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星星語氣這麽鄭重, 還以為什麽事情，明煜頷首。

“中午拿回來標簽就被我拆掉，已經洗過, 一個下午時間, 山上氣溫也不低，肯定幹透了, 你自己去晾衣架上拿。”

明煜最後拍拍她的腳爪子，對程序相當熟悉的星星起身，邁出澡盆。

明煜取來幹凈浴巾，將香噴噴的小怪獸從頭到腳擦幹爽。

今天空氣不算潮濕, 用不上吹風機。

星星出去後, 換明煜脫衣服洗澡。

他一手撐著浴室瓷磚，溫水澆淋到後背上，順著凸起的肩胛線一直往下。

明煜轉身, 擦去臉上水珠時，看到不遠處的臟衣籃, 裏面堆放的是星星的臟衣服, 碎花連衣裙已經被果汁漬弄臟, 旁邊堆著一套穿過的貼身衣物……

水流滴答, 短暫失神的明煜差點被嗆, 他動作急切地將臉上水珠抹幹凈, 視線匆忙瞥開。

星星的臟衣服跟明煜的堆在一起, 擺明是要他一起洗。

水蒸氣氤氳, 明煜渾身發熱，他將龍頭往冷水方向大幅度掰了下, 冷水成柱, 澆到頭頂, 降溫的效果卻微乎其微。

明煜閉著眼睛，想到剛剛星星說要試新衣服，他第一反應，是星星要試他在超市買的連衣裙跟外套。

如果不是呢？

星星想試的是內衣？

以她的性格，不是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咳咳！”

激動之下，明煜還是不小心被洗澡水嗆到。

浴室門外，響起星星徘徊的腳步聲，她擔憂的聲音傳進來，“阿煜，你怎麽啦，感冒了嗎？”

明煜匆忙將水柱開得更大一些，掩蓋浴室裏的聲音，“沒事，我馬上洗好。”

“好，我等你哦。”

她尾音帶鉤，繾綣綿軟，像微風，像柳枝，像綿綿的細雨往明煜胸口上拍。

明煜額頭發緊。

他覺得自己沒有猜錯，星星想試給他看的是內衣！

從星星化形開始，她的所作所為便大膽外放，小心思一目了然，無非是想飛速推進他們之間的關系。

明煜穩住步伐，仍是數次感到猝不及防。

就像是被星星抓在手裏的紙鳶，她在前面拽著跑，而他被拖在身後，淩亂地轉圈圈。

面對浴室門，套好衣服，明煜深呼吸。

當浴室門被小幅度推開，兩方空間裏的空氣相互交融、纏綿，明煜的呼吸隨同心跳，一同加快。

他聽到了急促腳步聲，然後是床墊突如而來受到沖擊，吱呀下陷的聲音。

衣料的摩擦聲仿佛就響在耳邊，明煜耳廓紅透，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脹起，終於一鼓作氣將門推開。

暖白燈光下，床單雪白，上面斜躺著……一只銀光爍爍，憨狀可掬的小怪獸！

小怪獸外面罩著明煜下午從超市買回來的內衣，碎花樣式，邊緣蕾絲點綴，布料極少，本該是又純又欲的款式，可是穿著小怪獸身上就……

明煜嘴角微微抽搐……

粉色泡沫啪一聲，好像被刺激性的肥皂水淋個滿臉！

星星渾身不自在，她故作妖嬈，想凹個曲線出來，可惜肚腩滾圓，她辦不到。

只能幹巴巴問明煜：“……我穿上好看嗎？”

明煜：“噗！”

星星：“……”

明煜脹起的胸膛下陷，他努力憋住氣息，導致眼底聚集起水漉漉清光。註意到星星在凹造型，眼底的水光瞬間炸開，努力半天，最終也沒忍住，化成開懷的笑聲。

“啊哈……哈哈！”

星星：！

隔壁，正玩游戲的吳文華被笑聲影響，出錯牌，受到對手玩家表情嘲諷，明煜的笑聲難以忽視，吳文華歇了玩游戲的心思，退出房間，詫異問仲能：“是明煜在笑？”

仲能將耳邊流蘇挑開，側著耳朵聽，“好像是。”

