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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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今天顧董去取了訂好的戒指,但是還沒送出去就扔掉了。”

“戒指?是給顧源的麽?”我心裏一緊,莫非是像南湘說的那樣,顧裏發現了顧源還有一個未婚妻,所以才這麽反常麽。

藍訣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不過看樣子是女戒。”

我心亂如麻的看了眼臥室緊閉的房門,心裏被顧裏撕出一道狹長的傷口,寒冷的疼痛,寂靜的流血。我知道顧裏只是喝醉了,所以這些行為想必都不受她控制,怪不得她。

可是……可是我還沒告訴她我的合同簽好了,還沒讓她知道我也可以比顧源更好,還沒讓她對我露出讚賞的笑容。我心裏描繪的藍圖一點點碎裂,碎片刺進身體裏,流出委屈而不解的情緒。

“那……你照顧好她,我先走了。”我提著被粥浸濕的裙角,拿起包走了出去。我滿心欣喜懷著期待而來,卻是這樣一身狼狽而去。

我握著方向盤,輕輕抽噎了幾下,在心裏一遍遍安慰自己,沒關系,明天顧裏醒過來一定會告訴我,她只是喝醉了,並不是故意的。

但是我沒想到,我這一等,就等了一個星期。等到我再見顧裏的時候,已經是在盛古集團的收購發布會上,我和宮洺坐在第一排左手邊的沙發上,而顧源和葉傳萍坐在右邊。

我的目光在顧源和臺上的顧裏之間轉了一圈,這兩人之間不像是有問題啊,顧裏說話時還偶爾瞥顧源一眼,兩人間眼神的交換看得我一口氣上上不來,下下不去。

一會兒收購會結束後,我一定要好好問問顧裏,這些天她都是在發什麽神經。

後排記者的閃光燈一聲又一聲,顧裏穿著深綠色的緊身長裙,雙手帶著深棕色的皮手套,幹練而精致。

“盛古集團全體股東同意以八億的價格,和我們未來的戰略夥伴達成收購協議,”顧裏微微停頓了一下,唇邊的笑容漸漸轉成了諷刺,她目光一轉看向了宮洺:“我相信Constanly集團一定會為盛古帶來更好的資源和發展。而且從即日起,我本人將出任M.E的財務總監。”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宮洺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他緩緩鼓掌,帶動了全場人的掌聲,一時間閃光燈亮成一片。

葉傳萍傾過身來,聲音婉轉:“以這個價格收購,你做的可是賠本的買賣。”

宮洺看了看我,又掃了一眼站在臺上集聚萬千目光的顧裏,說道:“可是我已經贏得了最有價值的勝利果實。”

我在一旁暗自高興,顧裏要出任M.E的財務總監,那以後我們不就是在同一個公司工作麽。我用力鼓掌,目光一瞬也沒離開過顧裏,可讓我失望的卻是顧裏從開始到現在都沒看過我,她的註意力都放在顧源那邊。

收購會結束後,我把宮洺送上了車,立刻又轉回了會場,會場裏的記者和股東已經走光了,只剩下幾個清潔人員。顧裏依然站在臺上,顧源從位子上站起來,向臺上的顧裏伸出手:“恭喜你,顧總監。”

顧裏一直翹著的嘴角慢慢放了下來,她生的這幅好模樣,笑起來只覺姿色萬千,若一旦不笑,就不得不讓人起敬畏之情。她象征性的和顧源握手,聲音裏卻全然不見喜色:“同喜同喜,這樣你以後就不用和你那位未婚妻虛以委蛇了。”

我手中提著的包忽然掉在地上,顧裏和顧源聽見聲音回過頭來,顧源笑著沖我揮揮手,顧裏卻只是抱著雙臂,臉上的表情不鹹不淡。

我卻顧不得回應顧源,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我看著顧裏,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我眼裏就裝不下別人。可是我卻從沒想過,我心中唯一的信仰,是否有一天也會欺騙我。

“顧裏,你早就知道顧源和他未婚妻的事?”我心裏那些模糊的疑團逐漸練成了線,可我卻不敢置信,倘若顧裏早就知道,那她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對我說出那些諷刺的話?

