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色水暈一般晃在星星酡紅的面頰上, 她不滿朝兕妖齜牙，“不會的，阿煜即便一百歲也不會老。”

兕妖霎時對她露出同情眼神, 隨後掩下。

星星將手移開, 確定明煜仍在專註忙碌自己的，這才松口氣。

兕妖繼續苦口婆心：“生小妖怪的事, 現在就可以列在計劃上，要抓緊實施。人類身體過了三十歲，是一天不如一天的……”

星星惱羞成怒：“嗷嗚！”

兕妖笑笑，幹脆不再說話, 繼續賞景品茗。

星星內心憤憤, 裝得還挺像那麽回事，真是錯看了他！

飯桌上，明煜發現星星有點不對勁, 埋頭吃飯，臉都粘上飯粒也顧不上。

明煜給她夾菜, 星星含含糊糊道謝, 頭從始至終都沒從飯盆上擡起來。

星星的餐具跟他們都不一樣, 是一個不銹鋼盆, 明煜特意從超市挑選來的, 食用級別的, 容量還大。

星星還沒化形之前, 爪子上有薄膜, 不方便拿餐具，每次吃飯都用個飯勺去鏟, 好幾次直接把瓷碗鏟掉。

摔碎兩個碗之後, 明煜才給她換的不銹鋼盆, 結實耐用，一次能裝好多，深得星星喜歡，她化形之後也沒換掉。

如今對比不銹鋼盆，星星的臉真的能埋進去，明煜越是給她殷勤夾菜，她埋得越深。

明煜忽然放下筷子，盯著不對勁的星星看。

“怎、怎麽了？”星星竟感到心虛，胸口從剛剛到現在，好像被風拂亂的草場，糾纏雜亂，稍有風聲，便吹成一片旋流。

明煜委委屈屈，“星星，你為什麽不看我？”

星星：果然又開始了。

該如何安撫被情執影響的男朋友，星星已經駕輕就熟，可她還在吃飯，不想當場變成小怪獸，想了想，起身去臥室，不一會便將刻好的五色石碗抱出。

“阿煜，今天你用五色石碗吃飯吧？”

經過一段時間精心雕刻，五色石碗已經成型，從山上拿回來後，星星便用滾水燙過幾遍，還拿到太陽下暴曬。

按照方蛇的說法，明煜如果堅持用五色石碗吃飯，能夠增加至少四五年壽命。

盯著星星雕琢好的石碗，明煜一臉感動，眼尾即刻泛紅，蘊著水光，淚珠隨時會撲簌滾落。

“星星，你對我真好，一直記掛我，把我放心上，但我希望，你還能隨時把我放進眼裏。”

明煜對星星目露期待。

星星：“……我盡量。”

主要是兕妖催促他們現在就要為生小妖怪努力，讓戴繁星頗感不自在。

尤其現在的情況特殊，明煜還被情執影響，如果提出，他肯定非常願意配合，不過吧，總像是趁人之危，很不對勁。

朱鱉喜歡吃魚，於蟡又來過一次，放下好多大黃魚就走，由於數量過多，冰箱塞不下，明煜晚上清蒸幾條，紅燒幾條，擺下滿滿一桌。

朱鱉歡喜猶如過年，星星吃驚，不知道它也就比銅錢大的身體，是怎麽吃下一整條大黃魚的。

“喵~”

落日熔金，樹葉沙沙，一只黑貓優雅躍上墻頭。

被它軟乎乎叫聲吸引，大家視線落過去。

傍晚氣溫宜人，明煜特意將餐桌擺在涼亭下面，涼亭距離圍墻不遠，黑貓居高臨下看著一院子的“人”，靈活地晃晃尾巴，好像在打招呼。

黑貓視線挨個掠過去，最後定格在戴繁星身上，雖然背著光，樹蓋蔭翳，黑影之中，黑貓的綠色眼瞳仍舊瑩瑩有光，猶如被溪水滌洗過的綠色寶石。

“又是那只黑貓，嗷嗚！”

