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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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而甜膩的棉花糖,輕輕拉出一絲絲的纏綿,幸福的不像話。

我終於是實現了心中的願望,有朝一日可以和顧裏肩並肩的站在一起,讓她無論何時回頭都能看見我就在她身後。

當我多年來深信不疑的願望終於實現後,世界是一片的風輕雲淡,似乎連空氣都知道。

我端起咖啡杯走進茶水間,正好碰見藍訣站在熱水器前,手法嫻熟的磨碎咖啡豆,按照比例沖泡著一杯藍山咖啡。我心裏一動,悄悄湊過去,暗戳戳的說:“藍訣,這杯咖啡讓我送進去吧。”

藍訣扯了扯他脖子上的男式絲巾,臉上依舊是一副詭秘的笑容,看得我忍不住心底生涼。他把咖啡杯遞給我,輕飄飄的留下一句話:“我想顧總監也正巧想找個理由讓你進去呢。”

我看了看他“翩然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杯子裏黑的有些恐怖的咖啡,經由咖啡豆直接磨出的藍山咖啡苦澀的令人發指,我只是聞了聞杯子裏的味道就克制不住的想幹嘔。

我故作正經的敲了敲顧裏辦公室的門,聽見她清傲的聲音:“進來。”

我禁不住吞咽了一下,隨即又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怎麽現在就連聽到她的聲音都會意亂情迷,我真不敢想象以前的我是怎麽淡定自若的和顧裏相處,人的潛能果然是無限的。

房門輕輕被推開,我瞄見了顧裏伏在桌案前閱讀文件的身影,她就是個妥妥的工作狂,不管什麽時候不管在哪裏,工作肯定是第一位。

“咖啡放在桌上就好,謝謝。”顧裏依舊快速翻動著一沓沓文件,她畫著精致妝容的臉在明亮的辦公室中格外耀眼。

她沒有擡頭,我也故意沒有出聲驚動她,將咖啡杯輕輕放在桌上,躡手躡腳的繞到她身邊。我正要俯身抱她的時候,顧裏忽然頭也不擡的說道:“林蕭小朋友,你今年剛上幼兒園嗎?”

我動作定格在一半,不知該直起身還是接著抱她,我憤憤的抽出她手中的鋼筆,大義凜然的說:“現在是午休時間,不許工作了。”

顧裏擡起頭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端起桌上的咖啡,在我驚恐的眼神中享受的抿了一口。我搖搖頭,真的受到了驚嚇:“顧裏,你的喜好可真奇葩,和你本人一樣,奇葩中的戰鬥機。”

顧裏的紅唇抿在雪白的杯壁上,輕笑出聲:“林蕭,你這麽諷刺自己真的沒問題麽?”

我臉忽的就紅了起來,還沒習慣從顧裏的口中聽到帶有喜歡含義的話,即使是這麽“委婉”的方式。我站在顧裏身邊,輕輕搓了搓指尖,我們之間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這讓我心生困惑,難道我們一直以來的相處都是在談戀愛麽?

“奇葩中的戰鬥機,把我大衣拿過來。”

我楞楞的應了一聲就轉頭找她的大衣,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可現在才回頭抗議不會更顯得我奇葩嗎。我憋著一口氣把她大衣從衣鉤上扯下來,不客氣的扔給了她。

顧裏在大衣口袋裏摸索著,她慢悠悠的說道:“今天藍訣送我來的時候給了我一樣東西,我以為早就丟掉了,卻沒想到被他收了起來。本來還想送給某人,不過看上去某人似乎對我不屑一顧啊。”

我心裏一跳,目光緊緊凝聚在她手上,淡粉色的鉆面反轉出五彩的光澤,那就是顧裏原本想送我的戒指,卻因為一個烏龍的誤會被丟進了垃圾桶裏。

本以為丟掉的東西重新回到了我們手中,本以絕望的關系又重新燃出熊熊烈火,顧裏說的沒錯,所有過去的遺憾都不再會是遺憾,因為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去彌補,只要我們在一起。

我鼻子有些微酸,終於俯下身抱住了她,在淚意中綻放開笑容:“顧裏,顧女王,顧總監,小女子錯了還不行麽,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不要人家啊。”

顧裏抵著我的肩膀推開了我,一臉嫌棄:“能別叫我顧總監麽,聽上去像是某個朝代的公公,還翹著蘭花指。”

