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龍自認帥氣地五指耙了下頭發, 短發粗韌，根根分明。

星星瞄上一眼，恍然大悟, “所以, 你是刺猬妖？跟老蹣一樣？”

乖龍：！

他露出震驚臉，瞳孔褪去偽裝, 呈現赤金之色，因大感受辱，金瞳劇烈顛顫。

乖龍氣憤攥拳吵嚷：“有我這麽帥的刺猬妖嗎？啊？你再仔細看看！”

他一雙大長腿岔開，下頜昂起, 手臂往胸前一橫, 等著星星打量，“看清楚，再猜！”

如今情境之下, 星星是真沒心情跟他玩什麽猜謎游戲，興趣缺缺繼續朝前走, 眼睛似乎不夠用, 流連水脈周邊景致。

聽到細微腳步聲, 才察覺崽崽已經走遠, 乖龍趕緊跟上, 開口時, 因被冷落, 語氣還頗有些委屈, “難道你就不好奇我是什麽妖怪？”

戴繁星果斷道：“不好奇。”

反正早晚都能知道，也不急於這一時, 現在最要緊的, 還是要搞清楚水脈當中的妖植, 尤其是飛進來的那群蚊子。

說不定幕後還藏著黑手，他們誤打誤撞進來，多幾分警醒戒備，才能保住小命。

乖龍寸步不離跟著，小心觀察星星神色，都過去好一會，仍是忍不住補充：“其實很好猜的，跟你息息相關。”

真的不再猜猜看嗎？

星星無情拒絕，“想說就說，我才不猜！”

乖龍火大，從鼻腔滾出一聲重哼，“隨便你，反正我是不會主動告訴你的！”

他乖龍也是有脾氣的，他不想跟崽崽說話了！

他們沿著腳下歡悅流淌的水脈，無聲默默朝前走，眼前忽而一花。

星星被眼前斑斕絢爛景象驚得吸氣。

眼前一株繁茂花樹，似蓬松煥爛的火燒雲，攢攢枝葉間，金光閃熠，凝神細看，會發現是樹木結出的籽實，掛在枝梢上輕晃。

破裂聲驟然響起，籽實表殼出現裂縫，飛快碎成數瓣，從中飛出彩蝶。

“這是什麽？”戴繁星驚得將青碧眼瞳瞪得溜圓，來到樹下，想摘果實，可惜身高不夠。

明明在前一刻，還在內心發誓絕對不會再跟崽崽說話的乖龍行至樹下，他身高腿長，稍稍墊腳，輕松摘下被星星看中的果實。

又是用力一哼，乖龍好似很不情願地將果實擱置崽崽白嫩掌心，視線瞥向高出，回答她問題：“化蝶樹，沒什麽大用處的妖植，也就是長得好看而已，你要是喜歡，我幫你挖回去，種在你想種的地方。”

星星大眼睛輕眨，饒有興味地看著掌心果殼破裂，蝴蝶探出，而後翩躚而去。

“不了，如果真的挖出去種到我家庭院的話，應該會引起轟動。”

漂亮的東西看看就好，真要據為己有，說不定會惹麻煩。

乖龍認真想了想，覺得自己剛剛的提議確實不夠現實，於是他趕緊補救，“這樣吧，我把水脈捉來給你，有了水脈，你隨時可以進來看化蝶樹，想看多久看多久。”

星星不禁用懷疑的眼光看他，“水脈能捉？”

乖龍咧嘴，表情相當不羈且自信，“水脈其實就是一條透明的大長蟲啊，誰捉到歸誰。”

“跟青蚨一樣嗎？”就如同兕妖所說，像妖怪的寵物，長年累月被妖氣滋養，就會產生神奇功用。

“可以這麽說吧，不過比起青蚨那種小蟲子還是要強很多，其實真要論起來，水脈、青蚨算是半妖，只是沒有妖魂而已。”

星星懂了，點頭道：“就像竊脂一樣？”

