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周身妖氣判斷, 是妖怪同類無疑。

星星沒有貿然開口打招呼，而是保持警覺地默默觀察。

被堵嘴的乖龍瞄一眼自家崽崽的嚴肅神情，肩膀被她用力下壓, 兩人身高有差距, 只能保持躬身姿勢，金眸透過眼前交錯的林葉望出去。

感受到手心的潮意, 想起乖龍總是到處吐口水的糟糕習慣，星星嫌棄地收回手，在裙擺上蹭了蹭手心。

乖龍呼吸終於通暢，可他仍保持彎腰姿勢, 警惕觀察。

“是蚊母鳥。”乖龍斷定。

星星好奇問他：“蚊母鳥是什麽妖怪？天賦妖術是什麽？”

妖怪的名字通常都會有自身特點結合, 就像是蟒醫、旋風妖之類，名字多少跟他們的天賦妖術有些關聯。

既然眼前的白鳥叫蚊母鳥，星星便忍不住多想一層。

果然。

乖龍擰眉, “它張嘴會吐很多大蚊子，特別惡心, 別說吸人類的血, 連妖怪的血都吸。”

星星點頭, 心中雪亮。

沒有貿然開口打招呼是對的, 近端時間在校園內作亂的蚊子, 估摸著就是出自蚊母鳥手筆。

忽聽撲剌剌聲響, 在一片青翠中格外醒目的蚊母鳥振翅飛走。

星星的視線追著它離去的方向, 追問乖龍：“這只蚊母鳥是很厲害的妖怪嗎？可以讓妖植槐樹認主？”

乖龍目光頗為鄙夷, 自傲地哼哼兩聲，“就它, 也配？小妖怪而已, 連虎媒都不如, 當然，更比不上我。”

沒如預期一樣等來崽崽崇拜目光，乖龍疑惑低頭看，才發現星星在沈思，“想什麽呢？”

戴繁星揉揉太陽穴，擡眸看看乖龍，“既然這裏不是蚊母鳥的，待會我們可要小心了，說不定它背後還有別的大妖怪。”

乖龍瞬時間被激起好勝心，“沒有比我更厲害的大妖怪！”

星星轉身，默默翻了個白眼，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討論。

她走到蚊母鳥剛剛棲身的樹下看，聞到一股濃郁的栗子味，夾雜一股很怪的，過於辛辣的味道。

“這是……栗子？”

星星驚奇於竟然可以在水脈周圍看到普普通通一株栗子樹。

栗子樹葉茂參天，樹上掛滿毛茸茸的栗子，有的已經綻口，露出裏面棕色的栗子殼。

至於氣味，是從地面上的碎殼裏散發出來，看滿地狼藉，估摸是剛剛蚊母鳥才在這裏飽餐一頓。

除了栗子殼之外，還夾雜不少別的果實，蚊母鳥顯然沒有受過珍惜糧食的傳統美德教育，果實被它叼得亂七八糟，只吃最嫩最甜的部分，還挺挑嘴的。

乖龍也走到栗子樹下，“這是東荒栗。”

見星星撿起一顆完整的，認真扒開來似乎很想往嘴裏面送，趕緊制止，“別吃，吃了東荒栗會氣短幹渴，需要隨時隨地補充水分才行。”

星星驚訝看著手上的毛栗子，聯想到柳絮癥狀，立刻拉著乖龍衣袖，凝目同他分析，“會不會，蚊母鳥吃了這種栗子，吐出來的蚊子再放出去咬人，人就會被影響，有種吃了東荒栗的憋悶幹渴感？”

“不是沒可能。”乖龍俯身撿起一片草葉，朝著星星晃晃，又說：“牧麻草，有毒，蚊母鳥還真是不忌口，什麽都吃，這種草，凡是氣味吹到的地方，草木會枯萎死掉，不過對妖植無效。”

星星想到學校裏近來幹枯的銀杏樹。

乖龍又指指同樣被丟棄在地上的草葉，莖部細長，酷似蘭草。

“聞遐草，人類吃的話會短時間內消瘦，長時間接觸會瘦成一把骨頭。”

星星眼睛瞪大，“全部對上了！”

