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燈小童手舉燈籠, 為明煜照明。

神奇的是，濃霧在觸碰到光芒之後，似兩軍交戰, 飛快敗下陣來。

視野重歸清晰, 踩在腳底凍土冰花上，咯吱咯吱聲回蕩在空曠的冰雪世界。

明煜手上拿著提燈小童畫的示意圖, 上面筆墨未幹，散發出濃濃墨香。他驚奇於妖怪還在用傳統方式書寫記錄。

只是這字體……龍飛鳳舞，跟掃帚妖的本體倒是神似。

光芒微弱，明煜提紙到眼前, 仔細辨認字跡, 圖畫得馬馬虎虎，對帝流漿的描繪倒是十分用心，甚至特意繪制出光芒, 跟其餘寶物以示區分。

明煜將龍穴示意圖顛來倒去地看，暫時沒辦法分辨具體方位, 想開口問詢, 擡頭時, 發現周圍仍被冰霜覆蓋, 一眼望過去, 薄霧藹藹, 沒有盡頭。

提燈小童蹦蹦跳跳, 腳步不時踢走腳邊障礙物, 本體習慣掃塵，看見路面上有東西就會清理幹凈。

“這裏是哪？”明煜站定, 擡頭仰望。

仿佛置身於水晶球, 皎晶晶, 亮瑩瑩，漂亮是漂亮，驅之不散的寒氣卻讓他時刻保持戒備。

提燈小童停下腳步，搓搓手臂回他問題：“龍穴其實就在附近，感覺到有入侵者，龍穴會自動使用障眼法驅趕。”

明煜低頭看腳下，過去見過妖怪不少，卻從未見過真龍，他們的身形會不會跟傳說中一樣巨大？

龍穴位於這座山下面，興許就在他腳下綿延……

想象還未來得及鋪開，眼前濃霧忽然被狂風刮散，卷成激流，往明煜身上撲湧。

感受到氣流起始，明煜看向盤旋於頭頂的貓頭鷹，它忽然急速下墜，紮入凍土之中，輕松到仿佛落水，地表緊接著湧起相當詭異的波紋。

“嗬嗬！”

腳下震動，覆著一層冰花，眼看土壤迅速隆起，凝聚成一雙帶彎鉤的獸爪！

提燈小童舉起燈籠便砸，回頭催促明煜：“你快跑，順著我指著這條路走，大面想抓你回去，用來要挾小妖怪！”

尖利刺耳的聲音猶如指甲刮擦玻璃，塵土亂飛，冰淩斷裂，一時間世界似有傾頹之勢。

明煜眼看要站不穩，勉力保持住平衡後，順著燈光蜿蜒的方向全力奔跑過去！

大面放棄與提燈小童纏磨，地底伸出的大手憤恨丟開燈籠。

凍土聚集成的猙獰面孔發出恐怖嗥嘯，箭簇一般，朝明煜所在的方向疾射過去！

明煜先是感受後頸發涼，腳下土地竟瞬間變流體，將他裹挾。

經歷過拉拽之後，明煜感覺自己沈入地底，身體不斷下陷，耳邊的吼嘯被悠長的鳴吟所取代。

聲音好似來自於上古洪荒，明燈般指引他。

下落過程，明煜努力睜開眼睛，遠遠聽到大面氣急敗壞的叫聲：“人呢，人到底跑哪裏去了？”

他環望所處環境，黑影雜錯，似蠕行的巨蟒，又似猛獸腥臭活躍的胃袋，明煜就像是急待被消化的食物，身體被推擠，被覆壓。

越墜越深，頭頂光芒也越來越遠。

不過短短數秒，明煜腦中很亂，唯一能拼湊的畫面，便是星星，啃雞腿的星星，窩在他胸口睡覺的星星，跟他握爪爪的星星……

明煜從來不畏燈燭熄滅時的黑暗，不懼去接受走向窮途的人生，此時此刻，內心卻生出強烈的畏懼恐慌。

他很擔心，擔心沒有他的星星會在黑暗裏偷偷抹淚。

沒有人給她刷牙，沒有人給她做好吃的，沒有人抱著她睡覺……

星星那麽粘人，她肯定會覺得孤獨，會感到害怕。

強烈的求生欲湧現出來，明煜撐開沈重眼皮，眼底迸發出黑暗都為之畏怯的堅韌，他釋放氣機，伸手想要抓住什麽。

沒想到，竟然真的被他抓住。

方蛇痛吟一聲：“嘶，誰啊，哪個敢抓我的尾巴，松手！”

