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六十二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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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鼓動, 大面沈入地下，幽暗地底，大面陰險地瞇著眼睛, 想起明輝所為, 發出鄙夷的哧聲。
之所以選擇明輝協作，是因為大面看中他的慳貪。
吝嗇而貪得, 只有邪念滿身的人，才好用利益誘惑。
至於被它聳動的妖怪們，還想從它這裏分一杯龍穴的羹？做夢。
無論是明輝還是受到蠱惑的妖怪，對大面來說都是車前卒, 用以迷惑法則的手段。
目的達成之前, 法則存在對於大面來說是重要阻礙，它游走在人類跟妖怪之間，使勁解數為的便是規避法則, 自己卻摘得幹幹凈凈。
只等坐享其成。
那些無知小妖，還想著將人類驅趕後開啟龍穴, 傷害人類, 法則不會坐視不理。
至於明輝, 順利引誘來作為鑰匙的小妖怪, 它的計劃便達成。
虎媒祠在半山腰上。
也就是說, 他們要準備爬山, 聽說攀山道又長又陡。
“啊！當初修建, 難道就沒想著把虎媒祠蓋得低一點, 我們去的輕輕松松多好，中午沒吃飽, 下午還要爬山……”四處找帽子的姚新寧故意搞怪, 猛一跺腳, “作孽啊！”
高巍正老老實實穿提前準備好的登山鞋，鞋帶勒得緊緊的，“說不定是想告訴你，良緣不是那麽好求的，你要是現在放棄，我還能多個機會。”
姚新寧透過窗戶，遠眺一眼吳文華背影，“這小子偷懶，爬山都懶得爬，哼，良緣肯定是沒他的份。”
高巍直起身，跺跺腳，檢查鞋帶綁得是否牢固，“人家早就去過，還不止一次，比你心情可迫切得多。”
房間角落，忽然爆發出激烈的嗷嗚叫。
他們三人同一時間把視線轉過去。
小怪獸坐在明煜大腿上，被他的結實臂彎牢牢鉗制住，死死限制住行動，她再怎麽撲騰都是徒勞。
明煜另一只手正在給她穿小鞋子。
“如果光聽聲音，還以為你在虐待她。”老於湊近點瞧熱鬧，擺弄旁邊擺放的小鞋子，小小一個放在掌心上，還挺可愛。
明煜也無奈，從眼底漫溢出少許怨憤，輕悠悠刮一眼懷中的小白胖子。
“別蹬了，你再嚎下去，別人以為我在殺豬！”
明煜額頭滲出細汗，不明白星星為何如此抗拒穿鞋。
為什麽抗拒？因為沒有人會穿狗狗鞋，狗狗鞋是對她人類尊嚴的嚴重鞭撻！
好不容易給兩只手爪子套上鞋，重頭戲馬上開場，
明煜前額搭下的發絲已經被汗水黏濕，仍舊好脾氣誘哄，“之前在家裏我還能抱你到處走，山上真不行，不考慮我體力問題，那麽高的登山梯，萬一我走神摔跤，你會直接從山上骨碌下去……”
姚新寧已經穿好整套設備，不信邪來幫忙，看準機會，按住星星一只腳爪子。
很快，他臉上多出一道爪子印，很醒目。
姚新寧捂著熱辣的紅腫處，委屈地癟癟嘴，小小聲抱怨：“明明我對她坦誠相見過，還對我下這麽狠的腳。”
還是老於善於發現，拿出零食，在小怪獸眼前晃，“星星乖，山上都是枯枝碎石，不穿鞋腳會受傷的。”
星星抽抽粉鼻子，是她心儀的麻辣小魚仔。
見她停止掙動，明煜行動不再受制，順利將她兩個腳爪子都套好鞋。
小怪獸很不適應，再度順拐。
隊伍匯合後，柳絮看到她，笑到飈出眼淚。
劉楚楚放慢步伐，走到明煜身側，大家都盯著前面不時高擡爪子，好像隨時要起飛的星星看。
劉楚楚問明煜：“放她自己走，她不會亂跑嗎？”
明煜臉色微紅，眼見小怪獸後腿高高翹起，像尥蹶子的小毛驢，沒眼看的閉上眼睛，嘴角笑容高高掛著。
“星星不會，她很乖，只在我身邊活動，視線看不到我會著急尋找，一點都不用擔心她會跑丟。”
就好像為了印證明煜的話，走在前面的小怪獸驟然停住腳步，扭頭尋找明煜身影。
視線鎖定之後，沒轉身，高擡後腿撤回到他腳邊去，大尾巴依賴地纏上來。
明煜眼神之中除了欣慰，還有點小得意。
劉楚楚內心壓下的怪異感再度回溫，明煜跟他愛寵之間的氣氛有點……難以形容。
