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六十七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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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斤了吧？”姚新寧深感自己多年受到的科學教育再遭致命重擊。
他崩潰地捧著自己的頭, 聲音完全變調，“怎麽還能往下倒？田螺殼裏面是有個無限空間嗎？”
高巍雖然已經知道星星身份，可看著越摞越高的米山, 也受到不小沖擊。
而且, 星星竟然不避人，當著所有人面展示, 她是怎麽想的，明煜又是怎麽想的？
高巍遲疑地擡頭，想暗中跟明煜用眼神交流交流。
明煜的全副註意力都在小怪獸身上。
之前明明拿個供品都要避著人，今天又為什麽要當面展示妖怪們送的見面禮？
當然是因為葉蕉一番話, 點醒了戴繁星, 她妖術強大，有疼愛她的妖怪們做後盾，為什麽要畏首畏尾, 當然是要大方展示啊。
葉蕉說的沒錯，這就是她“為所欲為”的底氣啊。
葉蕉要是知道, 她是這麽理解“為所欲為”, 估計會很無語。
而且, 以現在被壞妖怪欺負到頭上的境地, 也不適合再遮遮掩掩。
如果要想順利擺脫目前的危險狀況, 星星很大概率會暴露, 現在先讓他們提前適應適應。
當然, 將妖怪身份廣而傳播是不可能的。
高巍幾個到時候可以幫忙打掩護。
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眼看保鮮袋要裝不下, 高巍適應良好，興沖沖又找來一個袋子, 給星星遞過去, “再裝, 再裝，裝個幾十斤的米。”
一直舉著田螺殼，星星手腕有點酸，小怪獸嬌氣的很，朝將她慣出懶毛病的小明同學投去求助眼神。
明煜胸口陷落幾分，他深深嘆息，將田螺殼拿過來，“我來吧。”
“米真的還能倒？”高巍興奮地繼續搜羅塑料袋。
在經過姚新寧幾個面前的時候，看到他們跟淋雨的鵪鶉似的，瑟瑟發抖擠成一團。
“噗！你們這是幹什麽？”
姚新寧指著明煜那邊，神情崩潰，“你們兩個怎麽那麽淡定，那田螺殼不大正常吧？”
何止是田螺殼不正常，他的固定認知正接受天崩地裂式的巨大挑戰，為什麽一個明煜，一個高巍，表現的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難道他們不覺得星星的所作所為給人很大沖擊嗎？
姚新寧恨不得喊出來，可當星星那雙綠瑩瑩的眼睛瞥過來時，他好像被棗核卡主，發出單字音節都困難。
他的大腦正以前所未有的使用率，飛速轉動著，起初他大大咧咧，所有的事情不曾深想，可現在回憶回憶，過去被忽視的細節，展露出明顯破綻。
比如說，星星平時的行為跟寵物貓有很大區別，她會用勺子吃飯！
再比如，她會使用馬桶上廁所，每次都能聽到清晰的沖水聲！
最大的破綻就是，星星跟明煜幾乎無障礙交流，她只是不會說話，但其實每一句她都聽得懂！
高巍答非所問，振奮地高舉雙臂，“我們晚上有米飯吃啦！”
姚新寧反應過來，星星確實很不同尋常，可她過去到現在，對他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在幾人挨餓的時候，會分享自己的零食，如果不是星星，他們現在還在餓肚子。
此時內心生出的畏懼，屬實不應該。
姚新寧鎮定下來，看著顆顆分明的米飯粒，再去看明煜淡定眼神，想起玩游戲時，他在倒數三秒鐘時吐露出的真心話。
頓時醍醐灌頂一般，咽了咽口水，轉頭問高巍：“這個世界上有妖怪嗎？”
高巍拈起一粒米來檢查，他暑假才跟父母學會如何辨別新米、陳米，沙包裏縫的顯然是陳米，給小孩子玩的，家長肯定是舍不得放新米。
以現在的情況，有的吃就已經很不錯，他不挑的。
“有吧，如果沒有，我們怎麽會被困在這裏，別的，你們心裏清楚就好，還有，守住自己的嘴巴。”
高巍把米送進嘴裏嚼了嚼，一股淡淡米香，現在就想蒸一鍋米飯，於是迫不及待去廚房尋找電飯鍋。
老於、柳絮跟劉楚楚也都鎮定下來，他們額上滲出冷汗，打量彼此。