手心觸感陰涼，明煜試探著捏了捏，聽到熟悉的聲音，他驚喜開口：“方蛇？”

被困數日，方蛇以為自己出現幻聽，沈默數秒之後，甩甩蛇尾，溫柔觸感仍在，氣息也很熟悉……

方蛇大喜過望，“嘶，明煜，你是特意來救我的嗎？”

明煜：“……”

身體還未來得及落到實處，土壤的又一次震顫蠕動，空氣陰寒，灌入身體，似可以溶解毛發骨頭的胃酸，直往人骨縫裏面鉆。

“嘶，怎麽回事，這段時間我在下面待得好好的，怎麽會突然……”

方蛇話都未說完，緊接著被一陣驚叫取代。

明煜也再一次感受到下墜感。

這次時間很短暫。

重重摔下之前，明煜背部能夠感受一股承托力，本能闔上的眼皮微掀，從縫隙洩露進來一縷縷耀目光亮。

他睜開眼睛，驚奇看到，滿洞華光，似月上銀桂，臻臻簇簇。

方蛇摔得有點懵，從大小寶珠上昂起蛇頭，雖然沒有眼睛，卻不妨礙它用大張的嘴巴來表達震驚。

“嘶，這、這是龍穴……”

它嗅到龍族氣息，強悍，無匹的侵略性駭得它心神震動，蛇尾似失靈的指針，哆哆嗦嗦。

明煜稍稍適應了一下，起身打量周遭，汗濕的掌心不小心滑蹭，一顆拳頭大小的寶珠從小山對上滾下去，撞出一連串脆響。

方蛇註意到，匆忙移開蛇尾，大喜過望地卷起一顆珠子，送到“眼”前觀察，“嘶，這是驪珠，那邊的是如意珠……”

方蛇已經瘋狂，卷起大小寶珠，置於蛇尾上掂量。

明煜在回神之後，觀察洞穴規模，甚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宏大，他置身其間，渺小如蟻。

而在如此巨大的洞內空間，堆放數不清的寶珠、金銀器皿，成丘成峰地往遠處連綿……

……

天上無月，夜風遲遲。

樹林間，一只拖著紙鳶的小老虎興沖沖往山下蹦跶。

小老虎神態可掬，青碧眼瞳在黑暗當中熠熠閃光。

小柔在後面追著她，開口勸說：“我們也不明白老大為什麽會把你托付給一個人類，他的實力肯定不如妖怪，你倒不如跟著我們留在這裏生活，順便等老大從外面忙完回來。”

小老虎不悅，回頭沖她嗷嗚齜牙。

可即便是披上一身虎皮，小怪獸到底不是真的老虎，不如他們十分之一威猛，反而顯得更為憨實可愛。

“你不願意嗎？”小柔大受打擊，她沮喪地嘀嘀咕咕：“那個叫明煜的人類有什麽好？”

聽到明煜的名字，星星沒功夫跟她計較，急急忙忙往山下奔。

穿上虎皮的她，身形輕捷，爪爪上拽著的紙鳶呼啦啦響，就如她此刻急切見到明煜的心情一般，在半空兜轉著，沒辦法落到實處。

她離開好久，不知道明煜有沒有做好飯，等著她回去。

一個多小時之前，四只虎妖送給她一件禮物，是一張虎皮，穿上就能變成威猛的大老虎。

星星尤為喜歡這件禮物，當場就要往身上套，虎妖阻止她，擔心會被人看到，引發麻煩。

於是，小怪獸們便跟著四只虎妖上山，興高采烈套上虎皮，在山林間自由自在地嘯叫奔騰。

至於帶上紙鳶，是由於前幾天霧氣太大，導致糊在竹骨上的風箏紙變潮，她想拿出來吹吹風，盡早晾幹，有空跟明煜一起找個空曠的地方放紙鳶。

錦鯉紙鳶上的金線在夜色中一閃一閃，好似黯沈湖面下的游魚，魚尾帶著迫切急擺，落入山下朦朧的燈火當中。

“等等，等等，小妖怪等等我，我是提燈小童！”