“那我叫你什麽,裏兒?阿裏?阿裏巴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一貧如洗的樵夫名叫阿裏巴巴,他……”我剛要繪聲繪色的給顧裏講述阿裏巴巴與四十大盜的故事,就被她強硬的打斷了。

我眨眨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放大容顏,配合的閉上了眼,感受著唇上的觸碰由緩和漸漸變成了激烈的輾轉。我輕輕哼了一聲,腰彎的更低了。

“能閉嘴了麽。”顧裏放開我第一句話就澆我一盆冷水,我睜開眼睛看她,卻忽的忍俊不禁。顧裏的口紅暈開了一圈,唇上還帶著濕濡的光澤,不過我想我自己的樣子也好不到哪去。

我抽出了辦公桌上的紙巾,一手扶著顧裏的下巴,將她暈出的口紅輕輕抹去。近距離看著她微微張開的紅唇,一時間忍不住的心神蕩漾,既然已經弄糊了就幹脆全擦掉好了,我這樣想著,唇又落在了她的紅唇間。

我伸出舌頭細細的舔舐過她的口紅,又鉆進她的唇間四處挑逗,碰撞著她口中的溫軟。顧裏的身子往後仰,不知不覺我已經把她壓在了椅背上,辦公椅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椅背躺倒了極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直到再不呼吸就會暈死過去,我們才不約而同的側過了臉,急促的喘息聲互相交纏。辦公椅很大,我們兩個人擠在一起也坐的下,我把左手伸到她面前,低喃著:“顧裏,娶我吧。”

顧裏看著我,眼裏有著朦朧的笑意,她執起我的左手,聲音細碎:“Would you like to marry me ”

我認真的看著她笑,我的倒影是她瞳仁中唯一能容下的東西,我想我把我這一生的堅定都用在了這一句話裏:“Yes, I would.”

顧裏手中的戒指輕輕套在了我的無名指上,順著手指推落到根部,銀白的戒圈箍住了我的手指,正如顧裏這一輩子都箍住了我的心。顧裏低頭吻在了她為我戴好的戒指上,唇瓣在我手指上微微挪動,帶出了一句我不曾預料到的話:“I love you.”

多少女人,等這一句話,等了一輩子。

聽聞眼前一片模糊,霎那間世界之大,存留的也只有這麽咫尺四方之間,只有一個小小的辦公椅,只有我和顧裏兩個人是活著的,是大喜大悲著的。

我又哭又笑,用頭輕輕碰了碰顧裏的肩膀,隨即便深深的埋了進去,這裏就是我尋覓一生的歸宿。

即使歲月有著巨大的手臂,能將一切的幸福或哀傷隔在身後。不管是撕心裂肺的呼嘯又或是緊鑼密鼓的橋段,終究要再時間的長河中漸漸消隱。

但我明白,我永遠不會忘記顧裏吻我手上戒指時那一低頭的溫柔,滿溢的眸中有著破碎的美,空氣裏有著綿密醇厚的味道。似乎那一瞬間我們就可以這樣相擁到老,互看對方青絲變白雪。

原來那時,你自風華,我正年少。

作者有話要說: OK,從下一章開始就是新的了~

☆、17

17.

下班後我和顧裏理所當然的一起回家,可顧裏卻沒有坐她家那輛因為車身太長,每次光倒車就要花十分鐘的加長凱迪拉克,屈尊坐上了我的淩志。

我就任市場總監以後,宮洺大手一揮這輛車就到了我的名下,同時跟著M.E集團百分之二的股份,都是市場總監應得的股利。

“林蕭,不是我說,這不上檔次的車裏永遠有一股汽油味,你就不擔心這汽油味密度過大車開的開的忽然自爆嗎?”顧裏皺著眉調大了車裏的空調,她那副樣子讓我毫不懷疑下一刻她會從包裏抽出一張手帕,學古代娘娘嬌滴滴的捂住鼻子。

我甚至能看見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爆出青筋,我咬牙切齒的說:“顧裏,這輛車市面上要一百五十萬!一百五十萬!而且請你不要省略這輛車的前綴,它是雷克薩斯淩志!”

“呦,那你做為它的主人是不是還要改名叫愛新覺羅林蕭啊?”顧裏一句話輕輕巧巧的就把我所有爆出的青筋活生生的按了下去,我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裏,恨恨的一腳踩下了油門。

難道我以後都要在顧裏的唇槍舌劍中茍延殘喘,直到被打擊到喪失活下去的希望,然後拉著顧裏同歸於盡嗎?

