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七十二顆蛋
關燈
小
中
大
明輝繼續叫囂。
“怕不怕？如果你想從這裏離開, 先打斷自己的腿，再毀了自己的臉，我出了這口惡氣, 自然就會放你走, 否則的話，我覺得你肯定不希望知道, 我是怎麽把方蛇困住的。”
小柔聽到這番話，怒火中燒，正要上前，卻被自家兄弟一把拉住, 給她使眼色, 不要強出頭，聽小老大安排。
戴繁星被明輝的無恥氣到，臉皮要有多厚, 才能說出明煜吃他的，喝他的。
她看過原書, 當時就被明煜大伯的無恥驚到, 搶占侄子家產, 還借由喪門星的傳聞, 將年幼的明煜趕出家門, 現在反而顛倒黑白。
小怪獸已經要抑制不住沸騰的血液, 犄角聚積起驚人熱量。
明煜按了按她的爪爪, 氣定神閑朝明輝開口：“你怎麽把方蛇困住的, 該不會是靠大面 ？”
鯌魚妖都已經一五一十交代，明輝的威脅沒達到如期效果, 反被驚住, 幾乎咬住舌尖, “你怎麽會知道？”
明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觀察明輝周身氣機。
顏色濃黑汙濁，比地面上的泥漿都不如，之前已經有參照，明煜十分確定，明輝是個十成十的惡人。
這樣的氣機意味著可以隨意收割。
至於該怎麽收割，明煜過去都是借妖怪之手，今天想要自己試一試。
他凝神靜氣，心念微動，環繞他的平靜氣機如海上初升的朝陽，綻放噴薄，將明輝的氣機籠罩吞食。
明煜垂下眼睫，靜靜感受，血管之中似有新鮮血液汩汩輸送，精神上猶如擺脫沈屙痼疾，煥然一新。
“你、你在做什麽……”
明輝忽然不能動，才察覺到不對勁，他雙腳如陷流沙，身體沈重不堪，不得擺脫。
等明煜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輕舒一口氣。
之前見過方蛇跟蟒醫操作，自己依葫蘆畫瓢，沒想到竟然可以。
倒是一樁意外之喜。
四只虎妖哪怕看不見，卻能夠感受到氣機的流失跟充盈。
當然，流失的是明輝，充盈的自然是明煜。
他們受到極大震撼，一時虎目圓睜，忘記了語言。
明輝能動之後，從明煜眼中窺見憐憫，徹底點燃他心底的炮撚，當即發作，“明煜，你到底在得意什麽，知不知道自己目前什麽境地，只要我一句話，山裏的妖怪絕不會放你離開，讓你困死在這裏！”
小怪獸在不能忍，丟下蠻甲的鱗片，朝著囂張的明輝嗷嗚大叫。
犄角上電光爍爍，火焰般迅速朝上躥升，織成一張密集大網。
一開始只想抖威風的明輝並沒有發現明煜的姿勢奇怪，直到小怪獸現身，展現出超凡的天賦妖術。
小帥一聲令下：“保護小老大！”
四只人形虎妖骨骼變形扭曲，皮膚被虎皮斑紋覆蓋，等他們趴伏下去，已然已經是四只威風凜凜的大老虎！
可在他們行動之前，瘋狂的小怪獸早就嗷嗚一聲竄出去，一個飛踹，腳爪便將明輝撂倒。
閃電一道道劈上去，明輝雙眸瞪大，身體僵直，頭發飛快打卷變焦，散發陣陣糊味。
“嗷嗚，嗷嗚！”
敢欺負我喜歡的人，找死！
小怪獸鉚足氣力釋放閃電，眼看明輝的衣服已經被燒焦大半，破破爛爛掛在身上。
他口鼻大張，嘴角流涎，無神瞳孔每過個幾秒便會被閃電映透。
靈魂好似已經超脫身體，受困於悔恨當中。
原以為明煜背後只有方蛇一只妖怪，沒想到誤判，竟然有比方蛇更加厲害的妖怪！
虎妖不說，長著犄角的這只小妖怪天賦妖術十分了得，竟然能夠使用閃電，在他認知當中，只有龍才擁有呼風喚雨的能力。
後悔已經晚了，很快，他大腦似被電光入侵，陷入空茫。
“好了，星星，人要是不小心被你弄死，你會倒黴的。”
哪怕明輝氣機汙濁，是個惡人，可但凡他生命遭受威脅，保不準就會被算到星星頭上。
明煜不想讓星星受傷害。
小怪獸發洩完畢，冷靜下來，朝明煜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軟軟嗷嗚叫，明煜莫名從她的神態看出一絲安撫意味。
接下來，星星的舉動，證實了明煜突然而至的荒謬念頭。
星星蹦回到明煜身上，爪爪一下下輕拍明煜胸口，溫柔眼神好像在說，“不怕，不怕，我給你報仇啦”。
身上至今濕漉漉，晚間潮霧又洶湧，明煜浸在其中，眼尾忽而潮潤。
他倉皇撇頭，低低“嗯”了一聲。
