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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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煜無意識地輕咬下唇, 忍著羞臊說：“她生不了。”
參翁說過，妖怪想生也生不出來，要不然一千多年怎麽會沒有新的小妖怪？
幽默大爺滿滿的遺憾, “絕育了啊, 真可惜。”
明煜：“……”
……
好不容易散去臉上熱氣，明煜拉開遮陽窗簾, 發現車窗外景色發生變化，深深淺淺的綠布滿視野。
高巍仍在不著痕跡觀察小明同學的愛寵，視線也在不經意間被車窗外的秀美景色吸引。
“馬上就要到目的地。”
司機忽然狂按喇叭，罵了聲響亮的臟話, 車廂內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大家好奇朝前面張望。
原來是有旅客堵路，穿著時尚的小年輕手上端著手機，看架勢是在拍視頻。
道路變窄, 轉個彎會有各種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司機降下車速, 跟旅行團的團員抱怨, 說起最近游客變多, 大部分都是來做直播的。
原因起自於他們山上有一家牡丹種植園, 一夜之間牡丹全部枯萎。
“有專門培育的, 花期在七月份的品種, 可開花前花根全部爛掉, 葉子相繼變黃, 報過警，驗過土壤環境, 一切正常。老板原本指望在旅游旺季掙點門票錢, 辛苦培育的稀有品種遭殃, 賣也賣不出去，老板今年賠錢賠得怕是要把褲衩子當掉，可誰能想到人家兒子腦子活，網絡上一推，懸疑氣氛一下烘托出來了，這不，吸引來很多看熱鬧的。”
起初在視線中只由線條構成的山巒，此刻變得立體，山體雄偉，來往如織的行人在山腳下被襯得渺小。
將窗縫推開一指，新鮮空氣湧入，明煜特意傾身嗅了嗅，除去不可忽視的草木味道，妖氣也同樣濃厚。
不意外，深上老林怎麽可能少得了妖怪。
據參翁自己說，它便紮根在深山，與參翁類似的妖怪很多很多，只有身在大自然中，才會讓它們感到舒適安全。
忽而起風，遠處起伏山巒上，隱隱傳來動物嘯叫。
“小妖怪，是小妖怪啊！”
“小妖怪來我們地盤了？”
“她怎麽會現在來，太不是時候！”
“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
嘰嘰喳喳的聲音掩藏在漫野的綠意之中，樹葉翻湧碰撞，發出此起彼落的窸窣聲響，遮掩住竊竊私語聲。
戴繁星也感受到妖氣，爬到明煜大腿上，站起來，扒住車窗朝外張望。
大巴熟練地穿行在盤曲的道路上，往處於盡頭的寫生基地開過去，幾次轉彎，小怪獸差點被甩下去。
明煜只得撐開虎口，支住她圓滾滾後腰，確保星星不會突然失去平衡，像個保齡球似的在車廂內滾來滾去。
小怪獸似乎對於自己的體重沒有準確認知，明煜看向自己大腿，星星兩只腳爪子將上面踩出凹坑，時間一長，酸疼酸疼的。
“到了，到了！”
幽默大爺一聲吆喝，顯然是處於領導地位的他極有號召力，大家紛紛起身拿自己隨身所帶的背包。
花阿姨還遺憾於要跟明煜他們的分別。
“帥小夥，有時間約一下，一起去虎媒祠拜拜啊？”
明煜對他們的調侃逐漸習慣，從善如流地交換聯系方式。
意外的是，大巴將他們一車人全部送到寫生基地門口。
花阿姨興奮：“原來我們住一個地方啊。”
旅行社的工作人員解釋：“由於種植園吸引來不少游客，這一片接待能力本來就不行，導致住宿問題緊張，只有寫生基地能一次接納咱們一個團的游客。”
大家下車，男生幫柳絮跟劉楚楚拿行李。
明煜將小怪獸抱起來，給她整理玩偶服，“熱不熱？”
戴繁星還沒顧得上搖頭，熟悉的妖氣將她的註意力轉移，星星朝著逸散妖氣的方向看過去。
正在路邊吃瓜的吳文華也有所感知，見到熟人，喜氣洋洋地小跑過來，那股熱情勁，好像有小半年沒見似的，恨不得當場來個大大的擁抱。
“小明同學，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說不會來的嗎？”
吳文華上山一段時間，皮膚增黑有幾個度，頭發也長一大截。