似乎……聽上去也挺不錯的。

我終於承認我自己就是個受虐狂,已經被顧裏踏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了,我到底是有著怎樣的聰明機智才能把自己陷入這樣一只毒蛇的尖牙下,還樂呵呵的甘之如飴?

正當我自怨自艾的時候,顧裏忽然開口:“我和顧源分手了。”

“啊……”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像此刻不論我說什麽都有在說風涼話的嫌疑,我抽出三分之一的餘光瞄了瞄顧裏,她面色如常的直視前方,夜晚裏路邊五彩的霓虹燈和白晃晃的路燈在她臉上飛閃而過,剎那的明亮後又重歸灰暗。

“那他是什麽反應?……”我莫名的有些緊張,攥緊了方向盤,左手傳上了陌生的痛楚,我掃了一眼才發現是戒指和方向盤擠壓在了一起。

“我說完就走了,哪有閑工夫看他的反應。”顧裏口吻柔和,褪去了白日裏工作時的嚴肅,她明明沒有回頭看我,卻一針見血的問道:“林蕭,你緊張什麽。”

我小心翼翼的措辭,盡量避免觸碰到某些我不知道的雷區,我小聲的問她:“那你現在不喜歡他了麽?”

顧裏笑了起來,她不鹹不淡的瞥了我一眼,語氣不變:“喜歡?我一直都覺得我和他應該在一起,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我咬著唇也笑了起來,不再接話,只是專心的開車。可沒一會兒顧裏卻傾過身來,臉上掛著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她以一種談論“今天天氣不錯”的語調說道:“我讓藍訣買了指套,放在我包裏了。”

我肩膀一抖,幾乎握不住方向盤,我不敢回頭看她,只是強自保持鎮定,但我臉上騰起的熱度想必連牛排都能烤熟了。顧裏似是很滿意我的反應,呵呵的壞笑了幾聲,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椅背上。

顧裏這個女人當行高我是一向知道的,可我沒想到她對於這種事居然也會如此坦然奔放,我有些不忍想象藍訣去買指套的場景,難道他沒有被當成變態打出來麽?

一路上我都頂著一張沸騰的臉,眼角偶爾不小心掃到顧裏都會立即收回來,心裏卻隱隱約約有了期待。我把車停在了大學停車場裏,和顧裏一前一後的走進公寓,一開公寓門映入眼簾的一幕差點把我嚇得魂飛魄散。

房間裏沒有開燈,南湘抱著腿坐在沙發上,及腰的長發披散了下來,咋一看像個沒有上半身的女鬼。她對面的電視開著,青白的光映在南湘慘淡的臉上,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電視,大腦象是突然過電,剎那間就空白了一片。

顧裏在我身後走進來,她一手打開了客廳的大燈,推了推我僵硬的身子,疑惑的問:“你見鬼啦?”

我下意識的攥住了顧裏的手腕,楞楞的看著她,腦中掌管語言的地方好像忽然罷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顧裏手腕被我抓疼了,她皺起眉剛要說話,註意力卻被電視裏傳出的她自己的聲音吸引了過去,瞬間她和我出現了一樣的神情,臉上空茫茫的。

電視裏反覆循環播放著一端視頻,不過短短幾分鐘,應該是被人刻成了DVD。電視熒幕裏清楚的呈現出顧裏纖細的身軀緊緊依偎著席城,擁抱,撫摸,索吻。

顧裏似乎是背對著鏡頭,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卻能看見她雙手都環在席城的脖子上,揚起頭和他接吻,而席城的手也摸進了她的上衣中。

這應該是那天我回來之前發生的事。

南湘雙腿緩緩的落了地,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長發掩住了她一半的面龐。她看著顧裏,一手指向了電視,聲音輕輕的:“顧裏,這是真的麽?”