竊脂也是因為被壞妖怪打，丟失一縷妖魂，才會成天傻乎乎，一點沒有自己其實是只妖怪的自覺，甚至會追著公燕子跑。

乖龍聽自家崽崽一會說起兕妖，一會又談及竊脂，驚訝於她交友範圍廣泛，已經識得不少妖怪。

明明之前還猶豫該如何處理跟星星之間的關系，眼下卻忍不住操起老父親的心。

想等著表明身份後，一定要告誡崽崽，不是什麽妖怪都能隨便結識的，跟人類一樣，妖怪也分好壞，由於掌握天賦妖術，壞妖怪只會更為無法無天。

他瞟一眼無知無覺，眼神天真的星星，默默記下這條。

“算是吧，竊脂是少一縷妖魂，而水脈是幹脆沒有，所以才說是半妖。”

星星稍加思考，已經搞懂分類，妖怪有“性”、有“命”，還由“魂”構成，三者兼具，才是完整的妖怪。

少任何一部分，都是半妖，就如同水脈還有青蚨。

依依不舍告別化蝶樹，星星繼續朝前走，乖龍在後面亦步亦趨跟著，走出幾步遠，不忘回頭看，在腦海中記下化蝶樹具體方位，方便以後再帶崽崽過來玩。

“看，石榴樹！”

星星指向前面一株醒目植株，與石榴樹太過相像，枝頭累累掛滿燦爛的“石榴花”，外形輕軟，仿佛是由雲朵捏塑而成。

乖龍從鼻腔裏發出哼笑，“哪裏是什麽石榴樹，那是酒樹啊，難道你沒有聞到酒香嗎？”

經他一提醒，星星稍加留意，果真在空氣中嗅到飄散的酒香，氣味甘冽，沁涼如捧雪。

乖龍走到酒樹下，摘下花朵，回身便遞到星星掌心，“看看，酒花裏面的花汁其實是酒水，很好喝。”

他又墊腳給自己摘下來一朵。

沒等星星看清楚，乖龍便將火紅的酒花送至唇邊，仰頭豪放灌下，隨著他喉結滑動，酒香彌漫的更為徹底。

喝完，乖龍用手背粗放地狠勁抹去唇角的酒液，期待地看著星星，“挺好喝的，你也嘗嘗看。”

戴繁星低頭看自己掌心的酒花，猶如花型杯盞，層層花瓣中間，盛放著清瑩酒液，很透亮，芬芳氣味勾人品嘗。

星星倒是不抵觸喝酒，於是學著乖龍，仰頭飲下，從喉嚨裏面滿足地哈出聲，味道確實甘甜。

星星真心評價道：“好喝。”

見她似是意猶未盡，乖龍便又摘下幾朵酒花，恨不得將酒樹摘空，全部堆到自家崽崽身邊。

星星見他沒有住手的意思，忙張口阻止，“不用再摘了，這些足夠喝。”

乖龍遺憾看看眼前酒樹，“還想喝就同我說。”

於是，他們背靠樹幹，捧著酒花豪飲。

酒味彌散，呼吸間全是甘凜酒香，起初星星還只能是低度數的飲料對待，不知不覺便喝空好幾朵，漸漸便有些上頭。

“嗝，不喝了，不喝了。”

星星盯著眼前乖龍看，周身籠著一層虛虛的光圈，像重疊了兩個錯位圖層，意識到自己這是喝醉，再喝下去怕是要糟糕，急忙打住。

“你也別喝了。”

微醺的星星語氣霸道，考慮到這裏兇險莫測，乖龍也是妖怪，對妖植比她了解，目前兩人算是同盟關系，在危險環境下喝醉，對他們來說顯然不是明智決定。

乖龍打了個酒嗝，金色眼瞳被酒意渲染，盈滿朦朧水意，顯得頗為無辜。

他遺憾收起沒來得及喝的剩下兩朵酒花，怏怏回答，“那成吧，過後再回來喝。”

跟上崽崽腳步，盯著她烏黑的後腦勺看，乖龍才意識到，好像被她牽著鼻子走，老龍威風被滅！

短暫的怒火中燒之後，乖龍很快平覆，安慰自己，威風不是該在這個時候體現的。

戴繁星也沒想到酒樹威力如此之大，初始還只是眼前出現重影，漸漸她思緒也不大請清清明，飄飄忽忽，視野裏的任何物體，無論是水脈還是妖植，身上都交疊著好幾道影子。

乖龍也沒好到哪裏去，忽聽前面傳來梆梆兩聲。

他皺眉去看，發現是星星在敲腦袋瓜，忙伸臂攔住，語氣不滿：“你打自己幹什麽？”

