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煜跟方蛇游上湖岸後, 憑借龍穴散逸出的細微氣息，分頭去找星星。

天色越來越暗，風是沈的, 往明煜胸口上輕撞。

遠處山形險峻, 似鋒刃刀芒，遮月遮星, 帶出一股沈沈的壓抑感。

明煜心情急切，夜風吹在身上，鼓起蓬松發梢，當發絲落下時, 眼角帶到金絲般的閃光。

有什麽東西在半空中飄動, 月色暈染過去，明煜看到飄動的錦鯉紙鳶。

“星星！”

紙鳶被小怪獸帶出去玩，當時明煜挺無奈, 如此老舊的東西，星星卻愛不釋手。

星星肯定在那裏！

明煜眼底綻出驚喜光芒, 沿著湖岸奔跑, 夜風刮在身上, 發梢蹭過耳廓, 帶起柔軟溫度。

他聽到自己強烈的心跳聲, 無故而起的緊張忐忑讓明煜疑惑。

直到, 當他看到樹叢中, 蜷在那裏, 可憐兮兮抱緊自己的少女時，疑惑消釋, 緊接而來的, 是春潮般湧動澎湃的驚詫茫然。

明煜呆立原地, 月光如紗，籠住他，也籠住羞澀無措的少女。

戴繁星扯扯手上的紙鳶，尾部飄帶發出嘩啦聲響，驚醒了寂靜的夏夜。

明煜眼睛輕眨，蒙上一層水光，看起來更為怔忪，甚至有點傻乎乎。

戴繁星壓下心頭的羞意，輕聲開口：“阿煜，是我，星星。”

她如今赤身露體，只能借住陰影遮擋身體，雖然化形期待已久，可如何面對明煜，成為一大難題。

其實星星也是個容易羞澀的別扭鬼，全新的面貌意味著，從此以後，跟明煜的相處，要重新摸索讓雙方都會感到舒適的方式。

從湖中爬上來，星星原地徘徊，甚至連喊人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借助晚風，無助地將紙鳶放飛，希望引起明煜的註意。

沒想到，他真的追著月光跑來眼前。

戴繁星水瞳泛起潤潤的光澤，她抿唇看明煜，無緣無故，竟生出點本人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委屈。

“星星？”

好半晌，明煜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點沙啞，他的手指幾度蜷起又松開，冰涼指尖匯聚著熱度，跟他的耳朵一樣，逐漸發燙。

幸好，幸好有夜色遮擋，什麽都看不真切。

戴繁星點頭，“是我，我化形啦！”

她盡量興高采烈地宣布這個好消息，視線久久停留在明煜面龐上，觀察他表情。

內心好像有個小尾巴，因為緊張而緩慢搖擺。

明煜伸手，倉促下蹭了蹭額頭，意識到星星沒穿衣服，飛快撇頭，哪怕是環境昏暗，星星仍是註意到，明煜耳朵好紅好紅啊。

內心頓時升起竊喜，自己竟好像也被他傳染，臉頰泛起一層動人薄粉。

明煜腦子亂哄哄，飛快脫下身上的濕T恤，丟給星星。

“你先穿著，等我手機能開機，我打電話叫柳絮幫忙送件衣服上來。”

星星點頭，嘴角抿出笑渦，飛快將明煜的T恤往身上套，雖然有點涼颼颼的，不過上面有明煜的氣息，她不由拿臉頰蹭了蹭，笑容滿足。

收回風箏線，星星從樹叢裏走出來。

明煜目光落過來，飛快觀察一秒，又迅速撇開。

他這樣，戴繁星反而沒了別扭情緒，咧嘴沖他笑，“阿煜，我的人形漂亮嗎？”

明煜只覺得臉頰蒸得厲害，胸口在膨脹，腳底猶如陷入稚蕊花瓣，枕香啜蜜，充盈的甜意完全麻痹了他的神經。

整個人都訥訥的。

漂亮啊，當然漂亮，漂亮到讓明煜意外。

過去他不是沒想過星星化形後會是什麽模樣，當時看她頂著小肚腩，無比篤定肯定會是個圓潤可愛的小胖子。

胖點沒什麽的，圓滾滾也很可愛。

可是誰能想到……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明煜仍是留心觀察了下星星的長相，像林間晨露，光暈閃動，是灰蒙天色裏最醒目的那一筆高光。

