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九十五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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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及往事, 明煜的記憶如同斷檔，有清楚的界限劃分，過去所經歷的歲月, 模糊又遙遠。
他餘光瞥見, 窗外銀杏樹葉，邊緣微微掛黃, 鑲上一圈素淡金邊，預示秋季即將來臨。
過去他一個人時，會格外註意四季流傳變化，因為思緒總有空餘。
過去, 他會看天上的雲, 路邊的樹，在地磚縫隙間冒頭的伶仃小草。
可如今，他的腦海被占滿, 每年期待的美景，今年竟被他遺忘, 每天忙碌, 卻也充實。
“想什麽呢？”江河跟明煜說話, 卻不見他應聲, 疑惑地擺擺手。
明煜飛快回神, 眼神顯露些許茫然。
江河回頭看一眼同事, “他就是多嘴問你這一句, 我們接受的都是科學教育, 不會把這種傳言當真。”
確定下面沒什麽事情，明煜推門離開辦公室。
走廊盡頭, 聽到聲音, 星星一溜煙蹦過來, 擔憂視線在男友身上掠一圈，仿佛他剛剛是去闖什麽龍潭虎穴。
“沒事吧，有沒有人為難你？”
星星流露出真切的擔憂，原本在陽光狀態才能顯現的翠綠瞳仁，此刻似大雨淋漓的叢林，亂雜雜又冷森森。
仿佛只要明煜一聲令下，她就能沖出去咬人。
明煜搖頭。
看向盡頭處的幾道“人”影。
桃木妖捧著一件女式外套，鼻子埋在當中，正努力嗅聞，“不行不行，聞不出來什麽，草木妖的嗅覺還是不能跟蛇妖一類比。”
他嫌棄地將外套丟給蝴蝶妖，“你也聞聞，不過，蝴蝶有嗅覺嗎？”
接話的是欒侯：“蝴蝶沒嗅覺怎麽采蜜？”
蝴蝶妖猛地將外套蒙桃木妖臉上，“我又不是警犬，去找一只嗅覺好的妖怪來。”
桃木妖格外敏感，怒瞪蝴蝶妖，“你說我是警犬？”
面對吵吵嚷嚷的妖怪們，柳絮緊張插話，“可能厲雅長時間不穿這件外套，沒留下什麽特別的味道。”
桃木妖將衣服遞回給她，“不是最近穿的，也聞不出什麽來。”
高巍瞥到明煜向這邊走來，迎上前小心觀察他神情，“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
一圈環視過來，明煜心中說不上什麽感覺，猶如銀杏葉邊緣的那圈焦黃色，他的心情也迎來金秋，豐收的碩果累累綴在枝頭，沈甸甸，無聲的愉悅也在蔓延。
星星努著鼻子，在明煜身上嗅嗅，也不知道她能嗅出個什麽結果，確定他沒問題，星星心間跟著一松。
明煜想笑，“我又不是進刑場，沒事的啊。”
他伸手，摸了把星星後腦勺，柔軟蓬松的頭發擠在他指縫間，就如同他此刻滿滿當當的胸腔一樣。
“走吧。”
明煜朝眾人示意。
走出去沒幾步，江河忽然追出來叫人，看到明煜身邊這麽多“人”，稍稍楞怔，挨個打量下去，不由笑笑，“不愧是明煜的朋友，長得都這麽好看。”
高巍心虛地躲到蝴蝶妖身後，柳絮看到江河，表情相當驚喜，“是你啊，沒想到又見面了。”
戴繁星虛著眼睛，看看兩人，一個女主，一個男主，他們的感情線終於展開。
關於書中情節，星星已經淡忘很多，只記得主線劇情是男女主攜手破下一樁樁都市懸案，仔細想想，他們所破的懸案，很多應該都同妖怪有關。
江河跟柳絮打過招呼，視線重新落到明煜身上。
“我是想跟你提前打聲招呼，如果厲雅人還沒找到，我們未來幾天可能還會隨時聯系你。”
明煜點頭應下，“沒問題。”
江河回身前，視線無意間落到柳絮所拿的外套上。
蝴蝶妖側身，遮擋他視野，江河被他身上披的白大褂吸引，“你是醫務室新來的胡大夫，我來時在展板上看過你照片，印象挺深刻。”
首先是一頭極具個人特色的銀灰色長發，而且長相很出眾，路過的女學生都會駐足，興致勃勃討論兩句。
蝴蝶妖忽然木著臉說：“關於校園內有女同學失蹤的事情，跟明煜同學絕對沒關系。”
江河：“啊？”
蝴蝶妖依舊面無表情，強調道：“明煜同學的人品絕對信得過。”
江哥嘴角輕抽，“好，我知道了。”
江河摸摸後腦勺，還笑著跟明煜調侃，“你的朋友還都挺關心你的。”
明煜默然，也也不知道蝴蝶妖突然發什麽瘋，以前接觸，蝴蝶妖對他有排斥，他不是感覺不到。