吳文華誇張捂頭，“明煜竟然會這麽笑？”

明煜長相出挑，臉上平時沒什麽表情，哪怕現在交往變多，表面上仍是冷冷淡淡。像是積雪皚皚的火山，外在冰冷，內心卻是熱忱滿腔且情感充沛。

如此情緒外露倒是頭一次。

吳文華嘀咕：“什麽事情讓明煜這麽開心，笑到要捶床了。”

明煜笑到飆淚，星星攥著爪爪，羞恥不已。

她低頭看自己的著裝，可笑的碎花蕾絲已經垂搭到肚腩上。

她並不想將明煜逗笑啊，她要的是暧昧氛圍，羞澀的讚美跟有熱度的鼻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

為什麽……

因為起初星星也猶豫，對於要不要用人形，她左右不定，最終還是缺少一點勇氣，導致現在的局面，可過去明煜被她咬耳朵也會臉紅，如今這麽大“尺度”，他怎麽反而笑到飈眼淚？

小怪獸奶膘鼓起來，氣成河豚！

明煜好不容易壓下煙花似的歡樂情緒，手背蹭蹭眼角，見星星頭頂聚集小朵烏雲，犄角上纏繞閃電，知道她這是在生氣，忙收住笑容，盡量板住面孔。

“好看……”明煜努力繃直嘴唇，可是……

“噗！”

星星：“……”

小怪獸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等明煜從外面吹幹頭發回來，看到臥室床上的凹凸身影，腳步發飄，差點沒踩實。

星星重新化回人形，側臥在床，身上蓋著薄薄一層空調被，布料柔軟親膚，緊緊貼合住她的身體曲線。

長發披散，在鯨魚瞳的照射下，像一匹黑亮的緞子，往床沿下傾瀉。

有一綹剛巧從她裸露的肩膀滑下去，調皮地蹭過細膩肌膚，黑與白的極致對比，夜色襯托，莫名烘出一股炎暑的燥熱。

明煜站在門口沒動。

星星懶懶掀起眼皮，看他，目光裏全是挑釁，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擡手，啪啪兩聲，拍拍空出來的一塊枕頭。

似乎是嫌熱，空調毯下的線條發生改變，被子邊沿被挑起，鉆出一條雪白纖細的大長腿。

玲瓏的粉嫩小腳丫搭在床幫上，合著不知名的節奏晃蕩，指甲偶爾會磕在床腿上，聲響很輕，對明煜不堪重負的神經卻是巨大挑戰。

他往後退一步。

星星聽到，從枕頭上擡起頭來看他，還是忍不住出聲催促：“阿煜，睡覺了，好困。”

明煜避開星星的眼睛，側頭回她：“你先睡，洗衣籃裏還有很多臟衣服沒洗。”

說完，也不等星星再開口，明煜飛快抱上臟衣籃，腳步匆匆地離開。

星星坐起身，盯著明煜離開的方向。

“哼，我還不信，你晚上不會回來睡覺！”

星星氣憤地將自己重重摔回去，她決定跟明煜杠上！

推開洗衣房的門，明煜手上的臟衣籃脫手，重摔到地，臟衣服差點沒顛出來。

“太快了。”他用力搓了下通紅的耳朵。

洗衣房空曠，除了洗衣烘幹設備，幾乎沒什麽裝飾布置，甚至能夠聽到回聲，回聲好像灌進明煜胸口，每個音節在經歷回蕩後都是零碎的，顛蕩的。

這才是星星化形的第三個晚上。

明煜思想活躍如火山，動作卻極為僵硬。他打開洗衣機，將自己的T恤跟星星的連衣裙丟進去，內衣要單獨搓洗。

自己的還好說，至於星星的。

明煜看向洗衣房外，房門那邊沒動靜，星星似乎並不準備自己洗衣服。

明煜猶豫了下，決定先給自己的身體散散熱。

他也沒開機器，直接下樓，奔向樓下的廚房。

吳文華還很精神，聽到明煜從自己房間前面過，扯著嗓子問明煜：“小明同學，你大晚上的不睡覺，要幹嘛去啊？”

明煜目不斜視回他：“去廚房。”