近來發生的事情確實鍛煉了他們的精神強度。
老於幹巴巴問明煜：“星星咬合力真的能跟老虎比嗎？”
明煜：“……你可以試試。”想到什麽，趕緊糾正：“她不咬人，尤其是男人。但是，一口能咬掉十個小魚仔的頭！”
老於：“……”
柳絮忽而深沈起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劉楚楚拿手臂輕輕撞她，小聲問：“嚇到了？”
柳絮搖頭，偷眼看明煜，性格爽朗的她，此刻卻忽然吸了吸鼻子，眼底有淚光閃動。
劉楚楚詫異極了，“你怎麽了？”
柳絮連忙撇頭，她現在情緒上太狼狽，不想讓人看到，只斷續對劉楚楚說：“曾經我未知全貌……就是，自以為是人群中清醒的那一個，其實內心還是被影響，誤會一個人，甚至擺出看似拯救者的高姿態，實際上幹的卻是傷害他的事情……好內疚啊。”
柳絮捧住臉，強烈的負疚感讓她縮起肩膀。
“……我還若無其事，自認自己沒做錯什麽，其實不過是仗著他脾氣溫和，胸懷包容，所以有恃無恐罷了。”
劉楚楚聽出柳絮話中的隱意，一時無言。
柳絮擦擦眼角，忽然用嚴厲語氣很柳絮說：“你配不上他！”
劉楚楚咬牙，臉頰泛紅，“怎麽就扯到我身上？”
柳絮正色，“你犯過跟我一樣的錯誤！現在我們不過是仗著明煜沒計較罷了！”
劉楚楚沈默，臉色時青時白。
兩人嘰嘰咕咕，沒人註意，因為他們還在消化自己的情緒。
最後，大家都很有默契，心照不宣，並沒有對星星的身份追根究底。
“米差不多，可以了。”
高巍擦擦汗，系好所有米袋，意猶未盡地看著明煜手中的田螺殼，不確定地問：“以後還能倒出來嗎？”
明煜抽紙巾將田螺殼擦幹凈，放回背包內袋，“可以的。”
他記得這是土蟯送星星的，可以使米生息不盡，家中的大米就是這麽來的，不然星星一頓兩盆飯，以他的經濟條件，養起來挺捉襟見肘的。
休息好的星星巡視在米袋中間，大尾巴走迷宮似的，繞來繞去。
她忽然用尾巴卷來自己跟明煜吃飯的碗，爪爪敲上去，大耳朵湊上前，大眼睛彎彎地向下瞇著，享受地聆聽瓷器發出的脆響。
開始，明煜還不明所以，直到星星要把米袋子往院中搬去，面前還要端端正正擺個飯碗，他忽然無言。
小怪獸去了一趟虎媒祠之後，受到啟發。
前面擺個碗，暗示的這麽明顯，相信大家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高巍心思電轉，趁著無人，將自己胸口戴的花椒木雕刻拿出來，擺在星星的飯碗後面，一邊布置現場，一邊小聲跟他們解釋。
“這樣最保險，之前星星在網上流量那麽大，已經做好鋪墊，如今的情境，精神受這麽大的刺激，接受起來也相對容易。相信我，以後供品會超過之前的！”
雕刻、大米都放好之後，高巍掏掏口袋，遺憾身上沒有值錢東西時，一眼看見柳絮戴著一個成色極好的玉手鐲。
“給我用用。”高巍心急，伸手去擼。
柳絮還沒搞清楚狀況，不過仍是將自己的鐲子摘下去，遞給他。
高巍將鐲子放入碗中，當啷一聲響。
聲音剛落，院門口傳來沈重腳步聲。
高巍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之中，忽然跪到雕刻前面，哐當磕了個響頭！
眾人：！！！
別說是明煜，小怪獸都嚇一跳，大尾巴炸起來。
“你們在做什麽，求神拜佛啊……咦？哪裏來的大米啊？”
隔壁院子的趙淩霄剛好溜達過來，想跟老活寶們取取經，學習如何辨別野菜，他們那邊全是年輕人，對野外求生這方面是一竅不通。
結果才剛進院子，便看到陳放在折疊桌上的米袋子，頓時眼睛發綠，從小沒像近兩天這樣挨過餓，不誇張地說，他甚至可以生著吞下去一碗。
趙淩霄是劇組的執行導演，如今主動擔負起協調、溝通的工作，才會有他來跑這麽一趟。
“你們在哪裏找到的？”
趙淩霄略顯寬闊的大臉上，咧出驚喜笑容。
高巍磕過頭，擡起臉，人卻依舊跪在地面上，虔誠地合十雙掌，嘴中嘀嘀咕咕就是那麽兩句話：“感謝噗噗護佑我們，以後我們一定為你獻上更多更多的供品……”
平靜湧動的霧氣，忽而飄搖而上，猶如神龕前的燃香，籠絡住破霧而來的霞光，姿態俏皮的雕刻，在裊裊煙縷之中，栩栩如活。
戴繁星自己看見都嚇一跳。
高巍念叨完，表情肅穆沈靜，起身後扭頭問趙淩霄：“你有信仰嗎？”
趙淩霄：“……”