小怪獸歪頭，敏感察覺到明煜情緒起伏，以為他被明輝話語傷到，忙站起身，將他脖頸環抱住，肉墊在明煜頸後小心輕拍，柔和的嗷嗚聲仿佛要將人哄睡。
明煜嘴角掀起愉快的弧度，輕輕笑出聲，胸口柔軟，猶如註滿春水，心臟安適地泡在裏面，逐漸發暖發脹。
事後回想，明煜都懷疑自己當時中邪，竟蹭了蹭星星柔軟奶膘，用委屈的聲音跟她告狀：“他欺負我。”
“嗷嗚！”
我幫你揍他了！
“他過去還搶走屬於我的東西，如今反而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聽明煜聲音，真的很委屈很委屈，鴉黑眼睫凝結一層潮氣。
小怪獸怒從心起，嗷嗚大叫著沖出去，又在明輝身上補了一腳！
結果她穿著狗狗鞋，行動不便，腳底打滑，差點表演個劈叉。
明煜被逗笑，別開頭時，手背匆匆蹭了把眼尾。
四只虎妖目睹全程，表情覆雜，明煜聽不懂小老大的話，可他們聽懂可，小老大說明煜是她喜歡的人。
小猛輕哼，怪不得一開始就覺得他們之間黏黏糊糊，不清不白的，原來竟是這麽一回事。
用不到他們，小帥重新恢覆成人形，詢問小怪獸：“小老大，這人怎麽處置，直接拋屍荒野？”
明輝忽然清醒，恨恨看向明煜，“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知道你母親的下落，他還沒死……”
明煜心口重重一跳，春水變急流，反覆沖刷他柔軟的心臟。
當年父親意外去世，母親失蹤，親戚們以監護人的身份，侵吞了夫妻財產，還騙明煜，他母親已經身亡，從此以後，就要輾轉在親戚家中生活。
當時小小的明煜便堅信，母親還沒死，時至今日，他的執念都未打消。
只是，沒想到會從大伯口中聽到關於母親的消息。
明輝看到明煜露出猶豫眼神，得意地發出笑聲，坐起身，同他談條件：“放我離開，你的妖怪不許再為難我，還有，我是你大伯，你都已經二十歲，逢年過節總該孝敬孝敬。”
從別處聽說明煜獲得一套庭院式住宅，明輝、明乾父子非常嫉妒，要不是兒子出事，明輝只能先按兵不動，等時機到來，便想著故技重施。
他能搶一次，就能搶第二次！
明煜皺眉，扭頭跟小怪獸告狀：“星星，他又欺負我！”
“嗷嗚！”
山體般濃黑的夜色登時被銀色閃光劈裂、劈碎。
星星發洩完，拉著明煜過去，又補一腳，踹過癮之後，跳回明煜身上，抱緊他，一下下輕撫安慰。
明煜失笑，低頭蹭了蹭小怪獸毛茸茸的大耳朵。
“那個……咳，這人該怎麽處理？”
小柔幽魂似的忽然出現，之前對明煜態度還很尋常，如今眼神之中多出幾分審視。
明煜低頭跟小怪獸商量：“丟去鯌魚坑裏怎麽樣，等他想開口時再放出來。”
大男生眼神剔亮，眼尾暈染一層粉意，不得不說，就算在化形的妖怪面前，他的長相都可以稱得上出類拔萃。
長相過得去，小柔還算滿意，勉強配得上她們小老大，可明煜莫名給她一種妖妃的既視感。
此時的他們腦袋湊在一起，喁喁私語，小老大明顯是色令智昏，一副被迷得神魂顛倒的昏君做派。
小柔不由想起之前看過一本名叫《妖妃惑君心：予你偏愛》的小說。
收到明煜建議，小怪獸二話不說，托起明輝一條腿，就要往山上去。
小溫笑瞇瞇趕緊將人攔住，“小老大，不勞你動手，我來，我力氣大！”
小柔又從哥哥身上看到了太監的影子，嘴角不受控制，接連抽搐數下。
明輝被丟去鯌魚坑，小溫囑咐鯌魚妖嚴加看守，不能讓他跑掉，有異動要及時通知。
想到借此還能跟小妖怪保持聯系，鯌魚妖忙不疊點頭，滿口答應下來。
他們下山後，高巍等在門外。
想到之前聽到的虎嘯，再看到四個人，姚新寧說話磕磕巴巴：“盧大爺他們聯系到旅行社，明天動身離開，咱們怎麽辦？”
明煜回頭，眺一眼黑漆漆的蒼山，“我可能要多留兩天，你們不用管我。”
至於為什麽留下來，肯定是有目的，明輝雖然將家財敗光，可現在還有牡丹種植園，明煜不會再拱手相讓，本該是他的，收回囊中也是情理之中。
“好吧，那我們跟夕陽紅旅行團一起坐車離開。”
揉著腦殼的吳文華晃晃悠悠走過來。
之前他跟魚群被養在水缸中，鯌魚妖泡沫落下來時，吳文華去爭搶，因為心急，撞到缸壁上，昏迷好一會才醒過來。
由於有仲能的妖氣，他記憶健全，後怕的直拍胸口，“刺激，真是刺激，沒想到我吳文華也有當魚的一天。”
註意到明煜身後保鏢般一字排開四個壯碩男女青年，吳文華眨眨眼，正想開口詢問，腦中忽然閃過一段重要記憶，連忙低頭去看明煜懷中的小怪獸。