想起它曾經“□□”明煜，朝他亮出柔軟肚皮，星星便忍不住保持戒備。

黑貓卻不以為意，優雅躍下墻頭，直接跳到朱鱉的位置上，蓬松貓尾巴差點將小小一只鱉從石桌上掃下去。

好在朱鱉堅強咬住盤子，從黑貓尾巴上掉落的貓毛，刺激得它連打數個噴嚏。

“阿嚏，阿嚏、哪、哪裏來的黑貓？”

明煜專心拆魚刺，“應該是附近的流浪貓。”

黑貓在石桌上規矩端坐，視線緊盯面前一盤清蒸大黃魚，尾巴時不時擺上一擺，視線不是看對面的明煜，要不然就是看旁邊的星星。

星星覺得稀奇。

在她印象當中，貓明明是一種很高冷的物種。而且，自己對它明明白白表達出敵意，它卻好像混不在意。綠色眼瞳當中，流露出催促他們餵食的意思。

星星有點猶豫，“這只貓是不是想吃魚？”

兕妖點頭，它其實是水妖來著，對魚也十分喜愛，可以理解黑貓，“貓是出了名的喜歡吃魚。”

“喵~”

見大家都不理會自己，黑貓又叫一聲，歪頭去蹭星星臉側。

它身上毛茸茸，暖烘烘，手感極好，星星沒能按耐自己擼貓的手，從黑貓的頭一路抓到毛蓬蓬的大尾巴上。

“給你，吃吧。”

明煜將挑好刺的大黃魚推給黑貓。

黑貓的綠瞳瞬間變圓，矜持地叫一聲，埋頭開始吃魚，即便動作很急切，可身形仍舊保持優雅。

吃幹凈一條清蒸大黃魚，黑貓仍舊蹲坐在石桌上，開始清理自己身上的毛發。

戴繁星時不時好奇看過去，心說這條流浪貓竟然不怕人，手又忍不住伸過去。

“喵~”

沒等星星的手落過來，黑貓便主動昂頭去蹭，從喉嚨裏面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享受地瞇著眼睛。

聽到呼嚕聲，明煜夾菜的動作頓住，覺得這個聲音很耳熟，星星每次吃到好吃的，或者吃得享受愜意，喉嚨裏也會發出這個聲音。

是因為星星身上有老虎基因？

黑貓太舒服，幹脆跳到星星大腿上，咕嚕一下躺上面去，蹭了蹭背毛。

瞥見它粉粉肚皮，星星忍不住意動，落下罪惡的小手。

黑貓明顯一僵，飛快竄離，似乎有所不滿，舔了舔胸前的貓後，扭頭沖星星喵喵叫，好像在抱怨她不尊重貓的行為。

星星故意朝它齜牙，“小氣，不就摸一摸肚皮！”

上次她可還記得，這只黑貓面對明煜時分明不是這樣，主動躺下，引導明煜去摸自己，換成自己它卻忽然變得有底線，分明是區別對待。

黑貓喵喵叫幾聲，明煜又推給它一條大黃魚，“表現不錯，吃吧。”

似乎對於黑貓不讓星星摸肚皮的事情非常滿意。

黑貓綠瞳閃了閃，竄上石桌，叼起大黃魚便跑，輕盈跳上墻頭後，回頭沖他們喵喵叫，像是在道別。

星星沖它揮手，“下次我也可以餵你吃魚，不過要讓我摸肚皮啊，嗷嗚？”

星星猜測黑貓之所以區別對待，很可能是自己沒有像明煜那樣投餵，貓貓果然是很現實的生物！

明煜皺眉，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小聲道：“其實你也可以選擇摸我的。”

星星眼睛發亮，“真的可以嗎？”