眾人：“……”
高巍指著自己親手雕的星星給他看，“在我們學校，有個傳說……”
他繪聲繪色講述他們學校的學生是如何瘋狂擁護校花噗噗的。
明煜想起，高巍曾經跟他表露出對未來職業規劃的苦惱。
高巍當年之所以選擇學美術，是由於學習成績拉跨，只得曲線救國，他雖然天分不錯，然而本身其實對本專業並沒有濃厚興趣。一度徘徊不知道未來能做什麽。
看著眼前吐沫橫飛的高巍，明煜覺得有個職業倒是很適合他——傳教士！
趙淩霄聽得很認真，到最後才打斷他。
“等等，你跟我說這麽多跟這袋子米有什麽關系？”
高巍一臉感動地說：“是噗噗給的，只要你用吃喝供奉，當然，想要顯得心誠的話，可以稍微大方那麽一點點，她就會顯靈，對她的擁躉、信徒予以饋贈！”
他說得真心實意，趙淩霄看看碗裏的手鐲，臉卻黑下來。
趙淩霄可是混娛樂圈的人，什麽世面沒見過，看到鐲子那一刻，腦子裏面的第一念頭，想的是高巍編了個幌子，想求財。
“挺下本啊。”
趙淩霄如此評價，哼笑一聲，最後看一眼折疊桌上的米袋子，果斷地轉身就走。
“他不信你。”
姚新寧旁聽全程，驟然醒悟，起初得知星星身份不一般，沒將她跟校花噗噗聯系在一起……
他偷眼看過去。
柳絮跟劉楚楚反應相同，幾股視線同時朝小怪獸身上落。
星星盯著趙淩霄的背影看，從鼻子裏哼出聲，不快地甩甩尾巴，扭頭轉回屋內。
高巍將桌子上的米拿走，撿起鐲子遞還柳絮，含笑跟上去，安撫小怪獸：“我們星星那麽厲害，等他見到你的真本事，肯定會心服口服，到時候痛哭流涕來懺悔。”
白天小怪獸表現很積極，明煜抱著他，到周圍查探。
小怪獸抽抽粉鼻子，明煜低頭看她，幫她把鼻子上沾到的草葉拿掉，“你也有感覺，妖氣在變淡對不對？”
小怪獸點點頭，註意明煜眼下泛出淡青，顯然是沒睡好。
深夜他跟高巍聊天，她中途模模糊糊隱約聽到幾句，當時太困倦，便轉身又睡過去。
小怪獸伸出爪爪，摸明煜的眼睛。
他瞳色偏深，倒影著彌天亙地的霧色，還有小小一個她。
小徑清幽，擡頭能夠看到如蓋林蔭，天地靜謐，小怪獸耳邊是明煜清淺的呼吸，音色猶如在樹葉間穿行的晚風，習習地，往她心間吹。
這條小路眼看要到盡頭，可小怪獸希望路程能夠再長一點。
感覺到星星收緊胳膊，讓他們的姿勢更為緊密，明煜低聲問：“冷嗎？”
他騰出一只手來，幫星星整理身上毛毯。
小怪獸懶懶地，頭倚在明煜肩膀上，盯著他一截上下彈動的發梢看。
靜默中，明煜忽而開口：“星星，為什麽要當姚新寧他們的面做那些。”
哪些？應該是指她當面拿海螺殼出來，不避著人展示出神奇功用。
戴繁星的考量是，每天跟明煜的同學朝夕相處，天降供品有時候是無法控制的事情，比如她在洗漱，或者去衛生間，供品隨機傳送，說不定會送到哪裏，長此下去，被發現是時間問題。
再有，不想讓明煜每次絞盡腦汁解釋，食物究竟是打哪裏來的。
以上細枝末節，戴繁星都考慮過，可有個重要的原因，在明煜開學之前，她就要化形。
星星有強烈直覺，就是在這裏。
每天夢中，她能夠聽到悠長的、神秘的長吟。
聲音給星星一種強烈的熟悉感，她的血液因此而沸騰，神魂仿佛受到明燈引路，朝著濃霧深處飄去，越是接近目的地，長吟便越是高亢激烈。
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去哪裏？
起初夢到，她並不以為意，可來到這裏之後，只要閉上眼睛，便能夠聽到曠然悠遠的鳴吟，終於意識到，可能這聲音是對她的召喚。
化形的直覺也開始變得尤為強烈。
機緣之說還不確定，戴繁星唯一能做的努力，便是在那之前，得到更多更多的信力。
而且，信力可以轉化為妖氣，而她的妖氣也可以為明煜所用，提高他的氣機，幫他延長壽數。
小怪獸一早厘清關聯，對信力更為迫切。
她要化形，要明煜活著，跟她在一起，活得長長久久。
所以，高巍他們幾個，在見到她的真本事之後，會誠心誠意供奉她，為她提供源源不斷的信力。
甚至，他們會像星火，為她燎一片原。
在葉蕉說那番話之前，戴繁星還是有顧慮的，也是大明星的話提醒她，無需顧慮，做就對了！
哪個敢不聽她的，閃電伺候！
想到這裏，小怪獸的犄角冒出電火花。
明煜沈默看她，暮雲染上薄霧，落在他清澈的眼瞳上，猶如一尾尾魚，尾鰭好像在躍動拍水，使得黑眸凝上一圈圈動人水暈。
