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母鳥細腳爪緊緊抓於樹幹上, 滴溜溜的一對鳥眼仿佛掃描儀。

近處就是滾滾燃燒的不晝木，蒸騰酒氣攪散空氣，豎起一道朦朧屏障, 伴隨細微的破裂聲, 化蝶樹的果實依次綻口，從中翩飛出無數蝴蝶, 絢麗蝶翼閃爍點點金芒，光點匯聚，映亮一方空間。

蚊母鳥借著微乎其微的光芒，終於發現不對勁。

蓬松草地上怎麽好像被壓下去一大片？

距離不遠處還有一雙清晰的大腳印……

哪怕蚊母鳥出現, 乖龍跟星星父女兩個依舊沒有停止爭端。

乖龍氣急敗壞, 鼻孔幾欲噴火：“叫爹！”

堵著耳朵的星星：“嗷嗚！”

不叫！

乖龍：“說人話！”

星星：“嗷嗚！”

不說！

不叫爹也不說人話就算了，叉腳坐著的小怪獸還驟然一個轉身，留給乖龍一個胖乎乎的背影。

乖龍忍無可忍, 非要跟崽崽面對面，他跑到前面, 小怪獸便轉身, 只肯給他一個後背。

直接導致, 樹杈上的蚊母鳥受到頻繁的震動波及, 上上下下地顛動, 仿佛在蹦迪, 只能默默把另一只細爪子也放下去, 穩穩抓住樹杈子。

它惱了, 身上白色羽毛炸起，用尖細聲音叫道：“到底是誰, 別在妖怪面前給我裝神弄鬼, 快給我現身！”

厲雅見蚊母鳥遲遲不回, 爭執聲音還逐漸激烈，猶豫過後，走過來看情況。

“我是你爹！”乖龍怒火中燒的聲音驟然爆發。

厲雅：“……”

一來便突遭謾罵，她面色發沈，循著聲音卻什麽都看不到。

緊貼在身側的拳頭眼看就要展開時，忽聽“嗷嗚”一聲驚叫。

霎時間妖氣湧動，原本樹影昏暗，驟然閃爍的大片銀光如陰雲之下爆閃的雷電，眼前竟有通明之感。

厲雅急速眨眼，適應之後，愕然發現原本該是空地的地方，多出一只體型相當巨大的小怪獸！

跟乖龍爭執半天，好不容易得到喘息機會的星星打了個酒嗝，酒氣稍稍釋放，低頭看掌心攥著的蠻甲鱗片。

“碎了，怎麽會碎，嗷嗚？”

乖龍鄙夷地瞄一眼蛇鱗，分析道：“因為你吃了瞻波異果驟然變大，蛇鱗負擔不了。”

既然崽崽已經現身，乖龍也就沒再隱藏自己。

等草地上出現第二道身影，厲雅驚得眼皮發顫。

無法理解，他們是如何進來這裏的？

乖龍犀利目光掃過來，他敢驚動一人一妖，便是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

星星頹然扔掉蛇鱗，大尾巴垂下去，頗為可惜地嘆氣：“以後都沒辦法在妖怪面前隱身，少了很多的趣味。”

乖龍收回目光，看向自家崽崽，近處的化蝶樹仍在不斷掉落果實，時不時便有絢麗的蝴蝶成群飛出。

連乖龍自己都沒發現，他看向自家崽崽的目光無比溫柔，開口時卻故意冷著聲音：“叫我一聲龍爸，我教你該如何在人類跟妖怪面前隱匿身形！”

星星倔強將大腦袋扭到一旁，“我不叫，你不是！”

想到眼前一度被她懷疑腦子不好使的歌手龍旺，竟然同自己血脈相連，星星不由擔心他可憐的一丁點智商會不會遺傳。

仿佛瞬間與親崽連通心意，感受到她的鄙薄，乖龍火大。

“我是，我就是，千真萬確，如假包換，你早晚要叫！”

星星：“就不！”

乖龍：“叫！”

父女再度爭執起來，完全不把一人一妖放眼裏。

厲雅：“……”

蚊母鳥：“……”

