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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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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見月到的時候, 已經距離她受刑過了一整天了,他幾乎完全沒有想要去從長計議。而是帶著自己的人直接來到了順天府尹,手裏提著長刀直接殺了過去。

一路砍傷數人, 很快便驚動了王大人, 他匆忙趕過來的時候。章見月正提著一人的脖子用刀在上面比畫,臉上沾到了一些血跡, 語氣陰森地如同惡鬼一般,“數三個數, 若你完整說出來留你全屍。”

“三”

那人聽了身子不住地發抖, “大人, 奴才當真不知。”

“二”

“大人饒命啊——”

“一!”隨著章見月的聲音落下,只見一柄長刀在空氣中滑動幾下, 那人的頭顱如球一般滾落在地。

脖頸處瞬間噴出大量的血,將章見月的衣領染得鮮紅一片,他瞧了幾眼手裏的‘人’,只見他的手指還攥緊了一截他的衣袖,尾指甚至還顫動了幾下。

章見月隨手一下將他的殘屍扔到了一邊,從袖口中取出一條手帕來, 擦了擦自己被血濺到的下巴。略微嫌棄地‘嘖’了一聲, 朝著其他幾人道:“怎麽,還不說嗎?”

似乎聽見了來人的聲音,他擡頭一看, 將手裏長刀上的血輕甩幾下,“王大人好興致啊, 這麽個大晚上的不睡覺, 難道要和本督主一起賞月嗎?”

王大人聞聲楞了一下, 而後大笑幾聲朝他走來, 停在不遠處,“章督主說笑了,本官只是聽下面的人來稟報,說是章督主無故闖入我這京兆府尹砍傷數人,本官只好前來問個清楚。

不知章督主前來所為何事,若有什麽吩咐盡管說於本官便是,哪裏用得著這樣打打殺殺不成體統,更何況傳到陛下耳朵裏也是不好聽的。”

章見月不屑與他分辨,直接步入主題道:“人呢?”

“人?什麽人?”他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左看右看朝著章見月說道:“這周圍不都是人嗎?章督主若是想找人試刀,盡可找你們東廠裏的惡人便是,怎地跑到我這京兆府尹來撒野!!!”

見他仍舊裝傻,章見月再也沒了耐心,將手裏的刀顛了顛朝著他的方向甩過去。只見‘咻’的一聲,那長刀穿過空氣割破了王大人的臉,直接釘入他身後的柱子上。

“本督主再問你一遍,人在哪裏,你若還是不說,本督主便殺了你滿府。”

王大人眼睫狠狠地紮了幾下,仍舊鎮定地看著他,“難不成章督主問的是那回春堂的林姑娘吧,這我前幾日還聽人說這林姑娘和章督主的關系匪淺,本以為是謠傳哪裏知道竟然是真的。

只不過,這女子醫術不精醫死了人,本官的管轄地出了事,定是責無旁貸要秉公辦理才是。若是章督主想要讓本官徇私枉法,那可是萬萬不能的,本官不如章督主那般能屈能伸,為了往上爬什麽臟的臭的事都能去做。”

臟的臭的二字王大人說得尤其的重,不過章見月並未在意,他本就是這樣的人這種話他早就聽習慣了。只是王大人似是仍舊不解氣,盯著章見月的那雙眼睛,越發的陰鷙了。

殺兄之仇不共戴天,說起來還是十年前的事,那時他兄長升為戶部侍郎為六皇子做事。不過只是在賑災時,貪汙了萬兩銀子,便被章見月拿出來大做手腳。甚至還栽贓一些侵占土地,狎妓殺人的案子。

本來稍加運作便能將長兄救出來,誰知章見月這一插手,他長兄直接被處以死刑。死前備受折磨死無全屍,如此叫他如何不恨,恨不能將他簞食其肉,吞骨撥筋。

這邊說話的工夫,三七已經將關押林夕的牢房找了出來,他悄聲走到章見月身邊,“大人,找到林姑娘了。”

說罷便轉身帶路過去,王大人見他們似是找到了人,便擡手道:“跟上去,他們進去以後便不要再放他們出來,不留活口。”

“是!”

章見月一路疾行,快步走到關押林夕的牢房,見門被鎖著只微微動了幾下。那鎖鏈便被他的刀給砍斷,他推門而入瞧見地上如一條破布一般的林夕時,竟一時忘記了呼吸。

她就那麽躺在地上,衣服上到處都是血跡,整個人如一個十分奇怪的姿勢躺在地上。臉微微朝著裏面側著,胸口處貌似沒有呼吸。

章見月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來顫抖著湊到她鼻息處,感覺到那微乎其微的呼吸時。他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回,心裏忍不住念道,還好,還好,她還活著。

他小心翼翼地將林夕從地上抱起來,單手抱在懷裏,另一只手將她護好後拎起地上的長刀。目光赤紅如血,瞧見闖進來的衙役,聲音入從地獄裏刮來的一陣風一般,“本督主碰都舍不得碰的人,你們竟敢對她動刑!!!”