等江河回到辦公室，門關上那一刻，柳絮忍不住朝蝴蝶妖抱怨：“你剛剛幹什麽，此地無銀，反而容易讓人多想。”
蝴蝶妖沒說話，默默走到星星身邊，低聲且神秘地說：“其實我品性沒有那麽不堪。”
星星莫名。
明煜秒懂，“你是以此來覆蓋你偷瘦腰郎君蜂蜜的事情？”
蝴蝶妖眉峰輕挑，眼神裏透出一股子慵意，他哧一聲，“你倒是記得清楚。”
桃木妖分開兩人，擠到中間來，“什麽，什麽，誰偷蜂蜜，偷誰的蜂蜜？”
蝴蝶妖不滿，“你小點聲！”
柳絮拿著外套發愁，“我好不容易才偷偷從厲雅宿舍拿來的衣服，看來對尋人沒什麽幫助。”
她原以為妖怪們術法通天，僅憑一件衣服便能夠瞬間將人找到。
看來，是她把妖怪想得過於厲害了。
眼看時間已近中午，明煜帶著一群妖怪跟人，浩浩蕩蕩走去食堂，今天這次破費是難免的，無論是人還是妖怪，都是因為想幫他才會特意過來。
兕妖一開始說是要去學校周圍見世面，可見星星愁容滿面，意識到事情或許很嚴重，便沒有擅自行動，而是陪在她身邊。
走進食堂，一行人的出現立即吸引用餐學生們的目光。
明煜回想前兩年，自己的出現每次也是焦點，不過感覺跟現在明顯有所不同。
當時多是對他的抗拒跟戒備，不知不覺，他的生活因為星星的到來，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行走時，星星的手無意間觸碰到明煜指間。
明煜順勢跟她掌腹相貼，十指慢慢交錯扣在一起，是很親密的姿勢。
註意到明煜在看自己，星星仰頭沖他露出粲然笑容，“阿煜，今天我能吃那道豬蹄燒黃豆嗎？好像有點點貴，不過我把朱鱉吐的珍珠發到街坊群，許姐出價要買。”
星星問得小心翼翼，盯著食堂阿姨幫別人打豬蹄，臉頰討好地在明煜胳膊上滾了滾。
明煜失笑，“不賣珍珠你也可以吃。”
星星立刻歡歡喜喜去打菜。
吃過飯，李慧姿聯系明煜，今晚有他的排練。
蝴蝶妖有工作離開，高巍、柳絮回宿舍休息，明煜還有星星帶著桃木妖以及鄉下四妖亂晃，消磨時間。
厲雅消失的事情已經傳開，她最後出現在學生禮堂，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便消失，無疑為此次失蹤事件蒙上神秘色彩。
明煜看到班級群都在討論。
湖邊，戴繁星詢問螃蟹二妖，有沒有見過厲雅，彭螖跟擁劍都未見過厲雅其人，表示不清楚。
厲雅總不能是憑空消失。
或者跟她掌握的妖植有關系？
晃蕩一圈，排練時間也到了，明煜獨自去禮堂，戴繁星帶著五只妖怪在禮堂周圍繼續閑晃，試圖尋找線索。
“我真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人給挖出來，嗷嗚！”
星星有點惱火，倒不是擔心厲雅安危，而是她失蹤，她最後見過的明煜就會顯得很可疑。
以前明煜便因為流言風語被排擠，她不希望舊事重演。
厲雅最好盡快現身，她失蹤事件越長，明煜的境況便會越糟糕，今日的問話還只是了解階段，再過幾天，等事情進一步發酵，仍沒有突破口的話，情況可就難說了。
星星愁眉不展。
排練迎新晚會的學生不斷進出學生禮堂，兕妖被幾個學生背著的古箏吸引，忽然動了買一個回去的心思，聽泉彈琴，意境一定很不錯。
“朱鱉，要不，你哭兩聲。”
兕妖他們身上沒有錢財，想買古箏回去，只能指望朱鱉的珍珠。
這一拍，才察覺胸口竟是空的。
兕妖疑惑，“朱鱉哪裏去了？”
明明在食堂的時候它還在，明煜為了照顧幾只沒化人形的妖怪，特意選的包間，朱鱉還跟星星一起，啃了個大豬蹄來著，難道走的時候沒將它捎帶上？
星星見兕妖四下裏找朱鱉，很自信地說：“我知道它在哪。”
離開前，戴繁星特意給明煜發個消息，報備行蹤，怕自己不聲不響離開，受到情執影響的明煜又要發脾氣。
不過，回想今早情形，明煜當時眼神回避，耳廓燒紅，種種細節表明，他有可能已經恢覆。
只是礙於之前行徑，覺得實在丟面子，所以沒有直接承認？
星星笑嘻嘻，很喜歡明煜這副害羞別扭的模樣，找機會要逗逗他。
同路過學生打聽，星星很快帶著三只鄉下妖找到劇組拍攝地，今天的劇情更離奇，惹得圍觀學生頻頻發笑，演員需要不住運氣，才不至於在念羞恥臺詞時破功。
驅離影響正常拍攝的學生，機器剛一架起來，星星頭頂傳來嗚嗚哭聲，珍珠下雨似的往下落。
珍珠粉白渾圓，大小遠超前兩日，戴繁星驚喜，忙展開裙擺去兜珍珠。