一個手提燈籠的小男孩忽然出現在眼前，擋住星星下山的腳步。

若不是看到妖氣，小怪獸還真以為眼前的不過是個普通人類小孩。

“嗷嗚？”

你找我有什麽事？

提燈小童神情慌亂，燈影大幅擺動，映亮小怪獸的瞳孔。

四只虎妖漸漸往這邊聚攏，他們剛剛察覺到附近有人聲，正想去查探情況，是提燈小童的聲音將他們叫回。

“明煜，明煜掉進龍穴啦！”

提燈小童磕磕巴巴說明情況，手上的燈籠晃蕩的愈加厲害，就好像小怪獸此時此刻的心情一般。

聽聞明煜遇險，戴繁星的大眼睛裏的光芒疏忽凝成一點寒芒。

她急切地磨磨爪子，三兩下便刨出一個深坑。

“明煜在哪，你快帶我過去！”

戴繁星已經顧不得其他，血液仿如凝凍，她弓身下去，虎頭猛地一昂，將提燈小童挑到背上去。

“星星，你會說話？”

小柔驚喜的笑容還沒落下，就見小老虎前肢蓄力，驀地竄進莽莽山林。

“星星，等等我們！”

四只虎妖連忙化成原形，跟在小老虎身後，朝著山林深處奔騰而去。

此時，濃雲後的月光忽然探出一角，照亮一隅。

粗壯樹幹後面，走出幾位老人，他們憂懼地拍拍胸口，長久遠眺虎群離開的方向。

盧大爺最先醒過神，走過新鮮的土坑旁邊，顏色較深的泥土被虎爪翻出，至於坑底，有一只小小的狗狗鞋。

老活寶們湊上前，不敢置信。

花阿姨出聲說道：“這雙鞋我見過，我們醒來的時候，我恍惚看到了那個校花叫……”

“噗噗。”

“對，噗噗，是叫噗噗。”花阿姨驚魂未定，輕拍胸口，手上的戒指纏住披肩都沒空拆離，“當時噗噗似乎就穿著這只小鞋子，怎麽剛剛大老虎也穿著？”

月色下，盧大爺的面容稍顯模糊，“而且你們不覺得，那只小老虎很像我們去拜過的虎媒嗎？”

於是，老活寶們腦海當中的邏輯鏈逐漸完整，因為一只狗狗鞋，將校花噗噗跟虎媒劃上等號。

震驚的情緒猶如喧囂海浪，相互擊撞，到現在都無法相信，被他們親眼目睹匪夷所思的一幕幕。

不過這次旅行所聞所見，早已打破他們人生幾十年的固有認知，此刻接受起來，倒也還算是平靜。

不知道是誰感嘆一句：“……業務還挺繁忙。”

“呸，怎麽能對噗噗不敬，這次我們能夠活著出去，可多虧了她。”

“我不是不敬，只是順口一說，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花阿姨解開纏住戒指的披肩，向往道：“等我回去，一定要將噗噗供奉起來，每天跟她求姻緣！”

“蘑菇還采嗎？這座山頭挺邪門的，咱們還是盡早回去吧，要不是明天才有車，我是一晚上都不想多待。”

大家意見統一，相攜離去，他們並沒有走多遠，走幾步路，就能看到前方小樓散發出的黯淡燈光。

這次旅途真是驚心動魄，他們默契地緘口不言。

樹有蔭，燈有影，眾生萬物都存在另一面，只是想不到他們這把年紀，還會有新的體悟。

……

銀裝素裹，霜雪皚皚，感受不到明煜氣息，小怪獸著急地原地打轉。

“我的直覺告訴我，明煜肯定在附近。”

忽而起風，冰淩相擊，發出泠泠聲響。

提燈小童帶著四只大老虎無頭蒼蠅地四處尋找，只有戴繁星堅守在原地。

地面冰花上，倒映出她焦急的神色。

冰淩撞擊的越發鏗鏘，一聲長吟好似自地底深淵破土而出。

小怪獸訝異地低頭看，只來得及看清楚綿連冰花上折射出的虎皮色澤，地面忽然震動下陷。

她腳底一空，正想弓身上躍，一股巨大神秘的力量，拖拽著她的身體，墜入無際黑暗。

長吟忽而高亢雀躍，恍惚中，戴繁星仿佛看到雲氣蒸騰，眼前五光艷色，而雲山之後，似有龐大的陰影在游動。

血脈再度沸騰。

哪怕周遭幽暗，可戴繁星卻仿佛重回母親的子宮，內心無比的安寧。

無數光暈追隨她，圍著她舞蹈，小老虎伸出爪子，好奇觸摸。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噗通一聲，星星落入水中，水花盛大，歡騰綻放。