我的理智終於因著南湘的聲音重新聚攏了起來,我沖動的往前走了一步,手依然緊緊握著顧裏的手腕,迫切的開口:“南湘,那是……”

“林蕭,你閉嘴。”顧裏忽然甩開了我的手,狠狠的打斷了我。我怔怔的回頭看她,她臉上卻沈寂的沒有一絲表情,眼裏甚至沒有一點被觸動的神情,只是空白,茫茫然的一片。

南湘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張美到不真實的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她撥開臉側的長發,一種名為惡毒的情緒漸漸爬上了她的眼底:“林蕭,原來連你也知道。”

我無話可說,顧裏不讓我解釋,而我連為什麽都不知道。我承受著南湘怨毒的目光,想要大聲吼叫的欲望越來越強,明明是席城的錯,為什麽要讓我們三個來承擔,顧裏到底在害怕什麽?

南湘輕笑著,走到顧裏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音優美的如同電視臺上的女主播:“顧裏,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啊,所以痛苦也要和我一起承擔對嗎。怎麽樣,席城有沒有把你伺候舒服了,還是像對待我一樣,就只是相當於上了個婊子?”

顧裏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擡頭看著南湘,她看著空氣中不知名的一點,眼睛眨也不眨。我咬著牙看她,她似乎都沒有呼吸,就像一座漢白玉做成的雕像。

南湘的手忽然擡了起來,我心裏一縮,左手下意識就迎了上去,在半空中截住了她即將落下來的巴掌。

我張開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望著南湘,用眼神乞求她別這麽做。南湘的目光落在我握住她手腕的左手上,她盯著我無名指上忽然多出來的鉆戒,好像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南湘知道我已經和簡溪分手了,現在身邊又沒有任何的戀人,她看著我急切的神色,眼神在我和依舊一言不發的顧裏之間繞轉了一圈,眼中的憤恨象是淬了毒的針,毫不留情的往我們身上紮。

“顧裏,我還真沒想到啊,你還是男女通吃的。林蕭,你就這麽一直護著顧裏吧,你們之間的這些小秘密,真叫人惡心!”南湘用力撞開了我和顧裏,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去。

南湘的最後一句話不斷在我耳中回蕩著,我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沒那麽容易被別人接受,所以也從沒想過要光明正大。可我怎麽也沒想到,我認為絕對能理解我們的人,竟然會說出惡心這個詞。

可是我卻怪不得南湘,那個視頻明擺著是我們先背叛的她,她恨我們怨我們都是應該的。

我深深吸了口氣,扳著顧裏的肩膀強迫她轉身看著我,我看著顧裏空洞的雙眸,困惑憤怒掩蓋住了心疼,聲線被我自己壓的很低很沈:“顧裏,為什麽不讓我說,為什麽要讓南湘誤會你,你在顧忌些什麽?”

“你什麽都別說就夠了。”顧裏揮開我的手,徑直朝房間走去,她僵直的後背如同一桿標槍,深深的刺進了我的胸口。

“為什麽?!顧裏,為什麽,你到底在害怕什麽?!”我終是大聲的吼了出來,回應我的卻只有一聲冷冰冰的摔門聲。我楞楞的站在客廳裏,電視裏還在不斷播放著那段錄像,我突然感覺自己就像個小醜。

南湘誤會了我,她說為我感到惡心,她摔門而去。顧裏也一句話都不對我解釋,好像我們之間的溫情如過眼雲煙,突然就把我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而我連一句質問的機會也沒有。

顧裏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麽事,我以為我已經和顧裏近在咫尺,但現在看起來,我似乎連冰山的那一角都沒摸到就被暗礁撞的粉身碎骨。

我跌坐在沙發上,舉起遙控板關了電視,客廳裏一下子就寂靜了下來。不一會兒顧裏的臥室裏傳來隱隱的水聲,我無力的笑了笑,顧裏倒是好興致,這麽快就有心情洗澡了。

一陣熟悉的音樂在空檔的客廳響起,我直起身子,意識到這是顧裏的電話聲,我四處環顧了一下,在顧裏扔在門口的包裏摸見了她的手機。我的目光定格在她的手機熒幕上,席城兩個字強勢的擠進我的視線,他居然敢給顧裏發短信?

我滑開顧裏的手機熒幕,她的密碼我早就記了下來,我惴惴不安的回頭看了看顧裏房間,這樣窺探別人手機信息委實算不得什麽正當行為,可我又必須要知道席城到底在背後搞什麽鬼。

席城的短信清楚的呈現在手機屏幕上,如同一陣電流順著手機直直的撞進心臟,我手一僵,竟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這個作者有話說還是挺好的,不像貼吧要再開一層。

但其實我覺得貼吧的回覆制度不錯哎,有回覆就能提醒,偶爾還能聊天。我蠻希望晉江也能有回覆就提醒一下的。

☆、18

18.