“朱鱉，別哭啦，等星星撿不過來，可都便宜外人了，你是不是寧可將珍珠給別人，都不肯給我們，要不然為什麽躲著我們偷偷哭？”
飛涎鳥氣勢洶洶飛上去，紅色爪子撥開枝葉。
銀杏樹枝杈中間，朱鱉將頭探出，又一顆珍珠順著被它喉嚨擠壓出來，“抱、抱歉，這段實在太感人，不、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播出，到、到時候我一定想辦法收看。”
星星趕緊建議：“到時候我可以跟你一起看！”
找厲雅的事情暫時沒頭緒，她決定先陪朱鱉現場觀看拍攝要緊。
星星一副財迷模樣，不時挑揀一顆顏色好看的珍珠，舉到明媚陽光下欣賞。
她身後不遠，乖龍沈著一張臉，怒氣熊熊走過。
剛巧被現場監工的趙淩霄看到，同一個圈子，自然是有些耳聞，本打算打個招呼，見男人面色不善，步履匆匆，趙淩霄收回伸出去的手，撓了撓後腦勺。
算了，看起來是個不好惹的。
乖龍現在的確很不好惹！
他快憋屈死！
自己可是妖神啊，領著行雲布雨的神職，卻因為破壞公物，被人類狠狠地拿捏住。
誰讓校園裏的保安隊不好惹。
昨天他準時來排練，沒想到叫李慧姿的人類根本不知道收斂，今天又要他按時趕到，過去他行雲布雨都沒這麽辛苦過！
乖龍有火發不出，看誰都不順眼，正欲找茬，想著幹脆直接跟圍著他談笑風生的人類鬧崩，他煩惱立刻會少一半。
只是，計劃都沒來得及實施，乖龍靈敏的耳朵一動。
陰影中，倏然睜開金色眼眸。
他剛才怎麽聽到叮叮咚咚的湧泉之聲？
為解開心底疑惑，乖龍順著聲音一路找過來，沒多久，便行至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角落隱僻，日照不足，樹木長得奇形怪狀，尤其是看起來就有些年頭的大槐樹。
乖龍抱臂站在槐樹下面，虛眼觀察。
“這是……妖植吧？”
沒想到這種地方還能有妖植。
乖龍兩根手指掐著下巴，他龍生數千年，見識挺多的，一眼看出眼前植物不凡，但凡是妖植，都有點作用在身上。
至於眼前槐樹的作用……
乖龍繞著槐樹轉悠兩圈，思及某段過往，打了個響指，“想起來了，妖植槐樹下面通常都自成空間。”
也就是說，槐樹下面，人類看來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其實下方是一方小小天地。
對於天性喜歡金銀錢財的龍族可是個好東西，得了妖植槐樹，便可以將搜集來的寶物藏在裏面，外人輕易不會發現。
乖龍伸手，觸碰粗糙樹幹，他記得當年自己也得到這麽一株槐樹來著，龍息送入樹身，便可自行認主，若是其他妖怪來，它只認妖氣強的那一個，是妖植裏面十足的勢利眼。
“嘿嘿，既然被我看到，你以後便是我的了。”
龍息自指間釋放，沒入虬紮樹幹。
須臾，畢剝聲響起，似火燒幹柴。
樹幹上，肉眼可見裂開一個孔洞，像眼睛，不過是一只倒長的眼睛。
響動聲中，裂隙越來越大，乖龍靜靜看著，胸有成竹。
心說，哪怕妖植是個勢利眼又怎麽樣，他乖龍實力如此強悍，時間難尋可以匹敵的，眼前槐樹肯定是要乖乖認主。
他又多出一個可以藏匿寶物的空間，可喜可賀。
槐樹虬枝激烈顫動，如受強風肆虐，龍息猛地被反彈，樹身上的裂口戛然止住。
乖龍神色驚異，能明顯感覺到槐樹的抵拒。
這是怎麽一回事？
難道槐樹已經認主？
如果真就是認主，乖龍的好奇心不由被勾起，是哪一只妖怪占了槐樹，據他所知，在妖界，也只有龍族喜愛集寶的癖好。
難不成是他一位同族捷足先登？
乖龍好奇心被勾，視線瞟一眼周圍，只聞風過枝梢時的嘩嘩聲響。
老校區原本就少有人經過，再加上正值午後，學生們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宿舍，周圍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乖龍放下心，擡頭仰望眼前槐樹，眼睛一瞇，悄無聲息將頭探進孔洞，想瞧一瞧，槐樹裏面究竟是藏了什麽寶物。
縫隙足以容納乖龍刺紮紮的腦袋，想轉動脖子活動一下也是不成問題的。
只是，他的頭才剛剛探入，畢剝聲竟再度響起。
乖龍：！
他心底一驚，忙要將腦袋抽出來，只是，樹縫合攏的速度竟然更快。
於是，他毫不意外的，頭被死死卡住。
乖龍：！！！
乖龍不信邪，郁憤之下，右腳蹬上樹幹，雙手緊扒在上面，整個身體都在用力，幾乎將自己弓成蝦米。