其實被情執影響的明煜，偶爾還挺讓她驚喜的，就比如現在，以前明煜是對星星嚴防死守，如今竟主動提出可以讓她摸腹肌。

她今晚就要試試！

墻頭上的黑貓，前腳爪忽然打滑，險險栽楞下去，它扭頭無語看了眼明煜，人性化地嘆口氣，叼著大黃魚迅速融入彌漫的夜色當中。

躲在無人角落，黑貓呼嚕嚕吃完大黃魚，急促地舔了舔爪子後，便漫無目的到處尋找。

終於找到一片還算看得過去的樹葉，黑貓用不大靈便的爪子掐著，送到眼前，對上面的葉脈紋路很滿意，叼起來重新返回庭院。

星星他們已經吃完飯，收拾好餐桌。

屋內亮起溫暖燈光，上面正繞著廊柱打秋千，根本沒發現有只黑貓悄無聲息紮進庭院，來到堂屋門前，將落葉放下便走。

黑貓在高墻上如履平地，它腳步放慢，優雅蹲坐，擡頭仰望漫天星光，竟緩緩口吐人言：“崽崽，貓爸已經沒有什麽能給你的了……”

黑暗的動物園內，到處都是動物的哀鳴聲。

黑貓行走其間，眼瞳縮緊，瞳孔中閃耀出的深碧色更為攝人心魄。

忽然，一抹雪白攔到它身前，是一只漂亮的白毛狐貍，狐貍眼神倨傲地揚著，點點碎銀點綴在美麗瞳孔上，疑似天上銀河誤落人間。

狐貍圍著黑貓轉圈，抽了抽鼻子，口吐人言道：“貓將軍，你又去看崽崽了？”

狐貍盡量按耐住激動，“我們的崽崽如今怎麽樣？她好不好，吃不吃得飽，長得漂亮嗎？”

回想自家崽崽漂亮模樣，黑貓瞇起綠瞳，優雅蹲坐時，活潑的大尾巴洩露心情，高傲昂起。

“漂亮，崽崽化人啦，是個非常漂亮的小姑娘。”

白毛狐貍驚得大耳朵炸立，不可思議眨眨眼睛，眼底碎銀匯聚成浩瀚星海，“化人，怎麽會這麽快，就算她在蛋蛋裏待了很長時間，可她破殼才幾天？”

“她應該是去過龍穴，前幾天跟她的良人出去旅游，剛好去到虎媒地盤，機緣巧合，打開龍穴入口。”

白毛狐貍興奮地抖擻渾身狐貍毛，月光下，根根毛發飄雪般紛飛也顧不上。

“乖龍呢，既然崽崽進入龍血，乖龍肯定有感應，既然如此，虎媒哪裏還需要再去找他？”

黑貓綠瞳發暗，靈活的大尾巴聽狐貍說起乖龍，立刻炸成狼羊棒。

“九尾，你覺得，以乖龍乖張不羈的性情，會承認崽崽是他的血脈嗎？再說，他的龍息是虎媒趁他喝醉偷的，妖氣是妖怪精|血，龍息是龍族精|血，都很重要，我們沒經過他同意，私自用龍息給崽崽補性，讓他莫名其妙當上爹，你覺得，他會驚喜？”

說起這個，白毛狐貍，也就是九尾，熒光燦燦的眼眸隨即被夜色侵蝕。

“我們現在妖氣僅剩可憐一丁點，沒辦法保護崽崽……”九尾仰頭，凝望天際皓月，眼底浮上愁色，“真想去看看崽崽化人後究竟會是什麽模樣，一定跟我很像。”

想起什麽，她重哼一聲，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倒是你，當初為了讓崽崽長得像你，拼了一條老命耗空妖氣，沒想到真就得償所願，崽崽原形的臉蛋真就跟你一模一樣，她卻只有一雙大耳朵像我。其實吧，我覺得鱗片顏色也是隨我的，要不是可憐那只老公雞，我才不會松口承認崽崽其實跟它一個顏色……”

九尾喋喋不休，語氣隨著心緒時起時伏。

她唉唉嘆息，“貓將軍，你原形是貓，可以隨意出入這裏去看崽崽，可我原形是狐貍，只能待在這座破爛動物園裏，想見崽崽基本是做夢，不過……哪怕是能去見她，我也不會去的。”

黑貓停止舔毛動作，問她，“為什麽？”

九尾洩憤似的抖抖毛，漫天毛發飄落，越看越欣賞，“因為我現在既不威風也不美，哪怕人類有句俗語，‘兒不嫌母醜’，可我自己嫌棄自己醜！”