小怪獸仰頭欣賞，然後，小怪獸害羞低頭，欲蓋彌彰地繼續把大腦袋往他胸口紮去。
明煜忽而嘆氣，“星星，你如果能說話該多好，我還能了解你內心的想法，要不然連你想吃大水餃都不知道。”
大水餃！
星星激動擡頭，碧色眼瞳冒出期待。
明煜笑笑，繼續幫她緊一緊身上的毛毯，霧氣太重，才出來一會，毛毯就因為豐沛水汽而變得沈重。
絨毛忽然接觸到小怪獸肚皮，她肚腩發癢，煩躁地撩起來使勁撓了撓。
明煜註意到，按住她的爪爪，“太用力會撓破的，回去我去問問，看看有誰帶了治療濕疹的藥膏。”
小徑已經沒什麽好探索，明煜抱緊星星，快速折身回去。
高巍他們都不在，屋內空蕩蕩。
明煜趕緊將小怪獸放下，猶豫再三，耳朵很快憋紅，甚至不能直視小怪獸那雙翠彩灼灼的大眼睛。
“星星，你的肚子我看下。”明煜的聲音很不自然，尾音發顫，他嚴肅補充：“看你是不是真的起了濕疹。”
小怪獸還不會使用妖氣護體，需要時刻註意。現在生病，蟒醫也不在，會很難辦。
小怪獸想笑，她的鱗片跟著發熱。
可越是這樣，越要表現自然，要不然的話，明煜這個別扭怪只會更加尷尬。
小怪獸幹脆往後一躺，撩起小毯子，露出粉肚腩給明煜看。
明煜：“……”
這個姿勢過於豪放，呈現出“任你施為”的身體語言。
明煜拋開雜念，拋……拋一半的時候，先去將門掩上，避免高巍他們回來時恰好看到。
門板哐當一聲闔上，明煜又覺得這樣更不對勁，他重重捏一下耳垂，轉回身去，湊到星星面前看。
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一點，怪不得星星每天都對著肚腩撓來撓去的，裹著毯子，潮氣大加之不通風，粉肚腩上一片斑駁。
明煜心驚，肚皮上皮膚薄，被星星自己撓的幾乎淤血。
“要晾著，不能總是捂著。”
反正高巍他們都已經知曉星星身份，明煜果斷幫她把裹在身上的毛毯拆下來。
星星自己也感到一陣輕松，黃雲妖送的冰坨在小恐龍服內，一同被偷，天還悶熱，密密實實裹一身，其實她挺不好受的。
終於自在啦。
小怪獸高興地在土炕上蹦跶。
明煜正要去取電吹風，想給星星吹一吹，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高巍疲憊地打著哈欠問：“明煜，是你在裏面嗎？大白天鎖什麽門啊？”
等高巍等來明煜開門，卻見他臉頰微微泛紅。
高巍疑惑不解，透過他肩膀朝屋內看去，“怎麽了嗎？你臉怎麽這麽紅？”
明煜飛快提及要緊事：“你們有治療濕疹的藥膏嗎？星星身上起了疹子。”
剛剛回來的姚新寧恰好聽到，“星星也會生病？”
明煜解釋：“她還太小，本事還沒開始學，情況比較特殊。”
跟過來的柳絮積極舉手，“我、我帶了。我媽特意給我準備好幾種藥。”
她飛快取回來，交到明煜手中，他們一起研究用法。
“要抹啊，讓星星自己抹吧。”
柳絮將膏藥給小怪獸，用心演示使用辦法，期間好幾次沒忍住，去摸她閃閃發光的鱗片。
小怪獸被她摸得煩躁，齜牙兇她，除去明煜，她並不喜歡其他人靠近，仍有很強的戒備心。
“你們去煮飯吧，把野菜也收拾一下，待會我去炒菜。”
幾個人都是廚藝上的生手，成群結伴去廚房，研究電飯鍋使用方法。
至於留在屋中的明煜，盯著小怪獸，看她操作。
小怪獸茫然拿著藥膏，將蓋子旋擰開，味道不好聞，她皺了皺鼻子，神情不滿，順勢就要將藥膏遞給明煜，意思很明顯，讓他幫忙塗抹。
明煜板著臉，“自己來。”
這是把小東西寵壞了，做什麽都要依賴他。
小怪獸眉間隆起疙瘩，垂頭往自己肚腩上看，似乎很費力氣。
明煜這才發現，星星腦袋大，可肚腩有弧度，下面她看不到。
明煜：“……”
小怪獸嘗試了幾下，十分果斷地放棄，執著地把膏藥往明煜手上遞。
明煜想到連續兩次聽到相同的少女音色，之前被他刻意忽視，這一刻忽然湧出強烈的探究心。
明煜故作疑惑，“你這是幹什麽，我看不懂，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小怪獸急得嗷嗚叫出聲，站起來去捉明煜的手，要把藥膏強塞給他。
明煜不為所動，往後撤步，神情甚而是稍顯冷漠，“你說話告訴我，你不開口，我怎麽知道你要做什麽？”
星星：“……”