“星星，對了，我好像聽到你……”
“嗷嗚！”
閉嘴！
他話沒來得及說全，就被忽然暴起的小怪獸嚴嚴實實堵住嘴，犄角劈裏啪啦冒電火花，碧色大眼睛裏蘊藏威脅。
吳文華落下冷汗，視線往上，觸及小怪獸犄角，眼瞳跟著顫了顫。
他跟仲能進山有一段時間，還不知道小怪獸已經覺醒天賦妖術。
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胸口的仲能很激動，蒲公英似的從吳文華的衣領下面鉆出，鼠毛被水打濕後，它用妖術烘幹，此刻顯得極為蓬松，視覺要大上一圈。
“星星，你覺醒天賦妖術啦？”仲能興奮，胡子都在顫抖。
“啊！老鼠！”
兩個女孩被嚇到，高巍卻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紙筆，著筆做記錄，立志要把見過的妖怪統統收錄在冊。
小怪獸瞪一眼吳文華，見他高舉雙手，嘴唇緊抿，擺出絕不洩密的毅然眼神，星星這才將他放過。
明煜留心觀察，註意到星星跟吳文華之間用眼神交流，明顯將他隔絕在外，胸口不由發澀發悶。
星星有秘密？
迷霧終於散去，重現天日，小院一團喜氣。
夕陽紅旅行團準備明日上午動身離開，高巍他們定的旅行時間剛好七天，也不準備再續，這次經歷太離奇，他們要回去消化消化。
至於四只虎妖……
明煜幫忙整理行李的時候，視線時不時朝窗外掠去，小怪獸已經不見蹤影，跟著虎妖們不知道去了哪裏。
眉頭剛剛皺起，旁邊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掃來，明煜不解回望。
吳文華笑容憨憨的，拍他肩膀說：“我跟你一起多留幾天吧，剛好方蛇還沒找到，李奎的種植園那邊需要我去收個尾。”
吳文華不提，他差點忘記方蛇。
被困在地下的某蛇：“阿嚏！”
好冷，誰來救救蛇蛇！
明煜點頭，“剛好我可能需要李奎幫個忙。”
“好，到時候你們商量，對了，星星跟著虎妖們出去這麽久，怎麽還不回來？”
明煜整理衣服的動作明顯頓了下，“虎妖說是有見面禮送給她。”
吳文華好奇問他：“星星真有老虎血統？”
明煜“嗯”了聲，“據說同族之間能夠聞到血脈氣息。”
仲能附和道：“確實是這樣，不過真讓我意外，虎媒大人嗳，她跟我們不同，是只厲害的大妖怪，傳聞專司人間姻緣，手上有鴛鴦譜，妖怪的姻緣好像也是歸她負責的。”
對姻緣生出向往，仲能捋胡子的動作都變溫柔。
明煜徹底停下動作，從仲能的話中揪住一處線索。
如果虎媒掌管人間姻緣，那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自己跟星星之間牽有姻緣紅線，他才會恰好遇到沒破殼時的小怪獸。
會不會是她有意的……
想到自己的推測，又回憶起星星跟吳文華之前的眼神來往，明煜耳後發燙，忍著恥意，說出庚申日那晚的經歷。
吳文華跟仲能同時大口吸氣，他們凝成一大一小兩尊雕塑，仿佛被時間封凍。
好一會，吳文華眼神綻出光彩：“你丈母娘真夠意思，直接把媳婦丟給你養，省去中間環節，對她來說還真是省時又省力！”
明煜眼神仿佛被燙到，借由疊衣服來掩飾內心，“當著星星的面可千萬不能亂說，她很敏感的。”
仲能想到之前在水中看到小妖怪化形後的外貌，捋胡須的動作變得急切，無比確定地說：“看來星星是要化形了。”
要不然，以人類壽命，根本不可能熬過妖怪，如果明煜跟小妖怪之間真的牽有紅線的話，只能說明，星星向往的化形很快會到來。
明煜眼神微動，胸口忽然充斥著密集鼓點，猶如雨打竹林。
心臟暖融融，生出一股讓他難捱的燥熱，手上的衣服被他疊得亂七八糟，像隨手團成。
“星星怎麽還不回來……”
明煜低喃，燥熱演變為想立刻見到星星的迫切。
他幹脆衣服也不疊，跟吳文華打了聲招呼：“我出去找下星星，馬上回來。”
“去吧去吧，我休息一會，變成魚的日子太難熬，沒睡過一個好覺，我現在休息一下，吃飯叫我哈。”
吳文華躺下，仲能也很疲憊，盤在角落睡覺。
明煜推開房門，院內架起柴火竈，寫生基地的阿姨正燒菜做飯，高巍他們圍在旁邊，好奇觀摩。
沒有驚動任何人，明煜悄悄從人群後面經過，靜心感受星星身上的妖氣。
他正要邁步上山時，頭頂忽而起風，龐大黑影籠蓋而下。