且身材姣好，根本看不出任何圓潤痕跡。

這樣的星星，跟過去那只小怪獸好像失去共通點，讓明煜內心升起一陣陌生。

明煜半晌無言。

夜色太濃郁，星星看不到她表情，急躁地上前兩步，仰著臉，這次將聲音放得很低：“漂亮嗎？不漂亮嗎？”

哪怕視線在別處，可餘光仍然能夠帶到那雙忐忑不安的大眼睛，想到星星心思敏感，明煜連忙轉頭，正視她，非常鄭重地說：“漂亮，非常漂亮。”

星星終於重新展露笑顏，受到明煜的情緒影響，眼眸低垂，這才發覺，明煜是光著上身的。

月色描畫出他結實的腹部輪廓，一顆水珠沿著板正的軌跡，正悄無聲息往下滴墜。

明煜跟著星星一起向下看，耳朵像被炭火烤過，實在找不到東西蔽體，只能故作坦蕩，後退一小步。

“我看看，看看手機能不能開機。”

當時明煜被龍穴從湖底送出來，手機在褲袋之中，剛才試過，沒辦法開機，到處找星星時，方蛇用妖氣烘幹水分，晾到現在應該可以。

明煜強迫自己用全副註意力去想接下來的安排。

星星現在只套著一件T恤，堪堪遮住大腿，他要聯系柳絮或者劉楚楚，送套衣服上來，總不能讓星星這副樣子下山。

感覺到星星的視線一直追著自己，不是在揣摩他神色，就是在偷偷描腹肌，明煜的窘意越來越強烈，幹脆轉身，沒想到這一轉。

星星提前已經註意到，伸手要阻止時，已經晚了。

咚的一聲響，聲音悶悶的。

事故發生的一瞬間，星星不忍心地將眼睛閉上。

明煜的額頭與粗糙樹幹親密接觸完，他怔楞在原地。

“阿煜？”星星不確定他是不是被撞傻。

沒想到，明煜猛地蹲身下去，兩手飛快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濕漉漉地額發幾乎要將兩只眼睛蓋住。

“阿煜，你是不是撞疼了，讓我看看，嚴不嚴重？”星星很焦急，丟下手上的紙鳶過去看。

手眼看要觸碰到明煜發梢時，手腕卻忽然被他攥住。

明煜不自覺地收緊些力氣。

好軟啊。

近處看，星星的眼睛裏迷茫著一層水汽，整個人看起來懵懵懂懂，似乎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麽了？

明煜像被燙到，匆忙將星星的手放開，快速起身，粗暴地揉了揉額頭，試圖跟她證明自己沒事，完全小意思。

“我不疼，倒是你，冷不冷？”

星星本想說不冷，她有妖氣，可是當看到明煜通紅的耳廓，忽然改了主意，可憐兮兮地說：“冷，特別冷。”

明煜認真思考，要怎麽給星星取暖時，眼前身影微晃，手臂被一股很輕的力道擡起，緊接著，柔軟溫香的臉頰埋進他胸口。

星星抱住明煜。

“抱一下就好了。”

那一瞬間，萬籟俱寂，似有清風送來花圃的芬芳，他們的心房又一次盈滿蜜香。

只持續了幾秒鐘，獲得滿足的戴繁星飛快松手，視線悄悄上撇，觀察明煜表情。

這下好了，明煜的臉變得更紅，還維持著身體微微前傾的姿勢，好像沒醒過神。

兩人視線對上。

為緩解氣氛，星星咧著嘴沖他笑。

被她的笑容傳染，明煜的嘴角也朝上勾起。

兩人對著傻笑。

笑著笑著，又同時別別扭扭地轉過頭去，他們背對著，身體挨得近，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星星壓著胸口，生怕歡脫的心跳會被明煜察覺，明煜按了按嘴角，確定恢覆平常的放松狀態，回想剛剛傻乎乎的模樣，他就覺得懊惱。

