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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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林夕感覺自己漂泊在一條小河上, 周圍是漫無邊際的黑暗朝著她籠過來,河岸兩邊飄過來幾道乳白色的身影。似是在向她招手,仔細一看竟然是她在現代的家人朋友。

他們似是面帶笑容, 朝著河流上漂浮著的她不斷招手, 嘴裏喊道:“過來啊,過來啊, 跟我們回家去。”

“林夕——”

她浮在河流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全身的骨頭像是被鐵錘砸碎了一般。連擡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任由自己的身體隨著河流飄向遠方、飄向死亡。

突然從河流底下伸出一只手來, 握著她的小腿狠狠地往下一拉, 林夕瞬間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嘴裏忍不住慘叫一聲,“啊!疼!!!”

眼睛猛地睜開, 她這才發現自己方才是在做夢,眼睛聚焦看著頭頂。只見是一片綠色的窗幔,她心臟微微一顫,自己這是回來了?方才看見章見月不是她在做夢,是他真的回來救自己了。

床邊的章見月看著太醫給她醫治,聽到林夕的那聲驚呼, 忍不住瞪了胡太醫一眼, “你動手能不能輕點,沒聽到她在喊疼嗎?”

胡太醫握著林夕小腿的手戰戰兢兢,真是作孽了, 大晚上的他剛準備和親親夫人睡下就被章見月的人綁了過來。二話不說便讓他為林夕診治,這也便罷了, 當他說要給林夕接骨需要碰到她小腿時, 章見月那目光像是要殺了他一樣。

嘖——, 這東廠裏的人脾氣可真大, 動不動就要讓人人頭落下。只是雖說自己被瞪了一眼,卻也沒把胡太醫怎麽樣,該怎麽治還是怎麽治,沒有對他的治療多做言語。

只是當章見月聽到林夕喊疼時,卻瞬間理智崩掉,管不了什麽冷靜不冷靜了。他只是聽到了林夕喊疼,他不想讓她疼。

見此情形胡太醫有些為難地道:“大人,若是不盡快醫治,林姑娘的腿只怕是會真的廢掉,況且若是力道不足,這骨頭是正不過來的。”

況且他方才只是輕輕碰了一下,還沒真的動手呢,這要是動起手來林姑娘再喊一聲,只怕他這條老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章見月聽了他的話,心臟生生往下墜了幾下,他皺著眉偏過頭道:“動手吧。”

胡太醫這才敢真的動起手來,一起一落隨著‘哢嚓’一聲,一條小腿正了過來。林夕疼得幾乎從床上坐起來,她大叫一聲喊得淒慘,而後受不住疼咬緊了下唇,將唇瓣咬出血來。

胡太醫連忙回頭,朝著一眾下人道:“快拿布來,萬一咬到舌頭可不得了。”

章見月回過頭來,見她嘴唇咬出了血連忙伸手將她的嘴掰開,回頭看了幾眼一時尋不到東西讓她咬著。於是想都不想直接將自己的手掌塞了進去,感受到她的牙齒咬在自己手掌時,他竟然放松了許多,心裏也產生了一絲快意。

而後對胡太醫說道:“繼續!”

又是‘哢嚓’一聲,大概過了有半個多時辰,胡太醫總算將林夕的腿和手包紮完成。這才將藥箱收拾好,和章見月告別,“大人,姑娘這腿需要將養半年之久,前一個月最好不要下地,按時服藥便可恢覆。”

章見月聞聲點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胡太醫連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院子,出了府門才終於松了口氣,心想可再也別找他了,一次兩次的對心臟不好。

屋子裏杏兒將熬好的藥端了進來,正準備餵林夕吃藥,卻被章見月一把接過,他說道:“讓我來,你下去吧。”

杏兒楞了楞神,連忙將藥送到他手上,回道:“是。”

轉身將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甚至還順手帶上了門,她心裏是有些意外的。雖然之前杏兒能感覺到廠公大人喜歡林姑娘,只是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從不敢有一絲逾矩之心。

想來這次大人定是怕了吧,怕林姑娘這次就這麽沒了,所以也顧不上什麽男女有別。

杏兒走後,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林夕方才醒了一陣而後又疼暈了過去。這會兒病得昏昏沈沈,嘴裏不停地發出一些囈語來。章見月附耳去聽,只聽得她喊幾聲,“爸,媽,回家。”

回家?章見月面色沈了下來,她想回家?為何從沒跟自己說過。只楞了一瞬,便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在她身下墊了幾個枕頭,拿起一旁的藥來餵她。

只是林夕一直說著胡話,嘴唇一直亂動勺子送出去的藥,怎麽送出去的又怎麽回來。章見月心裏急了幾分,將藥送入自己口中,俯身下去對準她的嘴唇渡過去。

舌頭撬開她的牙關,將藥送了進去,唇齒間溫熱的感覺讓他有些失神。分明是苦到讓人想吐的味道,他卻意外嘗到了一絲甘甜,章見月心頭‘砰’地不停亂跳,血液瞬間湧到了大腦,耳邊竟是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

