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關燈
他這話倒是又提醒了林夕, 這狗太監已經走了兩日了,她得再抓點緊,多救治一些病人。若是他動作快不到兩個月便完成覆仇, 到時候她可就慘了。

於是看了看空蕩蕩的藥方, 提著藥箱張羅著要出門義診,結果被杏兒攔下。提醒道:“姑娘可是忘了, 大人說過,除了藥房姑娘哪裏都不能去的。”

說完又瞪了一眼小路子, 心道他說什麽不好, 非要提廠公大人, 這可好了姑娘本就思念大人,如今這麽一提心裏更是難以忍受了吧。沒有對食的小太監就是不懂事, 不懂得相思之苦。

二人爭論不休中,門外突然來了一群人,領頭的正是那日帶父親來看病的兩兄弟的其中一位。他領著一幫人來到回春堂門口,指著那牌匾說道:“就是這,給我砸!”

而後一幫人一擁而上,手裏抄著家夥朝著回春堂門口砸, 有幾個直接闖入了藥房。一進去便動起手來, 看見什麽砸什麽,林夕想要上前理論被一男子用筆筒差點砸中腦袋。

杏兒和小路子連忙上前來護著她,杏兒朝著門外看了一眼, 只見東廠的人三兩下便將門外的那些人制服了。她這才上前對那些人喊道:“青天白日皇城腳下,竟敢當眾犯法, 再不住手等會兒把你們統統送衙門去。”

一提衙門, 領頭的男子停了下來, 似是聽到什麽好笑的話笑意轉瞬即逝。而後怒著一張臉道:“還不知是誰會被送進衙門, 你們醫死了我爹,竟敢還提王法?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拆了你這害人的藥方。”

說著又要一腳蹬在林夕平日為人診脈的案桌上,一腳將桌子踢倒,欲往林夕的方向過來。而後一把雪白的長刀朝著他砍過去,這才止住了那男子的腳步。

林夕一看動刀子了,瞬間有些慌了神,朝著那人喊道:“刀劍不長眼,小心些莫要傷人。”

杏兒瞅了瞅那人,是個臉熟的樣貌便放下心來勸她,“姑娘不必擔心,這是咱們東廠的錦衣衛,知道輕重不會見血的。”

不說還好,一聽是錦衣衛林夕越發的緊張了,只見幾個招式下來那領頭的男子已經被錦衣衛制服在地。

而後將長刀收回,轉身朝著林夕和杏兒行禮,“驚擾姑娘了,咱們這就將他們送進大獄去。”

說完擡手招進來幾個人,將幾人綁起來提到屋外去,一系列動作無比絲滑。一看就是做慣了的事,林夕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專業團隊值得信賴。

這些人一鬧,引得原本要進門的病人也不敢進來了,紛紛商量著再換個藥房去看病。而外面那些鬧事的人,見自己的人都被綁了起來,在門外大喊道:“大家都來看吶,這回春堂仗勢欺人,靠著東廠開了藥房請一個女子來當大夫。醫死了我爹,還將我們前來理論的人都綁了起來。”

一個帶頭,其他人也開始嚎了起來,“大家都來看吶,東廠的閹狗仗勢欺人了,這回春堂的大夫謀財害命,天理不容!”

錦衣衛的太監見狀,朝著他踹了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一只腳踩在他背上。用腳慢慢撚著,“你是什麽東西,也敢來攀咬東廠是誰給你的膽子。”

那男子摔倒在地吃了一嘴巴的灰,背上被人用不輕的力道踩著,有些喘不上來氣。只嘴巴仍是叫嚷道:“你們東廠作惡多端,謀害朝廷命官和百姓的事情多了去了,現在還害死了我爹,我便是變成鬼也要找你們索命。”

這話說完,又被狠狠踹了一腳,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道。那男子撐不住竟吐了一口血出來,圍觀的人紛紛指指點點。

“哎呀,都吐血了,這東廠也太可惡了。”

“小聲些,東廠你也敢議論,不怕和他們一樣。”

“對對對,我們還是快些走吧,換一家藥房去看,莫要惹上是非。”

另有一些大膽的毫不顧忌,和自己的同伴說道:“這皇城底下天子近旁,這東廠也敢如此行事,不怕被皇上知道嗎?”