兩股糾纏的妖氣讓明煜格外警惕，他正想退回去時，身邊忽然起霧，小院的歡聲被徹底阻隔開，距離一再拉遠，直至所有人影都好似湖光倒影一般，被風吹散。
頭頂，大面盤旋著，利爪下面，老蹣氣急敗壞，“你知道他是誰嗎？大氣機之人，傷到他，比傷到普通人付出的代價還要大！”
用盡妖氣的老蹣本是在自己的刺猬洞中休養生息，大面忽然造訪，不由分說就將它捉來這裏，威脅若是不使用天賦妖術困住明煜，就拔幹凈它身上的棘刺。
大面來真的，被拔掉兩根刺之後，老蹣不得不妥協。
沒辦法，作為刺猬，它十分愛惜背後的棘刺，若真的被大面拔光，它身為刺猬妖，光禿禿的不好看不說，以後也沒臉再見妖。
刺猬妖搖搖欲墜被大面扣在爪子上，一顆刺猬心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它何必摻和進來，丟了西瓜不說，芝麻都沒撿到一粒，虧大了！
明煜第一次透過濃霧看到大面，同樣是貓頭鷹妖，明顯覺得還是竊脂看起來更順眼一些。
意識到自己再度被困老蹣布成的迷障，明煜很冷靜地張望。
大面也是在無路可走之後，才會出此下策。
通過他暗中觀察，發現小妖怪很黏這個叫明煜的人類，將他設為誘餌，小妖怪一定會上鉤。
霧氣漸濃，明煜視野受限，除去拍翅聲，已經看不到大面跟那只刺猬妖的身影。
再度被困，明煜也是心力交瘁。
已經有過經驗，他沿著路朝前走，小心翼翼探索邊界。
邊界的妖氣要薄一些，徘徊在周圍，會更快被人發現。
只是走著走著，他發現不對勁，夜色仿如凝結霜雪，寒氣侵體，參天林木掛滿密集冰淩，腳底傳來凍土的咯吱聲。
明煜垂眸看去，呼吸間，竟然帶出裊裊白霧。
土層結冰，奇異冰花迤邐蔓延。
明煜定住腳步，眉頭深皺，視野盡頭已經是冰雪世界，冰花剔透，雪光晶瑩。
“等等，不能走了，不能再走下去！”一道稚嫩聲音忽然響起。
頭頂，大面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提燈小童，你敢來壞我好事，不怕我把你這把破掃帚拆掉。”
白霧後面出現一團暖光，暖光放大，從中跑出一個氣喘籲籲的小男孩，手上提著一盞好看的荷花燈籠。
小男孩見到明煜，靦腆一笑，指指前面對他說：“再走幾步，就是大面布置的陷阱，你掉進去，會昏迷很久很久，裏面都是方蛇噴出的毒霧。”
明煜打量小男孩，保持戒備。
很有可能他在跟大面一唱一和，只是計劃中的一環。
小男孩笑時嘴角的笑渦很深，顯得憨態可掬，“我是提燈小童，是一只妖怪，我們之間結下過善緣，我是來還你這份人情的。”
明煜回憶了下，他記憶力不錯，並不記得過去曾經幫過他。
小男孩攥緊手上的編繩，急切開口：“你救過我的命，我的本體是一只掃帚，當時幾個小孩子想放火把我燒掉，是你及時出現，阻止了他們。”
明煜眼神漸空，陷入回憶。
提燈小童見他似乎想起，忙幻化成本體模樣，落地的燈籠旁邊，果真出現一把破舊的掃帚。
掃帚口吐人言：“這就是我的本體，那時剛經歷過庚申日，我跟別的妖怪搶帝流漿，實力不夠，被暴打一頓，導致身體虛弱，熊孩子們看到我，想拿我當柴火燒掉……”
明煜恍然，想起確實有這麽一樁事，也是他跟淩子慕結下梁子的原因。
當時淩子慕率一眾熊孩子，要在草叢裏烤蛐蛐吃，看到一把破掃帚，便想著拿來生火用。
明煜剛巧放學經過，因為掃帚身上妖氣很淡，起初阻止是怕幾個孩子引起大火，感受到掃帚上面的妖氣之後，他的語氣嚴厲幾分，被淩子慕記恨上。
“想起來了。”明煜輕揉太陽穴。
沒想到只是順手的舉動，也會與妖怪結下善緣。
提燈小童又變回小孩子模樣，撿起燈籠，神情感激，“我若是本體被燒，可能需要幾百年才能恢覆，當時多虧了你，這次我是專門來還恩的。我的天賦妖術就是引路，沒有我不知道的路，老蹣也奈何不了我。”
提燈小童得意地笑笑，“你別怪我現在才來，我之前想要探索龍穴入口，耽擱了一點時間，你知道龍穴吧，大面就想利用小妖怪開啟龍穴，裏面路徑我摸得很熟悉，你若是需要，我畫張示意圖給你，若是小妖怪真是龍族血脈，有很大可能可以將龍穴打開，獲得裏面的帝流漿，帝流漿能幫她化形。”
聽到化形，明煜心思動了動，他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作者有話說：