胸口的仲能在感覺到小妖怪存在後，不安分地動來動去，被他用手掌壓住。
“我是來寫生的。”
明煜騰出手，晃了晃速寫板。
他也沒想到會如此湊巧，能在深山老林跟吳文華碰面。
“快二十天了吧，你事情還沒解決？”
吳文華幫忙推行禮，他們一齊往寫生基地裏面去，其實就是普通農家院，兩層嶄新小樓，被分隔出許多客房。
走進房間，明煜傻眼，是土炕，土炕面積很壯觀。
幹凈倒是還算幹凈，不過顯然他們要幾個人住一間。
明煜當時沒細問，以為最差起碼也該是個標間，還能保證星星的活動空間，現在倒好，他連同星星一起，要跟姚新寧、老於擠一張炕頭。
等姚新寧跟老於放下行李，檢查完屋內環境，又好奇跑去農家院探索時，吳文華胸口的仲能探出頭，先是用細爪子將學士帽扶正，語氣相當激動，“星星，好久不見，我前兩天還計劃要自己跑回去看你。”
吳文華憋屈：“跟我待一起就那麽讓你難以忍受？”
自從邁入房間，明煜微拱的眉峰就沒松動過。
他想起姚新寧跟老於住在家中兩晚，要時刻提防兩個大男生不穿衣服，到處亂晃。
為此明煜沒少遭朋友們吐槽，吐槽他在家還要穿得規規矩矩嚴嚴實實。
之前至少是住不同房間，如今晚上要擠一起，不方便不說，可能發生的意外太多太多。
小怪獸沒有考慮那麽多，甚至覺得新奇。
她從明煜懷中蓄力蹦到炕上，以前她從未有過睡土炕的經驗，開始好奇睡上面是什麽感覺。
小怪獸躺上去，涼快是挺涼快，就是有點硬，硌得慌。
明煜跟吳文華商量，“姚新寧跟老於都在，星星同我住一起不方便，我要不要把她送柳絮跟劉楚楚那邊？”
吳文華深思片刻，“我覺得還不如跟著你，柳絮還有劉楚楚對星星不熟悉，又沒你看管，暴露風險更大。”
明煜覺得有道理，“要不然問問老板，還有沒有空餘房間。”大不了他多掏點錢。
老板忙中抽空來解決問題，遺憾表示基地房間已經住滿。
見明煜苦惱，吳文華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這樣吧，我幹脆住過來，跟你一起守著星星，至少多一重保險。”
話剛落地，吳文華胸口的仲能便開始激烈蠕動，它自然是希望能夠時時跟可愛的小妖怪待在一起。
吳文華回去搬行李。
明煜收拾好，抱著小怪獸出門看風景。
暑假山中游人眾多，清幽曠遠的意境打了些折扣。
不過忽略環境的吵鬧，層巒疊嶂，綠意濃濃的自然風光仍是令人心曠神怡。
明煜走出去沒多遠，眼前忽然攔住一道身影。
是個面色羞紅的女孩子，明煜攏緊懷中的小怪獸，眼神警惕地看著她。
女孩子鼓足勇氣開口：“我在網上看到過你的視頻，很喜歡你，能認識一下，加個聯系方式嗎？”
女孩子心如鼓面，被鼓槌隆隆敲響，她慶幸來旅游竟然碰到明煜，不想錯過良機，鼓起勇氣上前打招呼，靠近一些看，明煜甚至比視頻中看到的還要好看。
景與人相融，彼此成就，他整個人挺拔俊逸如蒼松，黑眸澄凝，是旖旎風光中的點睛之筆。
女孩正暗暗期待，忽聽簌簌聲響，她疑惑低頭，這才註意到，明煜懷中抱著的……是一只寵物？
戴繁星慢條斯理地撕開小魚仔包裝，爪子熟練地擠壓包裝袋，小魚仔的頭露出來，她吭哧一口咬掉！
明煜註意到她的小動作，笑渦立時出現在唇角，隨即又面無表情地問眼前女孩：“她是不是很兇殘？”
女孩：“……”
男生三人組探索完周圍歸來，兩個女生表情凝重地跟進來。
小怪獸正乖乖坐在炕上吃石榴，一顆顆紅潤飽滿的石榴籽，將她的嘴唇染得又亮又透。
“風景還行，就是住宿環境差強人意。”
高巍安慰：“可以了，畢竟價格擺在那裏。”
柳絮顯然是受到沖擊，“幸好咱們住的房間有衛生間，好多農家院的露天廁所，下面竟然養豬！”
她崩潰講述去上廁所，聽到豬哼低頭，便與一頭憨憨的大肥豬撞上視線，它頭上頂著一坨不太好描述的東西！
柳絮手掌壓住胸口，稍稍回憶便犯惡心。
姚新寧捂住耳朵，制止她：“別說了，我不想想象！”
中午吃了頓樸實無華的大鍋飯，幾個人食不甘味，只有小怪獸吃得香噴噴。
伸出爪爪跟明煜示意自己還要多吃一碗，鐵鍋燉的農家菜就是香。
不吃就全部給我！
吃過飯吳文華便搬來行禮，送他來的是一個高壯男青年，吳文華介紹叫李奎。
高巍豎起大拇指，“他小名是不是叫鐵牛？”
等人走後，吳文華搬行禮到明煜房間，占據他旁邊位置。
明煜挨著墻壁，睡覺時可以給小怪獸營造一個相對安全的空間。