走出去沒多遠，熱熱鬧鬧的夕陽紅旅行團打破小院謐靜，互相之間呼朋喚友，商量一會的攀山道該怎麽走。
花阿姨看到明煜他們幾個，揚手招呼，“真巧，你們帶泳衣沒？”
高巍費解：“帶泳衣做什麽？”
花阿姨瞇縫著眼睛答：“聽說虎媒祠旁邊有一片湖啊，也不深，可以游泳。”
高巍撩開不大精神的眼皮，來了興致，“走，回去拿泳衣！”
早聽聞可以爬山游泳，準備的都很充分，唯獨明煜，他沒買泳褲，也沒打算下水。
他們幾個跟夕陽紅旅行團作伴，朝半山腰上的虎媒祠進發。
大巴上幾句玩笑話，關系已經算得上熟悉，姚新寧跟花阿姨開玩笑，“您也要上山求姻緣啊？”
花阿姨態度挺坦然，“怎麽，都是單身，憑什麽我不能求啊。說不定這一求啊，就有二十來歲小夥子被虎媒蒙蔽，眼瞎看上我了呢。”
大家哈哈大笑。
後面就有點笑不出來了。
不過才爬二十分鐘不到，高巍渾身濕淋淋，好像剛從水中撈出來，他一屁股坐山道上，“歇一會，累死了。”
考慮安全問題，他們走的還不是攀山道，而是盤山路，即便如此，常年缺乏運動的他們也是吃足苦頭，一個個氣喘籲籲。
明煜還好，畢竟有多年的打工經驗，體力中上，沒每天酷愛睡覺的高巍那麽狼狽。
兩個女生也累癱，劉楚楚拉低棒球帽帽檐，頭垂著，誰也不看，擔心汗水致使妝容花掉。
高巍羨慕地看著精力充沛，正站起來在樹幹上磨爪子的小怪獸。
她磨爪子很用力，很快便木屑亂飛。
走一路小怪獸便磨一路，盤山路旁邊的樹碰上她算是遭殃。
“星星，回來，喝水。”
明煜從背包中掏了掏，將奶瓶拿給高高興興跑回來的星星，她捧著個大奶瓶，仰起頭咕嚕咕嚕就灌。
柳絮有氣無力誇讚，“她真的好乖啊。”
嚶嚶嚶，太可愛了，好想也養一只。
柳絮態度真誠提出請求：“星星要是生崽崽，能送我一只嗎？”
明煜：“……”
明煜微蜷的手指果斷攥緊，利落拒絕：“不能！”
柳絮，“切，小氣。”
第二次經歷這種事，空氣暖燙燙，蒸人的暑氣攪散明煜腦中理智，他的下頜微微繃緊，“這不是小氣的事情，是法律的事情，這是……販賣人口！”
柳絮也被大太陽曬得暴躁，為自己據理力爭，“怎麽就扯到販賣人口了，我要的是貓口！”
明煜憤恨瞥頭，從脖子到臉都紅通通，比太陽曬出來的還誇張，“貓口也不行！以後不要再提！”
他站起身坐到另一邊，跟柳絮保持涇渭分明。
氣氛一時古怪。
高巍費解撓頭，不知道他們爭執的點在哪裏？
星星眨眨眼睛，繼續捧著奶瓶咕嚕嚕喝。
她也不太清楚，明煜跟柳絮剛剛才吵什麽，她沒聽見。
盤山路上，舉著旅行團旗幟的大爺大媽一路高歌，快步從他們身邊通過。
高巍他們幾個接收到花阿姨跟幽默大爺的憐憫眼神，感覺受到老年人鄙視，頓時打雞血一樣，繼續往上面爬去。
好不容易看到虎媒祠，腿都累得幾乎沒知覺。
眼前寒酸的廟宇，更是讓他們心頭發涼。
姚新寧不敢置信，“就這？就這？”
高巍無力地往身後樹幹上靠，險些踩到正磨爪子的小怪獸，聽到她不滿地嗷嗚叫，急忙讓開位置，另外選擇一棵樹。
“之前不就告訴你，虎媒祠是當地村民為了吸引游客後建的，可能他們資金有限，只能蓋到這個程度吧。”
虎媒祠有工作人員收門票，倒是不貴，但絕對不值。
若不是為了乞求姻緣的心情極為迫切，高巍他們幾個打死不會選擇掏這個冤枉錢！
排隊進去，隊伍中的姚新寧低聲哼哼，“也就比我老家的土地廟大那麽一點點。”
明煜原本不想進去的，他抱著小怪獸，覺得自己沒有再求的必要，不過星星很好奇，拉著他褲腿，非要進去看看。
高巍他們也起哄，眾意難違，只得排進隊伍。
虎媒祠內倒是陰涼，踏進門檻，正對著他們的，便是一尊大老虎的鑄鐵雕塑。
老虎右爪前伸，肩背弓起蓄力，虎嘴張開，獠牙長度誇張，可與劍齒虎一爭高下。
老虎造型似取自妄誕民間傳說，兇惡面龐竟有一絲佛相。
光移影動，鮮明對比潑灑出多端詭相，樹影成魑魅，烏光變妖邪。連鑄鐵像都隨之幻化出千般面貌。
半面慈悲，半面厲鬼。
“有點震撼……”姚新寧如此評價。
高巍吸氣，“我看這尊老虎不像牽紅線的，倒像是捉鬼的。”
老於：“看見它都想招點什麽。”