明日情節預告：星星終於化形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怕不怕？如果你想從這裏離開, 先打斷自己的腿，再毀了自己的臉，我出了這口惡氣, 自然就會放你走, 否則的話，我覺得你肯定不希望知道, 我是怎麽把方蛇困住的。”
小柔聽到這番話，怒火中燒，正要上前，卻被自家兄弟一把拉住, 給她使眼色, 不要強出頭，聽小老大安排。
戴繁星被明輝的無恥氣到，臉皮要有多厚, 才能說出明煜吃他的，喝他的。
她看過原書, 當時就被明煜大伯的無恥驚到, 搶占侄子家產, 還借由喪門星的傳聞, 將年幼的明煜趕出家門, 現在反而顛倒黑白。
小怪獸已經要抑制不住沸騰的血液, 犄角聚積起驚人熱量。
明煜按了按她的爪爪, 氣定神閑朝明輝開口：“你怎麽把方蛇困住的, 該不會是靠大面 ？”
鯌魚妖都已經一五一十交代，明輝的威脅沒達到如期效果, 反被驚住, 幾乎咬住舌尖, “你怎麽會知道？”
明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觀察明輝周身氣機。
顏色濃黑汙濁，比地面上的泥漿都不如，之前已經有參照，明煜十分確定，明輝是個十成十的惡人。
這樣的氣機意味著可以隨意收割。
至於該怎麽收割，明煜過去都是借妖怪之手，今天想要自己試一試。
他凝神靜氣，心念微動，環繞他的平靜氣機如海上初升的朝陽，綻放噴薄，將明輝的氣機籠罩吞食。
明煜垂下眼睫，靜靜感受，血管之中似有新鮮血液汩汩輸送，精神上猶如擺脫沈屙痼疾，煥然一新。
“你、你在做什麽……”
明輝忽然不能動，才察覺到不對勁，他雙腳如陷流沙，身體沈重不堪，不得擺脫。
等明煜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輕舒一口氣。
之前見過方蛇跟蟒醫操作，自己依葫蘆畫瓢，沒想到竟然可以。
倒是一樁意外之喜。
四只虎妖哪怕看不見，卻能夠感受到氣機的流失跟充盈。
當然，流失的是明輝，充盈的自然是明煜。
他們受到極大震撼，一時虎目圓睜，忘記了語言。
明輝能動之後，從明煜眼中窺見憐憫，徹底點燃他心底的炮撚，當即發作，“明煜，你到底在得意什麽，知不知道自己目前什麽境地，只要我一句話，山裏的妖怪絕不會放你離開，讓你困死在這裏！”
小怪獸在不能忍，丟下蠻甲的鱗片，朝著囂張的明輝嗷嗚大叫。
犄角上電光爍爍，火焰般迅速朝上躥升，織成一張密集大網。
一開始只想抖威風的明輝並沒有發現明煜的姿勢奇怪，直到小怪獸現身，展現出超凡的天賦妖術。
小帥一聲令下：“保護小老大！”
四只人形虎妖骨骼變形扭曲，皮膚被虎皮斑紋覆蓋，等他們趴伏下去，已然已經是四只威風凜凜的大老虎！
可在他們行動之前，瘋狂的小怪獸早就嗷嗚一聲竄出去，一個飛踹，腳爪便將明輝撂倒。
閃電一道道劈上去，明輝雙眸瞪大，身體僵直，頭發飛快打卷變焦，散發陣陣糊味。
“嗷嗚，嗷嗚！”
敢欺負我喜歡的人，找死！
小怪獸鉚足氣力釋放閃電，眼看明輝的衣服已經被燒焦大半，破破爛爛掛在身上。
他口鼻大張，嘴角流涎，無神瞳孔每過個幾秒便會被閃電映透。
靈魂好似已經超脫身體，受困於悔恨當中。
原以為明煜背後只有方蛇一只妖怪，沒想到誤判，竟然有比方蛇更加厲害的妖怪！
虎妖不說，長著犄角的這只小妖怪天賦妖術十分了得，竟然能夠使用閃電，在他認知當中，只有龍才擁有呼風喚雨的能力。
後悔已經晚了，很快，他大腦似被電光入侵，陷入空茫。
“好了，星星，人要是不小心被你弄死，你會倒黴的。”
哪怕明輝氣機汙濁，是個惡人，可但凡他生命遭受威脅，保不準就會被算到星星頭上。
明煜不想讓星星受傷害。
小怪獸發洩完畢，冷靜下來，朝明煜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軟軟嗷嗚叫，明煜莫名從她的神態看出一絲安撫意味。
接下來，星星的舉動，證實了明煜突然而至的荒謬念頭。
星星蹦回到明煜身上，爪爪一下下輕拍明煜胸口，溫柔眼神好像在說，“不怕，不怕，我給你報仇啦”。
身上至今濕漉漉，晚間潮霧又洶湧，明煜浸在其中，眼尾忽而潮潤。
他倉皇撇頭，低低“嗯”了一聲。