看來，明煜從沒打消過疑慮，只是按捺不發而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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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崩潰地捧著自己的頭, 聲音完全變調，“怎麽還能往下倒？田螺殼裏面是有個無限空間嗎？”
高巍雖然已經知道星星身份，可看著越摞越高的米山, 也受到不小沖擊。
而且, 星星竟然不避人，當著所有人面展示, 她是怎麽想的，明煜又是怎麽想的？
高巍遲疑地擡頭，想暗中跟明煜用眼神交流交流。
明煜的全副註意力都在小怪獸身上。
之前明明拿個供品都要避著人，今天又為什麽要當面展示妖怪們送的見面禮？
當然是因為葉蕉一番話, 點醒了戴繁星, 她妖術強大，有疼愛她的妖怪們做後盾，為什麽要畏首畏尾, 當然是要大方展示啊。
葉蕉說的沒錯，這就是她“為所欲為”的底氣啊。
葉蕉要是知道, 她是這麽理解“為所欲為”, 估計會很無語。
而且, 以現在被壞妖怪欺負到頭上的境地, 也不適合再遮遮掩掩。
如果要想順利擺脫目前的危險狀況, 星星很大概率會暴露, 現在先讓他們提前適應適應。
當然, 將妖怪身份廣而傳播是不可能的。
高巍幾個到時候可以幫忙打掩護。
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眼看保鮮袋要裝不下, 高巍適應良好，興沖沖又找來一個袋子, 給星星遞過去, “再裝, 再裝，裝個幾十斤的米。”
一直舉著田螺殼，星星手腕有點酸，小怪獸嬌氣的很，朝將她慣出懶毛病的小明同學投去求助眼神。
明煜胸口陷落幾分，他深深嘆息，將田螺殼拿過來，“我來吧。”
“米真的還能倒？”高巍興奮地繼續搜羅塑料袋。
在經過姚新寧幾個面前的時候，看到他們跟淋雨的鵪鶉似的，瑟瑟發抖擠成一團。
“噗！你們這是幹什麽？”
姚新寧指著明煜那邊，神情崩潰，“你們兩個怎麽那麽淡定，那田螺殼不大正常吧？”
何止是田螺殼不正常，他的固定認知正接受天崩地裂式的巨大挑戰，為什麽一個明煜，一個高巍，表現的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難道他們不覺得星星的所作所為給人很大沖擊嗎？
姚新寧恨不得喊出來，可當星星那雙綠瑩瑩的眼睛瞥過來時，他好像被棗核卡主，發出單字音節都困難。
他的大腦正以前所未有的使用率，飛速轉動著，起初他大大咧咧，所有的事情不曾深想，可現在回憶回憶，過去被忽視的細節，展露出明顯破綻。
比如說，星星平時的行為跟寵物貓有很大區別，她會用勺子吃飯！
再比如，她會使用馬桶上廁所，每次都能聽到清晰的沖水聲！
最大的破綻就是，星星跟明煜幾乎無障礙交流，她只是不會說話，但其實每一句她都聽得懂！
高巍答非所問，振奮地高舉雙臂，“我們晚上有米飯吃啦！”
姚新寧反應過來，星星確實很不同尋常，可她過去到現在，對他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在幾人挨餓的時候，會分享自己的零食，如果不是星星，他們現在還在餓肚子。
此時內心生出的畏懼，屬實不應該。
姚新寧鎮定下來，看著顆顆分明的米飯粒，再去看明煜淡定眼神，想起玩游戲時，他在倒數三秒鐘時吐露出的真心話。
頓時醍醐灌頂一般，咽了咽口水，轉頭問高巍：“這個世界上有妖怪嗎？”
高巍拈起一粒米來檢查，他暑假才跟父母學會如何辨別新米、陳米，沙包裏縫的顯然是陳米，給小孩子玩的，家長肯定是舍不得放新米。
以現在的情況，有的吃就已經很不錯，他不挑的。
“有吧，如果沒有，我們怎麽會被困在這裏，別的，你們心裏清楚就好，還有，守住自己的嘴巴。”
高巍把米送進嘴裏嚼了嚼，一股淡淡米香，現在就想蒸一鍋米飯，於是迫不及待去廚房尋找電飯鍋。
老於、柳絮跟劉楚楚也都鎮定下來，他們額上滲出冷汗，打量彼此。
近來發生的事情確實鍛煉了他們的精神強度。
老於幹巴巴問明煜：“星星咬合力真的能跟老虎比嗎？”
明煜：“……你可以試試。”想到什麽，趕緊糾正：“她不咬人，尤其是男人。但是，一口能咬掉十個小魚仔的頭！”