可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星星苦惱。

通過地面上影子觀察明煜，發現他一動不動，完全凝成了一尊雕塑，根本沒有率先開口，打破沈默的意思。

星星又開始急躁，她垂下眼睛，悄悄去蹭明煜垂下來的手。

明煜感覺到，身體再度發僵。

少女的身體很柔軟，哪怕是纖細骨感的手腕，皮膚質感也是又綿又暖，每次輕蹭，都在明煜身上帶起火花電流，往胸口流竄匯集。

嘗試幾次之後，星星終於鼓起勇氣，把自己的小手往明煜手心裏面塞。

明煜腦海之中，浮現出無數次兩人之前吵架時的場景，刻意繃直的嘴角不由自主上彎。

他飛快攥了攥星星的小手。

默契的動作，終於消弭了星星化人後的陌生感。

他們重新變得熟悉。

哪怕只是攥了兩下，明煜將手放開時，星星的心情終於放松，圍著他，嘰嘰喳喳開始說話。

說起龍穴的經歷，跟他描述看到的寶物，遺憾沒能帶個口袋。

“從湖裏游上來，我還擔心紙鳶會被弄濕，好在沒事，當時看不到你人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敢張嘴喊人，只能把紙鳶放飛，不過幸好你看到，找了過來……”

星星說個不停，明煜溫柔註視著她。

當註意到星星看過來，又匆匆轉開眼睛。

星星偷笑，又嘗試將自己的手往他手心裏送。

這次，他們的掌腹貼在一起，星星不滿足，刻意將手指分開，想跟明煜十指交纏。

明煜身體僵硬，任她動作，眼看星星的目的要達成時，遠處的草叢裏忽而傳出窸窣響動。

方蛇方方的腦袋穿過交雜的枝葉，出現在他們眼前。

星星跟明煜飛快將手松開，背轉過身，臉頰到耳朵卻是火燙火燙的，好像做見不得人的事被當場抓包。

方蛇抖落掉身上的樹葉，看到陌生的少女，楞怔片刻，熟悉的妖氣漫過來，方蛇震驚吐出好長一截蛇信。

“星星，你化形了，你怎麽會這麽快化形的，再厲害的妖怪，少說也要一百多年，你是怎麽做到的，而且你不是剛破殼嗎？怎麽化形會是成年人的模樣？”

方蛇的尾巴像個助推器，飛快竄至星星眼前。

它的問題一連串，星星都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個好。

明煜被方蛇提醒，也忽然想到，之前一直以為星星化形會是小孩子形象，他明明親自見證她破殼，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多月，按理說確實不應該成長的這麽快才對。

星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跟在方蛇後面的於蟡歪了歪腦袋，觀察新化形的星星，豎瞳漸漸化作圓瞳。

它驚喜地說：“其實星星蛋齡有一百多歲，它在蛋殼裏就已經成年啦。”

方蛇震驚轉頭看它，“你怎麽知道的？”

於蟡有些不好意思，用蛇尾撓了撓頭，“其實是虎媒大人委托我來照看星星的，一百年前我便見過星星，還是小小一顆蛋。”

明煜一早便猜到，於蟡跟虎媒肯定有聯系，之前它掩飾的實在不到位。

戴繁星沒想到，自己這具身體竟然縮在蛋殼當中一百多年。

這麽說……她實歲不到一歲，虛歲一百來歲！？

按虛歲算，她比明煜年紀都大！

方蛇難以置信地圍著於蟡打轉，“嘶，好家夥，你竟然瞞了我們這麽久，虎媒大人真是星星的母親？”

於蟡點頭，“虎媒大人要我照看星星，她有事在忙，不過等忙完之後，她會回來的。”

明煜偷偷觀察星星。

星星心思很敏感，擔心她以為被親生母親拋棄，明煜謹慎組織語言：“星星，虎媒並沒有不管你，她掌管人間的姻緣，可能是有意將你送到我身邊的。”

就像吳文華說的那樣，幹脆省去中間環節。

說完，明煜撩了下濕發，語氣生硬地跟方蛇說：“把星星身上烘幹。”