與她的猜測基本吻合，一早料到肯定跟水脈周圍的妖植有關，可當真相呈現眼前，星星胸口砰砰作響。

她一臉驚嘆地仰頭，環視一圈蔚為壯觀的大量妖植，受到水脈潤澤，生長狀態頗為蓬勃喜人，猶如一筆巨大卻危險的寶庫，作用奇特的神奇植物，隨便流露出去，都會引發連串意想不到的反應。

可怕的是被利用，尤其是被品行不端的人利用，無疑會是一場巨大災難。

戴繁星不由摩拳擦掌，血脈裏的貪婪基因在蠢蠢欲動，搶奪的願望格外強烈。

乖龍同樣如此，赤金光芒也掩不住瞳孔當中的熊熊火焰。

是他跟崽崽的，都是他們的！

二人同時攥拳，神態、舉止高度統一。

星星懷揣雄心壯志，朝乖龍急切招手，“走，咱們去追那只挑食鳥！”

為求謹慎，星星頓住腳步，從口袋當中摸出蠻甲鱗片，攥在掌心，被尖銳棱角硌出痕跡也毫無感覺。

蠻甲天賦妖術便是隱身，一般妖怪掌握妖氣之後，都是可以自行領悟隱身能力的，這樣才能在人類城市橫行無忌。不過妖怪們彼此還是能夠看見的。

蠻甲鱗片的優越之處就在於，只要握在掌心，妖怪都無從察覺。

星星看看掌心上的蛇鱗，再看乖龍，一時有些苦惱，鱗片只有一枚來著。

乖龍一眼猜透他心思，得意地將短發茬往後一捋，露出優越的額頭來，“我很厲害的，不用蠻甲鱗片，妖怪也沒辦法看到我，我可是龍啊，是妖神，一般的妖怪怎麽能夠跟我比。”

“那就快走吧。”

“哦。”

在一片覆雜氣味當中，星星順利鎖定蚊母鳥的位置，卻驚怔於漫天火光。

火勢熊熊，與一般大火不同，翻滾燃燒的火焰噴薄如海上日出，毫無黑煙痕跡，顯得格外“幹凈”。

同樣，星星也沒在空氣之中感受到絲毫的熱度。

乖龍稍加辨別，“是不晝木，一種會晝夜不息燃燒，大雨都澆不滅的植物，也沒什麽大用處，勉強可以當個燈光用。”

距離蚊母鳥氣息越近，他們下腳越謹慎，星星時不時轉頭去瞄乖龍，心說他到底隱身沒有，為什麽她還看得到。

乖龍一眼看透崽崽心思，即刻呲牙，笑容得意的很，正要強調他可是妖神來著，隱身方式可以自如選擇，想讓誰看到，誰就能看到，餘光卻忽然瞥見一抹身影。

乖龍臉色沈下去，一秒將星星的小腦袋瓜往回撥，輕聲道：“有人。”

確實有人。

星星看到了厲雅。

對於厲雅能夠在這裏出現，先前已經有過端倪，比如同樣有情執，被媚蝶影響最嚴重的趙榮澤，會時不時跑去槐樹那裏“哭墳”。

讓星星意外的是，厲雅會跟蚊母鳥出現在同一場景下。

厲雅身後燃燒著熊熊的不晝木，她眼底的執著、貪情似被火光催化，明明表情是平靜，卻給人一種不計代價的狠厲感。

停落在樹杈子上的蚊母鳥口吐人言：“很多人身上都戴上亢木枝，亢木枝也是妖植，主要作用便是驅蟲，我吐出的蚊子暫時沒辦法靠近，再去驅使它們叮人，短時間內是不大可能。”

躲在陰翳下面，星星盈滿驚訝的綠眼睛頻繁輕眨。

真意外，看架勢，蚊母鳥好像厲雅的小老弟。

可厲雅明明只是個嚴重戀愛腦的普通人類，蚊母鳥又是出於什麽目的代為辦事行惡？

乖龍垂眸看自家崽崽，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好猜。

乖龍眼睫擡起，眼眸虛成一道眼縫，觀察厲雅。

蚊母鳥為什麽會聽一個普通人類指使，當然是這個人類大有用處。

“她手上有水脈啊。”

“啊……”