吳文華聊起李奎這個人，語氣相當敬佩，話語中出現頻率最高的讚揚便是聰明。
“他們家開牡丹種植園，種植園內有專門調整過花期的牡丹品種，七八月份用來吸引游客，可眼看花期要到，牡丹不明原因變黃雕謝。”
這件事他們在大巴上已經聽過。
當時明煜腦子裏就想到，如果排除人為，他首先想到的是方蛇，方蛇的天賦妖術正是毒霧，會致使花木枯萎。
它也正巧在前段時間失蹤。
他能想到，吳文華跟仲能肯定也能想到。
再有，不至於。
以方蛇對妖氣扣扣搜搜的做派，除非撞壞它的方腦袋，才千裏迢迢來這裏破壞花花草草。
吳文華還在將李奎的事跡：“他在網絡上偏以種植園無故枯萎為賣點，走的《走近科學》風，先邀請主播，網絡上進行推波助瀾。吸引了大量游客前來實地探查。旅游季節的門票一分沒少賣，還將客棧跟寫生基地引客流，賺取傭金。”
柳絮讚嘆，“真有商業頭腦，單身嗎？”
吳文華怪叫，“我講得唾沫橫飛，你們女人永遠只關註情情愛愛？”
柳絮敷衍點頭，“對，你說得都對，那麽，他單身嗎？”
“你喜歡李奎這款？”吳文華留心判斷柳絮表情，不覺得她是認真的。
柳絮坦然點頭，“對，我喜歡糙漢這一款的，跟某人偏好不大……”一樣。
她斜眼去看身邊劉楚楚。
虧得劉楚楚對柳絮足夠了解，聽她接話時便有所準備，氣洶洶去撞柳絮肩膀，恨恨磨牙，“你懂個屁！”
情緒被柳絮帶起來，不自覺便沖口罵臟話，反應過來，劉楚楚懊悔到往柳絮身後藏，完蛋，淑女外衣差不多要被剝幹凈。
姚新寧提議：“既然大家都只在乎情情愛愛，那今天下午先去拜虎媒祠吧！”
他一早便只對這個行程心動，眼看要大三，想要脫單的心情極為迫切。
柳絮跟劉楚楚沒異議。
男生們完全無所謂，吳文華又說起虎媒祠，“其實是為了吸引游客，近幾年附近住戶籌款共同建起來的，不過據說真有人在山中看到過老虎，不止一只，是好幾只！”
聽過虎媒祠的故事，柳絮向往道：“說不定其中一只會馱起我，將我送到我未來的伴侶面前。”
一直在跟石榴較勁的小怪獸擡頭，眼神清活活，猶如兩汪泉眼，其實吧，別人未必，可柳絮的姻緣她真的可以幫忙。
柳絮見星星看過來，被她看得心頭柔軟，伸手揉她的大腦袋。
“星星有喜歡的小公貓嗎？”
星星：“……”
正幫小怪獸扒石榴的明煜用力過猛，石榴汁恰好濺柳絮身上。
“咳，石榴挺甜的，別浪費，你嘗嘗。”
明煜將捏軟的半顆遞給柳絮。
“我謝謝你小明同學。”
他們定好下午行程，李奎又來送東西，是吳文華的衣服，之前晾曬在院子中，走時忘記收。
間隔不到一個小時，李奎臉上有明顯傷痕。
吳文華接過衣服，問他：“怎麽了，你剛去跟誰打架了？”
李奎啐一口，滿臉掃興，坐在石凳上緩口氣，“還能是誰，姓明的唄！”
大家的視線同時往明煜身上聚焦。
明煜也不解，其實他的姓氏挺罕見。
視線角落，小怪獸已經沖李奎呲出小白牙，明煜駕輕就熟，手掌覆籠上去，“吃石榴。”
李奎點燃一支煙，講起剛剛糾葛，“他說我招攬來的游客影響他種植園周邊環境，帶了兩個小嘍啰，威脅我賠償，還把農戶來找我代賣的工藝品踩壞，這我能忍他？姓明的就是這樣，硬氣一回，他跟個王八似的，立刻往龜殼裏面縮。”
聽李奎一口一個姓明的，之前吳文華也沒多想，今天當著明煜的面，卻聽出點驚心的味道，總覺得怪尷尬。
“你一直說姓明的，他大名叫什麽？”
“明輝！”
一群人又化成好奇的狐檬，視線在明煜身上交匯。
明煜還在幫小怪獸扒石榴，抽空擡頭，“是我大伯。”
當年大伯搶奪明煜父母家產，公司被他占去，可據聞前兩年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他好像改行，沒想到是改行當園丁，上山開牡丹種植園，是李奎的競爭對手。
明煜挺感慨，孽緣。
自從明乾出事休學，果真沒再收到過生活費，對他遷怒是一方面，還有可能，明輝目前的經濟狀態也是捉襟見肘。
李奎有點意外，跟明煜沒接觸過，幾乎沒有任何了解，便不再抱怨咒罵人家親戚，抽完煙稍微休息一下就禮貌道別。
事後誰也沒再提。
話題又重新轉回到動身準備去半山上的虎媒祠。
他們說話的時候，明煜漂亮的五官漸漸籠上厚重陰影，不久之前，他便感覺有目光在暗中窺視，起初感覺並不強烈。
可現在，對方好像愈加的肆無忌憚。
“嗷嗚！”