作用卻微乎其微，乖龍的頭仍被緊緊地卡著，槐樹似乎感應到他在抵抗，竟一再地收緊。
現在好了，甚至連脖子都不能隨意轉動。
乖龍：……
短短時間，乖龍腦子裏正在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兩個念頭正激烈角逐：一個想著釋放龍息，另一個堅決反對！
倘若釋放龍息，就會被法則鎖定，四下沒有人跡，肯定會招來雷霆劈他。
雖然這個辦法能夠得以順利脫身，可是……
“我乖龍也是個要臉面的，要是被獬豸看到，說不定要笑話我幾千年！”
乖龍簡直要氣死，他，堂堂妖神，竟然在區區一株妖植這裏栽了跟頭！
傳出去，妖怪們的大牙恐怕都要被笑掉。
“放開我，快放開，等我乖龍把頭□□，非砍了你不可！”
屋檐上棲息的飛鳥被喊聲嚇飛，噗嚕嚕掉落的羽毛與滿地落葉卷成一堆。
孔洞再度收緊，乖龍感到喉嚨一度受到擠壓，視野漆黑，他呼吸噴熱，樹洞溫度走高，好似起火。
要不是理智尚存，乖龍恨不得發動天賦妖術，一個雷霆劈碎妖植。
可他不能，妖生漫長，他實在不想在未來上萬年的歲月當中，成為妖怪們的笑話跟談資。
想想都丟龍！
乖龍氣悶不已，幹脆左右兩只腳都蹬在樹幹上面，使勁折騰。
樹冠搖晃不休，力氣過大，出現不少斷枝，劈裏啪啦砸到乖龍身上，即便是這樣，樹縫仍是緊緊闔住，沒有將乖龍放開的意思。
“嗷嗷嗷，氣死老龍了，我要挖了你的樹根，把你當柴火燒掉，老龍我說到做到！”
怕什麽來什麽。
乖龍折騰到滿頭大汗往下落，準備休息下再戰，靈敏聽力忽然捕捉到腳步聲。
如果沒判斷錯的話，腳步聲還是沖他這邊來的。
誰？
乖龍陷入兩難，現在問題是，他是更願意在妖怪面前丟臉，還是在人類面前丟臉。
問題是他都不願意！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腳步聲已經來到身後，沒有妖氣，是人類無疑，乖龍松口氣，不是妖怪還好一些，如果只是人類的話，待會等他脫身，嚇一嚇，他乖龍的威名還是能夠保住。
只是考慮該如何跟對方開口求助，乖龍通身便如被火燎，喉嚨尤其像是咽下炭塊，根本就開不了這個口。
過去數千年，他沒求過妖更沒求過人，現在該怎麽辦？
乖龍剛把心一橫，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痛哭流涕的聲音，“雅雅，我感受到你了雅雅，我對你的感情使我們心意相通，我知道你一定在這裏……”
乖龍：……
可以聽出來對方是個男性，對著被卡住頭的他嚎啕大哭，活像個來哭墳的。
乖龍更為煩躁，不免惡聲惡氣：“哭什麽哭，我還沒死呢，快來幫幫我，只要你幫我把頭□□，我可以給你一件寶物！”
用寶物誘惑人類，乖龍自認這份誘餌誠意十足。
只是，男人好像沒長耳朵一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仍舊在鬼哭狼嚎，“雅雅，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乖龍：……
能不能先別給我哭墳！
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
拍攝結束，演員去換裝，不僅朱鱉意猶未盡，戴繁星也沒有過癮，她如今收獲滿滿，連衣裙的口袋眼看要裝不下。
得知兕妖想買樂器，絲毫不小氣，大半的珍珠都分給他。
“改天我們一起去挑個好點的去，這樣你山間在聽泉的時候，還可以跟著撥兩下琴弦。”
不知道鄉下四妖會在城市逗留多久，星星心底計劃，幹脆給兕妖找個古箏老師，投入都學習中的話，他應該就沒精力再催生孩子的事情。
星星覺得自己的計劃很完美，雀躍轉身時，口袋裏的珍珠叮咚撞響，她還沒開口提及找老師的事情，卻見兕妖眉頭深鎖，似側耳聆聽。
欒侯站在他肩膀上，也察覺到兕妖異狀，擡起翅膀拍拍他：“兕妖，你倒是說句話啊。”
兕妖揉揉耳朵，視線緊盯地面，“我好像聽到泉水聲音。”
第一次聽兕妖這麽說，戴繁星沒太當回事，這裏是城市，還是學校，怎麽可能會有泉水？
這一次，兕妖神情格外認真，屢次閉上眼睛確認，陽光下微微泛金的眼瞳朝一個方向追去，顯然是鎖定泉水位置。
欒侯覺得驚奇，“城市裏也會有泉水？”
星星如夢初醒，如果不是泉水，而是蟒醫提過的水脈呢？
作者有話說：
