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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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仿佛剛從一場噩夢醒來過來一樣, 她看著他的後腦勺,慢慢挪動兩步,見他沒有什麽反應, 便撒開腿往前院跑去。

腳步踏在走廊上的木地板時, 她才終於緩了過來,此時前院幾乎沒什麽人。她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頭頂上是竹子做的風鈴,一陣風吹過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擡起頭看著那個與她竹屋內十分相似的風鈴, 不由得失神, 那段看似平靜的生活才過去沒兩天。她卻覺得已經相隔數年, 回想起來連記憶都仿佛泛著微黃。

林夕直到自己今天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這老虎凳也許只是東廠最低一檔的刑罰。如若不是還要他開口認罪, 也許章見月早就用升官加爵來處理他了。

不,也許是腰斬、車裂......

那些曾經在網絡上看到的古代十大酷刑,此刻離她並不遙遠。她知道剛才章見月看她那一眼是什麽意思,那是他對她的警告。

警告她,如若敢背叛他,這個小太監便是前車之鑒。

心裏裝著事, 林夕在走廊上繞了好久, 幾分鐘過去仍沒走出去。她突然發現自己並不認識路,來到這第二日,她還沒有真正自己去過什麽地方。

不是被拎著走, 便是跟著一眾太監有人為她指路,如今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在這東廠的地盤裏, 著實讓她放松不下來。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 自己住的地方離章見月和十三皇子很近, 從外觀上看便比其他院落要稍微精致一些。

於是她便去觀察這些院落, 哪個看著精致便往哪個院子裏去,就算走錯了也不要緊,若是碰上什麽人能夠帶她回去變好了。

她沿著墻慢慢走著,突然見幾個小太監往一處院落裏進去,手裏捧著不知什麽東西。只是既然碰到了,她便也顧不得其他急忙跟了過去。

雲軒閣內,三七指揮者一眾小太監前往側房外面的一處空地給十三皇子熬藥,他不斷來回走動目光在幾個小太監身上掃視。

眸光銳利地如鷹一般,眼睛緊鎖在每個看起來可疑的地方,一小太監碰巧看見了她多看了幾眼,便被三七立刻發現。

目光一瞥見是林夕,便交代了幾聲走上前來,“林姑娘可是有何事?”

林夕猶豫著不知要不要開口,畢竟不認路這種事情,說起來著實有點尷尬,況且她現在對這個人已經有陰影了。

只要三七一擡手,她便覺得對方是想要將她拎起來,於是在剛才他靠近的時候,林夕已經控制不知後退了兩步。

她心裏十分尷尬,嘴上卻還要逞強說道:“沒事,我就瞎轉轉,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

目光越過他身後,看見幾個小太監在熬藥,於是便從他身邊竄出去。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藥爐邊,看著騰起來的煙霧,囑咐道:“先用大火煮開,然後轉小火慢煮,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便可。”

那小太監看了看三七又看了看她,林夕以為他沒有聽明白,正打算再重覆一遍。身後傳來三七的聲音,“聽林姑娘的。”

那小太監這才回話道:“是。”

一時間空氣又安靜了下來,林夕覺得有些尷尬便跟三七攀扯起來,她問道:“之前我在山裏救章見......”

話還沒說話,便得到三七的一個瞪視,林夕瞬間改了口,“你們廠公的時候,發現他中了一種毒,這毒制得挺高明的,是何人下的毒?”

好家夥,她第一次在古代見到這種可以讓人發瘋的藥物,簡直比直接逼瘋一個人還要殘忍。患者中了毒只能逐漸變得瘋狂,卻找不出任何願意,隨著病患的逐漸發狂,到了最後不會再有人會忍受這樣一個瘋子。

這個毒簡直比直接殺死一個人還要惡毒,不過問題又來了,既然那人又追殺又下毒,幹嘛不直接下致命的毒藥。

先不說這樣自己就能避開原劇情,而且還能將章見月直接幹脆地幹掉,一了百了。

除非那人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追殺他,而是為了給他下這個毒才是他們的目的。為了逼瘋他,將他背後的勢力搗毀,從而取而代之。

她想了想,能有這樣精明想法的人,應該不是書中的男主便是一直和章見月對著幹的禦林黨,男主的擁護者們。

這麽想來,林夕覺得自己真相了。但她又開始擔心起來,自己就這樣破壞了禦林黨的計劃,會不會被他們記恨啊。這樣大的一個局,重新布置不知道還要花多少力氣,損耗多少人力。

而且最關鍵的事,因為這個岔子,章見月已經開始著手清查身邊的人哪個是別人安插進來的。不僅被他派出了隱患,之後再想下手也只會更難了。

三七看她面上情緒覆雜,不知她在想些什麽,“大人之前在江南辦了幾個案子,抄了幾個朝廷官員的家,那些人用餘下的勢力找人追殺大人,並在箭上下了毒。前兩日已經派人去抓,應該這兩天就會有消息,姑娘若想知道,等抓回來審訊之時與我一同前去。”

一聽要審訊,林夕嚇得臉都白了不少,她連忙擺擺手,“那倒不必了,我也沒有那麽好奇。”

三七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見林夕驚訝地看著他,又問道:“姑娘還有其他問題?”