顧源像是沒看到身邊顧裏忽然沈寂下來的臉色,只是對著我說:“是啊,我為了讓我媽相信我,不得不和她為我安排的未婚妻在一起,顧裏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盯著顧裏,恨不得想要拿刀把她這幅冷漠的面具掀開,讓我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我聽見了自己顫抖的聲音:“顧裏,你那天……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夾槍帶棍的諷刺我的,你明明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麽?”

顧裏半擡著眼睛,漫不經心的看著我,她忽然笑了起來:“怎麽了,我那天說錯什麽了嗎?”

我如墜入冰窖般渾身僵硬,我不敢相信的反問道:“你什麽意思?”

顧裏走下臺,高跟鞋輕輕巧巧的打在地面上,那尖尖的鞋跟卻像是踏在了我的心上,她看著我的目光憐憫而嘲笑:“林蕭,說真的,你不用在我面前裝純潔。而且你和宮洺上床是好事啊,我們應該大肆慶祝一番才對。”

顧源顯然是沒料到顧裏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看看我,又看看顧裏,沈默的站在一旁。

“我……和宮洺上床?……”我像是變成了一個受人擺布的木偶,只會怔怔的重覆顧裏的話,一陣鉆心的刺痛自心臟蔓延至指尖,我不知道我現在還能不能喘的上氣來。

顧裏走到了我面前,她面龐冰冷的沒有一絲生氣,我只能看見我最愛的紅唇在輕輕挪動著:“怎麽,難道你想告訴我你們在酒店幾個小時是蓋著棉被純聊天?林蕭,你以為你今年三歲半麽。”

腦海中回想起顧裏一句句如尖刀般的嘲諷,我一直以為那些諷刺和羞辱不過是單純的氣話,可是此刻我終於明白,原來那些話直指我的下賤,包含著顧裏心中對我深深的輕蔑。

我聽見了自己的輕笑聲,比嚎啕大哭還要淒涼可悲的聲音。顧裏她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我,她從一開始就不把我當幹凈的女人來看。

口中放佛漫開了血腥味,我強忍著在體內奔騰的疼痛和屈辱,慢慢回過頭,撿起了我掉落在紅地毯上的包。

我掏出包裏那份合同,這份合同自簽訂那一刻起,就一直像是我最珍貴的寶貝一樣,一刻也不離身,生怕不小心弄臟弄皺了,都會毀了它的價值。

可是現在這份合同對我來說卻是天大的諷刺,我費盡心力,不知喝了多少酒,不知穿著高跟鞋跑了多少的路,不知掩藏著厭惡敷衍了多少的人,才總算把這份合同蓋章簽訂。可是現在還有什麽用呢,我到底是為了什麽要這樣作踐自己?

我想我還沒有成熟到可以原諒莫須有的指責和羞辱。

“顧裏,自從我們認識的這些年來,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兩億夠不夠還清你,嗯?”我舉起那份合同,一字一頓的說道:“還給你,我今天全都還給你!”

合同被我狠狠的甩了出去,紙張漫天飛散開來,我踩著紅地毯,頭也不回的遠離了我心中最愛也是最恨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14

14.

晚上我睡的並不安穩,胸口擠壓的喘不上氣來,我用力的呼吸著,空氣卻放佛變成了水銀,越是呼吸越是中毒。

呼吸道湧上了微涼的痛楚,窒息感慢慢沈澱以後,只剩下徹骨的寒冷凝聚在心臟的位置,好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又好像是真實的發生過。

夢境不斷跳轉著,場景連不成線,偶爾深深的沈在海底,偶爾被無數的藤蔓束縛住身體,偶爾又是被困在電梯裏。可每一個場景都有相同的一幕,我手中緊緊攥著手機,顧裏的名字在屏幕上不斷閃動著,可我無論怎麽掙紮努力都按不到接通電話的按鈕。

身體被用力的搖動著,像是忽然一道閃電劈過,把我從那些詭異而恐怖的夢境中拯救了出來。迷迷糊糊中神志回歸了大腦,聽見有人不停再叫我的名字,那如咒語般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不出意料的看見床邊緊皺著雙眉的面容,我下意識的動作就是尖叫:“該死,你是怎麽進來的?!”