戴繁星關註點不在老虎身上，而在老虎面前的銅碗裏，聚寶盆一樣，滿滿疊上好幾層或金或銀的鋼镚，陽光斜射進來，灑在上面，還挺耀眼。
小怪獸爪子扒在桌子上，羨慕地盯著銅碗瞧。
不多時，花阿姨走過來，掏了掏口袋，丟進去幾枚鋼镚，滿屋子的人跟著起哄。
花阿姨照舊坦蕩，“怎麽，沒老伴求個老伴不行啊，這樣顯得心誠。”
小怪獸的視線幾乎黏在“聚寶盆”上拔不下來，心說原來會有給錢的信徒啊，怎麽她的信徒就沒有這樣懂事！
細思一下，可能她的信徒都是比較窮的，小學生還好，大學生比小學生都潦倒！
小怪獸對花阿姨投去渴望眼神，如果退休的老年人能成為她的信徒就好了。
他們有退休金！
花阿姨註意到小東西在看自己，心情頗好地拍拍她的腦袋。
“你也會有你的小公貓的。”
明煜：“……”
他不自在地揉了揉胸口，偏開視線的時候，臉頰似乎受到漫天紅霞的作弄，塗抹出大片秾麗色彩。
為什麽每次受傷的都是他！
虎媒祠地方不大，逛完之後，夕陽紅旅行團裹挾著幾個年輕人，興致勃勃奔去附近可以用來游水的湖泊。
湖水粼粼，似被風吹皺的絲綢，剔透的碧藍色澤，在大自然的鬼斧之下，鑲嵌於莽蒼蒼密林之中，猶如含情的山林之眼。
高巍、姚新寧一見到湖水，登時便甩開疲態，脫鞋要下去戲水。
明煜拎起又要去磨爪子的小怪獸，選擇一塊平整光滑的石頭，坐上去，身心放松地欣賞美景。
“走這麽久的路，腳疼不疼？”
明煜捉住小怪獸的手爪子，幫她左右按揉。
戴繁星得意地輕哼，她怎麽可能會累，先不說自己是妖怪，蟒醫的櫰木酒喝掉那麽多，現在她能徒手拔掉眼前這片樹林，差不多就像是薅韭菜一樣，輕輕松松。
明煜看見她眼底的小得意，用手指輕點幾下她的小鼻子。
夕陽紅旅行團那邊，老年人的組織能力有目共睹，現在已經在後面樹林圍出男女兩塊試試衣間，挨個進去更換泳衣。
高巍、姚新寧跟老於憑借賣乖討好，也排隊進去換泳衣出來。
柳絮跟劉楚楚轉眼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一塊聳立的巨大奇石後面，劉楚楚探個腦袋出去，確定沒有行人走動，趕緊從背包出取出小鏡子，慌慌張張給自己補妝。
柳絮看不下去，幫她端著鏡子，讓她趕緊的。
“一會下水，你妝容弄得再好看，遇水也是白搭啊。”柳絮累得捶腿。
“我買了好用的防水定妝，還有泳衣，也是花了心思的，有點點暴露，為這次旅行，我放暑假就開始減肥。”劉楚楚深吸一口氣，展示凹凸成果。
柳絮打量她身材，肯定地頷首：“瘦得確實挺明顯，不過我懷疑明煜沒有那種屬於男人的欲望，他平時看起來總是冷冷清清，想象不到發|情會是什麽模樣。”
耳朵裏突兀地撞進兩個暧昧字眼，身上溫度一下升騰，劉楚楚補好妝，從背包之中拿出薄薄一塊布料。
看清款式，柳絮誇張吸氣，“你可真豁得出去。”
“我這就去解鎖明煜的另一面，去擊殺他的心臟。”
柳絮挑眉，吹響口哨。
她們換好泳衣，回到湖邊，結果明煜不在。
“小明同學帶著他的愛寵去探索樹林了。”
高巍從水中浮起來，捋掉臉上水珠，打眼便看到劉楚楚穿著，頓時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
劉楚楚有點崩潰，她精心裝扮，粉墨登場，可目標人物竟然缺席，柳絮再度吹響口哨，“刺殺計劃失敗。”
明煜沒帶泳衣，之前也沒打算下水，星星喜歡玩水，可她現在穿著玩偶服，浸水後會很沈，濕透更是沒辦法更換，為了遏制她下水的想法，明煜只能將小怪獸帶離湖邊，用山林野果來做餌料。
“黑悠悠！”
見到記憶中小時候常吃的一種野果，明煜表情驚喜。
小時候他跟父母去鄉下游玩，經常會碰到這種長著小小的，黑色果實的植株。他學著小夥伴們采來吃，入口甜滋滋的。
當時記得鄉下的孩子都叫它黑悠悠，後來網絡上看過科普，學名叫龍葵。
小怪獸也記得小時候吃過這種小水果，她高興地嗷嗚，手爪子拍拍明煜小腿，催促他給自己全部摘來吃。
明煜摘下綴滿果實的一枝，見果皮顏色還有點發青，提醒星星，“可能還沒成熟……”
小怪獸已經迫不及待塞進嘴巴裏，結果可想而知。
“呸！呸！”
“不能吃吧，是不是酸的？”
明煜取出奶瓶，給小怪獸漱口。