“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這東廠廠公章見月是當今聖上身邊的紅人,且又位高權重就連皇子公主見到他也要禮讓三分呢。”

“我就不信沒人能挾制的住他,這孫大聖還怕如來佛呢。”

錦衣衛太監道:“你這賤命還不足以讓東廠費功夫,再多話我這會兒便了結了你,到了底下可千萬別忘了找你爺爺我來索命。”

這邊鬧成一團,很快便驚擾到了巡防的衙役,見是東廠的人在動手,也不敢上前來管。連忙回到衙門去通報,順天府尹王大人很快接到了消息,他放下手裏的茶看了看眼前的棋盤笑著道:“殿下,本官去去就回,這盤棋咱們改日再繼續。”

說罷撂下手裏的棋子到棋簍裏去,翻身上馬朝著鬧事方向過去,一路不緊不慢大搖大擺。絲毫不著急,等到了回春堂時,那幾個鬧事的人已經被錦衣衛打得不成樣子了。

他這才下了馬,將韁繩交給跟隨的衙役,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袖這才看向面前幾人。目光審視了一下那錦衣衛太監,認出來是錦衣衛的指揮同知,名喚王忠。

王大人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目光掃視周圍一圈,問道:“王公公不在你們錦衣衛待著,怎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毆打百姓?看來你們大人不在身邊,你們便胡作非為起來了。”

王忠冷笑一聲,揚著下巴尖聲尖氣地說道:“咱家在執行公務,王大人莫要插手才是。”

“哦?是何公務要當街毆打無辜百姓,不如王公公說來聽聽,本官也好協助東廠處理一下這案子。”

王忠見他不僅不退讓還要多番糾纏,不免察覺出什麽來,手指摸著刀柄瞇著眼說道:“我們東廠的案子不勞京兆府尹費心,這些人我自會提到我們東廠去辦,王大人還是早些回去吧,莫要多管閑事。”

王大人聞聲不緊不慢地輕笑一聲,看著自己的衣袖,神色輕松,“王公公此言差矣,這片區域是本官的管轄之地,無論大小事本官都要親自過問,今日和東廠的案子撞在一起也是巧合。只是本官身負皇恩,每日勤懇辦案,這才不辜負聖上厚愛,所以哪有碰到案子置之不理的?”

見他如此,王忠一下抽出自己手裏的長刀,雪白的刀刃在陽光下散發著森森寒意。引得圍觀路人一陣驚呼,紛紛後退幾步生怕刀劍不長眼傷到自己。

王忠瞇著眼,提著手裏的刀慢慢上前,“王大人,咱家勸你還是快些回你的京兆尹府,否則就別怪咱家刀劍無眼,傷到大人你可就是咱家的過失了。”

王大人輕笑一聲,絲毫不畏懼,正對著他的目光向前走了兩步。那長刀的刀尖距離他的胸前只有幾寸的距離,因著兩人離得比較近,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我若是王公公,便會立刻趕回東廠,去看一看東廠打牢裏的人還在不在。

聽說這是你們章廠公費盡心思抓回來的人,讓人嚴加看守,若是那幾人不見了,你猜你還有沒有命活到你們大人回來。”

他這話說得雲裏霧裏,可是王忠卻立刻明白了他說的是誰,前些日子廠公大人從外賺回來幾個人。讓人嚴加看守,而他則是親自審訊,其重視程度不亞於十三皇子。

聽他這麽說,王忠心裏頓時有些不妙,心想道,他是如何得知大人從外抓回來的這幾人。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像是有人將那幾人劫走了一樣。

於是也不敢輕舉妄動,回頭示意,一小太監立馬走上前來。他偏著頭視線卻未從王大人身上離開,“去,看看廠裏打牢有何異樣,若有,及時來報。”

廠公大人臨走前將林姑娘交給了他,讓他拼盡全力也要保護好,而打牢裏的那幾人,是他們幾個指揮使輪流看管。今日碰巧輪到他,王忠便讓自己手下的一指揮使僉事代為看管,自己則是依舊來著回春堂外巡邏。

誰知偏偏今日出現了這事,聽著王大人的意思,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一樣。正巧他今日看管牢獄,又偏偏今日林姑娘這裏出了事。

此事非同小可,他兩處都不可忽視,在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不可輕舉妄動。那王大人見他神情松動,伸出手來將那長刀推離自己一些,“王公公武功高強,只是這刀劍畢竟不長眼睛,還是收好為妙,免得傷到了本官,傳到皇上耳朵裏怕是不好。”

王忠聞聲瞪他一眼,到底沒說什麽,將長刀收回刀鞘。而地上趴著的幾人見有人能挾制的住他,便立刻出聲道:“大人,救命啊大人。”

王大人仿佛這才看見地上那人一般,“這,不知是什麽案子竟讓王公公下如此重手?”

王忠還未說話,地上那人便強撐著半爬起來說道:“大人,前些日子草民帶草民的父親來著回春堂看病,誰承想,買了藥回家去,吃了藥沒多久草民的父親便撒手人懷。

草民本想帶人前來理論,誰知這位公公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上前來,將草民和草民的家人打成重傷,還請大人千萬要為草民做主啊。”

王大人漏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回頭看著王忠,“竟有此事?這可非同小可。這聖上看中錦衣衛和東廠,可不是讓王公公做出這種助紂為虐之事。”

王忠並不願多理他,派去東廠的人還沒回來,他沒有更多精力去應付這人。於是便道:“此人滿口謊言,正巧牽扯到東廠的一件案子,咱家不便與王大人多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