星星還想追問，這次換她慘被堵嘴，乖龍身形高大，手臂從後面繞過來，將星星的嘴捂得相當嚴實。

戴繁星不滿擡頭看他。

乖龍擠眉弄眼，眼神裏傳達出“保持安靜”的淺層意思，其實眼底掩飾著頑劣，有故意報覆的成分在。

蚊母鳥一改頹態，用尖細聲音問厲雅，“你的目標不是那個大氣機之人嗎？為什麽不直接對他出手，反而將目標瞄準他周圍的，甚至是有心思靠近他的人。”

厲雅瞥一眼熊熊燃燒的不晝木，火光中的漆黑樹幹劈啪作響，血管似的參天虬枝被火光蠶食。

她竟講起一樁往事，“初中的時候，我們班上有個女孩子，長相漂亮，性格活潑，學習又好，在學生們中間非常受歡迎。我想跟她做朋友，可她身為圍繞太多太多人，根本不會註意我。於是，我四處傳播有關她的謠言，挑撥她與同學們之間的關系，很快，她受到排擠，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這時候，我朝她伸出手，你猜怎麽樣？ ”

沒等蚊母鳥作答，厲雅接著說：“我的目的達成，她跟我成為了朋友。”

厲雅語氣平靜甚至是冷漠的，星星卻從中感受到蝕骨的惡毒跟偏執，這手段，下作！

這也是厲雅故意失蹤，又讓蚊母鳥對明煜的朋友、同學下手的原因？

星星很氣憤，額角的犄角氣勢洶洶地頂出來，乖龍好奇，摸了一把，手感果然很好。

下一秒，星星吭哧一口，咬到他虎口上，乖龍疼得眼角包淚，咬緊牙關才沒叫出聲。

打量自家崽崽呲出來的大白牙，很整齊，也很結實，看起來是沒有牙口問題。

還沒來得及喝的酒花自他口袋裏落下去，酒液撒到草地上，竟引來不晝木的火焰。

星火自虬枝上濺落，火勢向下蔓延，點燃成片萋萋草地。

星星低頭看腳邊歡騰的小火苗，絲毫感受不到熱度，不過，酒香被不晝木的火焰烘烤後，味道更為濃郁，帶著一股纏人的燥烈。

乖龍抽著鼻子嗅嗅，原本壓下去的酒意又湧上來，不好，腦子昏沈沈的。

蚊母鳥悄聲吐槽一句，“你們人類彎彎繞繞還真多。”

猛地嗅到酒樹香氣，它不解瞪著鳥眼，朝這邊望過來，“不晝木把酒樹點燃了？”

厲雅不大關心，酒味讓她不適，掩住口鼻，退遠一些。

她低聲自語：“如果有辦法將亢木枝銷毀就好了，眼看事情都要達成，竟然橫生枝節。”

蚊母鳥拍打翅膀，追著她，“他身邊的小妖怪備受妖怪們喜愛，好東西多得是，你想孤立他，難辦哦。”

厲雅忽然擡眸，惡狠狠瞪向蚊母鳥。

蚊母鳥驚得拍翅節奏被打亂，從翅翼下掉落一根鳥羽，瞬間就被火舌卷到半空中去。

“不要跟我提那只小妖怪。”

厲雅嫉恨的握拳。

她回頭環顧生長於水脈周圍的妖植，“我有這些，可比她厲害得多，早晚會將她從明煜身邊趕走的。”

她們話中的小妖怪自然指的是自家崽崽，想到眼前人類野心不小，還想趕自家崽崽，乖龍一雙金瞳暗下來。

濃烈酒香之中，乖龍視線被騰騰火焰燒灼到模糊，他難受地揉揉太陽穴，低頭想問自家星星怎麽樣，手下觸感卻忽地一變。

“噗！”

眼底閃過一片銀白，乖龍身前的漂亮小姑娘，竟然變作圓咕隆咚的小怪獸，貓臉，大狐貍耳，身上白色鱗片折出橘色火光，粉乎乎的肉爪子正上下掙動。

這就是崽崽本體？

乖龍既驚訝又好奇，稀罕地瞪著眼睛觀察，對於自己的手臂正卡著星星大腦袋的行為毫無知覺。

星星幾乎要被他勒斷氣，直到憤怒的大尾巴繃直，狠狠抽向乖龍大腿，他才反應過來，慌裏慌張把手松開。

小怪獸掉落在草地上，叉腳坐著，酒氣在她青碧眼瞳之中蒸出團團霧氣，星星打了個酒嗝。

這酒樹威力還真大，只是聞一聞味道而已，就有點上頭。

小怪獸茫然撓了撓自己的大腦袋，酒香將體內的酒氣催化，她甚至就要忘記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來著。