好不容易發現野果，由於沒成熟，不能食用，小怪獸心情陰郁，頭頂由妖氣聚集起小片烏雲。
“看來要等一等，成熟期是在秋天，不過秋天我們肯定不在，它最終的命運極有可能是進了小朋友嘴巴，或是被鳥類啄去。”
小怪獸聽不得這些，她想吃，現在就想吃！
她著急地圍著黑悠悠轉，想著要不要連根拔走，移栽到自家菜畦當中，難度可能有點高，再不然，能想辦法，讓它快點成熟也好啊。
念頭剛冒芽，便被小怪獸迅速抓取。
她倒是有個可以提高植物生產力的辦法。
躍躍欲試的小怪獸蹬掉手爪子上的狗狗鞋，蹭蹭幾下爬到明煜身上，站著他托起來的手臂上，自行拉開背包拉鏈，在裏面翻翻找找，從底層拿出護門草送的草露。
小怪獸為這次旅行準備充分，登山之前，明煜將她小蜜蜂背包裏的東西都轉移到自己的背包裏面，草露挺顯眼，在黑暗環境中散發瑩瑩綠光。
若不是被星星翻出來，明煜差不多要忘記護門草送的草露。
看到她跳下去，走到龍葵前面，擰開草露蓋子，對著根部滴上一滴青瑩液體。
而後，小怪獸虔誠地合十爪爪，做法一樣，又忽然展開短短的手臂。
“嗷嗚！”
接下來，比電影特效還誇張的神奇一幕發生在眼前，黑悠悠上面的青色果實竟然按照小怪獸意願，迅速轉黑變大。
明煜甚至聽到果肉迅速生長時，眼看要撐裂果皮時發出的細微響動。
黑悠悠長到明煜的拳頭大小，終於靜止。
可纖細枝條顯然已經支撐不住，沈重的累累果實墜到地面上，像表情包裏面的黑色炸|彈。
小怪獸高興的不得了，迫不及待將大尾巴甩出去，將一顆顆炸|彈往自己懷中攬。
護門草當時把草露送給她的時候就說過，草露可以提高對植物的親和力，讓它怎麽長就怎麽長，一直以來就將它放置腦後，要不是今天急中生智，說不定要放到生塵不可。
明煜看著被她丟開的草露，忽然狠狠揉了揉太陽穴，“星星，既然你有這個，之前我們種菜，你怎麽沒想起來？”
聽他這麽說，小怪獸驟然卡殼，然後理直氣壯沖他嗷嗚叫，好像在說她又不喜歡吃菜，才會沒想起來。
明煜嘆氣，“我們辛辛苦苦，頂著大太陽，種了半個多月的菜啊。”
小怪獸心虛，嗷嗚一口，抱著大大的黑悠悠便啃。
明煜笑得無奈死了，心說，星星果然只有在面對美食的時候，智商才會稍稍變高那麽一點。
他蹲下去，將抱著黑悠悠的小怪獸提到一邊，從褲袋裏掏紙巾，老生常談地，嚴厲跟小家夥強調，“以後水果不洗不許吃！”
小怪獸視線緊黏在明煜那只好看的手上，等吃心情過於急切，才沒跟他齜牙發作。
自己抱著黑悠悠啃時，小怪獸沒忘記明煜，挑出最大的一顆，珍而重之推給他。
明煜把自己要吃的也擦幹凈，還挺感慨，“有十幾年沒吃到過，不知道被草露催生長大的口味怎麽樣。”
一口咬下去，好甜。
明煜站在半山上，近處樹海翻騰，山壁嶙峋。遠處天空高闊，雲層彌散，而一人一獸似桑田碧海中最不值一提的塵粒浮游。
這一刻，卻真心實意為大自然的隨手饋贈感到喜悅滿足，切切在心。
小怪獸吃完便隨手丟開種子，算是為這一天、這一刻銘鐫下記號，鑄造成記憶中的一處航標。
明煜不知道為什麽生出點感慨，吃完果實，他坐下去，一條腿曲著，手指一下有一下沒的輕敲在膝蓋上。
“星星，自然風光真美，我們坐坐再走？”
小怪獸歪了歪腦袋，蹦跶到明煜身邊坐下，頭壓在他手臂上，一起看雲海沈浮。
這一看就……睡著了。
陽光暖熱，小怪獸手腕上還系著用亢木枝做的手鏈，沒有蚊蟲煩惱，不知不覺便靠在一起，閉上眼睛呼呼睡去。
連對睡眠環境有所要求的明煜都被影響，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小怪獸在胸口。
若不是背包中的鯨魚瞳散發淡淡光芒，眼前詭異氛圍估計會讓明煜誤以為墜入噩夢。
周邊大霧籠罩，霧氣厚實如墻壁，誇張到，明煜起身時，甚至連自己的腿都看不到。
“嗷嗚？”
小怪獸被明煜的動作擾醒，揉揉眼睛，睜著疑惑的大眼睛四下看。
她嚇得往明煜胸口縮去，明煜抱緊她，暖熱手臂為星星提供安全感。
發生什麽，他們是穿進恐怖電影了嗎？
怎麽會有這麽厚這麽厚的霧……
“星星，你嗅到了嗎？濃霧後面有妖氣。”
很濃很濃的妖氣……
