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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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因孩子的事有些不悅的章見月, 聽了她這個笑話更是又氣又惱,氣好不容易安生兩日又這般口無遮攔。惱她這個笑話是在嘲笑一個和尚,不由得想到自身。

和尚和太監可不是都不能近女色嘛, 和尚還能還俗呢, 可是太監被閹割了哪裏還能行周公之禮,娶妻生子呢。

真分明就是她在嘲笑自己, 嘲笑自己與和尚一般無二,於是眉頭緊皺, 神情一片寒冰。而得知他此想法的林夕, 心裏大喊無辜, 她本想緩解尷尬,卻不想氣氛更尷尬了。

幸而馬車很快停了下來, 章見月頭也不回地下了車朝著府內走去,林夕緊隨其後。目光越過他的肩頭去看他的神色,嘴裏嘟嘟囔囔道:“不就是一個笑話嘛,你不愛聽我不講便是了,只是你不要再生氣了吧。

若是生氣也成,總得有個緣故, 說出來讓人也不委屈, 你這般不發一言我如何能知曉,又如何能改呢。”

說罷三步並作兩步,蹦蹦跳跳攔在他身前, 眨巴著杏眼道:“對吧?”

誰知章見月根本不搭理她,直接越過她走了, 林夕氣得直跺腳。心想這狗太監怎麽回事, 她都好言好語去哄了, 竟然對她視若無睹。擺脫她都還沒計較他說自己不知羞恥呢, 哪裏不知羞恥了,她還有更大膽的發言呢,為了顧忌他都忍了好多了。

眼看著章見月快要進房了,林夕連忙又跟了上去,“餵!你倒是說句話啊,我知道錯了,不該口無遮攔將這種笑話,你就別生氣了了吧。”

話音剛落,章見月便立刻進房迅速關上了門,林夕一時不察被門板撞到了鼻尖。疼得她直通天靈蓋,杏眼瞬間攢了一眼眶的眼淚,嘩嘩的要落不落。

她拍了一下門有些氣惱,這人怎麽就不聽解釋呢,突然生氣連句話也不跟她講了。自己還要上趕著哄他,不知道的還以為章見月是她娶回來的小媳婦兒呢。

“餵,你真不和我講話啦?”她不甘心地又拍了兩下,踮著腳尖想要從門縫裏偷看,“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然你隨便罰我好了,我絕不說二話。”

“......”

空氣中一片寂靜,林夕說了幾句自己覺得沒趣兒便後退了兩步,心想這都不能讓他解氣。想來這次他肯定是氣得不輕,於是連帶著自己心情也不好了,耷拉著腦袋在他門前扣手。

後面的三七見狀,連忙上來勸說道:“姑娘,時間不早了還是早日回去休息吧,大人明天還要趕路,不便被姑娘打擾了。”

打擾?林夕眼睛裏一片茫然,她方才是在打擾他嗎?眼前的這扇門緊緊關閉著像是在回答她的話,心想可不就是在打擾嗎。

她方才講了這麽多,章見月一句話都沒回,定是十分生氣不願理她了。就連她求饒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話,要是換成以往,他早就上來嘲諷她了,怎會如現在一般安靜。

於是垂著腦袋自己走回了小院,一直到杏兒幫她洗漱完換好寢衣也依舊心事重重。杏兒見她如此,又怕她憂思過重生了病,到時候又要被廠公大人責怪。

於是便勸解道:“姑娘可是在想廠公大人?”

林夕擡頭瞅了她一眼,心想這麽明顯嗎,是了她一向是有什麽事從臉上就能看出來的。更何況眼前這人是東廠出來的,最是會察言觀色,她一個藏不住心事的人,心裏怎麽想的恐怕在杏兒眼裏就如同紙面上地寫著的,一目了然。

於是林夕也不隱瞞,直截了當地點點頭。見她承認,杏兒將她換下來的衣服,掛在架子上,用手拍了拍,“姑娘不必擔心,奴婢看得很清楚,大人不是在生姑娘的氣。”

林夕更是疑惑了,他都氣成那樣了,哪裏還能說他沒生她的氣呢。於是從床上坐起來,看向杏兒,“怎麽不是,他都不願意和我講話了,想來定是被我那個笑話氣得不輕,可我真不是誠心的。”

不是誠心要戳他痛處的,她只是覺得這個笑話十分好笑罷了,又哪裏想得到和尚和太監之間還有這層關聯。

杏兒整好了衣物走到她床邊,坐在一邊的小凳子上,將她扶著躺下,“奴婢猜測,大人應該是在生自己的氣吧。”

“生自己的氣?”她在被窩裏縮了縮,眼睛仍舊盯著杏兒。

杏兒沈思一會兒,而後笑逐顏開道:“大人那麽在乎姑娘,怎麽會生姑娘的氣呢,莫要多想。姑娘還是早些睡吧,明日大人要離京,若是起得早了,還能陪大人用早飯。”

一聽這話,林夕連忙點點頭,“我這便睡,明日還麻煩你早點叫醒我,莫要讓我誤了時辰。”

杏兒點頭道好,將蠟燭吹滅幾根後便悄然退出房間。

到了第二日,杏兒還沒來叫她,林夕便早早地起了床。換好衣服迅速跑到正廳去了,只見幾個人剛準備打開食盒準備擺飯,見林夕過來連忙道:“姑娘稍等,奴才馬上就好。”

她掃視幾眼,見外面不曾有章見月的身影,便擺擺手道:“不著急,等大人來了再擺也不遲。”

那人微微楞住,將盤子放在桌面上後,這才答話:“大人一早便帶人離京了,姑娘不知道嗎?”