星星回頭看乖龍，見他面色酡紅，腳步飄忽，明顯沒有比自己好多少，頓時憂慮起來。

“你是不是也喝多了？”

乖龍眉頭猛跳，哪肯承認，自傲地抱臂道：“沒有，就這點酒，怎麽可能會讓我喝醉。”

星星明顯不信。

現在狀態無異於將兩人都置於危險境地，她環顧一圈，驟然在緊挨水脈的草叢之中瞥到一抹金光。

凝神細看，星星看到一株平平無奇的小草，可它有不平凡的地方，草根附近竟掛著金光燦燦的果實，飄散誘人甜香。

“這是什麽？”

星星立刻俯身摘來一顆，送到眼神發飄的乖龍面前問。

乖龍眨眨眼睛，鼻子猛地抽了抽，金色眼瞳似忽明忽暗，似在深思，“一時忘記是什麽了，不過可以吃。”

星星放心，立刻將金色果實送入嘴中，甜美滋味頓時在唇齒間擴散開。

她邊吞咽邊道：“能吃就好，剛好吃幾顆用來解酒。”

吃完一顆舔舔嘴唇，星星又去摘來兩顆，吃到一半才想起乖龍，送到他眼皮子底下問：“你要不要也吃一個，有點醒酒效果。”

乖龍攏眉，立刻露出不快表情，揚高的聲音都有點發劈，“我說了，我沒醉，我怎麽可能喝醉，我酒量好得很……”頓了頓，他默默張嘴，打了個酒嗝。

這副作態，讓星星想到了蟒醫。

星星無語斜乜他，“沒喝醉你就走兩步讓我看看！”

乖龍不服氣，“走就走，我才不怕你！”

他昂首闊步，其實剛一轉身，就緊張到連連吞咽，邁步的步子也略略發僵，心一橫大步朝前走，步履輕松，好像踩在雲朵上。

乖龍揚揚得意，扭頭朝星星炫耀：“我就說我沒喝醉。”

下一秒，咚一聲巨響，頭頂樹冠簌簌搖晃，似無情嘲笑。

星星起初嚇一跳，沒想到表面看起來還算從容的乖龍竟然越走越歪，直接撞樹。

回過神，瞧見他目含憤恨地瞪視眼前的酒樹，立刻被逗得見牙不見眼。

“啊哈哈，讓你嘴硬，撞樹了吧。”

乖龍將怒火發洩到酒樹上，一腳踹上去，沒成想惹下大禍，他力氣不小，酒樹開出的花朵激烈搖蕩，潑灑清瑩酒液。

傘形樹冠覆蓋面積超乎預料，直接導致明明還有段距離的星星被殃及，清冽酒液兜頭迎面，潑了幾乎半身。

半邊頭發、衣領被澆透，星星迅速抹了把臉，氣得朝略顯無措的乖龍咧嘴齜牙。

“你……都一把年紀的妖怪了，怎麽做事還毛手毛腳的，就不能穩重一點嗎？”她垂眸看自己身上，心疼地摸摸明煜給她買的裙子，“都怪你，衣服都濕透了！”

剛破殼沒多久的崽崽，將幾千歲的妖怪訓斥地低下頭。

依乖龍以前的脾氣，必然是要惱羞成怒，憤然對罵。可見崽崽橫眉冷目，身上又濕淋淋，便心虛起來。

內心甚而生出一種“崽崽好像很生氣，該怎麽讓她心情好起來”的心理活動。

其實乖龍也沒好多少，身上淋得酒液比星星要多得多，他渾身上下一陣摸索，找到個好東西。

“給你。”

戴繁星正清理自己，頭頂傳來乖龍聲音，略顯冷硬，好像很不耐煩。

見她沒動作，乖龍又把眼前的角狀物往前遞了遞，表情急切，希望星星趕緊收下，若不然他現在渾身的不自在。

眼前的東西溫潤如玉，跟辟塵犀就成類似，星星呆住，問：“這是什麽？”