周圍的環境陌生而了無生氣,我昨晚沒有回大學公寓,也不想回家,只是隨便找了一家酒店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叫完我就後悔了,太陽穴驀然襲上的劇烈刺痛像是被數把針細密的紮過一遍,我掃了一眼地上東倒西歪的酒瓶,只覺喉嚨幹渴疼痛的厲害。

房間裏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周圍靜寂的黑暗讓我分不清是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顧裏站在床邊,背著光低頭看我,我瞇起眼睛,看著燈光為她鍍上了暈黃的光圈,她修長的天鵝頸白到透明,我甚至能看見上面細細的茸毛。

喝醉前的記憶一幕幕回歸了腦海,心臟驟然就沈了下去,我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盯著地上的酒瓶,努力想讓聲音中不參雜其他感情:“你來幹什麽。”

顧裏坐在了床邊,用身體堵住了我的目光,強迫我只能看著她。她想握住我放在被子上的手,卻被我極其敏感的躲過了,那做著漂亮美甲的手指在空中僵硬了一下,微微蜷縮了起來。

我心裏一縮,撇過了頭。我的心好像不是屬於我自己的,而是屬於顧裏的,若是想讓她難受,那先心疼的一定是我自己。

“我來向你道歉,是我誤會你了。”顧裏的聲音模糊而疲憊,如同一把寶劍掩住了它與生俱來的銳氣,只是用鈍鈍的刀鞘來抵擋我的攻擊。

我用手支住了太陽穴,宿醉的後遺癥還沒褪去,現在頭疼的厲害,我是真的累了,累倒沒力氣再去思考顧裏的話。我一直都抱著滿腔熱情去為顧裏付出,我也是樂於付出的,為自己所愛的人付出有什麽不好,可是當付出得不到肯定,當真心被誤解,所有的愛就都變成了作踐。

我恍惚的意識到,原來我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無私,那麽寬容,可以守護一份不求回報的愛情。

我依然低著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無力的搖搖頭:“顧裏,我很累,我現在只想睡覺,可以請你先出去麽。”

我甚至不想知道顧裏是怎麽得知事實的,或許是問了宮洺,或許是問了Kitty,反正和我也沒有關系。顧裏許久沒有出聲,我的眼神不受控制跟著她擱在被單上的手向上挪,她依然穿著在會場的那身深綠色短裙,布料有了些許褶皺,口紅也微微有些褪色,可她還是那麽美。

目光停在了她眼下,我還是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她發現她一句話就能把我傷到這個地步,不想她知道我在她面前就是塊泡沫塑料,脆弱的不堪一擊。

顧裏忽然俯過身來,我猝不及防的對上了她的眼睛,她眼神卻是出乎意料的柔和,深邃而安靜。她手扶住了我的下巴,我輕輕一顫,沒有力氣躲開她。

“如果今天是南湘或者唐宛如誤會了你,你也會這麽生氣,也會哭,也會在夢裏叫她們的名字麽?”我第一次聽見顧裏用這種仿若情話般低喃的語調,猶如月光流動薔薇綻放,我睜大眼睛,一時失去了言語。

她的話像是一把見血封喉的匕首,瞬間撕扯下我強撐的面具,割破了我們之間那層似有似無的紙窗。我並不笨,我清楚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原來顧裏她一直都知道,我心裏的愛戀,委屈,絕望,她都一清二楚。

我像是突然被扒光了一樣仍在大庭廣眾之下,心中忽然湧起強烈的羞恥感,我那些秘密,我那些自以為永遠不會見天日的秘密,卻不知何時就已攤開在顧裏面前。

在我暗暗咬牙嫉妒顧源的時候,在我一心一意為了她努力的時候,在我小心翼翼和她相處,自以為是的覺得她並不知道我那些感情的時候,顧裏又是怎樣看著我的?

我在她面前是一本已經閱盡的書,她每一句話都能浸到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她每一個微笑都是對我最大的獎賞,她每一個眼神我都要細心品味小心珍藏。而這些,我以為她從來不知道。

就像我以為她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能把她的課表倒背如流一樣。原來,她一直都明白。

我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空氣沈沈的壓在胸口,我毫不懷疑下一刻我可能就這樣窒息而死。可顧裏卻不肯放過我,她依舊捧著我的臉,聲音輕柔:“林蕭,你喜歡我吧?”

心中那滿滿的飽脹的即將要決堤的情緒被她一針紮破,剎那間所有的一切都不受我自己的控制,我胡亂的撥開她的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臉,指縫迅速被眼淚浸濕,我幾乎是歇斯底裏的吼了出來:“不,不是……顧裏,求你,你先離開,你……我現在沒辦法說這件事……你走,求你先走!”