老於：“……”
柳絮忽而深沈起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劉楚楚拿手臂輕輕撞她，小聲問：“嚇到了？”
柳絮搖頭，偷眼看明煜，性格爽朗的她，此刻卻忽然吸了吸鼻子，眼底有淚光閃動。
劉楚楚詫異極了，“你怎麽了？”
柳絮連忙撇頭，她現在情緒上太狼狽，不想讓人看到，只斷續對劉楚楚說：“曾經我未知全貌……就是，自以為是人群中清醒的那一個，其實內心還是被影響，誤會一個人，甚至擺出看似拯救者的高姿態，實際上幹的卻是傷害他的事情……好內疚啊。”
柳絮捧住臉，強烈的負疚感讓她縮起肩膀。
“……我還若無其事，自認自己沒做錯什麽，其實不過是仗著他脾氣溫和，胸懷包容，所以有恃無恐罷了。”
劉楚楚聽出柳絮話中的隱意，一時無言。
柳絮擦擦眼角，忽然用嚴厲語氣很柳絮說：“你配不上他！”
劉楚楚咬牙，臉頰泛紅，“怎麽就扯到我身上？”
柳絮正色，“你犯過跟我一樣的錯誤！現在我們不過是仗著明煜沒計較罷了！”
劉楚楚沈默，臉色時青時白。
兩人嘰嘰咕咕，沒人註意，因為他們還在消化自己的情緒。
最後，大家都很有默契，心照不宣，並沒有對星星的身份追根究底。
“米差不多，可以了。”
高巍擦擦汗，系好所有米袋，意猶未盡地看著明煜手中的田螺殼，不確定地問：“以後還能倒出來嗎？”
明煜抽紙巾將田螺殼擦幹凈，放回背包內袋，“可以的。”
他記得這是土蟯送星星的，可以使米生息不盡，家中的大米就是這麽來的，不然星星一頓兩盆飯，以他的經濟條件，養起來挺捉襟見肘的。
休息好的星星巡視在米袋中間，大尾巴走迷宮似的，繞來繞去。
她忽然用尾巴卷來自己跟明煜吃飯的碗，爪爪敲上去，大耳朵湊上前，大眼睛彎彎地向下瞇著，享受地聆聽瓷器發出的脆響。
開始，明煜還不明所以，直到星星要把米袋子往院中搬去，面前還要端端正正擺個飯碗，他忽然無言。
小怪獸去了一趟虎媒祠之後，受到啟發。
前面擺個碗，暗示的這麽明顯，相信大家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高巍心思電轉，趁著無人，將自己胸口戴的花椒木雕刻拿出來，擺在星星的飯碗後面，一邊布置現場，一邊小聲跟他們解釋。
“這樣最保險，之前星星在網上流量那麽大，已經做好鋪墊，如今的情境，精神受這麽大的刺激，接受起來也相對容易。相信我，以後供品會超過之前的！”
雕刻、大米都放好之後，高巍掏掏口袋，遺憾身上沒有值錢東西時，一眼看見柳絮戴著一個成色極好的玉手鐲。
“給我用用。”高巍心急，伸手去擼。
柳絮還沒搞清楚狀況，不過仍是將自己的鐲子摘下去，遞給他。
高巍將鐲子放入碗中，當啷一聲響。
聲音剛落，院門口傳來沈重腳步聲。
高巍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之中，忽然跪到雕刻前面，哐當磕了個響頭！
眾人：！！！
別說是明煜，小怪獸都嚇一跳，大尾巴炸起來。
“你們在做什麽，求神拜佛啊……咦？哪裏來的大米啊？”
隔壁院子的趙淩霄剛好溜達過來，想跟老活寶們取取經，學習如何辨別野菜，他們那邊全是年輕人，對野外求生這方面是一竅不通。
結果才剛進院子，便看到陳放在折疊桌上的米袋子，頓時眼睛發綠，從小沒像近兩天這樣挨過餓，不誇張地說，他甚至可以生著吞下去一碗。
趙淩霄是劇組的執行導演，如今主動擔負起協調、溝通的工作，才會有他來跑這麽一趟。
“你們在哪裏找到的？”
趙淩霄略顯寬闊的大臉上，咧出驚喜笑容。
高巍磕過頭，擡起臉，人卻依舊跪在地面上，虔誠地合十雙掌，嘴中嘀嘀咕咕就是那麽兩句話：“感謝噗噗護佑我們，以後我們一定為你獻上更多更多的供品……”
平靜湧動的霧氣，忽而飄搖而上，猶如神龕前的燃香，籠絡住破霧而來的霞光，姿態俏皮的雕刻，在裊裊煙縷之中，栩栩如活。
戴繁星自己看見都嚇一跳。
高巍念叨完，表情肅穆沈靜，起身後扭頭問趙淩霄：“你有信仰嗎？”
趙淩霄：“……”
眾人：“……”
高巍指著自己親手雕的星星給他看，“在我們學校，有個傳說……”
他繪聲繪色講述他們學校的學生是如何瘋狂擁護校花噗噗的。
明煜想起，高巍曾經跟他表露出對未來職業規劃的苦惱。