乖龍驟然蹲身下來，觀察星星本體。

赤金瞳孔將喜愛具象化展現，投影其上的丈高火焰，形狀竟好似錦簇花團，熱烈且蓬勃。

之前聽龍穴描述，乖龍對崽崽模樣頗為嫌棄，如今再看，是他淺薄了。

“真……真可愛啊。”

乖龍被萌一臉血，尤其是星星還不知所以，沖他搖了搖尾巴。

乖龍一副被擊中的表情，當即緊捂胸口，大口呼吸，直接導致……他醉得更為嚴重，鼻息間全是濃烈酒香。

腦子昏昏沈沈，視野當中的小怪獸出現數道重影，乖龍甚至還暗自開心，好多崽崽啊。

開心沒幾秒，眼前小怪獸驟然猶如面團一般，瞬間發酵膨脹數倍，乖龍的視線一路向上追去，驚疑不定。

發生了什麽？

難道是因為酒花太醉龍，直接出現幻覺，崽崽現在變好大一只啊。

“怎麽啊，你怎麽突然變這麽小，嗷嗚？”

星星打了個酒嗝，稀奇地盯著眼前驟然“變小”的乖龍看，可能現在高度不到她一半，震驚表情格外有趣，簡直像個泥捏的小人。

小怪獸覺得稀罕，伸出爪子去戳。

乖龍肩膀被戳中，尚未從驚疑狀態回神，下盤不穩，直接被戳個趔趄。

“嗷哈哈哈。”

大號小怪獸被逗笑，耳朵尖興奮地甩了甩，亂擺的長尾巴掃過茂密枝葉，如風過林海，發出激烈的沙沙聲響。

乖龍無語至極，“不許戳，我又不是玩具，我可是龍啊，對你爹我放尊重點！”他扶住脹痛額頭，烈酒催人膽，之前還糾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問題，順理成章被他說出口，又接上一句：“快叫龍爹！”

乖龍凝視眼前自家崽崽，忽然對這個稱呼感到心癢難耐，人不禁更為飄飄然，內心暗暗期待。

小怪獸眉間微隆，出口反駁：“什麽貓貓狗狗都敢讓我認爹，你沒有證據！”她繃直大尾巴，不悅地齜牙。

事情還沒有證實，她才不會貿然認爹，萬一對方是不懷好意怎麽辦？血脈感應之類她有沒有經驗，根本無從判斷。

之前星星雖然猜到乖龍身份，考慮到目前狀況，就算持有懷疑，考慮到目前仍在槐樹空間內，不能缺少乖龍這個同盟，剛好他們的註意力被蚊母鳥吸引，才沒有將話敞開來說。

現在他仗著酒勁肆無忌憚，星星同樣醉得不輕，暫時顧不上掩飾真實想法，直接脫口而出。

乖龍委屈的不得了，額角犄角往回縮了縮。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他傲嬌地哼出聲，抱臂擺臉色，“反正早晚讓你叫我龍爹，咱們走著瞧！”

小怪獸才不怕威脅，正想學他語氣，嗷嗷幾聲，忽聽頭頂如蓋的林蔭窸窣作響。

乖龍猛力抽抽鼻子，臉色微沈，“是蚊母鳥，它過來了。”

的確是蚊母鳥，它警惕地在周圍巡視，單腿站立在最高的枝杈上，不大的鳥眼裏全是兇光。

自聞到酒樹被火焰烘烤散發出的濃烈酒香，不喜這股味道的厲雅遠遠避開。

蚊母鳥正想打探她是從何處得來的水脈，身後樹海間，隱約傳來人聲。

厲雅起初以為是被酒樹氣味影響，導致她有醉酒跡象。

初來這裏時，由於對各類妖植了解不深，曾飲用過溢滿酒花的汁液，初初入喉還覺得甘甜，不知不覺便連喝數朵，沒成想酒花後勁十足，一整日臥在樹下，人事不省。

自此之後便長了教訓，懷疑可能連酒香都能輕易麻痹她神經，每次經過酒樹便遠遠躲開，並不是她反應過度。

“我去看看。”