厲雅觀察巨型化的小怪獸，呼吸漸漸急促。

由於偶然發現這株槐樹，進入其中空間，接觸到大量的妖植，厲雅通過有目的接近她的蚊母鳥，對世間妖怪有所了解。

在得知明煜的女友其實是一只小妖怪時，她是震驚且憤怒的，意圖用媚蝶來勾引明煜，讓他心悅於自己，可惜沒能成功。

後來數次回想明煜當時狀態，他忽然冷著臉說呵斥她臟的時候，顯然是把她當做另一個人。

至於這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竟然被媚蝶影響，眼前出現的卻是女友的幻象，厲雅深感羞辱，同時好奇陪伴在明煜身邊的少女。

通過蚊母鳥之口，厲雅大致拼湊出個形象，由於妖族天性，蚊母鳥對小妖怪其實也是發自內心喜愛，格外熱衷於描述她可可愛愛的本體模樣。

厲雅深深記在心上，突然出現在槐樹空間的小怪獸是什麽身份，她已經心中有底。

沒想到竟然會被發現，厲雅覺得不妙，心頭氣憤懊惱，孤立明煜的計劃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達成。

趁著一人一獸爭吵，厲雅試圖悄悄離開。

就算擁有水脈，可她有自知之明，人類怎麽可能會是妖怪的對手。

“叫不叫！”

“不叫！”

乖龍無能狂怒，氣得原地轉圈，憤恨折下近旁樹枝，隔空沖星星狂亂揮舞。

“不叫是吧，你不叫……”乖龍忽然喪氣地捋了把頭發，手臂一振，遠遠丟開樹枝，差點丟中驚惶不安、全身緊繃、隨時預備要逃跑的蚊母鳥身上。

乖龍毫無辦法地嘆氣，“你不叫又能怎麽樣呢。”

多虧他折樹枝的動作，原本茂密的林葉出現一片空餘，戴繁星餘光輕易鎖定輕手輕腳，看架勢是要準備偷偷逃離的厲雅身上。

星星胸口冒火，厲雅要孤立明煜的行徑惹惱了她。張著嘴嗷嗷嚎叫，身體猶如巨大的彈丸，彈射出去。

“嗷嗚！不準跑，你的事情必須要給個交代！”

附近地面隆隆震響，仿如地動，乖龍身體輕晃，手扶化蝶樹的樹幹，為自家崽崽靈活迅猛的動作而心生自豪。

“哼，明明是長得跟我那麽像，連動作都一樣，還不肯承認是我的崽，也不叫我爹。”

乖龍甩了甩頭上犄角，呲開的嘴角露出一對尖利獠牙，金瞳牢牢鎖住自家崽崽，關註她那邊的動靜，肩頸用力活動時，呈現優越富有力量感的線條，顯然已經做好隨時上前幫忙的準備。

心底裏想著，崽崽，有龍爹在，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幹！

沒想到，頭頂蚊母鳥忽然搞小動作，它用細爪子擰斷一朵朵酒花，花瓣立時傾灑而下，澆入不晝木樹根附近，燃燒的火焰被酒汁進一步助燃，火舌躥高。

火焰形狀猶如打鬥糾纏中的巨蟒，濃烈酒香似從蟒口噴吐的白氣，短短時間便將乖龍旋繞其中。

烈酒入喉，呼吸間換入肺部，乖龍忍著頭重腳輕的不適，沖著不老實的蚊母鳥，昂首便是一聲高亢龍吟。

“妖神大人饒命！”

實質般的龍息外放，都不用乖龍出手，蚊母鳥身上的白色鳥羽便紛紛掉落，尤其是鳥頭上，肉眼可見地斑禿一大塊，瞬間從羽毛潔凈的優雅白鳥變成個醜禿鳥。

“妖神大人，我錯了，是我蚊母鳥自不量力，以後再也不敢了！”

乖龍無視它求饒，齒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齒頰用力時崩起，“你做都做了，現在求饒，有用？”

等蚊母鳥被龍息折磨的差不多，身上羽毛幾乎掉光時，乖龍不過輕輕招手，便有徐徐清風將奄奄一息的鳥身送上他掌心。

“嗷嗚！”