高巍當年之所以選擇學美術，是由於學習成績拉跨，只得曲線救國，他雖然天分不錯，然而本身其實對本專業並沒有濃厚興趣。一度徘徊不知道未來能做什麽。
看著眼前吐沫橫飛的高巍，明煜覺得有個職業倒是很適合他——傳教士！
趙淩霄聽得很認真，到最後才打斷他。
“等等，你跟我說這麽多跟這袋子米有什麽關系？”
高巍一臉感動地說：“是噗噗給的，只要你用吃喝供奉，當然，想要顯得心誠的話，可以稍微大方那麽一點點，她就會顯靈，對她的擁躉、信徒予以饋贈！”
他說得真心實意，趙淩霄看看碗裏的手鐲，臉卻黑下來。
趙淩霄可是混娛樂圈的人，什麽世面沒見過，看到鐲子那一刻，腦子裏面的第一念頭，想的是高巍編了個幌子，想求財。
“挺下本啊。”
趙淩霄如此評價，哼笑一聲，最後看一眼折疊桌上的米袋子，果斷地轉身就走。
“他不信你。”
姚新寧旁聽全程，驟然醒悟，起初得知星星身份不一般，沒將她跟校花噗噗聯系在一起……
他偷眼看過去。
柳絮跟劉楚楚反應相同，幾股視線同時朝小怪獸身上落。
星星盯著趙淩霄的背影看，從鼻子裏哼出聲，不快地甩甩尾巴，扭頭轉回屋內。
高巍將桌子上的米拿走，撿起鐲子遞還柳絮，含笑跟上去，安撫小怪獸：“我們星星那麽厲害，等他見到你的真本事，肯定會心服口服，到時候痛哭流涕來懺悔。”
白天小怪獸表現很積極，明煜抱著他，到周圍查探。
小怪獸抽抽粉鼻子，明煜低頭看她，幫她把鼻子上沾到的草葉拿掉，“你也有感覺，妖氣在變淡對不對？”
小怪獸點點頭，註意明煜眼下泛出淡青，顯然是沒睡好。
深夜他跟高巍聊天，她中途模模糊糊隱約聽到幾句，當時太困倦，便轉身又睡過去。
小怪獸伸出爪爪，摸明煜的眼睛。
他瞳色偏深，倒影著彌天亙地的霧色，還有小小一個她。
小徑清幽，擡頭能夠看到如蓋林蔭，天地靜謐，小怪獸耳邊是明煜清淺的呼吸，音色猶如在樹葉間穿行的晚風，習習地，往她心間吹。
這條小路眼看要到盡頭，可小怪獸希望路程能夠再長一點。
感覺到星星收緊胳膊，讓他們的姿勢更為緊密，明煜低聲問：“冷嗎？”
他騰出一只手來，幫星星整理身上毛毯。
小怪獸懶懶地，頭倚在明煜肩膀上，盯著他一截上下彈動的發梢看。
靜默中，明煜忽而開口：“星星，為什麽要當姚新寧他們的面做那些。”
哪些？應該是指她當面拿海螺殼出來，不避著人展示出神奇功用。
戴繁星的考量是，每天跟明煜的同學朝夕相處，天降供品有時候是無法控制的事情，比如她在洗漱，或者去衛生間，供品隨機傳送，說不定會送到哪裏，長此下去，被發現是時間問題。
再有，不想讓明煜每次絞盡腦汁解釋，食物究竟是打哪裏來的。
以上細枝末節，戴繁星都考慮過，可有個重要的原因，在明煜開學之前，她就要化形。
星星有強烈直覺，就是在這裏。
每天夢中，她能夠聽到悠長的、神秘的長吟。
聲音給星星一種強烈的熟悉感，她的血液因此而沸騰，神魂仿佛受到明燈引路，朝著濃霧深處飄去，越是接近目的地，長吟便越是高亢激烈。
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去哪裏？
起初夢到，她並不以為意，可來到這裏之後，只要閉上眼睛，便能夠聽到曠然悠遠的鳴吟，終於意識到，可能這聲音是對她的召喚。
化形的直覺也開始變得尤為強烈。
機緣之說還不確定，戴繁星唯一能做的努力，便是在那之前，得到更多更多的信力。
而且，信力可以轉化為妖氣，而她的妖氣也可以為明煜所用，提高他的氣機，幫他延長壽數。
小怪獸一早厘清關聯，對信力更為迫切。
她要化形，要明煜活著，跟她在一起，活得長長久久。
所以，高巍他們幾個，在見到她的真本事之後，會誠心誠意供奉她，為她提供源源不斷的信力。
甚至，他們會像星火，為她燎一片原。
在葉蕉說那番話之前，戴繁星還是有顧慮的，也是大明星的話提醒她，無需顧慮，做就對了！
哪個敢不聽她的，閃電伺候！
想到這裏，小怪獸的犄角冒出電火花。
明煜沈默看她，暮雲染上薄霧，落在他清澈的眼瞳上，猶如一尾尾魚，尾鰭好像在躍動拍水，使得黑眸凝上一圈圈動人水暈。
小怪獸仰頭欣賞，然後，小怪獸害羞低頭，欲蓋彌彰地繼續把大腦袋往他胸口紮去。
明煜忽而嘆氣，“星星，你如果能說話該多好，我還能了解你內心的想法，要不然連你想吃大水餃都不知道。”
大水餃！