小怪獸歪頭，敏感察覺到明煜情緒起伏，以為他被明輝話語傷到，忙站起身，將他脖頸環抱住，肉墊在明煜頸後小心輕拍，柔和的嗷嗚聲仿佛要將人哄睡。
明煜嘴角掀起愉快的弧度，輕輕笑出聲，胸口柔軟，猶如註滿春水，心臟安適地泡在裏面，逐漸發暖發脹。
事後回想，明煜都懷疑自己當時中邪，竟蹭了蹭星星柔軟奶膘，用委屈的聲音跟她告狀：“他欺負我。”
“嗷嗚！”
我幫你揍他了！
“他過去還搶走屬於我的東西，如今反而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聽明煜聲音，真的很委屈很委屈，鴉黑眼睫凝結一層潮氣。
小怪獸怒從心起，嗷嗚大叫著沖出去，又在明輝身上補了一腳！
結果她穿著狗狗鞋，行動不便，腳底打滑，差點表演個劈叉。
明煜被逗笑，別開頭時，手背匆匆蹭了把眼尾。
四只虎妖目睹全程，表情覆雜，明煜聽不懂小老大的話，可他們聽懂可，小老大說明煜是她喜歡的人。
小猛輕哼，怪不得一開始就覺得他們之間黏黏糊糊，不清不白的，原來竟是這麽一回事。
用不到他們，小帥重新恢覆成人形，詢問小怪獸：“小老大，這人怎麽處置，直接拋屍荒野？”
明輝忽然清醒，恨恨看向明煜，“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知道你母親的下落，他還沒死……”
明煜心口重重一跳，春水變急流，反覆沖刷他柔軟的心臟。
當年父親意外去世，母親失蹤，親戚們以監護人的身份，侵吞了夫妻財產，還騙明煜，他母親已經身亡，從此以後，就要輾轉在親戚家中生活。
當時小小的明煜便堅信，母親還沒死，時至今日，他的執念都未打消。
只是，沒想到會從大伯口中聽到關於母親的消息。
明輝看到明煜露出猶豫眼神，得意地發出笑聲，坐起身，同他談條件：“放我離開，你的妖怪不許再為難我，還有，我是你大伯，你都已經二十歲，逢年過節總該孝敬孝敬。”
從別處聽說明煜獲得一套庭院式住宅，明輝、明乾父子非常嫉妒，要不是兒子出事，明輝只能先按兵不動，等時機到來，便想著故技重施。
他能搶一次，就能搶第二次！
明煜皺眉，扭頭跟小怪獸告狀：“星星，他又欺負我！”
“嗷嗚！”
山體般濃黑的夜色登時被銀色閃光劈裂、劈碎。
星星發洩完，拉著明煜過去，又補一腳，踹過癮之後，跳回明煜身上，抱緊他，一下下輕撫安慰。
明煜失笑，低頭蹭了蹭小怪獸毛茸茸的大耳朵。
“那個……咳，這人該怎麽處理？”
小柔幽魂似的忽然出現，之前對明煜態度還很尋常，如今眼神之中多出幾分審視。
明煜低頭跟小怪獸商量：“丟去鯌魚坑裏怎麽樣，等他想開口時再放出來。”
大男生眼神剔亮，眼尾暈染一層粉意，不得不說，就算在化形的妖怪面前，他的長相都可以稱得上出類拔萃。
長相過得去，小柔還算滿意，勉強配得上她們小老大，可明煜莫名給她一種妖妃的既視感。
此時的他們腦袋湊在一起，喁喁私語，小老大明顯是色令智昏，一副被迷得神魂顛倒的昏君做派。
小柔不由想起之前看過一本名叫《妖妃惑君心：予你偏愛》的小說。
收到明煜建議，小怪獸二話不說，托起明輝一條腿，就要往山上去。
小溫笑瞇瞇趕緊將人攔住，“小老大，不勞你動手，我來，我力氣大！”
小柔又從哥哥身上看到了太監的影子，嘴角不受控制，接連抽搐數下。
明輝被丟去鯌魚坑，小溫囑咐鯌魚妖嚴加看守，不能讓他跑掉，有異動要及時通知。
想到借此還能跟小妖怪保持聯系，鯌魚妖忙不疊點頭，滿口答應下來。
他們下山後，高巍等在門外。
想到之前聽到的虎嘯，再看到四個人，姚新寧說話磕磕巴巴：“盧大爺他們聯系到旅行社，明天動身離開，咱們怎麽辦？”
明煜回頭，眺一眼黑漆漆的蒼山，“我可能要多留兩天，你們不用管我。”
至於為什麽留下來，肯定是有目的，明輝雖然將家財敗光，可現在還有牡丹種植園，明煜不會再拱手相讓，本該是他的，收回囊中也是情理之中。
“好吧，那我們跟夕陽紅旅行團一起坐車離開。”
揉著腦殼的吳文華晃晃悠悠走過來。
之前他跟魚群被養在水缸中，鯌魚妖泡沫落下來時，吳文華去爭搶，因為心急，撞到缸壁上，昏迷好一會才醒過來。
由於有仲能的妖氣，他記憶健全，後怕的直拍胸口，“刺激，真是刺激，沒想到我吳文華也有當魚的一天。”
註意到明煜身後保鏢般一字排開四個壯碩男女青年，吳文華眨眨眼，正想開口詢問，腦中忽然閃過一段重要記憶，連忙低頭去看明煜懷中的小怪獸。