作者有話說：
小公貓.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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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嗇而貪得, 只有邪念滿身的人，才好用利益誘惑。
至於被它聳動的妖怪們，還想從它這裏分一杯龍穴的羹？做夢。
無論是明輝還是受到蠱惑的妖怪，對大面來說都是車前卒, 用以迷惑法則的手段。
目的達成之前, 法則存在對於大面來說是重要阻礙，它游走在人類跟妖怪之間，使勁解數為的便是規避法則, 自己卻摘得幹幹凈凈。
只等坐享其成。
那些無知小妖，還想著將人類驅趕後開啟龍穴, 傷害人類, 法則不會坐視不理。
至於明輝, 順利引誘來作為鑰匙的小妖怪, 它的計劃便達成。
虎媒祠在半山腰上。
也就是說, 他們要準備爬山, 聽說攀山道又長又陡。
“啊！當初修建, 難道就沒想著把虎媒祠蓋得低一點, 我們去的輕輕松松多好，中午沒吃飽, 下午還要爬山……”四處找帽子的姚新寧故意搞怪, 猛一跺腳, “作孽啊！”
高巍正老老實實穿提前準備好的登山鞋，鞋帶勒得緊緊的，“說不定是想告訴你，良緣不是那麽好求的，你要是現在放棄，我還能多個機會。”
姚新寧透過窗戶，遠眺一眼吳文華背影，“這小子偷懶，爬山都懶得爬，哼，良緣肯定是沒他的份。”
高巍直起身，跺跺腳，檢查鞋帶綁得是否牢固，“人家早就去過，還不止一次，比你心情可迫切得多。”
房間角落，忽然爆發出激烈的嗷嗚叫。
他們三人同一時間把視線轉過去。
小怪獸坐在明煜大腿上，被他的結實臂彎牢牢鉗制住，死死限制住行動，她再怎麽撲騰都是徒勞。
明煜另一只手正在給她穿小鞋子。
“如果光聽聲音，還以為你在虐待她。”老於湊近點瞧熱鬧，擺弄旁邊擺放的小鞋子，小小一個放在掌心上，還挺可愛。
明煜也無奈，從眼底漫溢出少許怨憤，輕悠悠刮一眼懷中的小白胖子。
“別蹬了，你再嚎下去，別人以為我在殺豬！”
明煜額頭滲出細汗，不明白星星為何如此抗拒穿鞋。
為什麽抗拒？因為沒有人會穿狗狗鞋，狗狗鞋是對她人類尊嚴的嚴重鞭撻！
好不容易給兩只手爪子套上鞋，重頭戲馬上開場，
明煜前額搭下的發絲已經被汗水黏濕，仍舊好脾氣誘哄，“之前在家裏我還能抱你到處走，山上真不行，不考慮我體力問題，那麽高的登山梯，萬一我走神摔跤，你會直接從山上骨碌下去……”
姚新寧已經穿好整套設備，不信邪來幫忙，看準機會，按住星星一只腳爪子。
很快，他臉上多出一道爪子印，很醒目。
姚新寧捂著熱辣的紅腫處，委屈地癟癟嘴，小小聲抱怨：“明明我對她坦誠相見過，還對我下這麽狠的腳。”
還是老於善於發現，拿出零食，在小怪獸眼前晃，“星星乖，山上都是枯枝碎石，不穿鞋腳會受傷的。”
星星抽抽粉鼻子，是她心儀的麻辣小魚仔。
見她停止掙動，明煜行動不再受制，順利將她兩個腳爪子都套好鞋。
小怪獸很不適應，再度順拐。
隊伍匯合後，柳絮看到她，笑到飈出眼淚。
劉楚楚放慢步伐，走到明煜身側，大家都盯著前面不時高擡爪子，好像隨時要起飛的星星看。
劉楚楚問明煜：“放她自己走，她不會亂跑嗎？”
明煜臉色微紅，眼見小怪獸後腿高高翹起，像尥蹶子的小毛驢，沒眼看的閉上眼睛，嘴角笑容高高掛著。
“星星不會，她很乖，只在我身邊活動，視線看不到我會著急尋找，一點都不用擔心她會跑丟。”
就好像為了印證明煜的話，走在前面的小怪獸驟然停住腳步，扭頭尋找明煜身影。
視線鎖定之後，沒轉身，高擡後腿撤回到他腳邊去，大尾巴依賴地纏上來。
明煜眼神之中除了欣慰，還有點小得意。
劉楚楚內心壓下的怪異感再度回溫，明煜跟他愛寵之間的氣氛有點……難以形容。
走出去沒多遠，熱熱鬧鬧的夕陽紅旅行團打破小院謐靜，互相之間呼朋喚友，商量一會的攀山道該怎麽走。
花阿姨看到明煜他們幾個，揚手招呼，“真巧，你們帶泳衣沒？”
高巍費解：“帶泳衣做什麽？”