吳文華“哦”一聲，緊接著從床上翻身坐起，聲音又提高幾度，生怕明煜聽不見，“做宵夜帶我一份，我也想吃！”

明煜廚藝太棒，他不介意吃完這頓宵夜做做運動。

這次明煜沒回話。

廚房收拾的很整潔，有辟塵犀，幾乎都不用另外擦拭，臺面鋥亮如新，只需要抹掉不小心濺到上面的水漬。

明煜四下看看，選擇對生蒜下手。

他從刀具架上取來剪刀，站在燈光下，專心致志剝蒜衣，修剪蒜柱，剪到高低齊平，粗細相近，然後整齊列隊排開。

手上動作著，思緒漸漸飄遠。

這才第三天，明煜，你做個人……

明煜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意志力已經被星星的小肉爪撬松動，完全不如前兩日堅固！

剪刀一偏，差點割破手掌，明煜放下最後一個修剪好的蒜頭，深深吸氣。

他又瞄準菜架上的大蔥……

吳文華等啊等，也沒等來明煜叫他下去吃宵夜，好奇下樓看究竟，一進廚房就被驚呆，整齊排開的蒜頭就算了，大蔥也被修剪成統一形狀，明煜還在跟生姜較勁。

吳文華：“……你這也，太變態了吧？”他實在是找不到準確的形容詞。

可能是被突然出現的人聲驚到，明煜的肩膀微微上聳。

他扭看吳文華，什麽都沒說，繼續給生姜刮皮，準備切片，放進保鮮盒裏保存。

吳文華撓撓頭，打開冰箱看看，裏面有明煜留的雞湯底料，他想簡單給自己下碗面條吃。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可明煜明顯在走神，還很嚴重，不是漏聽他的話，再不然就是幹脆閉口不言，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山莊景色是很不錯，不過沒什麽人，也沒什麽好玩的，待久了也挺乏味。

而且想再來也方便，星星有龍根脯，一個小時之內就能往返，不用像他來的時候一樣，要坐幾個小時的火車。

蒸汽上來，吳文華手忙腳亂下面條。

“再待兩天吧。”

明煜想再看看種植園到情況，確定李奎確實順利接手，他就回去，眼看已經八月份，準備準備，月底也要開學。

“行。回去我也試試坐龍根脯是什麽感受。”

吳文華的面煮好，明煜謝絕，沒胃口吃東西。

他擡頭看樓上，燈還亮著，不知道星星睡下沒有？

明煜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先去洗衣服，給自己找點事情做，轉移註意力，等星星確定睡著，他再回去。

上樓梯時，明煜聽到，星星掛在門口的紙鳶在風中撲動。

不由再度聯想到自己，好像被星星拖拽著的風箏。

三天而已，已經經歷牽手、親下巴，再按照她的節奏發展下去……

明煜用指腹用力按了按太陽穴，阻止過度的聯想，轉去洗衣房，趁著夜深人靜，悄悄將星星脫換下來的衣服洗幹凈。

往洗衣機裏丟洗衣凝珠時，明煜發現，怎麽星星的連衣裙會不見？

莊園只有他們三個，總不會是星星自己把臟衣服拿走。

想到唯一會偷衣服的小賊，明煜立刻下樓，去院中樹下叫盤在樹幹上的方蛇，讓它把游蕩在附近的蓬蔓叫來。

蓬蔓被方蛇叼來，感覺到氣氛緊繃，立刻豎起渾身葉片，嘩嘩抖起來，想逗明煜開心。

“我問你，你剛剛是不是偷了星星的連衣裙？”明煜神情嚴肅，不為所動。

蓬蔓嚇得將自己捋直，葉片晃動地更為激烈，方向十分統一，像在搖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已經不敢偷衣服，更不會偷小妖怪的衣服！”

方蛇口吐絲縷黑霧，語氣威脅：“如果被我發現是你的話，小心你這一身綠油油的葉子，你不會不想要吧，草木妖最愛惜葉片。”

蓬蔓合攏葉片，聲音發抖，“真的不是我，而且會偷衣服的又不僅僅只有我，還有蚺蛇啊。”

方蛇隨即將黑霧吸回，狗腿地跟明煜說：“確實，蚺蛇也經常偷衣服，它來偷星星的衣服，可一點都不奇怪。”