乖龍：丟龍啦，頭被卡住，馬上要被自家崽崽當場目擊，為父威嚴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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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他一個人時，會格外註意四季流傳變化，因為思緒總有空餘。
過去, 他會看天上的雲, 路邊的樹，在地磚縫隙間冒頭的伶仃小草。
可如今，他的腦海被占滿, 每年期待的美景，今年竟被他遺忘, 每天忙碌, 卻也充實。
“想什麽呢？”江河跟明煜說話, 卻不見他應聲, 疑惑地擺擺手。
明煜飛快回神, 眼神顯露些許茫然。
江河回頭看一眼同事, “他就是多嘴問你這一句, 我們接受的都是科學教育, 不會把這種傳言當真。”
確定下面沒什麽事情，明煜推門離開辦公室。
走廊盡頭, 聽到聲音, 星星一溜煙蹦過來, 擔憂視線在男友身上掠一圈，仿佛他剛剛是去闖什麽龍潭虎穴。
“沒事吧，有沒有人為難你？”
星星流露出真切的擔憂，原本在陽光狀態才能顯現的翠綠瞳仁，此刻似大雨淋漓的叢林，亂雜雜又冷森森。
仿佛只要明煜一聲令下，她就能沖出去咬人。
明煜搖頭。
看向盡頭處的幾道“人”影。
桃木妖捧著一件女式外套，鼻子埋在當中，正努力嗅聞，“不行不行，聞不出來什麽，草木妖的嗅覺還是不能跟蛇妖一類比。”
他嫌棄地將外套丟給蝴蝶妖，“你也聞聞，不過，蝴蝶有嗅覺嗎？”
接話的是欒侯：“蝴蝶沒嗅覺怎麽采蜜？”
蝴蝶妖猛地將外套蒙桃木妖臉上，“我又不是警犬，去找一只嗅覺好的妖怪來。”
桃木妖格外敏感，怒瞪蝴蝶妖，“你說我是警犬？”
面對吵吵嚷嚷的妖怪們，柳絮緊張插話，“可能厲雅長時間不穿這件外套，沒留下什麽特別的味道。”
桃木妖將衣服遞回給她，“不是最近穿的，也聞不出什麽來。”
高巍瞥到明煜向這邊走來，迎上前小心觀察他神情，“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
一圈環視過來，明煜心中說不上什麽感覺，猶如銀杏葉邊緣的那圈焦黃色，他的心情也迎來金秋，豐收的碩果累累綴在枝頭，沈甸甸，無聲的愉悅也在蔓延。
星星努著鼻子，在明煜身上嗅嗅，也不知道她能嗅出個什麽結果，確定他沒問題，星星心間跟著一松。
明煜想笑，“我又不是進刑場，沒事的啊。”
他伸手，摸了把星星後腦勺，柔軟蓬松的頭發擠在他指縫間，就如同他此刻滿滿當當的胸腔一樣。
“走吧。”
明煜朝眾人示意。
走出去沒幾步，江河忽然追出來叫人，看到明煜身邊這麽多“人”，稍稍楞怔，挨個打量下去，不由笑笑，“不愧是明煜的朋友，長得都這麽好看。”
高巍心虛地躲到蝴蝶妖身後，柳絮看到江河，表情相當驚喜，“是你啊，沒想到又見面了。”
戴繁星虛著眼睛，看看兩人，一個女主，一個男主，他們的感情線終於展開。
關於書中情節，星星已經淡忘很多，只記得主線劇情是男女主攜手破下一樁樁都市懸案，仔細想想，他們所破的懸案，很多應該都同妖怪有關。
江河跟柳絮打過招呼，視線重新落到明煜身上。
“我是想跟你提前打聲招呼，如果厲雅人還沒找到，我們未來幾天可能還會隨時聯系你。”
明煜點頭應下，“沒問題。”
江河回身前，視線無意間落到柳絮所拿的外套上。
蝴蝶妖側身，遮擋他視野，江河被他身上披的白大褂吸引，“你是醫務室新來的胡大夫，我來時在展板上看過你照片，印象挺深刻。”
首先是一頭極具個人特色的銀灰色長發，而且長相很出眾，路過的女學生都會駐足，興致勃勃討論兩句。
蝴蝶妖忽然木著臉說：“關於校園內有女同學失蹤的事情，跟明煜同學絕對沒關系。”
江河：“啊？”
蝴蝶妖依舊面無表情，強調道：“明煜同學的人品絕對信得過。”
江哥嘴角輕抽，“好，我知道了。”
江河摸摸後腦勺，還笑著跟明煜調侃，“你的朋友還都挺關心你的。”
明煜默然，也也不知道蝴蝶妖突然發什麽瘋，以前接觸，蝴蝶妖對他有排斥，他不是感覺不到。
等江河回到辦公室，門關上那一刻，柳絮忍不住朝蝴蝶妖抱怨：“你剛剛幹什麽，此地無銀，反而容易讓人多想。”
蝴蝶妖沒說話，默默走到星星身邊，低聲且神秘地說：“其實我品性沒有那麽不堪。”
星星莫名。
明煜秒懂，“你是以此來覆蓋你偷瘦腰郎君蜂蜜的事情？”