花阿姨瞇縫著眼睛答：“聽說虎媒祠旁邊有一片湖啊，也不深，可以游泳。”
高巍撩開不大精神的眼皮，來了興致，“走，回去拿泳衣！”
早聽聞可以爬山游泳，準備的都很充分，唯獨明煜，他沒買泳褲，也沒打算下水。
他們幾個跟夕陽紅旅行團作伴，朝半山腰上的虎媒祠進發。
大巴上幾句玩笑話，關系已經算得上熟悉，姚新寧跟花阿姨開玩笑，“您也要上山求姻緣啊？”
花阿姨態度挺坦然，“怎麽，都是單身，憑什麽我不能求啊。說不定這一求啊，就有二十來歲小夥子被虎媒蒙蔽，眼瞎看上我了呢。”
大家哈哈大笑。
後面就有點笑不出來了。
不過才爬二十分鐘不到，高巍渾身濕淋淋，好像剛從水中撈出來，他一屁股坐山道上，“歇一會，累死了。”
考慮安全問題，他們走的還不是攀山道，而是盤山路，即便如此，常年缺乏運動的他們也是吃足苦頭，一個個氣喘籲籲。
明煜還好，畢竟有多年的打工經驗，體力中上，沒每天酷愛睡覺的高巍那麽狼狽。
兩個女生也累癱，劉楚楚拉低棒球帽帽檐，頭垂著，誰也不看，擔心汗水致使妝容花掉。
高巍羨慕地看著精力充沛，正站起來在樹幹上磨爪子的小怪獸。
她磨爪子很用力，很快便木屑亂飛。
走一路小怪獸便磨一路，盤山路旁邊的樹碰上她算是遭殃。
“星星，回來，喝水。”
明煜從背包中掏了掏，將奶瓶拿給高高興興跑回來的星星，她捧著個大奶瓶，仰起頭咕嚕咕嚕就灌。
柳絮有氣無力誇讚，“她真的好乖啊。”
嚶嚶嚶，太可愛了，好想也養一只。
柳絮態度真誠提出請求：“星星要是生崽崽，能送我一只嗎？”
明煜：“……”
明煜微蜷的手指果斷攥緊，利落拒絕：“不能！”
柳絮，“切，小氣。”
第二次經歷這種事，空氣暖燙燙，蒸人的暑氣攪散明煜腦中理智，他的下頜微微繃緊，“這不是小氣的事情，是法律的事情，這是……販賣人口！”
柳絮也被大太陽曬得暴躁，為自己據理力爭，“怎麽就扯到販賣人口了，我要的是貓口！”
明煜憤恨瞥頭，從脖子到臉都紅通通，比太陽曬出來的還誇張，“貓口也不行！以後不要再提！”
他站起身坐到另一邊，跟柳絮保持涇渭分明。
氣氛一時古怪。
高巍費解撓頭，不知道他們爭執的點在哪裏？
星星眨眨眼睛，繼續捧著奶瓶咕嚕嚕喝。
她也不太清楚，明煜跟柳絮剛剛才吵什麽，她沒聽見。
盤山路上，舉著旅行團旗幟的大爺大媽一路高歌，快步從他們身邊通過。
高巍他們幾個接收到花阿姨跟幽默大爺的憐憫眼神，感覺受到老年人鄙視，頓時打雞血一樣，繼續往上面爬去。
好不容易看到虎媒祠，腿都累得幾乎沒知覺。
眼前寒酸的廟宇，更是讓他們心頭發涼。
姚新寧不敢置信，“就這？就這？”
高巍無力地往身後樹幹上靠，險些踩到正磨爪子的小怪獸，聽到她不滿地嗷嗚叫，急忙讓開位置，另外選擇一棵樹。
“之前不就告訴你，虎媒祠是當地村民為了吸引游客後建的，可能他們資金有限，只能蓋到這個程度吧。”
虎媒祠有工作人員收門票，倒是不貴，但絕對不值。
若不是為了乞求姻緣的心情極為迫切，高巍他們幾個打死不會選擇掏這個冤枉錢！
排隊進去，隊伍中的姚新寧低聲哼哼，“也就比我老家的土地廟大那麽一點點。”
明煜原本不想進去的，他抱著小怪獸，覺得自己沒有再求的必要，不過星星很好奇，拉著他褲腿，非要進去看看。
高巍他們也起哄，眾意難違，只得排進隊伍。
虎媒祠內倒是陰涼，踏進門檻，正對著他們的，便是一尊大老虎的鑄鐵雕塑。
老虎右爪前伸，肩背弓起蓄力，虎嘴張開，獠牙長度誇張，可與劍齒虎一爭高下。
老虎造型似取自妄誕民間傳說，兇惡面龐竟有一絲佛相。
光移影動，鮮明對比潑灑出多端詭相，樹影成魑魅，烏光變妖邪。連鑄鐵像都隨之幻化出千般面貌。
半面慈悲，半面厲鬼。
“有點震撼……”姚新寧如此評價。
高巍吸氣，“我看這尊老虎不像牽紅線的，倒像是捉鬼的。”
老於：“看見它都想招點什麽。”
戴繁星關註點不在老虎身上，而在老虎面前的銅碗裏，聚寶盆一樣，滿滿疊上好幾層或金或銀的鋼镚，陽光斜射進來，灑在上面，還挺耀眼。
小怪獸爪子扒在桌子上，羨慕地盯著銅碗瞧。
不多時，花阿姨走過來，掏了掏口袋，丟進去幾枚鋼镚，滿屋子的人跟著起哄。
花阿姨照舊坦蕩，“怎麽，沒老伴求個老伴不行啊，這樣顯得心誠。”