九尾頗為懊喪，伏臥在地上，將頭紮在毛茸茸大尾巴下面。

這時，欄桿那邊傳來動靜，是值班的飼養員，稀裏嘩啦不知道往容器中倒了點什麽。

飼養員的雨靴上濕漉漉的，氣味也不好聞，不知道上面沾了什麽動物的糞便，在地面上留下一連串的濕腳印。

九尾嫌棄地起身，轉了個位置，眼不見心不煩。

貓將軍問她：“你不是喊餓，怎麽不吃飯？”

九尾煩躁地哼一聲，“那是泔水吧，這座動物園太窮，可惜崽崽生活的城市只有這一家動物園，要不然我才不忍！”

她用大尾巴將漂亮的尾巴蓋住，肚子裏發出激烈腹鳴。

“好餓啊，失去妖氣後，我們跟普通動物有什麽不同，甚至每天到時間還會覺得餓。”尾巴又往下壓了壓，嚴嚴實實遮擋住迷蒙月光。

“真的好想吃肉啊。”

貓將軍跳上附近的泡桐樹，幾個矯捷騰躍，跳至最高那根樹杈上。

優雅蹲坐在上面，黑貓默默打了個飽嗝。

“嗝，改天該讓於蟡來一趟，送點吃的過來。”

黑貓目及之處，死氣沈沈，靜謐之中，不時傳出動物的哀鳴。

黑貓皺眉。

它們幾只大妖在失去妖氣後，為躲避不懷好意的妖怪，隱匿氣息藏在這座動物園之內。

第一天來時，紛紛被這裏的慘狀驚呆。

由於動物園經營不善，動物口糧被克扣，無論是食草、還是食肉的動物，全部瘦骨嶙峋，仿佛活動的骨頭架子。

很多動物生病得不到治療，只能耗盡最後一口氣，著實可憐。

若是以前，見到這種慘狀，貓將軍定會出手相助，可他們現在也是自身難保。

“若是動物園難以為繼，唯一的藏身之處恐怕都要失去……”

陰翳之下，黑貓翠綠瞳孔流轉光華，靜靜註視一只因精神壓抑，出現刻板行為，在原地轉圈的大老虎。

……

清晨，窗簾尚未拉開，被厚實布料篩過的晨光猶如一捧溫吞的水，在屋內脈脈流淌。

小怪獸用爪爪揉揉眼皮，翻個身想繼續睡，身體已經形成反射，尋找明煜胸膛。

昨晚吃過飯，明煜又因為星星跟兕妖多說幾句話吃飛醋，急忙變作小怪獸，用奶膘跟肉墊化解危機。

“嗷？”

小怪獸爪爪沒能撈到明煜溫熱身軀，頓感迷茫，緩緩張開眼睛。

明煜正安靜坐著，融融曙色為他輪廓鉤上一圈細小茸毛，他沈靜的過分，像一只無助地小動物。

“嗷嗚？”

小怪獸發出聲響，引起明煜註意。

卻見他身影猛地一顫，有些不自在地握拳堵唇，“咳，醒啦？我、我去做飯……”

說話時，明煜面對的是床尾，一個眼神都沒給星星。

氣機內，不屬於他的情執顯然已經散去，明煜睜開眼睛時，便發現自己徹底恢覆正常。

果真如他所料，回想這兩日羞恥的種種行徑，他羞於面對星星，自聽到她叫聲，臉頰便飛快覆上一層薄紅，不可遏制。

明煜倉皇起身，躲去廚房。

星星驚喜，也意識到，明煜是不是已經恢覆正常？

她正要追上，忽聽明煜留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鈴音。

星星掃一眼屏幕，是一串陌生號碼。

她忙化成人形，在房內套好衣服，鈴音持之以恒，沈寂片刻再度催命似地響起。

星星拖鞋都顧不上穿，趕緊送去廚房。

明煜這會正面對打開的冰箱發呆，不知道保持狀態多久，冰箱響起嘀嘀警報聲。

一邊的山冕正好奇往冰箱內探頭，好奇人類的發明真是有趣，這個大箱子竟然能夠制造冷氣，可以時刻讓蔬菜肉蛋保持新鮮。

“阿煜，電話。”