林夕猛地回身,杏眼睜得很大,心裏措然不及,“怎會......”

這會兒天才剛蒙蒙亮,怎麽會這麽早便走了,還是她起得太晚了?林夕看著窗外的天色,怎麽看都覺得不會是自己起晚了,而是他們走得太早了。

正楞神之際,杏兒也提著食盒上前來擺飯,見到她也很是驚訝,將食盒放到一邊問道:“姑娘怎麽這麽早便起來了,也不多睡一會兒,這離藥房開門還有好一會兒呢。”

林夕上前問道:“昨日晚上不是說今早叫醒我的嗎,怎麽他們走了我也不曾知道。”

杏兒似是沒想到她會有如此大的反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才解釋道:“大人走時天還黑著,奴才本想叫醒姑娘,只是大人說天色尚早,讓姑娘多睡一會兒,讓奴才不必叫醒姑娘。”

林夕聽了只覺得一陣頭痛,心想完了完了,這下可怎麽辦。先不說任務的事,這狗太監這般定是還在生昨晚的氣,定是不願再同她講話了,這可如何是好。

心裏糾結片刻,突然理智又占了上風,他不理自己又有何妨。現在重要的是她的任務,這狗太監一走,自己的任務也沒辦法展開,甚至可能因為這個失誤導致她任務失敗。

那到時候,會有什麽樣的懲罰她真的說不好,按狗系統的尿性,多半是病情加重之類的。她如今還差兩個療程的藥便攢夠自己要用的藥量了,要想湊齊這藥量,起碼還要救治300個人。

她到哪裏找齊這300個人啊!越想越心急,於是連飯也食之無味。匆匆吃完後便帶著杏兒坐著馬車到藥房去了。

連著兩天,林夕幾乎忙得腳不離地,不是在給病人診脈便是寫藥方給病人行針。一連著兩日倒是清減了不少,每天從去藥房到離開,基本上沒停下來休息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杏兒也不懂她為什麽突然跟打了雞血一樣,按照她心中所想,這府裏又不愁吃不愁穿,林姑娘為何要如此努力給病人看病。轉念一想,她是從大人離京開始不對勁的。

所以定是大人離京讓姑娘有些寂寞了,過於思念大人所致,所以才這般讓自己忙起來。使她自己沒有時間去想大人的事,心裏越想越認定是這樣。

於是偷偷掏出一個信封來,提筆寫下,“自大人離京後,林姑娘過於思念大人,每日在藥房為病人診治。從早到晚不曾有閑暇,回府後對著紅燭神游太虛,接連兩日清減不少。”

寫好後,將信封好遞交給東廠暗衛,讓人快馬加鞭送過去。那人領命接過信封,噌地一下便消失不見了。

而一旁的林夕還正在為病人診治,絲毫不曾知曉自己風評被壞,要是她能聽到杏兒的心聲。定是會解釋,她明明是怕自己會死,回不到現代去,哪裏是過於思念那狗太監所致。

不得不說,古往今來人類的大腦總是喜歡腦補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小路子也不例外。

他並不知道章見月離京的事,上次服侍用過一次午飯後,便每日等著再有機會服侍一回。心裏仍舊做著攀高枝的夢,前日他和以前同為太醫院的小太監聊天時,誇下海口自己在東廠裏舉足輕重。

廠公派給他的也是極為重要的事,甚至還吹牛,自己指不定哪日就被廠公大人升為提督了。誰知那小太監竟然不相信,不知從哪裏聽來的知道他如今只是一個藥方夥計。

甚至還不如他在太醫院的地位,多少小太監和宮女病了都得來巴結他,使銀子拿藥。又嘲笑小路子,現如今要權無權,要錢沒錢還好意思吹牛。

小路子一時氣急,沒收住口竟然將他被派給服侍東廠夫人的事說了出來,為了證明事情的真實性還說了藥房的位置。

這下才終於得到了幾分艷羨的眼神,幾個小太監湊在一起恭維他,讓他將來靠著東廠夫人發達了可千萬不要忘記自己。

種種吹捧讓他飄飄然,竟忘記了三七對他的叮囑,借著酒精將林夕的消息說了個幹凈。第二日出宮時果然被幾個小太監連番恭維,他更是卯足了勁兒要借著林夕往上爬。

只是這接連兩日都沒遇到章見月,他也有些著急了,這段時間能騙到他們,時間久了自己還是這般地位到時候丁要被奚落的。

於是便忍不住向林夕試探問道:“姑娘,這幾日怎的不見廠公大人前來,莫不是有什麽事耽擱了?”

作者有話說:

林夕:我得趕緊救人積攢成就點。

杏兒(企業級理解):定是思念大人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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