不知是不是吵鬧聲太大,還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林夕竟然從暈死的狀態中醒了過來。入眼便是章見月氣急怒極地模樣,哇,簡直是要立刻化身為殺人狂魔的模樣。

她記得書裏寫他從來都沒有流露出自己的真實情緒,只有在他臨死前想起自己的家人時,才顯露了幾分。本以為他是一個不管面對什麽事情都是會無比鎮定的人,卻也沒想過,他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一天,而且對象似乎還是她。

他是在為她而生氣嗎?還是因為對方把她抓了過來,折辱了章見月的面子,所以他才會生氣。林夕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出來,見三七也在,心想自己不會是在做夢吧。

這兩個人不是應該在外面查案嗎,即便是接到消息立刻趕回來,應該也不會這麽快才對。而且他則那麽可能會將那麽重要的事放下,趕回來只為救她。

心裏各種想法不斷,意識也慢慢恢覆了過來,眼睛由半睜到完全睜開地看著他。見林夕醒來,開口欲對自己說話,章見月一口打斷,“莫要說話,我這便帶你離開。”

話音剛落,王大人的聲音便傳了進來,他朝著裏面喊道:“離開?今日你們誰都別想離開!章見月,今日本官便要你給本官的兄長以命抵命!!!”

章見月聞聲目光一稟,提起長刀便跟著三七他們殺了出去,一邊打一邊小心不讓他們傷到林夕。動作難免受了一些限制,於是手下刀風越發凜冽起來,欲速戰速決。

只是雖說幾人武藝高強,卻連著一天奔波勞累,早已精神不濟難免有些落了下風。章見月伸手將林夕在他懷裏顛了一下,讓自己能夠抱得更緊,轉身移到王大人身後去。

一把長刀抵在他的脖頸處,朝著裏面大喊道:“都住手!!!再動一下,你們大人腦袋搬家。”

王大人一下子慌了神,連忙喊道:“都......都不準動,聽他的。”

“把刀劍都放下。”章見月手裏的刀晃了晃,說道:“要不然,本督主的刀可拿不穩,萬一給你們大人見點血什麽的......”

“都聽他的,把刀放下。”

聞聲眾衙役紛紛把刀放了下來,三七連同其他太監將那些人關在一個牢房裏,將地上的刀收在一起。

而後章見月這才把王大人朝著三七的方向一推,說道:“把他看好。”

轉身徑自走向一張椅子上,做好後朝著裏面問道:“今日是誰對本督主夫人用刑得自己出來,否則,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

牢房裏,幾個衙役對視一眼,幾乎是立刻便將上午那兩人供了出來。

“是他倆,對,就是他們倆斷了林姑娘兩條腿,還對林姑娘用了拶刑,與我們無關。”

“對,就是他倆。”

見被人供了出來,那兩個人也並不怕,只仍舊嘴硬地朝著章見月喊道:“閹狗莫要猖狂,你殺了我們千機處多少弟兄,今日折磨折磨你的女人,就當給我們死去的兄弟報仇,我只恨沒親手殺了她。”

章見月冷笑一聲,說道:“很好,你竟如此想你那些兄弟,便去和他們見面吧。”

於是點頭示意,三七直接將那兩人從牢房中提了出來,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用腳狠狠地在關節部位踹,竟生生地將他的腿骨踩碎了。那人嘴上厲害,受刑時卻也忍不住大喊,“閹狗猖狂,我便是今日死了,到了地獄變成惡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罷三七又是一腳,他尖叫一聲,只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三七廢掉了手和腳。而後沒多久王忠便帶著一眾人馬闖了進來,見局面已經被章見月控制住,他心裏不免有些擔心。

自己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沒想到大人的動作這麽快,連援軍都沒趕到便將林姑娘救了出來。於是只好提著一顆心走到他面前跪了下來,“屬下有負大人所托,讓林姑娘被人帶了去,還請廠公大人降罪。”

章見月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伸手將林夕往自己懷裏帶了帶,見她不知何時又昏迷了。心裏焦急又煩躁,“此事回去再議,這些人交給你,若是處理不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話便是還有一線生機,王忠立刻叩頭道:“定不負大人所托!”

而後章見月便起身帶著林夕走了出去,王忠從三七手裏接過那兩個人,餘光瞥見一旁跪坐在地上的王大人。臉上的笑意無比陰森,“王大人,幾日不見可曾想念咱家?”

王大人見章見月走了,嘴裏也硬氣了不少,“你主子都走了,你還不趕緊跟去,本官是朝廷命官,你敢動我!”

王忠拱手行了個禮,“大人此言差矣,咱家怎會對王大人動手,只是想讓王大人看一場好戲罷了。”

說著便拍了拍手,身後上來幾個小太監,朝著他們說道:“王大人既然這麽喜歡用刑,便讓他親眼看看,咱們東廠是怎麽對犯人用刑的。也省的他們總是喜歡偷著用咱們的刑法,到底不正宗,今日便讓他親眼看看,也好學到位。”

作者有話說:

那兩個衙役的結局還沒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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