聽到星星聲音，明煜反應強烈，剛睡醒，還略顯蓬亂的短發顫了顫，他匆忙去關冰箱門，卻惹來山冕慘叫。

“嗷嗷，我的腦袋！”

另一個被關進冰箱的蛇頭，“腦袋！腦袋！”

明煜：“……”

手機第三次響起鈴音，這次，明煜終於得以順利接聽。

那邊一直在說話，星星起初還在計劃早上要吃什麽，漸漸覺得不對勁，明煜周圍的空氣明顯緊繃。

她好奇湊過去，想聽聽電話那頭究竟說了些什麽。

明煜忽然開口，“沒錯，當時她確實來找我，之後我離開，便不知道具體情況，厲雅去哪裏，我是不知情的。”

星星耳朵微動，什麽意思，厲雅找不到了？

明煜順手幫山冕揉揉脖子上被夾出的腫包，平靜答話：“好，我馬上過去。”

看明煜掛掉電話，星星急聲問：“阿煜，你要去哪，你去哪我都陪你去！”

對上星星熱切視線，明煜楞怔片刻，猛地偏頭，含含糊糊應一聲，“唔。”

四只鄉下妖積極陪同前往，昨日他們還沒機會品嘗校園美食，今天必須要滿足這個願望。

明煜按照事先約定，前去導員辦公室，星星不能進去，等在外面。

打開門，看到身穿警服的江河，明煜楞住，有點猝不及防，雖然知道他是警察，可沒想到會有在他工作中打交道的時候。

江河也笑笑，看看周圍，因為睡眠不足，嗓音有點沙啞，“別緊張，只是例行調查，問幾句話的事。”

江河點點對面位置，示意明煜坐過去，他活動活動肩頸，先給自己泡上一杯提神醒腦的黑咖啡。

“剛剛是我同事給你打的電話，應該簡短說明過情況。”

握著咖啡杯，江河坐到明煜對面。

他語氣起輕松，氣氛像老朋友談心，盡量不給明煜造成心理壓力。

“你們學校服裝學院的厲雅，前天晚上沒有回宿舍，跟她同宿舍的舍友沒當回事，昨天晚上也沒回去，是宿管前去登記每個宿舍返校學生名單，聯系她本人，手機無人接聽，給家長打電話反映，家長說孩子沒在家，才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四處找不到人趕緊報警。我們來時查過監控，她失蹤前，出現在學生禮堂，當時你排練結束，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明煜承認，“對，當時我跟厲雅碰過面。”

電話中已經說過，江河活動下因查看監控而僵硬的肩頸，“她具體對你說什麽？”

明煜依舊秉持，“妖怪的事情，人類還是少知道”的原則，意味著話要挑挑揀揀地說。

他面露難色，“她說了些讓我為難的話，質問我為什麽會交女朋友……”

兩人之間的交流，明煜如實轉述。

至於對厲雅的懷疑，還有吸收她氣機才得以脫身的情況，明煜隱瞞下來。

江河同事默默記錄情況。

明煜皺眉，狀似深思，“至於走後，發生過什麽，我完全不知情。”

江河仰頭喝下半杯苦咖啡，臉皺成一團，“跟你一同離開的兩個人是……”

明煜平靜作答，“是我女朋友，還有一個朋友。”

當時其實妖類眾多，不過妖怪可以用妖氣掩蓋身形，能被鏡頭捕捉到的，只有化形後的兕妖。

江河挑眉，想起明煜那個漂亮的小女友，笑笑說：“可以了，本來也是找你了解一下基本情況，奇怪的是，自你離開後，厲雅的身影沒再被監控捕捉到，她很可能還在學生禮堂，可我們角角落落翻遍，都沒找到她人影。”

江河將剩下半杯黑咖啡一口灌下，他同事翻了翻記錄，忽然開口問明煜：“我們詢問某些同學的時候，有人跟我們提及一個傳聞，厲雅之前因為接觸你而生病，甚至轉為重癥，住了很長時間醫院？”

明煜怔了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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