“星星，對了，我好像聽到你……”
“嗷嗚！”
閉嘴！
他話沒來得及說全，就被忽然暴起的小怪獸嚴嚴實實堵住嘴，犄角劈裏啪啦冒電火花，碧色大眼睛裏蘊藏威脅。
吳文華落下冷汗，視線往上，觸及小怪獸犄角，眼瞳跟著顫了顫。
他跟仲能進山有一段時間，還不知道小怪獸已經覺醒天賦妖術。
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胸口的仲能很激動，蒲公英似的從吳文華的衣領下面鉆出，鼠毛被水打濕後，它用妖術烘幹，此刻顯得極為蓬松，視覺要大上一圈。
“星星，你覺醒天賦妖術啦？”仲能興奮，胡子都在顫抖。
“啊！老鼠！”
兩個女孩被嚇到，高巍卻拿出一早準備好的紙筆，著筆做記錄，立志要把見過的妖怪統統收錄在冊。
小怪獸瞪一眼吳文華，見他高舉雙手，嘴唇緊抿，擺出絕不洩密的毅然眼神，星星這才將他放過。
明煜留心觀察，註意到星星跟吳文華之間用眼神交流，明顯將他隔絕在外，胸口不由發澀發悶。
星星有秘密？
迷霧終於散去，重現天日，小院一團喜氣。
夕陽紅旅行團準備明日上午動身離開，高巍他們定的旅行時間剛好七天，也不準備再續，這次經歷太離奇，他們要回去消化消化。
至於四只虎妖……
明煜幫忙整理行李的時候，視線時不時朝窗外掠去，小怪獸已經不見蹤影，跟著虎妖們不知道去了哪裏。
眉頭剛剛皺起，旁邊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掃來，明煜不解回望。
吳文華笑容憨憨的，拍他肩膀說：“我跟你一起多留幾天吧，剛好方蛇還沒找到，李奎的種植園那邊需要我去收個尾。”
吳文華不提，他差點忘記方蛇。
被困在地下的某蛇：“阿嚏！”
好冷，誰來救救蛇蛇！
明煜點頭，“剛好我可能需要李奎幫個忙。”
“好，到時候你們商量，對了，星星跟著虎妖們出去這麽久，怎麽還不回來？”
明煜整理衣服的動作明顯頓了下，“虎妖說是有見面禮送給她。”
吳文華好奇問他：“星星真有老虎血統？”
明煜“嗯”了聲，“據說同族之間能夠聞到血脈氣息。”
仲能附和道：“確實是這樣，不過真讓我意外，虎媒大人嗳，她跟我們不同，是只厲害的大妖怪，傳聞專司人間姻緣，手上有鴛鴦譜，妖怪的姻緣好像也是歸她負責的。”
對姻緣生出向往，仲能捋胡子的動作都變溫柔。
明煜徹底停下動作，從仲能的話中揪住一處線索。
如果虎媒掌管人間姻緣，那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自己跟星星之間牽有姻緣紅線，他才會恰好遇到沒破殼時的小怪獸。
會不會是她有意的……
想到自己的推測，又回憶起星星跟吳文華之前的眼神來往，明煜耳後發燙，忍著恥意，說出庚申日那晚的經歷。
吳文華跟仲能同時大口吸氣，他們凝成一大一小兩尊雕塑，仿佛被時間封凍。
好一會，吳文華眼神綻出光彩：“你丈母娘真夠意思，直接把媳婦丟給你養，省去中間環節，對她來說還真是省時又省力！”
明煜眼神仿佛被燙到，借由疊衣服來掩飾內心，“當著星星的面可千萬不能亂說，她很敏感的。”
仲能想到之前在水中看到小妖怪化形後的外貌，捋胡須的動作變得急切，無比確定地說：“看來星星是要化形了。”
要不然，以人類壽命，根本不可能熬過妖怪，如果明煜跟小妖怪之間真的牽有紅線的話，只能說明，星星向往的化形很快會到來。
明煜眼神微動，胸口忽然充斥著密集鼓點，猶如雨打竹林。
心臟暖融融，生出一股讓他難捱的燥熱，手上的衣服被他疊得亂七八糟，像隨手團成。
“星星怎麽還不回來……”
明煜低喃，燥熱演變為想立刻見到星星的迫切。
他幹脆衣服也不疊，跟吳文華打了聲招呼：“我出去找下星星，馬上回來。”
“去吧去吧，我休息一會，變成魚的日子太難熬，沒睡過一個好覺，我現在休息一下，吃飯叫我哈。”
吳文華躺下，仲能也很疲憊，盤在角落睡覺。
明煜推開房門，院內架起柴火竈，寫生基地的阿姨正燒菜做飯，高巍他們圍在旁邊，好奇觀摩。
沒有驚動任何人，明煜悄悄從人群後面經過，靜心感受星星身上的妖氣。
他正要邁步上山時，頭頂忽而起風，龐大黑影籠蓋而下。
兩股糾纏的妖氣讓明煜格外警惕，他正想退回去時，身邊忽然起霧，小院的歡聲被徹底阻隔開，距離一再拉遠，直至所有人影都好似湖光倒影一般，被風吹散。