蚊母鳥始終保持一定高度飛行，沒有被酒香影響，它也清晰聽到爭執聲，折身回去想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乖龍倒是不怕它小小一只鳥妖，只是如今自家崽崽情況似乎不大妙，綠色剔透眼珠水汽蒙蒙，沒有鱗片覆蓋的奶膘部位，似因被火焰高溫所蒸，泛出粉意，且有不斷加重趨勢。

這是喝醉了，不對，正確說是被酒香熏醉的。

雖然他也沒有好到哪裏去，腦子暈得實在是厲害。

乖龍也沒想到光是酒樹香氣威力都如此巨大，一時間後悔讓星星飲酒。

這完全是教壞小孩子的行為。

“你沒事吧？”

乖龍扶著額頭，雖然自顧不暇，仍是焦急地舉目四顧，想找一找能夠解酒的東西。

“若是想醒酒的話，藤實的果實可以辦到，可這裏哪裏有藤實？”

乖龍目光正茫然之際，面前的小怪獸竟然二次“發酵”，再度膨脹！

高大身體將他身影嚴嚴實實遮擋住。

看著眼前房子般高的小怪獸，乖龍驚得喉結急速滑動。

發生什麽了這是？

對於妖怪來說變大變小不是難事，比如方蛇在吸收過毒蛇的毒氣之後，便可以自行放大身體，剛開始星星忽地變大，乖龍也沒多想，以為她是醉酒後沒辦法控制妖氣，一時紊亂導致。

可看崽崽表情懵懂，甚至很是仿徨，周圍的妖氣並沒有出現波動，乖龍這才重視起來。

他跟甩毛的大型犬似的，用力甩甩腦袋，試圖讓被酒精麻痹的頭腦恢覆清醒，“你是不是之前亂吃什麽東西了。”

“嗷嗚？”

小怪獸迷茫歪了歪大腦袋，這麽問的話，她今天吃的東西可就多了。

她舔舔嘴唇，正要回憶，乖龍伸手讓星星打住，“我想起來了，之前你好像撿了枚果子來吃，能讓人身體驟然變大的妖植，只能是瞻波異果。”

戴繁星也想起來，本想用來解救，還特意問過乖龍來著。

“你真不靠譜！嗷嗚！”

星星瞪著碧色眼瞳埋怨乖龍。

乖龍冤枉，他當時太醉，一時真沒想起來，只恍惚記得確實無毒。

酒壯慫人膽，何況乖龍不是個慫人，脾氣不好妖界聞名，再度被自家的小崽子教訓，他急赤白臉地據理力爭：“還不是你隨便什麽東西都往嘴巴裏面塞，這次給你個教訓，路上撿的東西不能隨便吃！”

星星不甘示弱：“你是故意的吧，我當時還好心餵你一顆，你卻拒絕沒有吃，很難不讓人懷疑你的用心！嗷嗚！”

乖龍：“我害你幹嘛，你是我的崽崽啊，親生的，害你有什麽好處！”

星星：“誰承認啦！”她煩躁地把大耳朵折下來，“我不承認！”

乖龍：“你是，你就是！”

盤旋在半空的蚊母鳥：“……”

“抱歉，打擾一下，下面有人……不對，下面是有妖嗎？”

蚊母鳥眼底兇光被眼前一幕驚得潰散，明明視野中仍是葳蕤茂盛的妖植，跟瀝瀝流淌的水脈，可是這兩道激烈爭執的聲音究竟是從何而來？

“誰，究竟是誰在下面，速速現身！”

作者有話說：

我才搞清楚，原來捉蟲那個蟲是能變花花的，哈哈。

不晝木：取材於漢代東方朔《神異經》，一種日夜不息燃燒的樹，大火也澆不滅。

東荒栗：取材於唐代段成式《酉陽雜俎》，直徑三尺，味道甜香，是了氣短幹渴。

牧麻草：取材於《感應經》，牧麻草，大毒。有此草，風吹其氣所至，則數裏內稻皆即死。

聞遐草：取材於《王子年拾遺記》，食用會使得體重減輕。

瞻波異果：取材於唐代段成式《酉陽雜俎》，吃了之後身體迅猛增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