“什麽東西掉下來了，好像是只小老虎？”

渾身掛滿寶物的方蛇錯愕，看看頭頂，再去看眼前尚未平靜的湖水。

龍穴之中的湖水冒出裊裊煙氣，青霧若霞帶，到處都飄飄渺渺，看得不夠清楚，方蛇正要往前湊，小怪獸吐出水柱冒頭。

“星星？”明煜的黑亮眼瞳瞬間被拭亮，聲音相當驚喜。

看到明煜的人，見他好端端站那裏。小怪獸拼命抑制的擔憂蠢動了一會，轉化成一種讓她心慌意亂的後怕。

她朝他開口，軟軟地嗷嗚叫，用眼神問詢他是否沒事。

明煜心臟軟成棉絮，快步過去，俯身正要將水中的小怪獸撈起，手跟爪子都沒來得及碰到，明煜眼前忽而發黑，產生一種強烈的失重感。

龍穴忽然顛簸震蕩，如咽喉般，擠壓撕咬明煜跟方蛇。

小怪獸視野發花，只能看到一片白光燦燦。

緊接著，明煜跟方蛇被擠入血管般的窄徑，身後雲氣一沖，一人一妖就好像異物一般被龍穴吐出。

明煜跟方蛇先後落水。

下墜太迅速，明煜甚至都來得及去抓星星的手爪子，只順手丟出提燈小童花得示意圖。

等他們視野中出現波光時，明煜看到林立參天的樹冠，還有隱藏在樹冠後面的一輪弦月。

他們仍在水中。

明煜憋氣，雙腿靈活擺動，明明幻化出魚尾的經歷很短暫，卻好像刻進本能，雙腿在水中使用時竟與魚尾一般無二。

一舉沖出水面，明煜低頭看，方蛇也游上來，氣息奄奄地伏在湖岸邊，失聲痛哭：“寶物啊，那麽多的寶物，竟然一樣都沒帶出來！”

就知道龍族在龍穴肯定都會提前有布置，不會輕易讓它將寶物拿走。

“嘶，等等，星星呢？”方蛇見明煜面色凝重，幾次潛水下去尋找，也趕緊幫忙尋找星星身影。

一人一妖嘗試潛下去幾次，確定湖底是封閉的，並沒有通路，方蛇感到不妙。

“嘶，星星好像沒出來。”

星星確實沒出來，她還在龍穴當中。

將明煜跟方蛇“吐”出後，龍穴恢覆正常。

望著到處可見的珍奇異寶，小怪獸綠瑩瑩的眼睛綻出光彩。

明煜曾經說她有龍族血脈才會貪財，戴繁星覺得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她現在明知道處境有點不妙，可仍是挪不開眼。

這要是統統搬出去，她跟明煜就發財啦！

小怪獸撲到大小明珠中間，拿起來挨個看，每一顆都圓潤飽滿，仿如滿月，明燦煥爛，敲擊起來脆響鏘然。

正思考怎麽帶出去時，明珠仿佛磁石，受到強大磁力吸引，載著她，朝一個方向滾動。

劈裏啪啦，你追我趕，小怪獸的屁股都快摩擦起火。

小怪獸驚得嗷嗚叫出聲，想起身卻數次栽倒，等大小明珠終於停止滾動，星星擡頭看到一棵樹。

一株參天古木。

樹幹紋路凹凸，虬紮樸拙，樹冠蒼翠如霧，樹的果實很奇怪，像橄欖，密密結在枝頭上，累累如珠。

至於明煜丟來的示意圖，飄到腳爪邊，上面標註的帝流漿與“橄欖”十分神似。

小怪獸眨眨眼睛，不解將樹從上打量到下，“橄欖”肯定不比寶珠有吸引力，可星星內心莫名對它生出強烈渴望，想擁有！

興許是感應到她的思維，滿樹的果實竟然真的晃動起來，劈裏啪啦墜落下來。

小怪獸頻頻被“橄欖”命中。

當果殼炸開，流金似的光芒往她體內流淌，星星才醒悟，這哪裏是什麽“橄欖”，而是帝流漿啊。

難言的力量血液般充盈她，耳膜似壓在胸口，能夠聽到清晰且強烈的鼓跳。

金芒如絲線蟬蛹，將她包裹。

星星閉上眼睛，靜心感受，柔風甘雨般的熨帖感敢撫平她所有急躁，能夠聽到似雨後種籽破土時的細微響動，似萬物覆蘇，春滿人間。

她慵懶地抻了個懶腰。

“為什麽有點困？”