蝴蝶妖眉峰輕挑，眼神裏透出一股子慵意，他哧一聲，“你倒是記得清楚。”
桃木妖分開兩人，擠到中間來，“什麽，什麽，誰偷蜂蜜，偷誰的蜂蜜？”
蝴蝶妖不滿，“你小點聲！”
柳絮拿著外套發愁，“我好不容易才偷偷從厲雅宿舍拿來的衣服，看來對尋人沒什麽幫助。”
她原以為妖怪們術法通天，僅憑一件衣服便能夠瞬間將人找到。
看來，是她把妖怪想得過於厲害了。
眼看時間已近中午，明煜帶著一群妖怪跟人，浩浩蕩蕩走去食堂，今天這次破費是難免的，無論是人還是妖怪，都是因為想幫他才會特意過來。
兕妖一開始說是要去學校周圍見世面，可見星星愁容滿面，意識到事情或許很嚴重，便沒有擅自行動，而是陪在她身邊。
走進食堂，一行人的出現立即吸引用餐學生們的目光。
明煜回想前兩年，自己的出現每次也是焦點，不過感覺跟現在明顯有所不同。
當時多是對他的抗拒跟戒備，不知不覺，他的生活因為星星的到來，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行走時，星星的手無意間觸碰到明煜指間。
明煜順勢跟她掌腹相貼，十指慢慢交錯扣在一起，是很親密的姿勢。
註意到明煜在看自己，星星仰頭沖他露出粲然笑容，“阿煜，今天我能吃那道豬蹄燒黃豆嗎？好像有點點貴，不過我把朱鱉吐的珍珠發到街坊群，許姐出價要買。”
星星問得小心翼翼，盯著食堂阿姨幫別人打豬蹄，臉頰討好地在明煜胳膊上滾了滾。
明煜失笑，“不賣珍珠你也可以吃。”
星星立刻歡歡喜喜去打菜。
吃過飯，李慧姿聯系明煜，今晚有他的排練。
蝴蝶妖有工作離開，高巍、柳絮回宿舍休息，明煜還有星星帶著桃木妖以及鄉下四妖亂晃，消磨時間。
厲雅消失的事情已經傳開，她最後出現在學生禮堂，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便消失，無疑為此次失蹤事件蒙上神秘色彩。
明煜看到班級群都在討論。
湖邊，戴繁星詢問螃蟹二妖，有沒有見過厲雅，彭螖跟擁劍都未見過厲雅其人，表示不清楚。
厲雅總不能是憑空消失。
或者跟她掌握的妖植有關系？
晃蕩一圈，排練時間也到了，明煜獨自去禮堂，戴繁星帶著五只妖怪在禮堂周圍繼續閑晃，試圖尋找線索。
“我真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人給挖出來，嗷嗚！”
星星有點惱火，倒不是擔心厲雅安危，而是她失蹤，她最後見過的明煜就會顯得很可疑。
以前明煜便因為流言風語被排擠，她不希望舊事重演。
厲雅最好盡快現身，她失蹤事件越長，明煜的境況便會越糟糕，今日的問話還只是了解階段，再過幾天，等事情進一步發酵，仍沒有突破口的話，情況可就難說了。
星星愁眉不展。
排練迎新晚會的學生不斷進出學生禮堂，兕妖被幾個學生背著的古箏吸引，忽然動了買一個回去的心思，聽泉彈琴，意境一定很不錯。
“朱鱉，要不，你哭兩聲。”
兕妖他們身上沒有錢財，想買古箏回去，只能指望朱鱉的珍珠。
這一拍，才察覺胸口竟是空的。
兕妖疑惑，“朱鱉哪裏去了？”
明明在食堂的時候它還在，明煜為了照顧幾只沒化人形的妖怪，特意選的包間，朱鱉還跟星星一起，啃了個大豬蹄來著，難道走的時候沒將它捎帶上？
星星見兕妖四下裏找朱鱉，很自信地說：“我知道它在哪。”
離開前，戴繁星特意給明煜發個消息，報備行蹤，怕自己不聲不響離開，受到情執影響的明煜又要發脾氣。
不過，回想今早情形，明煜當時眼神回避，耳廓燒紅，種種細節表明，他有可能已經恢覆。
只是礙於之前行徑，覺得實在丟面子，所以沒有直接承認？
星星笑嘻嘻，很喜歡明煜這副害羞別扭的模樣，找機會要逗逗他。
同路過學生打聽，星星很快帶著三只鄉下妖找到劇組拍攝地，今天的劇情更離奇，惹得圍觀學生頻頻發笑，演員需要不住運氣，才不至於在念羞恥臺詞時破功。
驅離影響正常拍攝的學生，機器剛一架起來，星星頭頂傳來嗚嗚哭聲，珍珠下雨似的往下落。
珍珠粉白渾圓，大小遠超前兩日，戴繁星驚喜，忙展開裙擺去兜珍珠。
“朱鱉，別哭啦，等星星撿不過來，可都便宜外人了，你是不是寧可將珍珠給別人，都不肯給我們，要不然為什麽躲著我們偷偷哭？”
飛涎鳥氣勢洶洶飛上去，紅色爪子撥開枝葉。
銀杏樹枝杈中間，朱鱉將頭探出，又一顆珍珠順著被它喉嚨擠壓出來，“抱、抱歉，這段實在太感人，不、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播出，到、到時候我一定想辦法收看。”