原本乖順坐著，正吃石榴的小怪獸忽然暴起，四個爪子在磚石地面刨出煙塵，朝近處一株槐樹沖過去。
“怎麽了，怎麽了？有老鼠嗎？”
姚新寧倒黴，小怪獸跑過去時，凳子被她的大尾巴帶倒，摔得腦袋發懵。
“沒有老鼠，是一只貓頭鷹。”
柳絮指指槐樹上面，劉楚楚有點害怕貓頭鷹、蝙蝠一類比較邪性的動物，看都不敢看，害怕的往柳絮身後躲。
真的是只貓頭鷹，雖然是第一次見，不過這貓頭鷹長得可真不小。
小怪獸怒氣滔滔沖過去，它便振翅飛遠，很快化成一個黑點。
目標已經飛走，小怪獸腳爪子急剎，屁股往後蹲，好險沒撞到樹幹上出醜。
“星星，回來。”
高巍瞌睡完全被嚇跑，興奮討論：“貓頭鷹不是有別稱叫夜貓子嗎？青天白日怎麽會出現的？”
老於盯著小怪獸看，見她嫌棄地甩著爪子上沾到的泥灰，呵呵笑開，“可能是誤以為星星跟它是同類吧。”
他們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回房間修整一下，馬上出發去虎媒祠，求良緣！
山腳下，一只貓頭鷹原地盤旋兩圈，趁四下無人，山林清寂，驟然俯沖而下，接近地面時，速度反而更快。
不可思議的是，貓頭鷹撞進地面，與濕潤土層融為一體。
地面湧動起伏，仿若流體，匯聚拼湊出粗糙五官，表情猙獰駭人！
森然人面順著土層走勢，朝一個方向流動，穿過院墻，滑進縫隙，來到一間茶室。
坐在茶桌前怡然品茗的，正是明煜的大伯明輝。
驟然見到地面上出現一張怪誕人面，明輝駭得一跳，喉嚨受到擠壓般，艱難吐出聲息。
“大面，你怎麽總是出其不意，就不能正常點出現嗎？”
貓頭鷹是妖怪，名為大面。
五官露出冷笑，嗓音粗嘎難聽，“我見到一只小妖怪，我想要她！”
大面暗中觀察小妖怪很久，沒料到自己運氣會這麽好，她會主動送上門。
妖族雖然對幼崽百般呵護，可人脾性各異，妖怪也是如此，大面的“喜歡”可跟普通妖怪不同。
打照面時它驚異發覺，小妖怪的模樣有龍族特征，尤其是鱗片跟犄角。
如果得到她，說不定可以順利打開山體下面隱藏的龍穴！
龍性貪婪，執迷於搜羅天下寶藏，他們的巢穴便是龍族安置藏品的第一選擇。
而在天下寶藏當中，比起七青八黃、金玉貨賂，對於妖怪來說，更為珍貴的是帝流漿。
龍族性猛好戰，每年的庚申日，若是有帝流漿現世，大部分都會被它們暴取豪奪，私藏於龍穴之中。
龍族的天賦妖術已是頂級，帝流漿明明對它們用處不大，可貪婪是它們的本性，只要是被世人、妖怪認可的好東西，都會被它們密斂珍藏。
龍穴作為每個龍族的重要據點，只有感受到主人氣息，才會打開。
據大面所知，除去主人的氣息能夠開啟龍穴，他們的子嗣近親同樣可以。
如果運氣好，小妖怪身上流淌著龍族血脈，龍穴在感應到之後，便會自行打開。
明輝聞言，露出為難神情。
熱水燒開，水蒸氣咕咚咕咚往上頂著壺蓋，他將壺蓋揭開，彌漫的水霧登時模糊了他窮於算計的眼神。
明輝嘆氣，“我這邊的事情還沒解決，李奎打亂我的計劃，這幾個月生意上可是將我壓得死死的，你看看他的種植園，再看看我的種植園，客流量沒得比，我正發愁啊。”
地磚上顯現的獰惡人面沈默一瞬。
“你急什麽，方蛇被困在李奎的種植園下面，他這幾年都別想有起色，噱頭只是一時的，他還能一直拿來當話題炒作，看客早晚會散的。”
大面的聲音可以聽出不耐煩。
明輝用杯蓋輕刮杯沿，聲音極有節奏，“那你跟我說說，那只小妖怪目前在哪裏，她身邊有人類嗎？”
大面交代情況之後，心緒終於轉為明朗，人面上的五官向上拉扯，展露笑意。
它囑咐明輝：“盡快幫我想辦法將小妖怪引到這裏，你要看準機會，今晚妖怪們就將行動，將方圓一公裏之內的人類全部趕走，等我的目的達成，這一片還不是任你為所欲為，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說完，凹凸人面鉆入地底。
作者有話說：
對於養在廁所下面的豬，我一直有個疑問，它們是怎麽下去的，又該怎麽上來啊？
大面：取材於宋代李昉等《太平廣記.卷第三百六十二》，內容是一戶人家三個兒子都死了，死之前會從床下出現一張恐怖大臉，如果人想逃走，它就會變成貓頭鷹阻攔，將人推入井中。