我拿著顧裏的手機呆呆的站在客廳,直到顧裏房間裏的水聲停住,我聽見她的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幾下,卻又轉回了房內,她連出來見我的打算都沒有。

我不知道顧裏為什麽要瞞著我,我只是不想她一個人承擔所有的事,哪怕我幫不上她,我都希望她不要把我關在她的世界外。

本打算直接推門進去,可一想到剛剛顧裏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手最終還是輕輕敲了敲門。

門被拉開,顧裏穿著潔白的浴袍靠在門邊,她剛剛卸了妝的肌膚潔白細膩,襯得那雙眼睛異常深邃,放佛能把人的魂也吸進去。她一言不發的看著我,不說讓我進去,也不說讓我走。

她的手機在我手中已經攥的發燙,我把手機遞給她,上面還顯示著席城發過來的短信,是一串銀行賬號。顧裏低頭掃了一眼手機,臉色愈發的白了起來。

在看見顧裏蒼白的臉色時上一秒的困惑和憤怒都被我扔到了九霄雲外,顧裏在我心裏永遠是第一位,有那麽一瞬我甚至什麽都不想問,只想緊緊的抱住她,讓她知道在我面前可以不用那麽辛苦的強撐著。

可我知道顧裏是驕傲到何種地步的,所以我只是握住了她的臂彎,輕輕晃了晃:“顧裏,席城為什麽會向你要錢,他拿什麽威脅你了麽?”

顧裏的臉上閃過恐懼的陰影,我幾乎能感覺到她身體在微顫,她緊閉著嘴唇,死死的攥著手機,手機殼在她的手中哢哢作響。我被她嚇到了,她永遠是我最堅固的堡壘,站在我面前替我擋風遮雨,一旦她倒下了我也只能灰飛煙滅。

這是我第二次見到顧裏如此驚慌的表情,而第一次是……

腦海中忽然閃回幾個片段,心臟上像是瞬間破土而出一顆瘋狂生長的巨大食人花,在幾秒鐘的時間內就用它肥碩的枝葉遮蓋了所有的光線,巨大的黑暗裏,無數帶刺的藤蔓纏繞攫緊我的喉嚨。

我想我此刻的臉色要比顧裏還要慘白,她瞳孔無意識的放大,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鬼在哭:“席城知道那件事了,在高中我們把那個女的逼得跳樓自殺的事……他知道了。”

驚恐如冰刀般一下下紮進了我的心中,我攥著顧裏胳膊的手松都不敢松開,生怕一松開我就從此萬劫不覆。我怔怔的看著顧裏,我們兩個人像是失去魂魄般,互相對望,一動不動。

在我和顧裏的高中時代,我們幾乎形影不離。我念文科,顧裏念理科,我們兩個分別是學校年紀裏的文理科第一名,學校裏的老師都恨不得跪舔我們(當然面容妖艷氣質高貴的顧裏會被舔的更多),所以我們兩個人高中時在學校裏都恨不得橫著走。

於是當顧裏輕而易舉的拿下學校裏風騷校草顧源後,當時對愛情友情還懵懵懂懂的我,懷抱著一種極其不舒服的心理拿下了另一個校草簡溪,還在顧裏面前耀武揚威的炫耀了一番。

只是我當時並不高興,每當看見顧裏坐在顧源的自行車上時都恨不得紮爆他們的車胎,在幾年後上了大學我才明白,原來那時的心情就是嫉妒。

所以我越是不舒服,就越在顧裏面前和簡溪親親熱熱,顧裏每次看見我毫不掩飾的風騷樣都會翻個白眼:“林蕭我知道你還是個處,這種喝了雄黃酒的發情路線不適合你,我總在懷疑你會不會下一刻就把腿盤到簡溪腰上。”

於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了在我和顧裏的學生時代中最恐怖荒唐的一件事:快下學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個匿名人傳來的紙條,說是放學後要我到天臺解決一件事,我毫不猶豫的拉上了顧裏。對於一切未知可能的事,我第一個選擇都是告訴顧裏,而她雖然每次都口噴毒液說林蕭你怎麽那麽煩人,可卻一直陪著我,不管我去哪她都會跟到哪。