乖龍幹脆匆匆捉來星星的手，將她手指一個個打開，姿態強硬地將角狀物楞塞給她。

“這是辟水犀，拿著它，水就不會再潑到你身上，很好用，‘置於海，水為之開；置於霧，霧不濕犀’。”

星星拿出辟塵犀，二者比較一下，“真的好像。”

乖龍看一眼辟塵犀，那正是龍穴當時自作主張，送給星星的禮物。

“原本就是一對。”

星星看看辟水犀，再去看乖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乖龍卻一下緊張起來，故作坦然用力捋了把刺紮紮的短發，“走吧，我倒要看看，這條水脈到底是有多大。”

星星想試驗一下辟水犀的效果，跟在乖龍身後，故意朝水脈方向邁步。

“好神奇，水脈竟然都躲開了。”

辟水犀散發陣陣暖光，水脈在籠罩之下，忽而分出細細幾股，繞過星星腳邊潺潺流動。

乖龍表情得意，“我還有個明犀，無論是置於哪裏都輝光燦爛，光芒不息，改天拿來一並送你，這三樣都是好東西，還有個駭雞犀挺沒用的，雞群看了會驚散，只能拿來逗逗雞妖一類。”

戴繁星迅速瞄一眼乖龍，酒樹作用，腦子仍舊迷迷糊糊，可一個驚人的猜想幾欲自團團迷霧之中沖出。

乖龍也意識到剛剛所說透露太多內容，飛快你閉嘴，小心覷看星星神色，再次張嘴時，聲音不受控制，微微發顫。

“能猜出我是什麽身份了嗎？”

飄散的酒香將腦子裏殘存的理智驅散個幹凈，這時候的乖龍也顧不上想什麽威風不威風。

金瞳緩慢眨動，光芒明滅，猶如日升日落，下一刻，他額角皮膚裂開，頂出一對銳利犄角。

滿眼的深碧淺碧，連乖龍粗韌攢立的短發茬都透出一股子乖張，再加上質感厚重的犄角，外加神秘赤金眼瞳，畫面略顯詭異。

星星呆住，眼睛眨了眨，指著乖龍額頭，“犄角……”

乖龍難得沈穩，緩慢頷首，重覆崽崽的話，“沒錯，是犄角。

下一刻，星星指指自己額頭，“我也有！”

白皙皮膚上迅速出現裂痕，從中頂出一對犄角明顯與乖龍風格不同，肉茸茸的，顯得毫無攻擊力。

乖龍看到，被萌了一下嗎，心中感嘆，怎麽崽崽長了一對如此可愛的小犄角。

龍族大多同他一般，頭角崢嶸，鋒利無匹，尤其是犄角，可是他們的重要武器，自然是要攻擊性十足，可崽崽的……

哇，真是跟崽崽一樣可愛。

酒味彌散，乖龍難得身心同一，露出陶醉的癡迷笑容，非要形容的話，簡直就像是個癡漢。

星星炫耀地指自己的犄角，“看，犄角，比你的好看。”

雖然乖龍的看起來很厲害，可星星仍然更喜歡自己的，頂端圓不溜丟，跟明煜撒嬌時，可以無所顧忌地去頂他胸口，而不用擔心會傷害到他。

乖龍看起來很不服氣地抱臂，輕輕哼出聲，態度很勉強地說：“好，好，你的更好看。”

“不過，什麽妖怪會長犄角啊？”星星滿眼迷惑。

乖龍緊張起來，喉嚨好像不受控制，頻繁上下滑動，他又哼一聲，“你自己想。”

“我知道了！”

乖龍餘光緊張鎖住崽崽，耳朵上的汗毛都嚴陣以待，緊張等待這個時刻。

萬萬沒想到，星星哈哈笑出聲，“一定是犀牛，犀牛長犄角！”

乖龍：！！！

他瞬間臉紅筋暴，昂首便飈出一聲悠長龍吟。

無形聲浪破開叢集林葉，掀起如潮的綠色波濤，水脈似受到驚嚇，款款水流瞬間加速，似一條條落於草地上的披帛，在風中鼓動飄揚。

戴繁星被鎮住，她不是第一次聽到龍吟，之前龍穴發出龍吟召喚她，連五色石偶爾也會炸出雷聲跟高亢龍吟。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聽身臨其境地聽，仿佛環繞立體聲，耳朵被震得酥酥麻麻。