乖龍張大嘴，要活吞了這只惹事的鳥妖。

欺負他乖龍的崽崽，簡直與挑釁他無異。

不過這只會吐蚊子的鳥，剛入嘴味道有點差啊，跟龍族愛吃的燕子滋味絲毫沒有可比性。

就在乖龍猶豫是不是要幹脆忍著惡心生吞的時候，拂面一股柔韌的風尾掃過來，嗆得他猛烈咳嗽，將蚊母鳥吐出一半。

乖龍金眸倏閃，視野遠處的深淺綠意中，竟然升騰起一抹火色。

火團發出悠長吟鳴，一對絢麗翅翼破火而出，躥騰的火焰瞬間凝鑄收攏，化作一只意氣高昂的鳳凰！

赤金眼眸瞪大，乖龍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鳳腦芝，這裏這裏竟然會有鳳腦芝？”

何其珍貴的妖植，乖龍欣喜，想著要去幫崽崽，結果沒走出去幾步路，腦子忽然發沈，一聲悶響過後，嘴裏還含著禿毛鵪鶉似的蚊母鳥，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經過水脈滋養的酒樹真是厲害，光是酒氣都惹得他昏頭暈腦。

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火焰劈劈啪啪燃燒，酒氣逐漸彌蒙，乖龍身邊不遠，一株藤狀植物也在燃燒，散發出特殊的氣味……

……

戴繁星駭怪莫名，眼睛誇張瞪大，視線追隨上去，眼睜睜看著厲雅跳上鳳凰的背。

發生什麽了？

她追厲雅的時候，自信她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甕中物，誰能想到，厲雅忽然口唾成凰。

巨大的鳳凰眼看要乘風而起。

戴繁星再不敢遲疑，隨即從大尾巴卷著的衣堆裏面掏出龍根脯，吹一口妖氣，草根栩栩如真，雜亂須根交錯拼湊，轉瞬化龍。

龍頭昂吟一聲，叫到一半似乎擔心被罵擾民，登時卡住，龍嘴張了張，噴吐蒙蒙雲霧，與主人心意連接，白霧中扭動翻騰，離弦之箭般，朝鳳凰追過去！

在破開林海之前，戴繁星視線被一種漆黑高大的神奇妖植吸引，此物猶如來自地底深淵，纖細樹枝靈活狂舞，仿佛是毒蟲的枝節。

戴繁星一把折斷一節，拿在手中觀察。

枝節仍在活動，每一段樹疤連接處都如同一個關節，哢哢作響。

小怪獸將樹節高舉，揮舞兩下，十分趁手，決定拿來當武器用。

眼前雲霧濃厚，卻絲毫無法阻擋戴繁星視物，她眼睜睜看著鳳凰頭頂出現裂隙，多半是槐樹空間的出口。

雖然無法斷定槐樹認主的“主”是不是厲雅，不過通過細節可以肯定，厲雅能自由出入這裏。

而戴繁星依靠的還是青蚨血，如果追不上，而自己受到阻攔，會讓厲雅順利逃出去。

鳳凰背上，厲雅也在回頭看。

她微微瞇起眼睛，眼神十足挑釁。

戴繁星心底的血性可經不起激。

她果斷俯身，胸口緊貼起伏突起的龍脊，妖氣漫天，蜃景般折出盎然綠意，龍根脯渾身上下纏繞湧動妖氣，龍身鱗片突然水洗般雪亮紮眼。

得益於上次用妖氣註入辟塵犀，星星舉一反三，沖天妖氣大半分給龍根脯，果真沒讓她失望。

龍根脯龍身脹大，鳴吟一聲，速度迅疾，只能捕捉到些微殘影。

“嗷嗚！你跑不掉的！”

星星拋出活動的樹節，端頭竟真的勾到鳳尾。

如果乖龍在場，會告訴她，這是妖植黝木，她的使用方法非常正確，黝木通常就是拿來當武器使用，靈活且堅韌。

厲雅猛地下墜，鳳凰被觸碰之後，火焰潰散少許，猶如流沙幻影，上面的乘坐者也感受到一瞬間的失重。

小怪獸自信滿滿，“嗷嗚，我是不會讓你跑掉的！”

厲雅緊闔的齒關迸出一股狠意，鳳凰雙翅猛然震動，竟拖拽著龍根脯，飛出了空隙。

離開槐樹空間，星星只覺得微風撲面，朗潤的澄澄暮色渲染龍身，龍須迅速翕動，它破出了迷霧。

鳳凰趁此機會，驟然回轉身體，尖利的喙朝小怪獸啄去，勢不可擋。

地面的鄉下四妖目睹此景，震驚堵住他們的呼吸。

飛涎鳥的羽毛在強勁氣流下急速抖顫，“那、那是什麽，鳳凰？怎麽會有鳳凰的……”