明煜覺得神奇，“蚺蛇的天賦妖術也是偷衣服？”

方蛇搖頭，“它專門偷女人衣服，只是單純地好色而已。”

明煜：“……”

他沈默一瞬，手指用力蜷了蜷，“別讓我看到它。”

還好只是偷連衣裙，它要是敢偷內衣，明煜會帶著方蛇跟於蟡，今晚就殺進它的蛇洞去。

方蛇主動幫忙分憂，“我去找蚺蛇要衣服，它打不過我的。”

星星衣服原本就不多，這條柳絮給的連衣裙她還挺喜歡，只穿了這麽一次。而且，誰知道好色的蚺蛇會拿星星的衣服做什麽奇怪的事情，方蛇決定即刻動身，發揮打手作用。

衣服暫時洗不成，明煜回到臥室。

外面那麽吵鬧，以星星愛看熱鬧的性格，卻沒有出來，肯定已經睡著。

當看到空調被下面是恢覆本體的小怪獸，明煜重重呼出一口氣。

星星貪吃也貪睡，練就了沾上枕頭沒幾秒便能呼呼大睡的絕技，明煜一早猜到她肯定堅持不到自己回來。

而且，熟睡的星星不會控制妖氣，會自動恢覆本體，好像進入待機模式。

為了不驚醒星星，明煜慢慢躺下，將自己縮在床沿，空調被也僅僅搭上一個角，蓋在腹部上。

不一會，星星自動靠過來，緊緊貼著他的背，臉頰都極變形。

明煜唇角揚笑，翻身，找到空隙的星星趕緊鉆進來，將臉埋進他熱烘烘的胸膛，從喉嚨裏面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

高高樹杈上，一件花色連衣裙左右擺動，鬼魅般的影子若是被人目擊，又要流傳出一件將人嚇破膽的恐怖故事。

大面用腳爪子抓著連衣裙，放到鼻子底下嗅聞。

奶香味妖氣，可以確定是小妖怪的衣服。

小妖怪得到帝流漿後，飛快化形，大面嫉妒的眼睛都紅了，許多妖怪兩三百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可她破殼才幾天？

“有了這件衣服，應該能夠進入龍穴吧？”

大面的冠羽緩緩豎起，猶如在風中起揚的旗幟，它的勇氣被夜風鼓起，瞇著眼睛遠眺龍穴方位。

等在樹下的蚺蛇正想開口，想將小妖怪的連衣裙要回，樹杈上的大面猛地振動翅膀，朝夜空飛去。

蚺蛇氣急敗壞：“不是說只看一眼，還我衣服，把小妖怪的衣服還給我！”

大面已經飛遠。

它朝龍穴方向飛去。

很快，龍穴感應到外來者，再次啟動障眼法，大面一頭紮進冰雪世界，翅膀連續割斷數根冰淩之後，凍土忽然伏動，張開一張巨口，纏繞的冰柱飛竄上來，去拉扯碎花連衣裙，大面緊咬不放，被拖進地底。

感覺自己在下墜，達成目的的大面狂笑不止。

“嗬嗬！”

“我成功了，果然龍穴只要感應到小妖怪的氣息便會開啟。”

當墜入華光閃爍的洞穴，大面驚喜不已，妖怪本能對帝流漿充滿渴望，感受到位置，大面正要振翅飛去，頭頂山洞卻忽然發出恐怖的悶響，猶如巨獸不滿地咆哮。

強大氣流卷席而來，大面躲避不及，甚而被拔掉幾根鳥毛。

“被發現了，這麽快！”

下一秒，整座山洞都劇烈地顫動起來。

寂靜山林間，鳥雀成群飛離，天上一輪孤月，被厚重雲層遮蓋，山野漫上一層更深的濃黑，像急流，奔湧著追逐吞食飛鳥。

一座座山峰仿佛沈睡的巨人，在漫長的沈眠中被驚醒，發出壓抑的嘯聲。

黑暗角落，妖怪們的聲音響起。

“地動？”

“好強大的力量，是不是從龍穴方向來的？”

“龍穴發怒啦！”