星星趕緊建議：“到時候我可以跟你一起看！”
找厲雅的事情暫時沒頭緒，她決定先陪朱鱉現場觀看拍攝要緊。
星星一副財迷模樣，不時挑揀一顆顏色好看的珍珠，舉到明媚陽光下欣賞。
她身後不遠，乖龍沈著一張臉，怒氣熊熊走過。
剛巧被現場監工的趙淩霄看到，同一個圈子，自然是有些耳聞，本打算打個招呼，見男人面色不善，步履匆匆，趙淩霄收回伸出去的手，撓了撓後腦勺。
算了，看起來是個不好惹的。
乖龍現在的確很不好惹！
他快憋屈死！
自己可是妖神啊，領著行雲布雨的神職，卻因為破壞公物，被人類狠狠地拿捏住。
誰讓校園裏的保安隊不好惹。
昨天他準時來排練，沒想到叫李慧姿的人類根本不知道收斂，今天又要他按時趕到，過去他行雲布雨都沒這麽辛苦過！
乖龍有火發不出，看誰都不順眼，正欲找茬，想著幹脆直接跟圍著他談笑風生的人類鬧崩，他煩惱立刻會少一半。
只是，計劃都沒來得及實施，乖龍靈敏的耳朵一動。
陰影中，倏然睜開金色眼眸。
他剛才怎麽聽到叮叮咚咚的湧泉之聲？
為解開心底疑惑，乖龍順著聲音一路找過來，沒多久，便行至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角落隱僻，日照不足，樹木長得奇形怪狀，尤其是看起來就有些年頭的大槐樹。
乖龍抱臂站在槐樹下面，虛眼觀察。
“這是……妖植吧？”
沒想到這種地方還能有妖植。
乖龍兩根手指掐著下巴，他龍生數千年，見識挺多的，一眼看出眼前植物不凡，但凡是妖植，都有點作用在身上。
至於眼前槐樹的作用……
乖龍繞著槐樹轉悠兩圈，思及某段過往，打了個響指，“想起來了，妖植槐樹下面通常都自成空間。”
也就是說，槐樹下面，人類看來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其實下方是一方小小天地。
對於天性喜歡金銀錢財的龍族可是個好東西，得了妖植槐樹，便可以將搜集來的寶物藏在裏面，外人輕易不會發現。
乖龍伸手，觸碰粗糙樹幹，他記得當年自己也得到這麽一株槐樹來著，龍息送入樹身，便可自行認主，若是其他妖怪來，它只認妖氣強的那一個，是妖植裏面十足的勢利眼。
“嘿嘿，既然被我看到，你以後便是我的了。”
龍息自指間釋放，沒入虬紮樹幹。
須臾，畢剝聲響起，似火燒幹柴。
樹幹上，肉眼可見裂開一個孔洞，像眼睛，不過是一只倒長的眼睛。
響動聲中，裂隙越來越大，乖龍靜靜看著，胸有成竹。
心說，哪怕妖植是個勢利眼又怎麽樣，他乖龍實力如此強悍，時間難尋可以匹敵的，眼前槐樹肯定是要乖乖認主。
他又多出一個可以藏匿寶物的空間，可喜可賀。
槐樹虬枝激烈顫動，如受強風肆虐，龍息猛地被反彈，樹身上的裂口戛然止住。
乖龍神色驚異，能明顯感覺到槐樹的抵拒。
這是怎麽一回事？
難道槐樹已經認主？
如果真就是認主，乖龍的好奇心不由被勾起，是哪一只妖怪占了槐樹，據他所知，在妖界，也只有龍族喜愛集寶的癖好。
難不成是他一位同族捷足先登？
乖龍好奇心被勾，視線瞟一眼周圍，只聞風過枝梢時的嘩嘩聲響。
老校區原本就少有人經過，再加上正值午後，學生們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宿舍，周圍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乖龍放下心，擡頭仰望眼前槐樹，眼睛一瞇，悄無聲息將頭探進孔洞，想瞧一瞧，槐樹裏面究竟是藏了什麽寶物。
縫隙足以容納乖龍刺紮紮的腦袋，想轉動脖子活動一下也是不成問題的。
只是，他的頭才剛剛探入，畢剝聲竟再度響起。
乖龍：！
他心底一驚，忙要將腦袋抽出來，只是，樹縫合攏的速度竟然更快。
於是，他毫不意外的，頭被死死卡住。
乖龍：！！！
乖龍不信邪，郁憤之下，右腳蹬上樹幹，雙手緊扒在上面，整個身體都在用力，幾乎將自己弓成蝦米。
作用卻微乎其微，乖龍的頭仍被緊緊地卡著，槐樹似乎感應到他在抵抗，竟一再地收緊。
現在好了，甚至連脖子都不能隨意轉動。
乖龍：……
短短時間，乖龍腦子裏正在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兩個念頭正激烈角逐：一個想著釋放龍息，另一個堅決反對！