直到眼見鳳凰急轉身體，通身火光乍現騰騰殺機，朝著龍根脯上的星星猛烈攻擊。

欒侯大叫：“兕妖，怎麽辦啊兕妖！”

兕妖人形眨眼消失，原地出現一只似虎的猛獸，張開大嘴，噴出股股熱息，四肢猛地一弓，朝鳳凰上的厲雅撲去！

有幫手，事情會好辦很多。

星星都沒來得及放松心情，卻見厲雅緊攥的拳頭驟然松開，隨著風勢揚出飛灰，劃出幾道上下交錯的曲線，全部撲在兕妖身上！

兕妖哀嚎一聲，身上皮毛轉瞬出現焦灼痕跡，如被火燎。

他重重墜地，神情痛苦。

欒侯驚慌不已，趕緊撲上去保護它，“兕妖，你怎麽了兕妖。”

戴繁星瞪大眼睛，凝神去看厲雅掌心的瓶子，裏面裝滿灰塵，雖然不了解是什麽，可星星從中嗅到極度危險的氣息。

心底的直覺告訴她：不可以靠近！

幢幢火光之中，火焰灼燒空氣，好似空間歪扭錯位，後面，厲雅的臉同樣扭曲不堪。

她揚著聲音威脅，“不要過來！”她指指倒地不起的兕妖，“不然，你會變得更他一樣。”

小怪獸齜牙，威脅我？

槐樹尉茂的樹冠附近，裂隙緩慢合攏之前，噴出煙塵，是不晝木焚燒帶出的熱氣，另外，夾雜多種覆雜氣味，在空氣之中揮散。

某動物園的狐貍館內，一只優雅白狐甩甩尾巴，暮光下，飄落幾根銀針似的毛發。

除去身後的大尾巴，狐貍身上毛發稀疏，時不時掉落一撮，唯有一雙紫色瞳孔透剔如寶石。

九尾百無聊賴地趴著，日常思念自家的崽崽，狐貍爪不時輕劃地面，尖利指甲冒出，地面印痕變深，看起來是在畫畫。

她畫得是自家寶貝崽，根據貓將軍的描述，先畫一對狐貍大耳。

她用爪子勾了勾自己毛茸茸的耳朵，想象崽崽的樣子，心底喜滋滋的，線條畫到尾巴位置的時候，又生出那麽點遺憾。

九尾除了喜歡自己的大耳朵，更喜歡毛蓬蓬的九條大尾巴，尾巴數量的多寡，決定她的實力。

哪怕現在妖氣少得可憐，導致她身後只剩可憐巴巴的一條，可她仍然非常偏愛尾部。

“崽崽的尾巴怎麽就不像我呢。”九尾頗為不服氣地昂首，綴滿星粒似的燦燦眼眸凝視天邊晚霞，逐漸渲染開的顏色將眼睛襯成神秘而奧妙的宇宙星雲。

“那只老龍只付出那麽一點龍息，崽崽卻長得最像他，妖神了不起啊，給我個幾百年，我九尾一定會重回巔峰，也不用再求他去守護崽崽！”

九尾已經能夠想象，以乖龍性格，還有龍族天生的驕傲來說，一定會對崽崽百般嫌棄。

可現在是他們在求龍辦事，只能忍著。

如火的晚霞似灼灼花團，枝頭上次第綻放，一只黑貓靈活地騰挪，沒等它跳到狐貍館內，忽聽身後傳來一陣大象高亢的鳴叫聲。

九尾跟貓將軍對了下視線，“奇怪，怎麽從剛剛開始，大象便叫個不停，天天吃泔水，不會是餓著了吧？”

貓將軍卷了卷尾巴，美麗的貓瞳微闔，側耳聆聽。

“大象館跟水獺館緊挨著，我去看看獺妖那裏是怎麽一回事？”