顧裏沈默了許久,她緩緩站了起來,拿起她丟在地上的包,最後一句話好像是輕輕的嘆息:“林蕭,你怎麽就這麽膽小啊。”

又是這句話,我忽然想起那日席城離開之後,我和她一起坐在浴缸裏,她問我為什麽要哭,也是用這樣放佛嘆息的聲音說,你怎麽就這麽膽小啊。原來在那個時候,我心中所有對顧源的排斥和對自己的失望,她就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一晚我哭到睡著,又從夢裏驚醒,只要一想到以後和顧裏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心就縮成了一團。如果顧裏不知道,我還能堂堂正正的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她身邊,可是當這個秘密一旦被戳破,我還能怎樣面對她?

在一起?不,不可能,我怎麽能這麽自私……離開她?那我恨不得去死。

我摸到一早就被我關掉的手機,剛一開機未接來電和短信聲就足足震動了十分鐘,我大概瀏覽了一下,有顧源的,有Kitty的,有南湘的,而絕大部分都是顧裏的。

我怔怔的看著手機,顧裏是這麽的在乎我,可我卻把她拖進了這樣的泥潭中,我怎麽忍心這麽做?顧裏說的沒錯,我的確是擔心,我膽小到不敢讓顧裏因為我受到一絲絲的傷害。

幾乎是立即就做好了決定,我怎麽樣都沒有關系,可顧裏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走她光明前程。

我迅速下了床,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在收購會的第二天下午。我顧不得整理妝容,開上車就直奔公寓,進家前先給南湘通了個電話,南湘告訴我顧裏是上午才回的家,大概是一天一夜都沒有睡覺,現在還沒起床。

我告訴南湘先把唐宛如帶出去,我想和顧裏單獨說說話,南湘沒有懷疑,當即答應了下來。我坐在車裏看著南湘和唐宛如出了公寓後,才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我不是故意騙她,只是沒辦法當面告別,如果吵醒了顧裏我更是走不了了。我溜進房間裏,打開衣櫃,拉出我出差用的行李箱,把衣服一股腦的往進塞,顧不得是不是折壞了衣服。

顧裏送我的那雙高跟鞋依然擺在衣櫃裏,我咬著唇拿起那雙鞋,細細的看著,哭到幹澀的眼睛不知不覺又酸疼了起來。我握緊了那雙鞋,緊緊把它抱在胸口,強忍著即將溢出的哽咽。

“怎麽,想走?”突如其來的聲音自門口傳來,我一驚,手中的鞋掉在了地上。我怔怔的面對著衣櫃,不敢回頭,卻清楚的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我慢慢蹲了下去,撿起那雙鞋,塞進了行李箱中。我蹲在地上,環顧著空了一半的衣櫃,一時心裏茫然了一片。

衣領忽然被人揪住,幾乎是被人用蠻力拉了起來,顧裏揪著我的衣領狠狠一推,我的背就重重的磕在了木質的衣櫃上。可顧裏卻沒留給我退路,她緊緊壓著我,那張臉離我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瞪著我。

“你想走就走啊,想裝大無畏也沒人攔著你,你有本事就永遠離開我,關於我的東西一件也不要帶,那麽寶貝我送你的東西是裝給誰看啊!”

顧裏的眼中有著怒火,卻參雜著一抹隱隱約約的悲意,她的憤怒讓我更加的難過。我放棄抵抗的被她壓在衣櫃上,只是難過的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林蕭,你怎麽就不想想這對我公平嗎?”她的話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她揪著我衣領的手劇烈的顫動著,咖啡色的短發散在她眼前,讓她看上去又漂亮又脆弱。

淚不知何時淌在了我臉上,我安靜的流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唇角嘗到了淚滴的味道,心早在她手上碎成了一片片,我用力的吞咽著,聲音抖得厲害:“顧裏,我喜歡你……已經喜歡了很久很久,現在我只想讓你知道……全世界沒有一個人會比我更愛你。所以求你,讓我走吧……”

顧裏臉上的憤怒一點點平靜了下來,她眼圈紅紅的,薄薄的唇卻輕輕的勾了起來。她眼中悄悄騰起了霧水,微微眨動的睫毛幾乎能碰到我的臉,她又靠近了一厘米,聲音輕輕的:“林蕭,我們接吻吧。”

作者有話要說:

☆、15

15.