龍穴：取材於宋代徐鉉撰《稽神錄》，龍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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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翁說過，妖怪想生也生不出來，要不然一千多年怎麽會沒有新的小妖怪？
幽默大爺滿滿的遺憾, “絕育了啊, 真可惜。”
明煜：“……”
……
好不容易散去臉上熱氣，明煜拉開遮陽窗簾, 發現車窗外景色發生變化，深深淺淺的綠布滿視野。
高巍仍在不著痕跡觀察小明同學的愛寵，視線也在不經意間被車窗外的秀美景色吸引。
“馬上就要到目的地。”
司機忽然狂按喇叭，罵了聲響亮的臟話, 車廂內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大家好奇朝前面張望。
原來是有旅客堵路，穿著時尚的小年輕手上端著手機，看架勢是在拍視頻。
道路變窄, 轉個彎會有各種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司機降下車速, 跟旅行團的團員抱怨, 說起最近游客變多, 大部分都是來做直播的。
原因起自於他們山上有一家牡丹種植園, 一夜之間牡丹全部枯萎。
“有專門培育的, 花期在七月份的品種, 可開花前花根全部爛掉, 葉子相繼變黃, 報過警，驗過土壤環境, 一切正常。老板原本指望在旅游旺季掙點門票錢, 辛苦培育的稀有品種遭殃, 賣也賣不出去，老板今年賠錢賠得怕是要把褲衩子當掉，可誰能想到人家兒子腦子活，網絡上一推，懸疑氣氛一下烘托出來了，這不，吸引來很多看熱鬧的。”
起初在視線中只由線條構成的山巒，此刻變得立體，山體雄偉，來往如織的行人在山腳下被襯得渺小。
將窗縫推開一指，新鮮空氣湧入，明煜特意傾身嗅了嗅，除去不可忽視的草木味道，妖氣也同樣濃厚。
不意外，深上老林怎麽可能少得了妖怪。
據參翁自己說，它便紮根在深山，與參翁類似的妖怪很多很多，只有身在大自然中，才會讓它們感到舒適安全。
忽而起風，遠處起伏山巒上，隱隱傳來動物嘯叫。
“小妖怪，是小妖怪啊！”
“小妖怪來我們地盤了？”
“她怎麽會現在來，太不是時候！”
“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
嘰嘰喳喳的聲音掩藏在漫野的綠意之中，樹葉翻湧碰撞，發出此起彼落的窸窣聲響，遮掩住竊竊私語聲。
戴繁星也感受到妖氣，爬到明煜大腿上，站起來，扒住車窗朝外張望。
大巴熟練地穿行在盤曲的道路上，往處於盡頭的寫生基地開過去，幾次轉彎，小怪獸差點被甩下去。
明煜只得撐開虎口，支住她圓滾滾後腰，確保星星不會突然失去平衡，像個保齡球似的在車廂內滾來滾去。
小怪獸似乎對於自己的體重沒有準確認知，明煜看向自己大腿，星星兩只腳爪子將上面踩出凹坑，時間一長，酸疼酸疼的。
“到了，到了！”
幽默大爺一聲吆喝，顯然是處於領導地位的他極有號召力，大家紛紛起身拿自己隨身所帶的背包。
花阿姨還遺憾於要跟明煜他們的分別。
“帥小夥，有時間約一下，一起去虎媒祠拜拜啊？”
明煜對他們的調侃逐漸習慣，從善如流地交換聯系方式。
意外的是，大巴將他們一車人全部送到寫生基地門口。
花阿姨興奮：“原來我們住一個地方啊。”
旅行社的工作人員解釋：“由於種植園吸引來不少游客，這一片接待能力本來就不行，導致住宿問題緊張，只有寫生基地能一次接納咱們一個團的游客。”
大家下車，男生幫柳絮跟劉楚楚拿行李。
明煜將小怪獸抱起來，給她整理玩偶服，“熱不熱？”
戴繁星還沒顧得上搖頭，熟悉的妖氣將她的註意力轉移，星星朝著逸散妖氣的方向看過去。
正在路邊吃瓜的吳文華也有所感知，見到熟人，喜氣洋洋地小跑過來，那股熱情勁，好像有小半年沒見似的，恨不得當場來個大大的擁抱。
“小明同學，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說不會來的嗎？”
吳文華上山一段時間，皮膚增黑有幾個度，頭發也長一大截。
胸口的仲能在感覺到小妖怪存在後，不安分地動來動去，被他用手掌壓住。
“我是來寫生的。”
明煜騰出手，晃了晃速寫板。