黃鼠狼驚慌不已，頂著片薄薄草葉亂竄，蟒醫用尾巴將它壓住，“別亂跑，慌什麽慌，先去找星星！”

“對了，星星還在山上，快去救星星！”

蟾蜍妖後腿用力一蹬，蹦出去老遠，耳邊響起風嘯，斑斕虎皮一晃而過。

四只威猛的大老虎神情凝重，朝山莊方向疾奔，可忽然，山上滾落巨石，攔住它們的去路。

周圍地動山搖，龍穴鋒利的氣息外放，幾乎要將他們的妖氣吞食幹凈。

跑到前面的小柔一陣眩暈，險些被滾落的巨石砸中，體型巨大的小猛慌忙咬住她後頸，將大老虎往回拖。

“危險，不能過去了。”

“那小老大怎麽辦？”

小柔好不容易站穩身體，焦急地用爪子刨土。

頭頂，樹葉沙沙響，地動中，山峰猶如一柄柄利刃，直插天幕。

……

明煜是被晃動驚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鯨魚瞳隨即亮起，光芒急急閃爍，仿佛在示警。

明煜看到天花板在晃，絕不是他的錯覺，轟隆巨響遠遠傳來，地面好像交接的大陸板塊，正錯位擠壓，好像馬上將迎來震天動地的噴發。

地震？

“星星，醒一醒！”

沒等睡夢中的小怪獸被喚醒，明煜一把將她抄進懷，鞋都顧不上穿，跑出門去。

吳文華也已經醒過來，頂著亂發摁開手機打光，“是地震了嗎？這邊沒聽說過會地震啊？”

仲能用細爪子穩穩扶著頭頂的學士帽，“是龍穴在發怒！”

龍穴氣息淩厲，正視圖收割妖怪們的妖氣，對它們進行懲罰。

星星迷迷糊糊地所在明煜懷中搓眼皮。

視野當中，巨大山體猶如一根蘿蔔，正被一雙大手撼搖晃動，星星瞪大眼睛，輕輕吸氣。

眼看已經跑下樓梯，星星想起什麽，去拍明煜胸口，“五色石，五色石沒有拿下來！”

眼看石碗已經初具形狀，睡覺前，星星很珍惜地把五色石放到床頭櫃上，明煜出來的急，手上只抓著能夠幫他們離開的龍根脯，其餘一件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

明煜安撫她，“我們先離開，等事情平息再回來拿。”

星星眼神焦急，固執地拒絕：“不行，我現在就回去拿，現在還來得及。”

明煜大手按在星星的大腦袋上，將她緊緊攏住，意思已經很明顯。

論力氣，他又哪裏敵得過星星，小怪獸猛地一掙，就像條滑不溜丟的魚，躥騰出明煜臂彎。

小怪獸四爪著地，跑上樓梯，“我去拿五色石，馬上回來！”

驚慌的妖怪們跑進庭院，對著星星大呼小叫。

“星星，快跑啊，龍穴發怒啦！”

夜色中，銀光倏閃，小怪獸輕盈躍上二樓，明煜的整顆心如懸在峭壁邊，他提步去追。

吳文華著急，“明煜，你怎麽也去了，快回來，房子馬上要塌！”

地動越來越劇烈，莊園好像模型一般，隨時要在顛蕩中散架，尤其是眼前這幢房子，窗子上已經出現冰花般的裂紋。

星星重新跑回二樓，一眼看見黑暗中散發微弱光芒的五色石，她趕緊跳過去，將石碗的半成品叼起來。

都沒來得及轉身，墻體忽然劇烈晃動，灰塵成片掉落，星星被嗆得直咳嗽。

她的腳爪子不知道擦碰到哪裏，忽然一痛，身體被散架的床柱撞飛，斜著從地板上飛出去！

轟隆震響過後，正面墻壁傾壓而來。

明煜艱難維持住平衡，進來便看到倒地的星星要被墻體壓到下面！

他咬牙跳過障礙物，在星星上方撐開手臂，給星星帶來安全感的胸膛現在又成為她的庇護所，阻擋住滾滾而落的碎塊。

“阿煜……”

作者有話說：

星星的身世即將揭曉。還有龍爸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有崽了，也許我寫的本質上是帶球跑文學，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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