當我們上了天臺後,已經等在那裏的女生聲淚涕下的表明了她有多愛簡溪,又引經據典的證明我配不上簡溪,最後義正言辭的要求我離開他。

說實話我對簡溪是真的沒什麽所謂,只是覺得這樣的女生真的很失敗,喜歡簡溪就去找他啊,找我有什麽用?可是我那時沒想到,當我以後知道我是那麽喜歡顧裏後,我也變成了一個同樣失敗的女人,不敢說不敢承認。

顧裏終於忍不住了,她一開口就是舌燦蓮花:“你這是帶妝演瓊瑤啊?眼淚呢?嘶吼呢?妹妹你還是回去多練幾年再出來混吧。”

那女生明顯是被顧裏冷嘲熱諷的口氣和不善的表情嚇到了,眼淚迅速就出來了。顧裏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對著我說:“林蕭你有這樣的情敵真是你的恥辱。”

我拉了拉顧裏的衣服,不想再計較下去:“顧裏,我們走吧。”我知道顧裏最受不了這種人,一看就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去哪都認為自己是最嬌柔的女主,時刻都覺得會有白馬王子出來救場。

我們剛轉身就聽見了那女生帶著哭腔顫顫巍巍的說:“你要是不離開他……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那一瞬間,顧裏被徹底激怒了,這種因為感情就要死要活的人是顧裏最厭惡的一類人,按照她的話來說就是吃飽了撐的才會覺得愛情最重要,那麽想死就去死啊,誰會為你傷心。

她撂下了種種狠話,然後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在我們剛剛走下樓梯時,就看見半空中掠過一個模糊的影子,隨之而來的就是沈悶的撞擊聲和學生刺穿耳膜的尖叫聲。

一瞬間我身體像是過了電,從頭到腳都在發麻,顧裏忽然僵硬的手指被我的掌心包裹,我轉過頭看著顧裏,骨骼像是經久失修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三秒後我被顧裏拖到了走廊上,她壓著我的頭強迫我往下看,聲音如鬼魂般在我耳旁不斷的低嗡著:“我們和其他人一樣只是站在這裏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那個女生我們不認識……聽明白沒……”

我在猝不及防的狀況下看見了樓下躺在血泊裏的那個人,還有一團辯不明意味的灰白色液體參雜在血液中,胃中的酸水一個勁的往上冒,我努力捂著嘴防止自己吐出來。

我一直拼命忍耐著,直到回了宿舍,我一頭紮進廁所裏吐得翻天覆地,而顧裏一直抱著腿坐在床上,一下午一句話也沒說。

而黑暗悄悄籠蓋在了我們上空,夜晚一點點來臨,帶著鬼魅的哭號強硬的擠進了我們的夢中。下午看到的場景一次次在我眼前出現,在惡夢中驚醒後背上已經一片冷汗。

在這個時候顧裏卻擠進了我的被子裏,她纖細的身體緊挨著我,雙手環過我的腰間,頭枕在我的胳膊上,我們在黑暗中緊緊抱在一起,如同孤島上僅存的兩個孩子。

顧裏的手摸到了我的臉,替我擦去在噩夢中不知何時掉下的淚,她手指穿插進我的長發中,指尖輕輕按著我的頭部,聲音低低的:“林蕭,別怕,有我在。”

情緒幾乎是一瞬間就決堤了,我把頭埋在她的脖頸間,灼熱的眼淚滑過我的臉遞到她的鎖骨上,我極力的壓低聲音,生怕吵醒南湘和唐宛如。

“顧裏……我把簡溪給她不就好了嗎,反正我又不愛他……對不起,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抽噎著,像是下一刻就喘不上氣一般。

顧裏用力的把我的頭壓進她的肩膀裏,這是她唯一一次沒有因為我的眼淚弄臟她的睡衣而要拔光我的頭發,只是一整個晚上我們都依偎在一起,直到我哭累了睡著了,她的手依然放在我發中,令人安心的撫摸著我的頭發。

這件事我誰都沒有告訴,哪怕是南湘,我和顧裏就像是埋藏屍體一般掘地三尺,把這個秘密深深的埋進我們的記憶滲出,深到我們自己幾乎都已經忘記了。可是現在卻忽然被人翻了出來,就好像心臟中最骯臟的那一面猝然暴露在陽光之下,粘稠的血液瞬間蒸發後露出早已殘破不堪的本來面目。

半晌後我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挪動著哆嗦的嘴唇,輕輕的問她:“多久了?……席城拿這件事威脅你多久了?”

