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煜頓了下, 盯著顯然頭回遭呵斥，陷入迷蒙，呆站原地的乖龍。

以乖龍身份, 叫他罰站似乎有所不妥, 不僅是體罰不妥，剛剛他呵責的那些話, 似乎都不大妥當。

沒辦法，乖龍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都實在是具有欺騙性，一時讓氣惱上頭的明煜忘記他身份, 他其實是星星龍爸, 正常論起來，是他的長輩……

“咳咳，下不為例。”明煜想清楚之後, 急忙補救。“收拾好趕緊睡覺。”

乖龍倒是沒覺得不對勁，仍在不滿於明煜長時間與自家崽崽同睡一床。

作為親親老父親, 都沒有這種經歷, 萬分懊惱, 當初要是細心一點, 興許就能早早發現崽崽存在, 也不至於錯失她的成長期, 如今想同睡一床, 顧忌又多, 還什麽女大避父，嘖！

乖龍漫無目的揮舞手上掃帚, 一條龍在那裏嘟嘟囔囔。

收拾整齊, 明煜苦惱該如何安排晚上的住宿問題, 那邊，乖龍接到柳慧電話。

“讓我現在去開會？”乖龍相當崩潰，“現在可是晚上，開什麽會，我不去！”

明煜看一眼時間，才八點多。

按照每晚睡前慣例，他跟星星洗漱完也並不是立刻休息入睡，通常會找本書，或者找部電影一起看。

“你火了知不知道，視頻傳播的全網都是，幾個小時過去，熱度仍是居高不下，現在開會，也是因為事情過於緊急，誰知道你還能走狗屎運！”即便是沒開免提，可柳慧亢奮聲音仍是清晰傳出，“好多廠商正跟我們接觸，臨時開會除了幫你甄選一些合作企業，同時還要給你做未來的職業規劃。”

“我的職業沒有未來！”乖龍嘶吼，“我想解約！”

“你不養崽崽了？”柳慧不甘示弱，吼得比他還大聲：“現代社會，壓力多大，養崽多費錢你知不知道，你哪怕是條龍，也要擼起袖子加油幹！”

不等乖龍再說什麽，柳慧將信號掐斷。

乖龍氣不打一處來，這樣一來，還怎麽解約，他想守在崽崽身邊，享受天倫之樂啊。

乖龍深感窩氣憋火，單掌抓起枕頭，卻遭明煜怒瞪，又裝作無事發生似的將枕頭放回原位，無辜撫平上面皺褶。

急躁地在屋內徘徊數個來回，無意接觸小怪獸清澈眼神，乖龍如飲醍醐，想到以身作則的初衷，不得已做出選擇。

“崽崽，龍爸我最敬業，晚上八點又怎麽樣，我這就去開會！”乖龍振奮捏拳。

無奈演技實在拙劣。

明煜：……希望你控制一下抽動起來沒完的嘴角，然後再來說這種話。

乖龍罵罵咧咧，不情不願離開。

屋內，只剩下星星跟明煜。

院內靜悄悄的，月亮躲在雲層後面，似在酣眠，星芒灑下，點綴樹梢，猶如萌發的勃勃嫩芽，須臾又從樹隙謝落，映亮星星迷茫臉龐。

“這就走了？”

“恩，走了。”明煜盯著乖龍背影看，確定他不會再返回，而後拉著星星的手腕，兩人一起關上院門，重新回房。

面對空蕩蕩房間，明明在乖龍來之前，星星與明煜相處很自然，這會不知道什麽原因，看到被揉的一團亂的大床，星星竟感受到一絲局促。

明煜也是如此，甚至連空氣都膠著起來。

“咳，你還要再沖洗一遍嗎？”明煜沒去看星星，而是撿起滾落地面的小手電，也不知道是被誰碰掉的。“洗的話就變回小怪獸，我再幫你刷洗一遍。”

“我很幹凈。”星星強調：“不臟。”

“哦。”