顧裏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唇上,原本揪著我衣領的手不知何時摟住了我的腰,我被她身上的香味,溫暖暈暈的籠罩著,眼睛互相凝視到失焦都不願意眨眼。

再多曾經的傷感,懷疑,迷惘,都在顧裏的臂彎中安靜的柔軟平躺,原來她所能給我的安全感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我沖動的環上了她的腰,卻遲遲不敢結束我們之間短短的距離,若一旦這樣做了,就相當於在心裏蓋上了刺青,再也沒有逃生的路了。

我想逃嗎?我想從顧裏身邊逃走嗎?

顧裏沒有動作,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的擁著我,但我知道,她心裏和我一樣的覆雜。她的顧慮一定比我多得多,她只是想知道,我願不願意為了她而勇敢一次。

大凡世間女子,誰會拒絕用一生安穩去換那一晌的甜蜜而熱烈的癡纏?若我此生木已成舟,那麽管它呢。

拋去了所有猶豫,我頭一低就貼上了她的唇,輕輕沿著她的唇線輾轉,唇和唇之間的研磨輕蹭是那麽柔軟而安心,我幾乎要在這一瞬間淚如雨下。

顧裏卻忽然激動了起來,如同一只黑寡婦終於等到了獵物撲在她的蜘蛛網上,沈寂許久的鋒芒毫不顧忌的顯露了出來。主動權很快到了她手中,她近乎強勢的掠奪著,雙手緊緊箍著我的腰。

背部被衣櫃凸起的棱角隔的生疼,可我卻管不了那麽多,含著顧裏的下唇輕輕一吸,終於感覺到一抹微涼滑進了我的唇間。顧裏用她的舌不斷挑逗著我的,理智已經炸碎在我們相纏的唇舌間,我吸吮著,輕咬著,微微拉扯著她溫軟的舌。

腦中早就沒有了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界限,在接吻的缺氧中,我模模糊糊的有了錯覺,好像我們融化在彼此的懷裏,骨骼相纏,唇齒相依。

腹部有了發燙的感覺,一陣陣縮緊的抽搐感讓我雙腿發軟,甚至要在這個吻中呻/吟出聲。

顧裏攬著我腰的手不斷用力,把我順著衣櫃下滑的身體撐起來,我意識到我現在連站穩都有些困難,我們幾乎是急切的退到床前,擋不住的狂潮退無可退,不能放開,不忍放開,就這樣一起栽進了柔軟的床鋪中。

我這時才發現顧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真絲睡衣,睡衣在我們的磨擦間已經滑倒了腰間,那修長白皙的雙腿明晃晃的搭在床邊。下午的陽光投進房間裏,大床一半明一半暗,就像此刻被我壓在身下的顧裏一樣,偶爾我以為我是最了解她的,偶爾卻發現我根本什麽都不懂。

她一向都這麽理智而冷靜,我愛她的運籌帷幄,我愛她的聰穎果斷,我卻也那麽愛她憤怒時的尖酸刻薄,愛她悲傷時那讓人心疼的柔軟眼神。

我想看到更多別人看不見的顧裏,就算下一刻世界毀滅,無人幸存,只要我還留在顧裏的懷中,看著她的臉,我此生也了無遺憾。

顧裏的腿勾住了我的腰,微微一用力我就撲在了她身上,唇再一次緊密的貼合。就讓那些說不出口的愛戀,歉疚,依賴全部融進吻中,一直吻到彼此心底,吻到即使不用開口也清楚的明白對方。

顧裏的手探進短裙摸上了我的絲襪,我的手也伸進了她的睡衣裏,順著她緊致的腰部一路向上。可能是因為剛剛在睡覺,她並沒有穿Bra,我的手毫無阻隔的觸上了她的飽滿,輕輕的揉動著。

唇上忽然襲上一股刺痛,顧裏咬住了我的下唇,我下意識的停住了動作,擔心是不是弄疼她了。

我眨了眨眼,努力讓視線變得清明,看見顧裏的脖子微微後仰著,脖頸上浮現出了纖細的骨骼,妖嬈的只想讓人咬一口,她臉上泛開了淡淡的薄紅。驀的,小腹中萬劫不覆的欲望蒸騰了起來,緊縮到有些痛楚。