小怪獸的視線幾乎黏在“聚寶盆”上拔不下來，心說原來會有給錢的信徒啊，怎麽她的信徒就沒有這樣懂事！
細思一下，可能她的信徒都是比較窮的，小學生還好，大學生比小學生都潦倒！
小怪獸對花阿姨投去渴望眼神，如果退休的老年人能成為她的信徒就好了。
他們有退休金！
花阿姨註意到小東西在看自己，心情頗好地拍拍她的腦袋。
“你也會有你的小公貓的。”
明煜：“……”
他不自在地揉了揉胸口，偏開視線的時候，臉頰似乎受到漫天紅霞的作弄，塗抹出大片秾麗色彩。
為什麽每次受傷的都是他！
虎媒祠地方不大，逛完之後，夕陽紅旅行團裹挾著幾個年輕人，興致勃勃奔去附近可以用來游水的湖泊。
湖水粼粼，似被風吹皺的絲綢，剔透的碧藍色澤，在大自然的鬼斧之下，鑲嵌於莽蒼蒼密林之中，猶如含情的山林之眼。
高巍、姚新寧一見到湖水，登時便甩開疲態，脫鞋要下去戲水。
明煜拎起又要去磨爪子的小怪獸，選擇一塊平整光滑的石頭，坐上去，身心放松地欣賞美景。
“走這麽久的路，腳疼不疼？”
明煜捉住小怪獸的手爪子，幫她左右按揉。
戴繁星得意地輕哼，她怎麽可能會累，先不說自己是妖怪，蟒醫的櫰木酒喝掉那麽多，現在她能徒手拔掉眼前這片樹林，差不多就像是薅韭菜一樣，輕輕松松。
明煜看見她眼底的小得意，用手指輕點幾下她的小鼻子。
夕陽紅旅行團那邊，老年人的組織能力有目共睹，現在已經在後面樹林圍出男女兩塊試試衣間，挨個進去更換泳衣。
高巍、姚新寧跟老於憑借賣乖討好，也排隊進去換泳衣出來。
柳絮跟劉楚楚轉眼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一塊聳立的巨大奇石後面，劉楚楚探個腦袋出去，確定沒有行人走動，趕緊從背包出取出小鏡子，慌慌張張給自己補妝。
柳絮看不下去，幫她端著鏡子，讓她趕緊的。
“一會下水，你妝容弄得再好看，遇水也是白搭啊。”柳絮累得捶腿。
“我買了好用的防水定妝，還有泳衣，也是花了心思的，有點點暴露，為這次旅行，我放暑假就開始減肥。”劉楚楚深吸一口氣，展示凹凸成果。
柳絮打量她身材，肯定地頷首：“瘦得確實挺明顯，不過我懷疑明煜沒有那種屬於男人的欲望，他平時看起來總是冷冷清清，想象不到發|情會是什麽模樣。”
耳朵裏突兀地撞進兩個暧昧字眼，身上溫度一下升騰，劉楚楚補好妝，從背包之中拿出薄薄一塊布料。
看清款式，柳絮誇張吸氣，“你可真豁得出去。”
“我這就去解鎖明煜的另一面，去擊殺他的心臟。”
柳絮挑眉，吹響口哨。
她們換好泳衣，回到湖邊，結果明煜不在。
“小明同學帶著他的愛寵去探索樹林了。”
高巍從水中浮起來，捋掉臉上水珠，打眼便看到劉楚楚穿著，頓時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
劉楚楚有點崩潰，她精心裝扮，粉墨登場，可目標人物竟然缺席，柳絮再度吹響口哨，“刺殺計劃失敗。”
明煜沒帶泳衣，之前也沒打算下水，星星喜歡玩水，可她現在穿著玩偶服，浸水後會很沈，濕透更是沒辦法更換，為了遏制她下水的想法，明煜只能將小怪獸帶離湖邊，用山林野果來做餌料。
“黑悠悠！”
見到記憶中小時候常吃的一種野果，明煜表情驚喜。
小時候他跟父母去鄉下游玩，經常會碰到這種長著小小的，黑色果實的植株。他學著小夥伴們采來吃，入口甜滋滋的。
當時記得鄉下的孩子都叫它黑悠悠，後來網絡上看過科普，學名叫龍葵。
小怪獸也記得小時候吃過這種小水果，她高興地嗷嗚，手爪子拍拍明煜小腿，催促他給自己全部摘來吃。
明煜摘下綴滿果實的一枝，見果皮顏色還有點發青，提醒星星，“可能還沒成熟……”
小怪獸已經迫不及待塞進嘴巴裏，結果可想而知。
“呸！呸！”
“不能吃吧，是不是酸的？”
明煜取出奶瓶，給小怪獸漱口。
好不容易發現野果，由於沒成熟，不能食用，小怪獸心情陰郁，頭頂由妖氣聚集起小片烏雲。
“看來要等一等，成熟期是在秋天，不過秋天我們肯定不在，它最終的命運極有可能是進了小朋友嘴巴，或是被鳥類啄去。”
小怪獸聽不得這些，她想吃，現在就想吃！