明煜背過身去，臉頰熱意蒸騰，心口似亂雨敲竹，叮咚作響，他伸手按了按，想到枕頭被父女倆弄壞，要重新從衣櫃中拿一對新的出來。

腳步都沒來得及跨出去，耳側忽聽熟悉的嗷嗚叫，以為星星又受驚嚇，轉頭的功夫，卻見一團陰影襲來，星星竟輕盈躍上他後背，得逞似的在他耳邊咯咯笑。

“在捕獵嗎？”明煜無語又好笑，不知道星星哪裏學來的毛病，也有可能是自虎媒身上承繼來的基因，只是看到他背影，就激起狩獵本能。

被他提醒，戴繁星張嘴，小小的尖牙輕輕咬住明煜後頸，晃晃腦袋，裝作拉扯撕咬，“吃了你，嗷嗚！”

動作太突然，明煜有點沒站穩，膝蓋磕在儲物櫃上，身體朝後倒去，將星星壓在床上。

一頭烏發撲散到白色的床單上，對比鮮明。

背脊感受到驚人的柔軟，明煜心口的雨聲更急切。

“下雨了？”星星被壓，扭動兩下，兩人身體粘合得更緊。忽然聽到奇怪動靜，側耳去聽，神情專註且認真。

明煜心慌一瞬，試著聆聽窗外動靜，發現竟然真的在下雨。

雨珠滴滴答答，起初還很稀疏，漸漸密集，濺落在屋瓦綠葉上，聲音各有不同，或清脆或柔軟。

“會不會是乖龍下的雨？”星星聲音有點興奮。

這種時候，聽到乖龍名字，明煜身體肌肉收緊，胸口繃起來猶如一堵厚實墻壁。

星星感受到，輕輕戳他腰側，明煜猛地激靈一下，從星星身上翻下來。

“你拿我當墊子躺，硌得我渾身疼。”戴繁星揉揉手臂大腿，聽起來像抱怨，柔軟聲氣卻有賣嬌嫌疑。她坐起身，將胳膊遞給明煜，“阿煜，你幫我揉揉，疼。”

明煜蜷腿，讓星星將手臂墊在自己膝蓋上，他掌握力道，專註揉捏著，心口的風仍在喧囂，比窗外的雨聲都急。

“你幹嘛不看我啊，阿煜？”星星往明煜眼前湊，覺得刻意避免與她對視的明煜實在可愛。

燈光下能夠清楚看到，他的耳廓一點點泛紅，宛如被驕陽落筆著色，還帶著屬於盛夏的燥意，摸起來一定很燙。

星星忍不住伸手去捏。

明煜側頭避開，抿唇不答。

“阿煜？”星星兩條纖細手臂攬住明煜脖子，將他拷牢，沒辦法隨意移動，她沖他呵氣，故意強調：“乖龍都走了。”

明煜終於擡眼看她，非常動人的一張臉，尤其是那雙翠色流轉的眼眸。

第一次深深意識到，眼前的女孩是個實打實的“妖精”。

星星盡情展現動人笑容，心底隱隱期待。

明煜終於動作，他緩慢地、伸出一根手指頭。

星星視線聚焦在他指腹上，奇怪明煜舉動含義時，額頭驟然被杵，力道還不小，星星腦袋朝後仰去。

“你乖一點，乖龍看我們睡一張床都恨不得將房頂拆掉，要是被他知道……”明煜別扭將視線轉開，“要是知道我們有更親密的舉動，他會發瘋的。”

窗外雨勢變急，仿佛躍動在琴弦上，聲音琳瑯動聽，掩蓋住明煜心跳。

驟然被推，星星還有點惱火，可聽明煜這麽說，她笑得愉悅，故意又往前湊，柔軟嘴唇眼看要貼上明煜耳朵，“更親密的舉動是什麽啊，你教教我唄。”