顧裏微微眨了下眼,面色如雪,可是她絕不會給自己過多的時間來脆弱,她輕咳了一下,嗓音已經回覆了平常:“自從他給我下藥那天起。”

我不敢相信,顧裏竟一個人承受這些事這麽久,而我做為她最親近的人居然一點端倪都沒有發覺。我憎惡顧裏的隱瞞,卻更恨我自己的遲鈍,我握著她臂彎的手下滑,攬住了她的腰。

“顧裏,為什麽不告訴我啊……”顧裏身上有著沐浴後的香味,冰冰冷冷的,她有時就像個易碎的玻璃品,可即使這樣她依然堅定的站在我前面,張開雙手為我擋下所有的傷害。

顧裏下巴搭在我的肩頭,聲音在空檔漆黑的房間裏模糊了起來:“那件事本來就和你沒關系,是因為我她才跳樓的。”

作者有話要說: 試試能不能更上來

☆、19

19.

我為她那一句話心裏又是酸澀又是溫暖,顧裏總是給我這樣一種感覺,像是逼迫你先狠狠咬一口黃橙橙的檸檬,再餵你一塊牛奶巧克力。

可是我明白,也只有我才能在顧裏身上體會到溫暖,這些都是她給我的愛。

這天晚上我們是擁抱著入睡,就如同高中時那個淒厲可怖的晚上,只不過這次是我攬著顧裏,將她置於我的臂彎間。手指無意識的繞著她咖啡色的頭發,一圈圈的卷在手指上,如同顧裏對我默不作聲的保護,絲絲縷縷的卷上我的心。

那一晚上南湘都沒有回來,唐宛如也不見蹤影,我試探的給唐宛如發了短信,卻收到了目標不在服務器的回覆。我有點擔心,倒不是擔心她被人奸殺,而是憂慮會不會有男人被她爆了菊花。

第二天早上我不是被鬧鐘叫醒的,而是被電話鈴聲吵醒,顧裏翻轉了一下身子,推了推我,模糊的說道:“你接電話啊。”

我迷迷糊糊的探出手,在床頭櫃上摸索著手機,費力的支起眼皮掃了一眼屏幕,可就這一眼瞬間就驅散了我所有的睡意,我猛地坐了起來。

手機在我手中不停震動著,顧裏微微睜開一只眼疑惑的看著我,我盯著她依然帶著倦意的臉龐,低低的擠出幾個字:“是簡溪。”

鈴聲響過一陣後自動斷掉,不一會兒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一條短信傳了進來。顧裏撐起身子,俯過身來看著我剛打開的短信。

簡溪說他現在就在我們樓下,有一些話想對我說,讓我下樓。

我看了一眼時間,是早上六點,天色剛剛蒙蒙亮,簡溪怎麽會在這個時候來找我,莫非是南湘和他說了什麽?是席城的事……還是我和顧裏的事?

顧裏似是和我想到了一起,她幹脆的坐起身,一邊下床一邊對我說:“穿衣服,我和你去見他。”

我看著她站在浴室裏洗漱上妝,最鮮艷的口紅塗上了她的唇,頭發一絲不亂的貼服著,完全看不出她前一天晚上還臉色蒼白的躺在我懷中。

這就是我的顧裏,不管發生過什麽事,也不管將會發生什麽事,她永遠都是最驕傲最美麗的女人,她精致的外表和強大的自信是她無堅不摧的武器。

我驕傲而心疼的註視著她,我該怎麽做才能分擔她所承受的痛苦,該怎麽做才能像她保護我一樣來保護她。

“林蕭,幫我拉一下拉鏈。”顧裏背對著我,裙子寬寬的敞開,露出她毫無瑕疵的後背。拉鏈一點點上升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那聲音好像是有貓在心裏用爪子輕輕撓著,血液中湧起沖動的欲望。

雙手沒有預兆的攀上了她的腰,我克制不住的吻上了她的脖子,順著她細細的脊柱滑到光裸的背部,她蝴蝶骨突起的很好看。

她肌膚有著清早的涼意,在我唇下涼潤綿滑。顧裏背部輕輕顫抖了一下,她側過頭橫了我一眼,那一眼無端生出了媚意,她小聲說道:“別鬧,簡溪還在下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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