她著急地圍著黑悠悠轉，想著要不要連根拔走，移栽到自家菜畦當中，難度可能有點高，再不然，能想辦法，讓它快點成熟也好啊。
念頭剛冒芽，便被小怪獸迅速抓取。
她倒是有個可以提高植物生產力的辦法。
躍躍欲試的小怪獸蹬掉手爪子上的狗狗鞋，蹭蹭幾下爬到明煜身上，站著他托起來的手臂上，自行拉開背包拉鏈，在裏面翻翻找找，從底層拿出護門草送的草露。
小怪獸為這次旅行準備充分，登山之前，明煜將她小蜜蜂背包裏的東西都轉移到自己的背包裏面，草露挺顯眼，在黑暗環境中散發瑩瑩綠光。
若不是被星星翻出來，明煜差不多要忘記護門草送的草露。
看到她跳下去，走到龍葵前面，擰開草露蓋子，對著根部滴上一滴青瑩液體。
而後，小怪獸虔誠地合十爪爪，做法一樣，又忽然展開短短的手臂。
“嗷嗚！”
接下來，比電影特效還誇張的神奇一幕發生在眼前，黑悠悠上面的青色果實竟然按照小怪獸意願，迅速轉黑變大。
明煜甚至聽到果肉迅速生長時，眼看要撐裂果皮時發出的細微響動。
黑悠悠長到明煜的拳頭大小，終於靜止。
可纖細枝條顯然已經支撐不住，沈重的累累果實墜到地面上，像表情包裏面的黑色炸|彈。
小怪獸高興的不得了，迫不及待將大尾巴甩出去，將一顆顆炸|彈往自己懷中攬。
護門草當時把草露送給她的時候就說過，草露可以提高對植物的親和力，讓它怎麽長就怎麽長，一直以來就將它放置腦後，要不是今天急中生智，說不定要放到生塵不可。
明煜看著被她丟開的草露，忽然狠狠揉了揉太陽穴，“星星，既然你有這個，之前我們種菜，你怎麽沒想起來？”
聽他這麽說，小怪獸驟然卡殼，然後理直氣壯沖他嗷嗚叫，好像在說她又不喜歡吃菜，才會沒想起來。
明煜嘆氣，“我們辛辛苦苦，頂著大太陽，種了半個多月的菜啊。”
小怪獸心虛，嗷嗚一口，抱著大大的黑悠悠便啃。
明煜笑得無奈死了，心說，星星果然只有在面對美食的時候，智商才會稍稍變高那麽一點。
他蹲下去，將抱著黑悠悠的小怪獸提到一邊，從褲袋裏掏紙巾，老生常談地，嚴厲跟小家夥強調，“以後水果不洗不許吃！”
小怪獸視線緊黏在明煜那只好看的手上，等吃心情過於急切，才沒跟他齜牙發作。
自己抱著黑悠悠啃時，小怪獸沒忘記明煜，挑出最大的一顆，珍而重之推給他。
明煜把自己要吃的也擦幹凈，還挺感慨，“有十幾年沒吃到過，不知道被草露催生長大的口味怎麽樣。”
一口咬下去，好甜。
明煜站在半山上，近處樹海翻騰，山壁嶙峋。遠處天空高闊，雲層彌散，而一人一獸似桑田碧海中最不值一提的塵粒浮游。
這一刻，卻真心實意為大自然的隨手饋贈感到喜悅滿足，切切在心。
小怪獸吃完便隨手丟開種子，算是為這一天、這一刻銘鐫下記號，鑄造成記憶中的一處航標。
明煜不知道為什麽生出點感慨，吃完果實，他坐下去，一條腿曲著，手指一下有一下沒的輕敲在膝蓋上。
“星星，自然風光真美，我們坐坐再走？”
小怪獸歪了歪腦袋，蹦跶到明煜身邊坐下，頭壓在他手臂上，一起看雲海沈浮。
這一看就……睡著了。
陽光暖熱，小怪獸手腕上還系著用亢木枝做的手鏈，沒有蚊蟲煩惱，不知不覺便靠在一起，閉上眼睛呼呼睡去。
連對睡眠環境有所要求的明煜都被影響，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小怪獸在胸口。
若不是背包中的鯨魚瞳散發淡淡光芒，眼前詭異氛圍估計會讓明煜誤以為墜入噩夢。
周邊大霧籠罩，霧氣厚實如墻壁，誇張到，明煜起身時，甚至連自己的腿都看不到。
“嗷嗚？”
小怪獸被明煜的動作擾醒，揉揉眼睛，睜著疑惑的大眼睛四下看。
她嚇得往明煜胸口縮去，明煜抱緊她，暖熱手臂為星星提供安全感。
發生什麽，他們是穿進恐怖電影了嗎？
怎麽會有這麽厚這麽厚的霧……
“星星，你嗅到了嗎？濃霧後面有妖氣。”
很濃很濃的妖氣……
作者有話說：
小公貓.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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