星星去拉明煜的手，放自己身上放。

意識到觸摸到什麽，明煜整個人僵住，混亂腦海似覆滿遮天的火山灰。

他的思緒在翻騰。

有過前車之鑒，為避免明煜逃跑，星星再次將他撲倒，一口叼住他頸側，齒尖似能感受到汩汩的脈搏流速。

味道真不錯，星星心想，她的舌尖有點不老實，盡情品嘗獨屬於明煜的味道，感慨若是能多吃個幾千年該多好啊。

窗外，雨絲在天地間牽拉成弦，受風拂動，奏響美妙的雨夜。

明煜思緒陷入迷蒙，如火山灰般噴發的思緒轉眼變養料，幼芽在滋養下破土，栽種成一片盎然原野。

是春意。

受情緒支使，明煜的手眼看要攬到星星背上時，眼角忽然乍現銀光。

他驚疑看到，自星星全身牽出無數的金芒細絲，蠶繭一樣將他們包裹。

明煜甚至有種失重感，茫然中他去拉星星的手，緊貼的掌腹上，細絲鉆入，癢癢的。

漸漸地，他感受全身似被激活，五感通透。

哪怕眼底的水霧依舊朦朧，仍然一眼透過窗戶，看到從房檐墜落的雨滴，從風雨蘭層疊的花瓣上滑跌下去，綻出一小簇雨骨朵。

疾走在雨中，明明沒有遮擋，乖龍身上卻滴雨未沾，極為幹爽。

他似有所感回頭，久久凝望雨幕，“嘖”一聲。

“臭崽崽，那個男人有什麽好的……”

他的聲音裏似有委屈，抹了一把臉，乖龍猛地騰跳而起，身體驟然化龍，疾飛而去。

……

松開牙齒，星星有點呆呆的，不敢置信摸摸明煜溫熱臉頰。

“我剛剛是不是把妖氣渡給你了？”

明煜稍微感受，眨眼時，氣機像春雨後拔節的竹林，密密叢叢環繞他。

“是的。”明煜仔細觀察星星，氣機充盈雖然讓他從身到心都很愉快，不過，對星星的擔憂仍然占據上風，“不會對你有影響吧，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有。”星星笑得燦爛，“原本以為是多精妙的妖術，我只不過動了個念頭而已，沒想到就輕松能夠將妖氣渡給你。”

“動了什麽念頭？”明煜被星星笑容感染，兩人姿勢雖然別扭，一上一下，可卻說不出的親密，他喜愛這種無間的依偎感，忍不住單手捧住星星臉頰。

星星卻忽然瞇眼壞笑，“我心想，如此美味，我一定要‘吃’個數千年才過癮。”就是如此簡單。

明煜臉頰轉紅，他偏頭抱怨：“你一個小姑娘，怎麽總愛說虎狼之詞？”

星星俯下身去，烏黑頭發散落，擴散的陰影中，她故意呲牙，裝作威脅，“我是虎是狼，你馬上就能知道啦，嗷嗚！”

星星猶如叢林中的猛獸，將獵物撲倒。

撕咬獵物喉嚨，剖開獵物的皮膚……

明煜開始被動，不由自主深陷其中，他想，星星化形不過十五天而已，是他意志力太薄弱……

眼看關鍵時刻，疾雨聲中，竟然響起叩門聲。

一道粗狂聲音穿透雨幕，傳進屋內。

“星星，是虎媽啊，我回來了！”

雨幕掀起一角，露出高壯背影。

“虎媽？”星星急急剎車，以為自己聽錯，頭頂登時頂出一對狐貍大耳，她側耳傾聽。

又是一陣叩門聲。

這次確切不假，星星隨即歡呼一聲，化成本體小怪獸，興奮地嗷嗷叫著，撞門出去，奔入雨幕當中。

由於跑得太急，地面又濕，小怪獸跑起來幾乎是三步一打滑，甚至還摔倒一次，可仍是堅持不懈地朝門口奔去。

明煜：“……”

他身上衣服早就被星星急切地除去，他低頭看……目前身體狀況有點尷尬。

聽到庭院門被打開的聲音，院子裏幾只妖怪也紛紛起身，山冕也從回廊下冒頭，好奇張望大門方向。

明煜胸腔起伏，嘆息之後，認命地重新將衣服套上，拿著傘，迎出門去。

雨小了些，兩只鳥妖落在影壁上，探頭探腦，不敢靠近。山冕自廊柱上游動下來，顯然是剛剛被吵醒，聲音還有些沙啞，“我沒聽錯吧，是虎媒大人？”

另一個頭：“虎媒大人？”