倘若釋放龍息，就會被法則鎖定，四下沒有人跡，肯定會招來雷霆劈他。
雖然這個辦法能夠得以順利脫身，可是……
“我乖龍也是個要臉面的，要是被獬豸看到，說不定要笑話我幾千年！”
乖龍簡直要氣死，他，堂堂妖神，竟然在區區一株妖植這裏栽了跟頭！
傳出去，妖怪們的大牙恐怕都要被笑掉。
“放開我，快放開，等我乖龍把頭□□，非砍了你不可！”
屋檐上棲息的飛鳥被喊聲嚇飛，噗嚕嚕掉落的羽毛與滿地落葉卷成一堆。
孔洞再度收緊，乖龍感到喉嚨一度受到擠壓，視野漆黑，他呼吸噴熱，樹洞溫度走高，好似起火。
要不是理智尚存，乖龍恨不得發動天賦妖術，一個雷霆劈碎妖植。
可他不能，妖生漫長，他實在不想在未來上萬年的歲月當中，成為妖怪們的笑話跟談資。
想想都丟龍！
乖龍氣悶不已，幹脆左右兩只腳都蹬在樹幹上面，使勁折騰。
樹冠搖晃不休，力氣過大，出現不少斷枝，劈裏啪啦砸到乖龍身上，即便是這樣，樹縫仍是緊緊闔住，沒有將乖龍放開的意思。
“嗷嗷嗷，氣死老龍了，我要挖了你的樹根，把你當柴火燒掉，老龍我說到做到！”
怕什麽來什麽。
乖龍折騰到滿頭大汗往下落，準備休息下再戰，靈敏聽力忽然捕捉到腳步聲。
如果沒判斷錯的話，腳步聲還是沖他這邊來的。
誰？
乖龍陷入兩難，現在問題是，他是更願意在妖怪面前丟臉，還是在人類面前丟臉。
問題是他都不願意！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腳步聲已經來到身後，沒有妖氣，是人類無疑，乖龍松口氣，不是妖怪還好一些，如果只是人類的話，待會等他脫身，嚇一嚇，他乖龍的威名還是能夠保住。
只是考慮該如何跟對方開口求助，乖龍通身便如被火燎，喉嚨尤其像是咽下炭塊，根本就開不了這個口。
過去數千年，他沒求過妖更沒求過人，現在該怎麽辦？
乖龍剛把心一橫，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痛哭流涕的聲音，“雅雅，我感受到你了雅雅，我對你的感情使我們心意相通，我知道你一定在這裏……”
乖龍：……
可以聽出來對方是個男性，對著被卡住頭的他嚎啕大哭，活像個來哭墳的。
乖龍更為煩躁，不免惡聲惡氣：“哭什麽哭，我還沒死呢，快來幫幫我，只要你幫我把頭□□，我可以給你一件寶物！”
用寶物誘惑人類，乖龍自認這份誘餌誠意十足。
只是，男人好像沒長耳朵一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仍舊在鬼哭狼嚎，“雅雅，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乖龍：……
能不能先別給我哭墳！
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
拍攝結束，演員去換裝，不僅朱鱉意猶未盡，戴繁星也沒有過癮，她如今收獲滿滿，連衣裙的口袋眼看要裝不下。
得知兕妖想買樂器，絲毫不小氣，大半的珍珠都分給他。
“改天我們一起去挑個好點的去，這樣你山間在聽泉的時候，還可以跟著撥兩下琴弦。”
不知道鄉下四妖會在城市逗留多久，星星心底計劃，幹脆給兕妖找個古箏老師，投入都學習中的話，他應該就沒精力再催生孩子的事情。
星星覺得自己的計劃很完美，雀躍轉身時，口袋裏的珍珠叮咚撞響，她還沒開口提及找老師的事情，卻見兕妖眉頭深鎖，似側耳聆聽。
欒侯站在他肩膀上，也察覺到兕妖異狀，擡起翅膀拍拍他：“兕妖，你倒是說句話啊。”
兕妖揉揉耳朵，視線緊盯地面，“我好像聽到泉水聲音。”
第一次聽兕妖這麽說，戴繁星沒太當回事，這裏是城市，還是學校，怎麽可能會有泉水？
這一次，兕妖神情格外認真，屢次閉上眼睛確認，陽光下微微泛金的眼瞳朝一個方向追去，顯然是鎖定泉水位置。
欒侯覺得驚奇，“城市裏也會有泉水？”
星星如夢初醒，如果不是泉水，而是蟒醫提過的水脈呢？
作者有話說：
乖龍：丟龍啦，頭被卡住，馬上要被自家崽崽當場目擊，為父威嚴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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