“怎麽樣，現在明白我身份了吧？”

喊完，乖龍意識到終於邁出這一步，跟崽崽迂回袒開身份，他頓時心跳如雷，一時之間手足無措，表面上強裝出鎮定，其實連看都不敢看一眼星星。

乖龍緊張到背後發汗，不自覺後退，脊背貼住酒樹的樹幹。

星星怔神，眼睛半天不眨。

跟乖龍想象的不同，他尬笑著掩飾不安，“怎麽了？呆住了？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乖龍將虎口往下頜上一卡，擺出自認還算是帥氣的造型，繼續呶呶不休，“你也不用太驚訝，沒錯，我就是你龍爹，對，對，我的真身就是龍哦，我叫乖龍，在龍族都有很高聲望，是不是很感動？很猝不及防？不過吧……”

乖龍背著手，深沈地擡頭望天，“對於你的存在，其實吧，我挺措手不及的，事先說好，我還沒想好怎麽處置跟你之間的關系，畢竟之前為止，我壓根不知道還有血脈存在，你應該可以理解我吧……”

星星仍是毫無反應，乖龍額角沁出兩三滴冷汗，無聲滑落。他嘴角微動，一時詞窮，不由偷眼去觀察她，心說難道自己的話傷害了崽崽？

內疚霎時間往心頭狂湧，他感受到一股針刺般的疼。

剛要張口補救，卻突遭星星冷聲呵斥：“噓，給我閉嘴！”

乖龍金眸劇烈上下顫動，不敢置信對上星星一副極其不耐煩的神色。

上一刻明明說起，不知道該怎麽處置這段天降的父女關系，突遭崽崽冷臉，他又覺得難以接受。

金瞳即刻覆上一層薄霧，胸腔酸澀，委屈至極。

他嘴角蠕動數下，壓住翻騰的情緒，故意擺出冷臉，“怎麽，你比我還抗拒這段父女關系，難道是我乖龍拿不出手？告訴你，我乖龍可是妖神，比虎媒這只大妖可是要厲害得多！ ”

乖龍強忍難堪，仍在自說自話，其實心房似爆開檸檬，每次搏動都伴隨膠著的酸楚。

之前還遲疑認不認崽，現在崽崽看起來比他還抗拒，竟然還讓他住嘴，乖龍反而覺得受傷。

星星始終冷臉不答，臉偏向旁邊。

見她忽然邁步離開，動作無比迅速，乖龍心情跌至谷底，咬咬牙，忍下情緒跟上。

乖龍難得放軟態度，追著星星背影，軟著語氣開口：“我們談談，我之前不是不想認你，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眼前一花，是走在前面的星星遽然回身，不客氣地一手壓他肩膀，一手去堵他沒個安生的嘴。

星星還在她耳邊警告：“我說小點聲。”而後，警告眼神如有實質，朝一個方向刺過去。

乖龍的金瞳隨之移動，剔亮的金色瞳仁上印出一只鳥。

一只瘦長的鳥，長喙跟細足尤其能夠體現出它的特點，在星星看來，很像是之前在紀錄片上看到的鷺鷥，很擅長捕魚。

白色的鳥落停在粗壯樹枝上，遲疑地轉著腦袋，四下打量，周邊林木莽莽，猶如團集的深淺霧氣，林海濤濤，它純白的羽毛格外醒目。

終於看到活物了。

星星眼神發沈。

她感官靈敏，不知道繼承自哪個妖怪爹媽，聽力尤其出眾，剛乖龍嘮嘮叨叨時，便聽到一陣拍翅聲。

仔細辨別，沿著聲音找過來，意外撞見這只鳥。

作者有話說：

化蝶樹：取材於唐代李隱《瀟湘錄》，有一株樹果實金光燦燦，沒多久果實便化成了蝴蝶。

酒樹：取材於劉宋時期康泰《扶南記》，長得像石榴樹，花汁幾天就成變成酒。

辟水犀：取材於唐代劉恂《嶺表錄異》，置於海，水為之開；置於霧，霧不濕犀。

明犀：取材於唐代劉恂《嶺表錄異》，處於暗室裏能發光。

駭雞犀：取材於唐代劉恂《嶺表錄異》，群雞見了就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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