很快，黑貓的身影便隱入蔥郁枝葉間。

狐貍館外，準備交接班的飼養員換好幹凈的飲用水，一臉可惜地看著圈養的狐貍。

每一只都是骨瘦嶙峋，身上沒幾兩肉，活氣全無地縮在角落，哀哀地喘息著。

另一位飼養員進來，看看正中間的白狐貍，忽然笑出聲，“這只白狐貍就這麽住下了？別看它滿臉嫌棄，一直以來倒是沒跑。”

幾個月前他們例行查點圈內動物，方一進入便看到醒目的白狐。

這倒是稀奇，他們查看監控，發現是外面來的，住下後便沒走。

短短幾天時間，動物園相繼多出幾只動物。

除了白狐，還有一只水獺，最稀罕的是一只脾氣暴躁的公雞，明明是只家雞，偏要住進孔雀館，趕都趕不走，公雞行為流傳成一段笑料，那段時間確實引來不少客流。

不過，也僅僅只是曇花一現。

新動物們來到動物園後十分老實，對老板來說，憑空多出財產，自然是沒有驅趕。

正為奄奄一息的各類動物感到惋惜之際，兩位飼養員聽到沙沙聲，視線追上貓將軍在繁葉間時而冒頭的尾巴。

“那只流浪貓好像是白狐貍的朋友，經常看到它自如來去。”

“據說上次在水獺館跟孔雀館也看到過它。”

“原來是個動物友善大使，起初我還以為，它是看上狐貍館這只白狐貍，想找它當老婆呢。”

白狐貍靜靜聽著，忽然翻了個人性化的大白眼。

飼養員離開狐貍館，扭身栓門時，忽聽外面傳來一聲驚叫：“不好了，大象越獄了！”

……

藝術館前，燈火煌煌。

舞臺搭建宏大之中不乏精巧，尤其是燈光效果，下足血本。

由於網絡熱度推高，這次外聯部幾乎沒花費多少力氣，幾個畢業多年的老校友住動聯絡校方，提出希望能夠讚助這次的迎新晚會。

有充足資金跟技術支持，晚會舞美拉高不止一個檔次。

臺下，全部都是黑漆漆的腦袋，暮色加深，剛入校的新生身著統一軍訓服，眼神透出十幾歲年紀特有的天真與朝氣。

臺前第一排是學校領導，正專註觀看大屏幕上的畢業生優秀作品展播。

後臺，明煜挨個休息室找過去，從最後一間休息室出來，眼神不可避免，透出失望。

他沒看到星星。

之前李慧姿還說，星星答應會在他登天前準時出現，給他加油打氣。

明煜抿緊唇角，從校服褲袋之中摸出手機，瞄一眼時間，再過不久，便是他人生第一次登臺，面對幾千號的新生，不可避免感到緊張。

手機裝回去，明煜不自在地整理筆挺西裝，其實在送到他手上之前，已經經過李慧姿心熨燙，厚重且極具質感的布料包裹住他修長身材，人群中走過，顯得鶴立雞群。

明煜動動襯衫衣領，懷疑尺寸不合適，憋悶到呼吸好像受阻，得不到換氣的肺部與震撼音效共鳴，雜音疊宕。

李慧姿打來電話，催促他盡快準備上臺。

明煜朝舞臺上走去。

臺下傳來陣陣歡呼，掌聲如雷，並非是歡迎校草明煜登臺，而是優秀畢業作品展播進入精彩階段。

畢業多年的老校友正在舞臺上展示全息技術，最新面世的虛擬偶像正勁歌熱舞，這是晚會上掀起的第一個高|潮。

在李慧姿招呼下，明煜站到等候區域，蜷攏的掌心已經微微發汗。

展播結束，晚會讚助商被請下臺，前面主持人邀請優秀學生登臺為新生送上寄語。

刺目燈光打過來，明煜深呼吸，邁著沈穩步伐走上舞臺。

他盡量忽視臺下視線，舞臺燈光明亮，其實朝下面看去，昏澄澄的，根本辨不清人影。

緊張感緩解，明煜正常發揮，不時引來掌聲。

眼看到結尾部分，卻出現意外。

作者有話說：

鳳腦芝：取材於唐代段成式《酉陽雜俎》，吃了鳳腦芝的果實，吐口唾沫可以變成鳳凰。

黝木：取材於唐代段成式《酉陽雜俎》，長得像毒蟲猛獸的肢節，可以用來做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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