他也沒想到會如此湊巧，能在深山老林跟吳文華碰面。
“快二十天了吧，你事情還沒解決？”
吳文華幫忙推行禮，他們一齊往寫生基地裏面去，其實就是普通農家院，兩層嶄新小樓，被分隔出許多客房。
走進房間，明煜傻眼，是土炕，土炕面積很壯觀。
幹凈倒是還算幹凈，不過顯然他們要幾個人住一間。
明煜當時沒細問，以為最差起碼也該是個標間，還能保證星星的活動空間，現在倒好，他連同星星一起，要跟姚新寧、老於擠一張炕頭。
等姚新寧跟老於放下行李，檢查完屋內環境，又好奇跑去農家院探索時，吳文華胸口的仲能探出頭，先是用細爪子將學士帽扶正，語氣相當激動，“星星，好久不見，我前兩天還計劃要自己跑回去看你。”
吳文華憋屈：“跟我待一起就那麽讓你難以忍受？”
自從邁入房間，明煜微拱的眉峰就沒松動過。
他想起姚新寧跟老於住在家中兩晚，要時刻提防兩個大男生不穿衣服，到處亂晃。
為此明煜沒少遭朋友們吐槽，吐槽他在家還要穿得規規矩矩嚴嚴實實。
之前至少是住不同房間，如今晚上要擠一起，不方便不說，可能發生的意外太多太多。
小怪獸沒有考慮那麽多，甚至覺得新奇。
她從明煜懷中蓄力蹦到炕上，以前她從未有過睡土炕的經驗，開始好奇睡上面是什麽感覺。
小怪獸躺上去，涼快是挺涼快，就是有點硬，硌得慌。
明煜跟吳文華商量，“姚新寧跟老於都在，星星同我住一起不方便，我要不要把她送柳絮跟劉楚楚那邊？”
吳文華深思片刻，“我覺得還不如跟著你，柳絮還有劉楚楚對星星不熟悉，又沒你看管，暴露風險更大。”
明煜覺得有道理，“要不然問問老板，還有沒有空餘房間。”大不了他多掏點錢。
老板忙中抽空來解決問題，遺憾表示基地房間已經住滿。
見明煜苦惱，吳文華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這樣吧，我幹脆住過來，跟你一起守著星星，至少多一重保險。”
話剛落地，吳文華胸口的仲能便開始激烈蠕動，它自然是希望能夠時時跟可愛的小妖怪待在一起。
吳文華回去搬行李。
明煜收拾好，抱著小怪獸出門看風景。
暑假山中游人眾多，清幽曠遠的意境打了些折扣。
不過忽略環境的吵鬧，層巒疊嶂，綠意濃濃的自然風光仍是令人心曠神怡。
明煜走出去沒多遠，眼前忽然攔住一道身影。
是個面色羞紅的女孩子，明煜攏緊懷中的小怪獸，眼神警惕地看著她。
女孩子鼓足勇氣開口：“我在網上看到過你的視頻，很喜歡你，能認識一下，加個聯系方式嗎？”
女孩子心如鼓面，被鼓槌隆隆敲響，她慶幸來旅游竟然碰到明煜，不想錯過良機，鼓起勇氣上前打招呼，靠近一些看，明煜甚至比視頻中看到的還要好看。
景與人相融，彼此成就，他整個人挺拔俊逸如蒼松，黑眸澄凝，是旖旎風光中的點睛之筆。
女孩正暗暗期待，忽聽簌簌聲響，她疑惑低頭，這才註意到，明煜懷中抱著的……是一只寵物？
戴繁星慢條斯理地撕開小魚仔包裝，爪子熟練地擠壓包裝袋，小魚仔的頭露出來，她吭哧一口咬掉！
明煜註意到她的小動作，笑渦立時出現在唇角，隨即又面無表情地問眼前女孩：“她是不是很兇殘？”
女孩：“……”
男生三人組探索完周圍歸來，兩個女生表情凝重地跟進來。
小怪獸正乖乖坐在炕上吃石榴，一顆顆紅潤飽滿的石榴籽，將她的嘴唇染得又亮又透。
“風景還行，就是住宿環境差強人意。”
高巍安慰：“可以了，畢竟價格擺在那裏。”
柳絮顯然是受到沖擊，“幸好咱們住的房間有衛生間，好多農家院的露天廁所，下面竟然養豬！”
她崩潰講述去上廁所，聽到豬哼低頭，便與一頭憨憨的大肥豬撞上視線，它頭上頂著一坨不太好描述的東西！
柳絮手掌壓住胸口，稍稍回憶便犯惡心。
姚新寧捂住耳朵，制止她：“別說了，我不想想象！”
中午吃了頓樸實無華的大鍋飯，幾個人食不甘味，只有小怪獸吃得香噴噴。
伸出爪爪跟明煜示意自己還要多吃一碗，鐵鍋燉的農家菜就是香。
不吃就全部給我！
吃過飯吳文華便搬來行禮，送他來的是一個高壯男青年，吳文華介紹叫李奎。
高巍豎起大拇指，“他小名是不是叫鐵牛？”
等人走後，吳文華搬行禮到明煜房間，占據他旁邊位置。
明煜挨著墻壁，睡覺時可以給小怪獸營造一個相對安全的空間。
吳文華聊起李奎這個人，語氣相當敬佩，話語中出現頻率最高的讚揚便是聰明。