我俯下身,順著心意輕咬著她的脖頸,把那突起的美人骨放在齒間細細的磨著,磨出一個個暗紅的印。肌膚明明是沒有什麽味道的,用力的吮吸可能還會有淡淡的血腥味,可是我卻欲罷不能,她的味道太過迷人,太過上癮。

顧裏輕輕喘息了幾聲,我就在她的聲音中渾身顫抖,把自己壓在她身上,用力的磨蹭著。顧裏像是知道我的迫切,一條腿頂進了我的腿間,膝蓋研磨著被興奮和羞恥折磨的滾燙的地方。

我的頭抵在她胸口,深深淺淺的哼出了聲,手中握緊了顧裏的飽滿,指腹輕輕擦過她堅硬的峰頂。顧裏的手攥住了被單,不由自主的擡高了腰,唇瓣被她自己咬的嫣紅。

手緩緩下滑,徘徊在布料的邊緣,我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心突的一跳,立刻停下了動作。我拉過顧裏的手,一路往下探,讓她的手指停在了我從未被人觸碰過的私密之處。

顧裏擡起了她半閉的眼睛,那眸中蒙上了水汽,她聲音帶著情欲的誘惑:“林蕭,怎麽了?”

我摟著她的腰翻了個身,她就自然的壓在了我身上,只是她現在身體又軟又燙,纏著我,像一條美人蛇。她的唇色比擦了口紅還要鮮艷,我克制不住的擡起上身吻她,含含糊糊的說:“你……你來吧,我有指甲,還是昨天開會前塗的指甲油……”

顧裏嘴角漾出了笑意,那笑容既像寵溺又像是勾引,她手指隔著布料摩擦著我已經濕潤的那裏,我緊緊的摟住她,雙腿夾住了她的腰。

“林蕭,難道你覺得我的指甲會比你短麽?”顧裏嘴角的笑容轉成了奸詐,我一楞,撇過頭不敢看她,話音像是含在口裏:“如,如果是你的話,我不介意……”

顧裏挑起眉,俯下身咬住了我的耳垂,她灼燙的舌尖滑過我耳垂上冰冷的耳墜,全身都在這冰火交融下顫栗了起來,激情的淚意瞬間浮了上來,眼前朦朧一片。

“林蕭,你真是太饑渴了……不過人家說還可以用嘴的,我倒是不介意試一試。”顧裏說話時熱氣打在了我的耳上,我用我即將分崩離析的神志思考著她的話,腦海中下意識的就浮現出了那個畫面。

我一把推開了壓在我身上的顧裏,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一手捂著臉,似乎這樣就可以掩蓋我臉上燙的嚇人的火熱,掩耳盜鈴的說:“顧裏,你真是太饑渴了!”

顧裏側躺在床上,她拉了拉睡裙,勉強遮住了大腿,她的肌膚原本白到晶瑩,現在卻覆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我戰戰兢兢的看向她的鎖骨,上面一塊塊暗紅的痕跡頑固的殘留著,昭示著我剛剛是如何激烈的吻著那裏。

大床上的被單淩亂,我的襯衣也不知什麽時候解開了好幾個扣子,我理了理被她揉亂的長發,一時間尷尬的坐立難安。

顧裏卻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她看著我,目光中的迷蒙一掃而光,像是碧海般澄澈。她聲音還帶著一絲欲望的沙啞,淡淡的問我:“舒服麽?”

我動了動身子,下處還有著濕濡的感覺,我結結巴巴的說:“不……不太舒服……”

顧裏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認真而嚴肅思考了一下,說:“我也不舒服。”

我擡起手看了看自己修剪的長長的指甲,莫名其妙的有了愧疚:“如果我剪了指甲,Kitty一定會砍我手的。”

Kitty一直在對我強調,漂亮的指甲是一個女商人基本準則,這一點顧裏和Kitty都展現的淋漓盡致,那手指一伸出去就是妥妥的利器。顧裏用她的指尖敲打著床鋪,漫不經心的說:“一會兒我讓藍訣去批發一箱指套,不過按你這饑渴程度,一箱估計也用不了多久。”

指……指套?!我忽然覺得自己是羊陷虎口,我抖抖擻擻的看著顧裏,驚恐的問道:“顧裏你老實交代,你什麽時候開始研究這些事的?!”