只能感覺到林夕溫熱的呼吸與他的纏繞在一起,使人心神蕩漾,而後重覆幾次這才總算將藥餵了進去。

只是餵了一半後,林夕似是不喜這嘴裏的苦味,竟是下意識地想要往外吐。舌頭將嘴裏的液體往外推,卻意外和章見月的唇舌糾纏在了一起,似是不解自己‘吃’了個什麽東西。

只覺得軟軟的張口去舔那東西,這一下讓他微微楞神,只猶豫幾秒便放任自己沈淪於其中。以往他連碰她的手都要思量許久,不忍輕慢於他,這意外的一吻讓章見月直接打碎了自己建築已久的高墻。

什麽禮儀教養,什麽男女有別,他再也顧不上這些。面對自己深愛的女子主動去吻自己,即便他是個太監也無法抵擋這個誘惑。

只是,他終究是個太監,還是個不知明天在哪的亡命之徒。不能給她想要的安定生活,更不能讓她擁有天下女子最希望的兒孫滿堂,甚至不能與她行周公之禮。

即便是成婚,也是惹得天底下人恥笑,若只是恥笑他一人便也罷了。只是不該連累林夕,她一個在山裏長大的純良女子,不曾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與她相認這麽久,一路見到的便是她在不停地救人,是一個心裏只有治病救人的仁善之人。著實不該和他這樣,死了以後必定是會下地獄的人在一起。

可到了如今,讓他放手他是斷斷做不出來的,上天虧欠他的實在是太多了。他如今只想要林夕一人,如此也不算過分吧?

再等等,等他報了仇便將這裏的一切全都丟下,到時候無論是她想回家。還是想繼續行醫救人,他都願意陪著,她去哪自己便跟到哪裏。

想好這一切後,他又俯下身去,一雙濃墨似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的嘴唇。那透白的唇瓣上海沾染著血跡,像是點了唇脂沒有點勻,他喉嚨動了幾下。

低下頭去,越來越近,終於在快要觸碰到她嘴唇時,微微偏了一些位置。將自己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無比的虔誠而專註。

門外三七前來匯報,他叩了叩門板,“大人,那兩個衙役抓了回來,現如今正等著大人的發落。”

章見月聞聲,替林夕掖了掖被角,看她無恙之後這才轉身到了門口。他推開門又換了神色,本就無情的眉眼更添了幾分殘忍,“自然是要讓我親自來動手的。”

牢房內,兩個被折碎了腿骨的兩人癱倒在地上,似是胳膊也被折斷了,兩人在地上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擺動不了自己的四肢,只能在地上入蛆一般蠕動。

兩人動了半天也沒能從地上起來,想要說話卻只‘啊啊啊’地叫著,嘴唇張開裏面竟是滿口猩紅。原來竟是被王忠砍掉了半截舌頭,說不出話來了。

王忠原本是要將兩人處理掉的,只是聽了三七說了林姑娘的事,他心想這兩人大人定是要好好折磨一番的。自己本就護主不利,不如留他們兩條小命,暫且多活幾個時辰。

交給大人,讓他好生解氣才是,於是讓人拖了這兩人送進章見月的私府裏。一路上兩人叫嚷聲不斷,王忠倒是沒有那個心情去堵他們的嘴,直接讓人砍斷了兩人的舌頭。

而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下送過去應該不會再惹大人生氣了,好好的人長什麽舌頭啊,怪讓人勞心費力的。

章見月進了牢房,只見兩人躺倒在地上不停蠕動著,讓人將兩人扶了起來。能夠看見他的樣子,他冷笑一聲坐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支著自己的下巴。

看著那兩人憤怒的目光,這才慢悠悠地說道:“你們千機處的兄弟是本督主殺的,想來定是狠毒了我,今日本督主便讓你們好好看看,牢牢記住本督主的模樣。”

於是微微擡手,從他身後上來了兩個小太監,手裏各握著一把匕首,慢慢朝著他們逼近。

章見月輕笑一聲,“想來兩位是覺得被太監折辱是件丟人的事,那......本督主也只好讓兩位嘗一嘗做太監是什麽滋味了。”

而後隨著幾聲慘叫,兩個小太監刀起刀落十分利索,只聽得什麽東西落下的聲音。兩人的襠部順便被鮮血染紅,而後翻了翻白眼,竟是疼的直接暈死了過去。

章見月見狀拍了拍手,又上了幾套刑具,似是在對空氣說話,“不要著急,今晚時間還長,本督主陪你們好好玩玩。”

“把他們弄醒。”

“是!”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久到章見月已經有些困了,他撐著額頭靠在椅子上閉眼小憩。一小太監上前來,手裏還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是猩紅一片的人骨,那骨頭上還帶著沒剝離幹凈的筋肉。

他上前來說道:“大人,人已經處理好了。”

章見月這才擡頭看過去,只見方才還掙紮的兩人,此刻已經成了一攤爛肉。就這麽堆在他對面,兩顆頭顱緊靠在一起,兩雙招子也被挖了下來,眼眶空洞洞地,還在不斷地流血。

他起身打了個哈欠,轉身離開牢房,丟下一句,“拉出去餵狗吧。”

“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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