頭頂，大面盤旋著，利爪下面，老蹣氣急敗壞，“你知道他是誰嗎？大氣機之人，傷到他，比傷到普通人付出的代價還要大！”
用盡妖氣的老蹣本是在自己的刺猬洞中休養生息，大面忽然造訪，不由分說就將它捉來這裏，威脅若是不使用天賦妖術困住明煜，就拔幹凈它身上的棘刺。
大面來真的，被拔掉兩根刺之後，老蹣不得不妥協。
沒辦法，作為刺猬，它十分愛惜背後的棘刺，若真的被大面拔光，它身為刺猬妖，光禿禿的不好看不說，以後也沒臉再見妖。
刺猬妖搖搖欲墜被大面扣在爪子上，一顆刺猬心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它何必摻和進來，丟了西瓜不說，芝麻都沒撿到一粒，虧大了！
明煜第一次透過濃霧看到大面，同樣是貓頭鷹妖，明顯覺得還是竊脂看起來更順眼一些。
意識到自己再度被困老蹣布成的迷障，明煜很冷靜地張望。
大面也是在無路可走之後，才會出此下策。
通過他暗中觀察，發現小妖怪很黏這個叫明煜的人類，將他設為誘餌，小妖怪一定會上鉤。
霧氣漸濃，明煜視野受限，除去拍翅聲，已經看不到大面跟那只刺猬妖的身影。
再度被困，明煜也是心力交瘁。
已經有過經驗，他沿著路朝前走，小心翼翼探索邊界。
邊界的妖氣要薄一些，徘徊在周圍，會更快被人發現。
只是走著走著，他發現不對勁，夜色仿如凝結霜雪，寒氣侵體，參天林木掛滿密集冰淩，腳底傳來凍土的咯吱聲。
明煜垂眸看去，呼吸間，竟然帶出裊裊白霧。
土層結冰，奇異冰花迤邐蔓延。
明煜定住腳步，眉頭深皺，視野盡頭已經是冰雪世界，冰花剔透，雪光晶瑩。
“等等，不能走了，不能再走下去！”一道稚嫩聲音忽然響起。
頭頂，大面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提燈小童，你敢來壞我好事，不怕我把你這把破掃帚拆掉。”
白霧後面出現一團暖光，暖光放大，從中跑出一個氣喘籲籲的小男孩，手上提著一盞好看的荷花燈籠。
小男孩見到明煜，靦腆一笑，指指前面對他說：“再走幾步，就是大面布置的陷阱，你掉進去，會昏迷很久很久，裏面都是方蛇噴出的毒霧。”
明煜打量小男孩，保持戒備。
很有可能他在跟大面一唱一和，只是計劃中的一環。
小男孩笑時嘴角的笑渦很深，顯得憨態可掬，“我是提燈小童，是一只妖怪，我們之間結下過善緣，我是來還你這份人情的。”
明煜回憶了下，他記憶力不錯，並不記得過去曾經幫過他。
小男孩攥緊手上的編繩，急切開口：“你救過我的命，我的本體是一只掃帚，當時幾個小孩子想放火把我燒掉，是你及時出現，阻止了他們。”
明煜眼神漸空，陷入回憶。
提燈小童見他似乎想起，忙幻化成本體模樣，落地的燈籠旁邊，果真出現一把破舊的掃帚。
掃帚口吐人言：“這就是我的本體，那時剛經歷過庚申日，我跟別的妖怪搶帝流漿，實力不夠，被暴打一頓，導致身體虛弱，熊孩子們看到我，想拿我當柴火燒掉……”
明煜恍然，想起確實有這麽一樁事，也是他跟淩子慕結下梁子的原因。
當時淩子慕率一眾熊孩子，要在草叢裏烤蛐蛐吃，看到一把破掃帚，便想著拿來生火用。
明煜剛巧放學經過，因為掃帚身上妖氣很淡，起初阻止是怕幾個孩子引起大火，感受到掃帚上面的妖氣之後，他的語氣嚴厲幾分，被淩子慕記恨上。
“想起來了。”明煜輕揉太陽穴。
沒想到只是順手的舉動，也會與妖怪結下善緣。
提燈小童又變回小孩子模樣，撿起燈籠，神情感激，“我若是本體被燒，可能需要幾百年才能恢覆，當時多虧了你，這次我是專門來還恩的。我的天賦妖術就是引路，沒有我不知道的路，老蹣也奈何不了我。”
提燈小童得意地笑笑，“你別怪我現在才來，我之前想要探索龍穴入口，耽擱了一點時間，你知道龍穴吧，大面就想利用小妖怪開啟龍穴，裏面路徑我摸得很熟悉，你若是需要，我畫張示意圖給你，若是小妖怪真是龍族血脈，有很大可能可以將龍穴打開，獲得裏面的帝流漿，帝流漿能幫她化形。”
聽到化形，明煜心思動了動，他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作者有話說：
明日情節預告：星星終於化形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