明煜撐開傘面，默不作聲越過妖怪們，朝門口走去。

院門外，一道高大身影似巍峨山體，身上隆突的肌肉巖石一般，經過風化切削，而人影臂彎處，坐著一只小怪獸，正快樂地晃動仍未消腫的尾巴尖。

明煜皺眉，心說哪裏來的強壯男人？

直到，星星呼嚕聲響起，語氣綿綿地叫“虎媽”。

明煜眼皮跳了跳。

虎媒？

山冕銜取來洞冥草，照亮整個門洞，明煜虛起眼睛，稍稍適應了下，朝虎媒方向望去。

一米九多的身高，肌肉大塊且結實，衣服布料緊緊崩在上面，想象中應該長了一張兇神惡煞的臉，或許才符合老虎本體，可讓明煜意外的是，虎媒的臉除了幾分英氣，並沒有過分的棱角。

“呼嚕嚕，星星。”

“呼嚕嚕，虎媽。”

母女倆見面，便互相蹭個不停，星星的大耳朵幾乎都要被熱情的虎媒蹭飛。

由著她們互相蹭了十幾分鐘，幾乎到摩擦生電的程度，明煜以拳抵唇，幹咳一聲，“那個，進來吧，外面還在下雨。”

兕妖他們也活躍起來，畢竟虎媒曾經跟他們在一個山頭上生活，別看虎媒本體跟人形長這副樣子，其實她性格相當和善，無論任何妖怪遇到麻煩，她都願意幫忙，因而深得妖心。

妖怪們一團喜氣，高高興興迎虎媒大人進來。

“辛苦你了。”虎媒在經過明煜身邊時，目光落過來，瞧起來很是欣慰。“我給星星攢了好些嫁妝，不會讓你吃虧的。”

明煜：“……虎媒大人客氣了。”

乖龍跟虎媒對他的態度明顯不同，一個排斥，這個幹脆連嫁妝都準備妥當。

想到星星還有不同爸媽，明煜忽然感到一絲心焦。

進屋之後，虎媒抖落掉身上沾染的零星雨滴，又將擡頭仰望她，一臉躍躍欲試的小怪獸抱到臂彎上。

然後……

“呼嚕嚕，星星。”

“呼嚕嚕，虎媽。”

母女倆又蹭開了。

眼看星星奶膘都被磨紅一片。

明煜在倒茶時瞥上一眼，想到乖龍不滿眼神，心想被乖龍看到，肯定又要拈酸吃醋。

蹭得差不多，擔心把崽崽蹭破皮，虎媒坐到沙發上，不忘摟緊自家寶貝崽，讓她跨坐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星星新奇不已，老虎的原形便足夠魁梧有力，沒想到虎媒化成人形，更讓人震撼，起碼她加起來兩輩子，都沒在現實中看到過哪位女性擁有這樣一副健碩身材。

星星在虎媒身上爬上爬下，好奇地摸肌肉，眼睛亮閃閃，充滿了崇拜，真的好結實啊，像鐵疙瘩。

虎媒任由星星爬到頭頂也不生氣，一只有力手臂還從後面保護崽崽，防止她腳爪子打滑摔倒。

“原本我還四處找乖龍，結果今天無意間在網絡上刷到視頻，看到乖龍跟星星出現在同一幅畫面當中，才知道父女兩個已經相認，便急急忙忙趕回來。”

他們隨便聊了幾句，主要星星一直不安生，掛在虎媒身上戳來戳去，虎媒又特別縱容，總是笑瞇瞇望著她。

眼看時間不早，虎媒又一路風塵仆仆，明煜便將她帶到之前給乖龍準備好，但是還沒來得及用上的房間。

虎媒抱著星星在溫暖的被褥上滾來滾去，窗外雨夜喧囂，母女倆的笑聲比春雨還要歡愉。

“呼嚕嚕，我好想你啊虎媽。”

“呼嚕嚕，我也想你啊崽崽。”