顧裏的臉色忽然淺白了起來,眼底隱隱約約有了落寂,她聲音疏淡:“林蕭,我會和顧源分手,但我們……”

我急切的打斷了她,我不想她臉上出現那樣的表情,那只會讓我在心裏自責:“我知道,顧裏,這沒什麽,只是你……我們……我們終究沒有辦法光明正大罷了。”

顧裏看著我,似是在揣摩我的想法,我微笑的面對她,輕輕的說:“顧裏,你沒必要揣度我,你想知道什麽就問我,我從來都不會對你撒謊。”

“是嗎?那天是誰在酒店裏卻告訴我她正在M.E工作?”顧裏語氣很平靜,卻讓我心裏狠狠一抖,我回想著那天,難道顧裏喝醉是因為這個,誤會我和宮洺也是從那天開始的?

我著急的抓住顧裏的手,語速飛快的解釋道:“我那天在酒店裏只是為了逼迫Jin簽合同,我是出來的時候才正好碰見宮洺。我沒告訴你只是不想讓你擔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和Jin見面。”

腦海中藍訣說過的話一閃而過,我驚疑不定的看著顧裏,小聲的問:“顧裏,藍訣告訴我你扔了一個戒指,那個……那個是……”

“是給你的。”顧裏坦然的接過我的話,她回握住我的手,手指習慣性的插進了我的指縫中。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陽光下清清楚楚的漂浮著,顧裏坐在正好被陽光照射到的那邊床上,她的聲音好像忽然朦朧了起來。

“戒指扔了可以再買,粥灑了我可以再煮給你,這個合同簽不了我們可以去找另一家,只要你還平安的留在我身邊。”

這樣的幸福讓我突然不安了起來,會不會有一天時光翩然輕擦,我最愛的顧裏也會像這漂浮在空氣中的塵埃一樣,明明看的見,卻再也不會為我停留。

我俯過身,輕輕的抱住了她,顧裏枕在我的肩上,不緊不慢的嘆道:“林蕭,我們正當好年華。”

是的,我們正當好年華,所以一切的遺憾都還有時間去彌補,去創造更美好的未來。可是顧裏,我最愛的顧裏,我們誰曾想過,未必有了明天就一定會有以後。

作者有話要說:

☆、16

16.

在周一M.E的例會上,宮洺宣布顧裏出任M.E的財務總監,並且因為我簽下了一份兩億的合同,業績忽然間位列榜首,空缺已久的市場總監的位置自然就落在了我頭上。

顧裏早就在大三修滿了四年的學分,她現在完全不需要去大學,只是悠哉悠哉的等畢業就好。我咬牙切齒的在一個月內參加了五門專業課的考試,才總算完成學分標準,安安心心的在M.E工作。

藍訣跟著顧裏來到了M.E,同樣做她的秘書,這也是當時顧裏和M.E簽約的條件之一。

我收拾東西從二十五樓搬到二十四樓的時候,Kitty握著我的手都快哭了,她一臉依依不舍的表情真切的說:“林蕭,你走了誰還能把我襯托成世界上最優秀的助理啊,這可怎麽辦好呦。”

我沖她擠擠眼睛,如釋負重:“以後崇光的稿子就交給你啦,我總算不用擔心哪一天會暈死在臭襪子堆裏了。”

Kitty明顯是想到了崇光一個比一個離譜的脫稿借口,臉瞬間就黑了下來。我不自覺的笑了出來,我想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曾經有這麽一個人,在我初出社會時幫助我,指導我,偶爾用犀利的言辭諷刺我,卻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如果說顧裏永遠是我天空中最亮的一顆星,那Kitty就是在我天色將明未明之際的那顆啟明星,她教會我沒有什麽是可以不勞而獲的,若是想在這個殘酷的時代裏可以高傲的仰起頭,那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流的血都要比流的淚多。

忙前忙後了幾個小時,才總算在下午正式上班前端正的坐在了市場總監的辦公室中,我端詳著擺在紅木辦公桌前燙金的三棱錐銘牌,林蕭兩個字以迥勁的行書躍然在銘牌之上。

而在二十四層的另一間辦公室中,顧裏的名字同樣龍飛鳳舞的刻在銘牌之上,我想象著那副場面,心像是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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