林夕看著他一閃而過的笑容有些楞神,她也見過章見月這樣笑,似是對她毫無防備十分真切的笑容。只是自從來了這以後再也不曾見他那樣笑過了,也不曾聽見他與她鬥嘴。

一張臉陰沈地仿佛空調管子滴出來的廢水一般,他好似完全變了一個人,卻又讓她感覺他從始至終便是這樣。那個在山裏雖然對她喊打喊殺卻從來不曾真的動手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是手上沾滿無數人鮮血,與地獄中的惡鬼比之無不及的存在。

見她沒反應,三七又叫了她一聲,“林姑娘?”

林夕回過神來,見對方還看著她,尷尬地咧嘴一笑,“我只是想到,之前在竹屋時的一些事,你們大人他都不會笑的嗎?”

她之前只見過幾次,還都是因為自己犯蠢被他諷刺的嘲笑,但林夕也覺得即便那樣,也比現在這樣活死人一樣的要好。

三七聽了她的話有些意外,半天才回道:“大人若是笑起來,想必比現在更可怕。”

林夕好奇,“可怕?”一個人笑起來怎麽會可怕呢?

三七點了點頭,為她講述了一段故事,“應該是大人剛登上東廠廠公之位的時候吧,司禮監一秉筆太監與大人為難,讓大人給他倒茶。

那時大人剛上位,根基不穩,便忍了下來。我記得那時候大人看他的表情,大人不說而是笑著,笑著與那個秉筆太監敬茶。過了半個月,那個秉筆太監被大人尋了錯處從秉筆太監位置上拉了下來。”

直到現在三七依舊沒能忘記,當時看到章見月笑容時不寒而栗的感覺,那亂人心魄的笑容下藏著陰暗詭譎、和殺意。

“宮裏到處都是陰謀,處處都是算計,大人一路走來有多不易,我看得清楚。姑娘常年住在山裏,想必是不懂的。”

不懂太監在這世上是什麽存在,不懂如若不是他心狠手辣,便不會有和她相遇的一天。

林夕聽了這話一時間有些沈默,她確實不知,即便是在書裏和電視上看過,也只是滄海一粟。

在他們眼裏,自己也不過是一個被抓過來的醫女罷了。與底下那些跪著的人並沒有什麽區別,如若自己犯了錯,想必也會是一個下場。

只是越是這麽想,林夕便越是害怕,她記得書裏是怎麽描寫章見月的。她知道他的殘忍之處,她怕她想要離開,章見月會用同樣的辦法來對她。

畢竟那個封官加爵的夢,便是原主真切的記憶,那不是夢,那是書裏切實存在過的一段。是原主短暫一生的終結,也是她原本想要逃避的未來。

說話間藥已經熬好了,那小太監將藥倒在碗裏後交給林夕看了一眼,林夕聞了聞並無不妥,“如此每天早晚各服用一次,待三日後我再換藥方,到時候還是用這法子熬制即可。”

那小太監點了點頭,“是。”

已經快要正午了,三七見眼前並無其他事,便說道:“我送姑娘回去吧。”

見終於有人開口要送她回去,林夕也連忙點頭,“那便多謝大人了。”

三七回道:“姑娘不必如此,叫我三七便好。”

兩人一路順暢走到了林夕的住所,她專門記了一下回來的路,和那院子的名稱——落霞閣。

在小院門口和三七分別後,系統突然跳出來,【雲南白藥和舒筋活血片所需人數已扣除完畢,請宿主在48小時內救完十七個人,如若完成便可以解鎖醫治宿主胰腺炎的藥物。】

林夕:......

這是讓她去救人嗎,這是讓她去送死吧,剛才那個場面她還記憶猶新。那種地方她是真的沒有勇氣再踏入了,而且現在案子都還沒辦完,章見月是肯定不會讓她醫治的。

只是轉念一想,自己離開的時候那十七人裏並無可疑之人,想來還是可以爭取爭取的。只不過要怎麽和他開口呢,那個老虎凳著實給她嚇得不輕。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杏兒便從屋子裏走了出來,見到她後瞬間松了口氣,“姑娘去哪裏了,讓奴婢好找。”

林夕回道:“我方才不小心迷了路,耽誤了一些時間,你找我何事?”

杏兒回道:“剛才廠公大人派人過來,說讓姑娘待會兒去正廳陪大人用飯。”

林夕:......

這怕不是讓她吃完好上路的最後一頓飯吧......

作者有話說:

距離我開文快要一個月了,最近更得很累,在想辦法振作起來。

感謝寶子們從我更文一直支持我,和對我稚嫩的文筆的諸多包容。

無以為報,只能用更好的故事回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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