明煜靜靜看著此慕，唇角也被調動，跟她們一起笑。

原本還出口打算叫星星回去睡覺，想想作罷，她們畢竟剛剛團聚，也說不準，星星半夜又會跑回去。

畢竟她那麽依賴他。

明煜囑咐幾句，讓她們早點休息，關上門默默離開。

回到房間，望著淩亂床鋪，明煜後知後覺，臉頰漲紅，他欲蓋彌彰地整理好，將星星到處亂丟的衣服撿到一處，仔仔細細疊放整齊。

不遠處的房間，仍有笑聲不時透過雨幕傳過來。

明煜透過窗子望過去，在屋內徘徊一會，仍不見星星轉回，只能選擇先睡下。

摸了摸身邊空出的位置，明煜有點悵然。

睡吧，也許一會星星就能回來。

晚上明煜睡得並不踏實，幾次被細微動靜驚醒，再一次睜眼，窗簾篩過晨光，影影綽綽浮在空氣中。

明煜睜眼第一件事，沒等適應光線，手便朝旁邊摸過去，是空的，被褥也很涼。

顯然星星一晚上都沒回來過，失望肯定會有一些。

明煜揉揉眼皮起身，剛剛開學，課程安排有點滿，要提前給星星他們做好早飯。

搜羅了下冰箱裏的食材，準備做幾樣方便的快手菜，再配上星星喜歡吃的奶黃包，擼起衣袖著手準備時，明煜站在水池前猶豫了下，捧著蔬菜走去庭院清洗，初秋而已，水不是很涼。

經過虎媒房間，明煜腳步放慢，卻意外發現，房門竟是敞開的。

他餘光不受控制地瞄進去，床鋪一團亂，母女倆顯然不在。

“星星跟虎媒一大早去哪了？”明煜擡頭問從橫梁上游過來的山冕，慢半拍察覺，晨光下的庭院顯得格外寂靜。

上面用蛇尾挨個揉眼睛，“虎媒大人帶著星星，送兕妖他們幾個回山上，順便跟小柔他們打聲招呼，讓他們不要擔心星星這邊。”

“哦。”明煜擰開水龍頭，照例水管先是突突幾聲，才噴湧出兩道水柱，最後又歸為一股，“那她們什麽時候回來？”

山冕好奇湊到水管下面，蛇頭淋上去，有點涼，激得它直接變身蛇棍。

“應該很快就能回來啦，是坐龍根脯去的，只要不半路上遇到飛機，順利的話，一會就能到家。”

山冕話音剛落，忽聽一聲輕響，似瓦檐被風掀落。

明煜順著聲音擡頭，詫異看到，一頭斑斕猛虎立於隔壁屋頂上，腳爪子太重，導致踩落一塊瓦片，嚇得瑟縮一下。

猛虎背上，小怪獸拍拍它背毛，安撫意味明顯。

屋門打開之前，猛虎弓起背脊，蓄力，一舉跳上墻頭，快速朝這邊移動。不過它身形實在巨大，墻壁又狹窄，導致奔跑姿勢有種滑稽的優雅。

是虎媒。

跟虎媒祠裏的銅像一模一樣，比起上次在夜間看它，晨光中的它顯得更為巨大。

簇簇虎毛浸在暖金的光芒之中，似徜徉水波，花紋顏色被提亮，背毛澤潤，整個一威風凜凜大老虎。

“你們不怕被人看到嗎？”明煜吃驚，憂心忡忡踮起腳尖，張望隔壁院子。

許姐被聲音吵醒，推門看到碎瓦片，正發懵。

“只有你這樣的大氣機之人能看到妖怪，除了你之外，只要我想，是沒人能看到我的。”虎媒自墻頭落下，身姿矯健。

沒想到慣性太強，小怪獸手臂沒有著力支撐點，一個前沖，噗嚕嚕滾下來，懷中抱著的珍珠相互追撞，滾到明煜腳邊。

小怪獸仰躺倒地，對上明煜不知所措的視線，沖他咧嘴傻呵呵笑，“我沒事。”

骨碌一下又爬起來，心疼地撿拾滿地珍珠，“我跟虎媽送兕妖他們幾個回去，朱鱉好傷心，又哭了很多珍珠出來，他們說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以後還會再來叨擾的。”

明煜俯身一起撿拾，虎媒化成高大人形，第一時間抱起崽崽，心疼地擦掉她身上沾染到的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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