手伸出去半途，戴繁星倏地睜大霧蒙蒙的眼睛，不敢置信看向半空中那雙手。

纖細手腕很好看，向上，手指青蔥，沾過水的緣故，一層水色，疊合一層柔光，連指骨線條都美得驚心。

星星驚訝起身，看向自己一雙筆直的雙腿。

哇，好長，皮膚好白好嫩！

她忍不住伸手撫摸，感受皮膚上的溫度。

這真的是她的身體嗎？

戴繁星腦子一抽，使勁掐了掐。

“嗷，疼！”

大腿外側被掐腫，有點紅紅的，戴繁星揉了幾下，視線繼續朝上，落在洶湧處，默然半晌。

真有料。

戴繁星臉紅紅，欲蓋彌彰將視線撇開，激動顫抖的手指壓上去，手法像壓面團，內心誠懇評價，好軟啊。

身材簡直完美，戴繁星得意，哼哼兩聲，臉上粉霞未退，激動地跑到湖水邊，仔細觀察長相。

之前雖然依靠仲能的胡須看見過，等難以挑剔的甜美面容呈現在湖影之中，戴繁星仍是一陣陶醉。

尤其是那雙眼睛，猶如碧澗清溪，水光潺湲，雖然不如本體瞳孔顏色青翠，可陽光下看的話，仍是能夠看到青瑩閃光。

“好美好美，我怎麽這麽美！”

戴繁星激動仰倒，兩條大長腿在半空中來回踢騰。

陶醉的差不多，她起身觀察環境，試圖尋找出口，好不容易化形，現在就好像見到明煜啊！

“出口在哪裏啊，出口……”

正要去撿示意圖，話音未落，龍穴就同前一刻一樣，傾覆揉壓而來，戴繁星新化形的身體在經歷短暫的顛簸動蕩之後，噗通一聲也落入水中。

她原本水性就好，急忙閉氣，靈活地翻轉身體，朝著光源的方向游動過去。

“噗啊！”

沖出湖面，星星抹去臉上水跡，遺憾地朝湖下面看，事情發生的突然，她甚至都沒來得幾挑幾件寶物帶出來！

抓住湖岸邊的石頭時，還未來得及用力將自己帶上去，身後湖心好像沸水一般，忽然咕嘟咕嘟冒泡。

戴繁星嚇一跳，兩三下蹬上去，再去看湖心，竟然浮上來一張虎皮。

是她之前穿的那張，落到龍穴之後，小老虎就變回小怪獸。

虎皮後面，又飄上來一個紙鳶。

“啊，我的風箏！”

戴繁星手忙腳亂去撈紙鳶，拿到手上，心疼地抖了抖，神奇的是，風箏紙竟然並沒有被湖水打濕。

虎皮順便被她一道撈出，戴繁星整理風箏線的時候，湖心再度爭先恐後地吐泡泡。

緊接著，又飄上來幾樣東西。

戴繁星眨眨眼睛，視線落在幾樣不明物體上。

這是什麽意思？

會不會是……龍穴的饋贈？

想到是好東西，興高采烈的星星下湖去撈，東西都不輕，奇異的是，竟然還會浮在水面上。

星星暫時沒有興致搞清楚，龍穴到底都給她吐了點什麽東西出來，夜色陰沈沈，湖面倒影出她憂愁的面容。

明煜如今在哪裏啊？

另一邊，黑暗中，身著古裝，外形俊秀的男人睜開眼睛。

老巢有異動。

作者有話說：

化形啦，明天跟明煜見面！

然後就是確定情侶關系，還有那個那個，跟那個那個……（JJ不便於描寫的那個）

驪珠、如意珠：取材於《太平廣記》震澤洞，都是龍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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