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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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是她多餘了

眼見著這狗太監瞬間搶了自己的功勞, 林夕也無可奈何,誰讓人家有話語權呢。

床榻上十三皇子睜開幹澀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章見月, 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喊了一聲, “哥哥。”

這一聲喊得章見月有些意外,從這幾年開始十三皇子已經很少在人前這麽叫他了, 眼睫猛地一眨,他提醒道:“殿下, 這不合規矩。”

像是力氣用盡了一樣, 十三皇子喊完那一聲, 便又閉上了眼睛。章見月猛地回頭,“殿下才醒過來, 怎麽又暈過去了。”

林夕端著茶杯上前來,用另一只手給他診脈,停了一會兒回道:“不打緊的,他只是累了,身子又十分虛弱。等拔了針吃過藥便會好很多,不必擔心。”

說完小心翼翼地用茶杯給他餵水, 另一邊還不忘交代下去, “待會兒我寫一張藥方,按照這個方子抓藥,連著吃三天便無大礙。只不過疫病畢竟不是簡單的疾病, 後續還需要改藥方給十三皇子調養身體。”

章見月聽了擡起手招來三七,“照林姑娘說的辦, 用最好的藥材, 煮藥時派人盯著不準出任何紕漏。”

三七回道:“是。”

正欲離開, 又被叫住, 章見月眸光微沈不知在想些什麽,“這幾日伺候殿下的人如今都在何處?”

三七想了一下,“除這幾日派來得都正常在服侍以外,之前的人都被收押在了一起,關在後院廢棄地柴房裏等待大人審訊。”

章見月點點頭,讓三七退了下去,心裏則是有些不平靜。他被追殺時將十三皇子安排好,保護得密不透風,從他身邊貼身服侍到屋外守夜之人,都是章見月安排好的。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就是在這樣嚴絲合縫的保護下,竟然也出了差錯。心中氣急反笑了出來,竟敢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插人手動手腳,看來還是他最近行事過於‘手軟’了。

只是這病到底不好查,染了病的仆從那麽多,一個一個審訊下去,說不定還沒審出什麽來便病死了。況且既然被後人這樣謀劃,那麽也一定做好了為此喪命的準備。

林夕不懂他在想什麽,只是覺得奇怪,這樣一個皇子怎麽會得了這種病。況且這疫病在書裏的暴發地是小溪村,寫的也是章見月去了小溪村才得得這病,這十三皇子並未去過小溪村,又是從哪裏得得這病呢。

於是趁著收針之時問道:“十三皇子可曾去過小溪村?”

章見月思考的動作一頓,目光重新向她投過去,“為何這麽問?”

林夕不緊不慢地收著針,直到最後一根針□□後,才長舒一口氣道:“你還記得我兄長來找我那次嗎?”

章見月點點頭,他記得那回事,當時他並不怎麽相信林夕的醫術。對於她給自己家人開藥的事情還有些詫異,只是沒打聽是什麽病。

只是此刻她突然提出來,章見月也不免有些疑心,莫不是她家裏人的病和十三皇子的病有何關聯?

林夕見他點頭,也不賣關子,直接為他解答道:“我昨日回村子看了一眼,村子裏大多是這樣的病。這病傳染速度極快,發病兩到三日便能使人死亡,照十三皇子的病情來看,應該有兩三日了。”

章見月聞聲一拍桌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朝著寧公公道:“帶我去後院,我要親自審訊。”

寧公公連忙回道:“是。”

又命小太監搬了桌子和椅子,送往後院擺好,林夕跟著章見月來到了後院。

一來到後院,林夕便首先看到了一個被用巨大的鎖鎖起來的房間,裏面時不時傳來咳嗽和慘叫聲。那屋子密不透風,連窗戶都不曾打開一扇,想來裏面的味道更不會好聞。

寧公公指揮著一眾小太監將桌椅擺好,走到章見月身邊,彎著腰道:“桌椅擺好,大人請坐。”

章見月坐在椅子上,身後數十個小太監圍在他身後,手上拿著各種刑具,也不知是何時準備好的。

見他做好,寧公公一拍手,幾個小太監便拿出鑰匙開了鎖。直接闖入屋子裏,將裏面的人一個個都趕了出來。

林夕站在他身旁,看著一眾太監宮女從屋子裏走出來,個個四肢軟綿無力。眼窩塌陷面上帶著灰敗之氣,眼珠子像是硬往上鑲嵌的一般,看著如同走肉活屍。

她數了數,一共十七個人,這些人剛一出來便跪倒在青石板上,似乎已經沒有了掙紮的力氣。幾個小太監似是燒得厲害,咳嗽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章見月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林夕從袖口中掏出一個香囊來遞給他,“這是我昨晚做好的避毒丹,你佩戴在身上能起一些作用。”

章見月接了過去,將香囊捏在手裏看了幾下,隨手扔進衣袖裏。轉而向座下眾人開始發難,“我竟不知是誰該你們的膽子,竟然敢往我東廠安插人手,想來是不知我東廠裏的手段,做出如此不知死活之事。”