方蛇照辦，星星恢覆幹爽。

於蟡一直好奇地圍著她轉，身前草地都被它拖拽出一條寬寬的痕跡。

“星星，你進去龍穴是不是得到了帝流漿，沒想到你化形竟然這麽快，虎媒大人知道的話，一定會很欣慰的。”

兩條蛇在眼前打轉，星星暫時不能粘著明煜，總是偷偷去瞧他。

明煜的註意力也都放在她身上，自然註意到星星的小眼神，他心臟猶如生出一對翅膀，時刻都想在星星上空盤旋。

他們之間湧動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直到，熟悉的腹鳴聲響起。

星星臉色爆紅，羞窘地捂住腹部。

明煜平靜了沒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側頭時洩出一絲微笑。

他對星星說：“我們現在下山，回去我給你做宵夜吃。”頓了下，看著星星那雙明亮的眼睛問：“好不好？”

星星乖巧點頭：“好。”

剛要動身，方蛇跟於蟡已經擺好姿勢，等著星星來乘坐。

星星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拉著明煜的手，轉身朝之前自己藏身的樹叢奔過去。

“龍穴把我送出來的時候，順便還扔出來幾樣東西給我，阿煜，你跟我來看看。”

他們撥開樹枝，草叢中，擺放近十種大小不一的物品，每一樣看起來都很華貴，流光熠熠，不似凡品。

於蟡跟方蛇也追過來瞧熱鬧。

方蛇眼睛的位置“瞪”出兩個深深的凹坑，吐在外面的蛇信都在發抖，“嘶，這是……辟塵犀、龍根脯，五色石、洞冥草、紫螺殼、茶佬碗……”它又吸了口涼氣說：“龍穴對星星真是大方，會不會星星有龍族血脈，才會得它慷慨饋贈啊？”

這也是星星跟明煜一直以來的疑問，兩人轉頭看於蟡。

於蟡腦袋歪著，這次不像是裝的，是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星星洩氣，拉著明煜一起，將自己新得的寶物都捧出來，用虎皮兜著，讓見多識廣的方蛇跟她說說，這些東西都有什麽用處。

“這辟塵犀吧，可以用來打掃屋子，有它在，就不存在灰塵。龍根脯只要妖怪沖它吹一口妖氣，它就能化成龍形，是一件可以媲美騰雲駕霧的交通工具……”

它又解釋了洞冥草、紫螺殼跟茶佬碗。

最後提及五色石。

“龍都喜歡五色石，五色石對人類也有好處。”方蛇轉頭看明煜，“把它雕琢成飲食器具，用它吃飯的話，可以延長壽命。”

星星的眼睛燃起兩簇火，珍惜地摸了摸五色石光滑的表面，怪不得她一開始看到這麽多寶物，最喜歡的就是這顆看起來就很不一般的石頭。

她激動地去拉明煜的手，仰著頭，露出明燦笑容：“阿煜，等我們回去，就把五色石雕琢成飯碗，給你吃飯用，怎麽樣？”

明煜心壤下似覆滿種籽，由春雨催生出蓬勃的生命力。

他為星星的笑容晃神，點頭說：“好。”

能長長久久地陪著她，那真是再好不過。

方蛇雖然不忍心，還是補充，“五色石的力量有限，三五年頂天了，明煜又是大氣機之人，不會那麽順利的。”

星星不覺得氣餒，幹勁滿滿。

她瞪了眼方蛇，拉住明煜的手，安撫地在他手背拍了拍，“不怕不怕，我的妖氣很充沛，有信徒就有信力，妖氣是可以轉化成氣機的，阿煜，你能長命……上萬歲！”

眼看脫口而出的節骨眼，虧得星星轉彎快，才沒發生事故。

明煜低頭，落在星星的手上，感受著她柔軟的力道，不由回握住她，“好。”

他也掌握了吸食氣機的辦法，一個人也可以達成，不過有個人陪在自己左右，擺出保護者的姿態，這種感覺實在太好。

明煜不由沈湎，微微瞇起眼睛說：“星星，我只能靠你了。”