“他們家開牡丹種植園，種植園內有專門調整過花期的牡丹品種，七八月份用來吸引游客，可眼看花期要到，牡丹不明原因變黃雕謝。”
這件事他們在大巴上已經聽過。
當時明煜腦子裏就想到，如果排除人為，他首先想到的是方蛇，方蛇的天賦妖術正是毒霧，會致使花木枯萎。
它也正巧在前段時間失蹤。
他能想到，吳文華跟仲能肯定也能想到。
再有，不至於。
以方蛇對妖氣扣扣搜搜的做派，除非撞壞它的方腦袋，才千裏迢迢來這裏破壞花花草草。
吳文華還在將李奎的事跡：“他在網絡上偏以種植園無故枯萎為賣點，走的《走近科學》風，先邀請主播，網絡上進行推波助瀾。吸引了大量游客前來實地探查。旅游季節的門票一分沒少賣，還將客棧跟寫生基地引客流，賺取傭金。”
柳絮讚嘆，“真有商業頭腦，單身嗎？”
吳文華怪叫，“我講得唾沫橫飛，你們女人永遠只關註情情愛愛？”
柳絮敷衍點頭，“對，你說得都對，那麽，他單身嗎？”
“你喜歡李奎這款？”吳文華留心判斷柳絮表情，不覺得她是認真的。
柳絮坦然點頭，“對，我喜歡糙漢這一款的，跟某人偏好不大……”一樣。
她斜眼去看身邊劉楚楚。
虧得劉楚楚對柳絮足夠了解，聽她接話時便有所準備，氣洶洶去撞柳絮肩膀，恨恨磨牙，“你懂個屁！”
情緒被柳絮帶起來，不自覺便沖口罵臟話，反應過來，劉楚楚懊悔到往柳絮身後藏，完蛋，淑女外衣差不多要被剝幹凈。
姚新寧提議：“既然大家都只在乎情情愛愛，那今天下午先去拜虎媒祠吧！”
他一早便只對這個行程心動，眼看要大三，想要脫單的心情極為迫切。
柳絮跟劉楚楚沒異議。
男生們完全無所謂，吳文華又說起虎媒祠，“其實是為了吸引游客，近幾年附近住戶籌款共同建起來的，不過據說真有人在山中看到過老虎，不止一只，是好幾只！”
聽過虎媒祠的故事，柳絮向往道：“說不定其中一只會馱起我，將我送到我未來的伴侶面前。”
一直在跟石榴較勁的小怪獸擡頭，眼神清活活，猶如兩汪泉眼，其實吧，別人未必，可柳絮的姻緣她真的可以幫忙。
柳絮見星星看過來，被她看得心頭柔軟，伸手揉她的大腦袋。
“星星有喜歡的小公貓嗎？”
星星：“……”
正幫小怪獸扒石榴的明煜用力過猛，石榴汁恰好濺柳絮身上。
“咳，石榴挺甜的，別浪費，你嘗嘗。”
明煜將捏軟的半顆遞給柳絮。
“我謝謝你小明同學。”
他們定好下午行程，李奎又來送東西，是吳文華的衣服，之前晾曬在院子中，走時忘記收。
間隔不到一個小時，李奎臉上有明顯傷痕。
吳文華接過衣服，問他：“怎麽了，你剛去跟誰打架了？”
李奎啐一口，滿臉掃興，坐在石凳上緩口氣，“還能是誰，姓明的唄！”
大家的視線同時往明煜身上聚焦。
明煜也不解，其實他的姓氏挺罕見。
視線角落，小怪獸已經沖李奎呲出小白牙，明煜駕輕就熟，手掌覆籠上去，“吃石榴。”
李奎點燃一支煙，講起剛剛糾葛，“他說我招攬來的游客影響他種植園周邊環境，帶了兩個小嘍啰，威脅我賠償，還把農戶來找我代賣的工藝品踩壞，這我能忍他？姓明的就是這樣，硬氣一回，他跟個王八似的，立刻往龜殼裏面縮。”
聽李奎一口一個姓明的，之前吳文華也沒多想，今天當著明煜的面，卻聽出點驚心的味道，總覺得怪尷尬。
“你一直說姓明的，他大名叫什麽？”
“明輝！”
一群人又化成好奇的狐檬，視線在明煜身上交匯。
明煜還在幫小怪獸扒石榴，抽空擡頭，“是我大伯。”
當年大伯搶奪明煜父母家產，公司被他占去，可據聞前兩年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他好像改行，沒想到是改行當園丁，上山開牡丹種植園，是李奎的競爭對手。
明煜挺感慨，孽緣。
自從明乾出事休學，果真沒再收到過生活費，對他遷怒是一方面，還有可能，明輝目前的經濟狀態也是捉襟見肘。
李奎有點意外，跟明煜沒接觸過，幾乎沒有任何了解，便不再抱怨咒罵人家親戚，抽完煙稍微休息一下就禮貌道別。
事後誰也沒再提。
話題又重新轉回到動身準備去半山上的虎媒祠。
他們說話的時候，明煜漂亮的五官漸漸籠上厚重陰影，不久之前，他便感覺有目光在暗中窺視，起初感覺並不強烈。
可現在，對方好像愈加的肆無忌憚。
“嗷嗚！”
原本乖順坐著，正吃石榴的小怪獸忽然暴起，四個爪子在磚石地面刨出煙塵，朝近處一株槐樹沖過去。
“怎麽了，怎麽了？有老鼠嗎？”