星星激動擡頭，碧色眼瞳冒出期待。
明煜笑笑，繼續幫她緊一緊身上的毛毯，霧氣太重，才出來一會，毛毯就因為豐沛水汽而變得沈重。
絨毛忽然接觸到小怪獸肚皮，她肚腩發癢，煩躁地撩起來使勁撓了撓。
明煜註意到，按住她的爪爪，“太用力會撓破的，回去我去問問，看看有誰帶了治療濕疹的藥膏。”
小徑已經沒什麽好探索，明煜抱緊星星，快速折身回去。
高巍他們都不在，屋內空蕩蕩。
明煜趕緊將小怪獸放下，猶豫再三，耳朵很快憋紅，甚至不能直視小怪獸那雙翠彩灼灼的大眼睛。
“星星，你的肚子我看下。”明煜的聲音很不自然，尾音發顫，他嚴肅補充：“看你是不是真的起了濕疹。”
小怪獸還不會使用妖氣護體，需要時刻註意。現在生病，蟒醫也不在，會很難辦。
小怪獸想笑，她的鱗片跟著發熱。
可越是這樣，越要表現自然，要不然的話，明煜這個別扭怪只會更加尷尬。
小怪獸幹脆往後一躺，撩起小毯子，露出粉肚腩給明煜看。
明煜：“……”
這個姿勢過於豪放，呈現出“任你施為”的身體語言。
明煜拋開雜念，拋……拋一半的時候，先去將門掩上，避免高巍他們回來時恰好看到。
門板哐當一聲闔上，明煜又覺得這樣更不對勁，他重重捏一下耳垂，轉回身去，湊到星星面前看。
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一點，怪不得星星每天都對著肚腩撓來撓去的，裹著毯子，潮氣大加之不通風，粉肚腩上一片斑駁。
明煜心驚，肚皮上皮膚薄，被星星自己撓的幾乎淤血。
“要晾著，不能總是捂著。”
反正高巍他們都已經知曉星星身份，明煜果斷幫她把裹在身上的毛毯拆下來。
星星自己也感到一陣輕松，黃雲妖送的冰坨在小恐龍服內，一同被偷，天還悶熱，密密實實裹一身，其實她挺不好受的。
終於自在啦。
小怪獸高興地在土炕上蹦跶。
明煜正要去取電吹風，想給星星吹一吹，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高巍疲憊地打著哈欠問：“明煜，是你在裏面嗎？大白天鎖什麽門啊？”
等高巍等來明煜開門，卻見他臉頰微微泛紅。
高巍疑惑不解，透過他肩膀朝屋內看去，“怎麽了嗎？你臉怎麽這麽紅？”
明煜飛快提及要緊事：“你們有治療濕疹的藥膏嗎？星星身上起了疹子。”
剛剛回來的姚新寧恰好聽到，“星星也會生病？”
明煜解釋：“她還太小，本事還沒開始學，情況比較特殊。”
跟過來的柳絮積極舉手，“我、我帶了。我媽特意給我準備好幾種藥。”
她飛快取回來，交到明煜手中，他們一起研究用法。
“要抹啊，讓星星自己抹吧。”
柳絮將膏藥給小怪獸，用心演示使用辦法，期間好幾次沒忍住，去摸她閃閃發光的鱗片。
小怪獸被她摸得煩躁，齜牙兇她，除去明煜，她並不喜歡其他人靠近，仍有很強的戒備心。
“你們去煮飯吧，把野菜也收拾一下，待會我去炒菜。”
幾個人都是廚藝上的生手，成群結伴去廚房，研究電飯鍋使用方法。
至於留在屋中的明煜，盯著小怪獸，看她操作。
小怪獸茫然拿著藥膏，將蓋子旋擰開，味道不好聞，她皺了皺鼻子，神情不滿，順勢就要將藥膏遞給明煜，意思很明顯，讓他幫忙塗抹。
明煜板著臉，“自己來。”
這是把小東西寵壞了，做什麽都要依賴他。
小怪獸眉間隆起疙瘩，垂頭往自己肚腩上看，似乎很費力氣。
明煜這才發現，星星腦袋大，可肚腩有弧度，下面她看不到。
明煜：“……”
小怪獸嘗試了幾下，十分果斷地放棄，執著地把膏藥往明煜手上遞。
明煜想到連續兩次聽到相同的少女音色，之前被他刻意忽視，這一刻忽然湧出強烈的探究心。
明煜故作疑惑，“你這是幹什麽，我看不懂，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小怪獸急得嗷嗚叫出聲，站起來去捉明煜的手，要把藥膏強塞給他。
明煜不為所動，往後撤步，神情甚而是稍顯冷漠，“你說話告訴我，你不開口，我怎麽知道你要做什麽？”
星星：“……”
看來，明煜從沒打消過疑慮，只是按捺不發而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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