這話一出,林夕瞬間感覺自己身邊地溫度降了幾分,地上的太監宮女們更是瑟縮不安。

看到眾人露出這般神情後,章見月冷哼一聲,開始一一發難,“從第一個開始,將自己在殿下身邊侍奉之事交代清楚,若有半字不對,便砍下一根手指。若是詢問三次依舊答不對,便隨意從我東廠刑罰裏挑給自己選一樣。”

眾太監丫鬟無不是點頭,回是。

章見月掃了一眼坐下之人,從最左邊點了一下,說道:“就從你先開始吧。”

那小太監嚇得差點暈過去,反應過來後連忙在青石板上磕了幾個頭,“回大人,奴才每日掌管殿下奉茶之事,每日白天隔兩個時辰便奉一次茶,除此以外並不常到殿下身邊去。”

他一邊說身子一邊抖,額頭上汗珠足有黃豆大小,時不時滴落幾顆在青石板上。

章見月點點頭,下一個又接了上來。

“奴才每日為殿下守夜,並不往屋子裏去......”

“奴才每日掌管殿下用飯之事,早中晚飯都是奴才試過才讓殿下食用的......”

“......”

中間倫過幾個太監宮女,幾人都交代了自己日常侍奉之事,又交代了自己這兩日是否有出入過十三皇子房間。這一圈問下來,並沒有找到任何可疑之人。

見如此,章見月便又問:“十三皇子這幾日去過哪裏,何時得的病?”

那個貼身侍奉的小太監跳了出來,回道:“在大人遇刺那天,奴才跟著殿下趕往此處時,意外闖入一個小山村,在當地躲了幾個時辰才離開。”

章見月瞇了瞇眼睛,神情有些危險,“小山村?何人帶的路?”

那小太監看了一圈,並沒有找到當日帶路之人,便回道:“那人並不在此處,是個生面孔,想來不是專門侍奉殿下之人。”

“若讓你當面指認,你是否還能認出當時帶路之人?”

那小太監點點頭,章見月命人將所有人都趕往後院,排成幾排讓那小太監一一指認。

前幾排倒是並無任何發現,直到進度過了一半,到了後幾排,有兩三人開始有了異動。

有一小太監在靠近他之時連忙將頭低了下來,將眼睛低垂,一副欲蓋彌彰的樣子。那指認的太監觀察他一會兒,站在他對面冥思苦想怎麽都不離開。

章見月遠遠地瞧見,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問道:“如何?”

那指認的小太監又看了他幾眼,分明覺得十分熟悉,可是又不敢輕易斷定。於是便和對面之人說道:“你把頭擡起來。”

那人瞬間屏住了呼吸,怎麽也不肯擡起頭。這一幕剛好被章見月瞧見,於是便派人將他押了過來,放在老虎凳上。

他清清嗓子,讓人將那小太監綁好,用手帕擦去嘴邊的水漬,“你想好了,現在交代本廠公還能讓你死個痛快,若是到了最後招認,那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那小太監被綁在凳子上無法挪動,嚇得聲音都在發顫,“大人饒了奴才吧,奴才什麽都不知道,更沒有接近過十三殿下。”

寧公公上前給了他一巴掌,那小太監一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廠公大人還沒讓你開口說話,你也敢插嘴。”

林夕不忍看這樣的場面,她來是為了要給這些人治病的,於是低聲說道:“既然你這裏要審訊,不如我帶其他人去診治,也不耽誤時間?”

章見月合上眼,語氣淡淡,“不急——”

另一邊寧公公命人用一塊布塞住了那小太監的嘴,而後開始在他腿下加木頭,那小太監奮力掙紮卻動不了一寸。

只能任由那木塊墊在自己腿下,那半拃厚的目光墊在腿下,那小太監瞬間疼的慘叫一聲。就算是嘴裏塞了布也十分清晰,寧公公拿著木塊繼續問道:“說不說?”

那小太監眼睛瞪得碩大,眼神中全是惶恐,身體不停地掙紮。連老虎凳都被挪動了幾寸,身後幾個小太監連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寧公公見他仍舊不肯開口,便示意旁邊的小太監,“繼續加。”

又兩塊木塊墊下去,林夕分明能聽到一聲骨頭關節錯位的聲音,她急忙轉過身。心臟跳得厲害,如果說剛才她還能強裝鎮定的話,那麽現在,那已經裝不下去了。

心裏一直告訴自己,這是古人自己的規矩,謀害皇子是大罪。她不能上前求情,但她也真的做不到有人在她面前受此殘忍的刑罰無動於衷。

於是她強穩住心神,對一旁的章見月說道:“若沒我的事,我便先行離開了。”

章見月神情未變,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發出一陣碰撞聲。他偏過頭看向林夕,眼睛裏帶著肅殺之氣,嚇得她接連退後幾步。

幾秒鐘後,他回過頭說了一句,“還不離開,等我派人送你嗎?”

作者有話說:

太監B:聽說了嗎?廠公大人嚇老婆了!

太監A:男德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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