姚新寧倒黴，小怪獸跑過去時，凳子被她的大尾巴帶倒，摔得腦袋發懵。
“沒有老鼠，是一只貓頭鷹。”
柳絮指指槐樹上面，劉楚楚有點害怕貓頭鷹、蝙蝠一類比較邪性的動物，看都不敢看，害怕的往柳絮身後躲。
真的是只貓頭鷹，雖然是第一次見，不過這貓頭鷹長得可真不小。
小怪獸怒氣滔滔沖過去，它便振翅飛遠，很快化成一個黑點。
目標已經飛走，小怪獸腳爪子急剎，屁股往後蹲，好險沒撞到樹幹上出醜。
“星星，回來。”
高巍瞌睡完全被嚇跑，興奮討論：“貓頭鷹不是有別稱叫夜貓子嗎？青天白日怎麽會出現的？”
老於盯著小怪獸看，見她嫌棄地甩著爪子上沾到的泥灰，呵呵笑開，“可能是誤以為星星跟它是同類吧。”
他們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回房間修整一下，馬上出發去虎媒祠，求良緣！
山腳下，一只貓頭鷹原地盤旋兩圈，趁四下無人，山林清寂，驟然俯沖而下，接近地面時，速度反而更快。
不可思議的是，貓頭鷹撞進地面，與濕潤土層融為一體。
地面湧動起伏，仿若流體，匯聚拼湊出粗糙五官，表情猙獰駭人！
森然人面順著土層走勢，朝一個方向流動，穿過院墻，滑進縫隙，來到一間茶室。
坐在茶桌前怡然品茗的，正是明煜的大伯明輝。
驟然見到地面上出現一張怪誕人面，明輝駭得一跳，喉嚨受到擠壓般，艱難吐出聲息。
“大面，你怎麽總是出其不意，就不能正常點出現嗎？”
貓頭鷹是妖怪，名為大面。
五官露出冷笑，嗓音粗嘎難聽，“我見到一只小妖怪，我想要她！”
大面暗中觀察小妖怪很久，沒料到自己運氣會這麽好，她會主動送上門。
妖族雖然對幼崽百般呵護，可人脾性各異，妖怪也是如此，大面的“喜歡”可跟普通妖怪不同。
打照面時它驚異發覺，小妖怪的模樣有龍族特征，尤其是鱗片跟犄角。
如果得到她，說不定可以順利打開山體下面隱藏的龍穴！
龍性貪婪，執迷於搜羅天下寶藏，他們的巢穴便是龍族安置藏品的第一選擇。
而在天下寶藏當中，比起七青八黃、金玉貨賂，對於妖怪來說，更為珍貴的是帝流漿。
龍族性猛好戰，每年的庚申日，若是有帝流漿現世，大部分都會被它們暴取豪奪，私藏於龍穴之中。
龍族的天賦妖術已是頂級，帝流漿明明對它們用處不大，可貪婪是它們的本性，只要是被世人、妖怪認可的好東西，都會被它們密斂珍藏。
龍穴作為每個龍族的重要據點，只有感受到主人氣息，才會打開。
據大面所知，除去主人的氣息能夠開啟龍穴，他們的子嗣近親同樣可以。
如果運氣好，小妖怪身上流淌著龍族血脈，龍穴在感應到之後，便會自行打開。
明輝聞言，露出為難神情。
熱水燒開，水蒸氣咕咚咕咚往上頂著壺蓋，他將壺蓋揭開，彌漫的水霧登時模糊了他窮於算計的眼神。
明輝嘆氣，“我這邊的事情還沒解決，李奎打亂我的計劃，這幾個月生意上可是將我壓得死死的，你看看他的種植園，再看看我的種植園，客流量沒得比，我正發愁啊。”
地磚上顯現的獰惡人面沈默一瞬。
“你急什麽，方蛇被困在李奎的種植園下面，他這幾年都別想有起色，噱頭只是一時的，他還能一直拿來當話題炒作，看客早晚會散的。”
大面的聲音可以聽出不耐煩。
明輝用杯蓋輕刮杯沿，聲音極有節奏，“那你跟我說說，那只小妖怪目前在哪裏，她身邊有人類嗎？”
大面交代情況之後，心緒終於轉為明朗，人面上的五官向上拉扯，展露笑意。
它囑咐明輝：“盡快幫我想辦法將小妖怪引到這裏，你要看準機會，今晚妖怪們就將行動，將方圓一公裏之內的人類全部趕走，等我的目的達成，這一片還不是任你為所欲為，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說完，凹凸人面鉆入地底。
作者有話說：
對於養在廁所下面的豬，我一直有個疑問，它們是怎麽下去的，又該怎麽上來啊？
大面：取材於宋代李昉等《太平廣記.卷第三百六十二》，內容是一戶人家三個兒子都死了，死之前會從床下出現一張恐怖大臉，如果人想逃走，它就會變成貓頭鷹阻攔，將人推入井中。
龍穴：取材於宋代徐鉉撰《稽神錄》，龍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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