星星信心十足地拍拍胸口，“阿煜，你放心，有我在，我們一起努力！”

明煜點頭，“好。”

方蛇：“……”

哪怕沒五官，它的表情都流露出一絲對軟飯男的嫌棄。

星星敏感察覺到，隨即擋到明煜身前，朝方蛇齜牙。

方蛇求饒，躲到於蟡身後去。

有了便利的龍根脯，星星想體驗一下自由自在地飛空是什麽感覺。

黃鼠狼給的旋風葉到底還不是很便利，只能使用五次，而且每次也只能保持飛行五分鐘，龍根脯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想飛多高飛多高，想飛多久飛多久。

龍根脯外形就像是普普通通的草根，星星試著對它吹了口妖氣。

眨眼，幾厘米長的草根在四下騰起的迷霧中幻化成婉轉游龍！

這條龍長得相當威武霸氣，鱗片亮晃晃，火焰狀背鰭在夜色下耀眼奪目，長長的龍須呼吸一般上下飄動。

它頭一昂，發出高亢鳴吟。

跟星星之前掉進龍穴時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原來是龍的嘯叫聲。

“噓，擾民。”星星欣喜踏入濃霧，拍拍龍的背毛。

龍根脯好像聽懂，緊緊閉住嘴巴，沒再發出長吟。

“我們現在就走吧。”

星星興沖沖第一個邁上龍背，明煜跨坐到後一位，方蛇跟於蟡也纏上來，對於第一次乘坐龍當交通工具，內心既興奮又驚奇。

確定大家都穩當坐好，星星興奮將手朝前一揮，“出發！”

龍根脯口吐濃霧，擺動身體，穩穩飛至半空，龐大身體穿過大片樹冠，升空的高度甚至能夠遠眺城市。

清新氣流湧入肺腑，星星深深呼吸，“哇，飛得好高啊！”

有風吹來，星星長長的發絲纏在明煜身上，他本就沒有穿衣服，如今身體十分敏感，深感別扭。

明煜僵如石刻，唯有眨動的眼睛顯露一絲鮮活，坐在前面的星星不是沒感覺。

她理了理在風中肆意飛揚的長發，身後的明煜微微側開躲避，可那頭飄逸的黑發好像在故意戲弄他，撲到臉頰上，輕撓胸口，再不然就是刮他喉結……

太難耐了。

明煜深呼吸，想借由欣賞遠處城市的夜景來轉移註意力，身前，星星忽然打了個噴嚏。

明煜擔憂，問她，“是不是覺得冷？”

山間涼爽，明煜即便沒穿著上衣，可渾身燥熱難消，峰仞般的喉結屢次滑動，星星側頭時看到，忍不住被吸引。

她小幅度點點頭，語氣可憐兮兮，“冷呢。”隨後，星星身體往後一仰，直接靠在明煜懷中，“現在就不冷啦。”

黑發撲面，送來淡淡香氣，星星倚上來，空蕩的胸口瞬間填滿。

明煜一開始還有些無措，直到低頭的時候，發現星星悄悄上抿的嘴角。

她在偷笑。

明煜終於放松自己，想起過去每天都抱著小怪獸走來走去。

雖然勸自己要盡早適應，可人類形態到底不同，哪怕是吹著濕涼的風，明煜仍是漸漸覺得口幹舌燥。

這短短一途，真是既溫馨又折磨。

作者有話說：

龍根脯：取材於唐代牛僧孺《玄怪錄.卷三》、明代張岱《夜航船.卷十八》,橘子裏有兩老頭，拿出龍根脯，像草根，噴水能化成龍飛起來。

紫螺殼：取材於南北朝劉義慶《幽明錄.卷五》，叫藻兼的水精獻給漢武帝一個紫螺殼，裏面的東西是蛟髓，塗抹在臉上，可以讓人變好看，女子用了，就不會難產。

辟塵犀：取材於南北朝任昉《述異記.卷上》，一種海獸的角，放在家裏就沒有灰塵。

茶佬碗：取材於《雲笈七簽》，一個叫茶佬的賣茶，器皿裏的茶從來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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