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五十五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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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煜疑惑地四下看, 沒有蚊蟲。
亢木枝安然置於床頭，被明煜用醒目的紅繩拴住，以防找不到。
“嗷嗚！”
小怪獸發出氣憤的嗷嗚叫聲, 午休被攪擾, 她怒騰騰坐起身。
明煜不解看她，仔細看, 發覺星星周身“煙氣”繚繚，是信力。
類似情況發生幾次，每次信力旺盛時，她都要揮手驅趕, 明煜費解, 已經知道信力用處，可以幫助她提升妖氣，星星怎麽還會一臉的不耐煩？
戴繁星之所以不耐煩, 是因為自那天之後，每天都會聽到信徒在自己耳邊念念叨叨！
今天也是如此, 歇下才多久, 耳邊便想起一道驚喜的聲音：“噗噗, 感謝你, 我被錄取啦, 馬上就能跟校草明煜成為校友, 求你保佑我能夠經常跟他偶遇！”
這個真不能保佑！
小怪獸氣噓噓的。
整個七月上旬, 都是提前批次可以查詢結果的時間, 她沒有一天耳邊是安生的，除去保佑錄取, 也會夾雜些別的願望。
可每次無一例外, 都能傳遞到戴繁星耳邊。
難道這就是妖氣跟信力增強造成的結果？
可她不想每次睡覺時候被吵醒！
明煜坐在身邊看著, 十分費解星星的舉動，他聽不到，自然不能夠體會這種感覺有多麻煩。
尤其是，這都是第幾個了？
有女孩子求校花噗噗保佑她們，跟明煜發生美妙的校園邂逅也就算了，怎麽這裏面還會有男孩子？
戴繁星用一種“每天出去招蜂引蝶”的表情，委屈地乜斜一眼明煜。
學校拍攝的招生視頻太成功，將近一個月過去，仍是熱度不減。主要是明煜這個主角太紮眼，在一眾校花校草當中脫穎而出，話題討論度是最高的。
要不是明煜沒這方面打算，網絡世界說不定會有他一席之地。
小怪獸生氣或者是委屈時，頭上烏雲聚頂，不是形容描寫，而是如實敘述，真的有小朵黑雲集聚在她頭上。
犄角也會跟著劈裏啪啦，釋放電光。
明煜真是哭笑不得，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裏，只能哄著。
誰讓是自己故意慣出來的。
一個星期時間，淩子慕被蜂針蟄過的臉終於消腫，不用再瞇眼看人。
許姐擔心他的改變只是曇花一現，見他稍有恢覆，第一時間約好明煜隔天來給他上課。
明煜拿著教具出現時，發現淩子慕正在看《走近科學》。
明煜：“……”
小學生的愛好還真是與眾不同。
許姐幹笑解釋：“我讓他看的，不許他天天把掃帚星、災星一類掛嘴邊。”
淩子慕見到明煜，態度上老實很多，恭恭敬敬，明煜敏感地察覺到，這其中摻雜著一絲懼意。
淩子慕害怕他？
明煜暫時也想不清楚，為什麽會產生如此天差地別的改變。
直到，上課中途，明煜讓淩子慕休息十分鐘，上個廁所或者是喝口水時，淩子慕動也不動，表情看上去很糾結。
“有什麽話想對我說？”明煜主動開口詢問。
淩子慕不敢跟明煜對視，悄悄挪動大衛石膏頭像，豎起手上的素描工具書，為自己打造出一個安全感十足的堡壘，這才猶猶豫豫開口。
“明、明老師，那只白貓跟黑貓，是你養得寵物嗎？”
明煜猜到，當天淩子慕肯定是看到過星星。
明煜正削鉛筆，沿著外圍切削，再去刮筆芯，指腹不免被鉛筆芯染黑一層。
他答非所問：“附近有很多流浪貓。”
淩子慕能當孩子王，智商肯定在線，他輕咬下嘴唇，表情上看，仍有所懷疑。
“那只白貓好厲害啊，它都不怕火的……”
當天明煜很多細節都已經不記得，真好像失魂一樣，現在回憶，具體情景仍是模模糊糊。
印象最深刻的畫面，除去吐火獸將星星踩在腳下，就是喝過櫰木酒，力氣大增的星星將巨狗妖掀翻。
至於不怕火……
明煜當時真沒註意。
淩子慕表情向往，“白貓好像是想救我們，迎著火墻撲上去，即便跌倒，也堅強地站起身，阻攔大火朝我們靠近。”
吐火獸沒有現身，淩子慕跟小朋友們看到的情境自然是與明煜不同。
在孩子們的眼中，白貓無畏地迎擊熊熊燃燒的火球，保護他們的安全，孩子們通過豐富想象，賦予她神奇的能力跟使命。
之所以緘口不言……
淩子慕觀察明煜表情，小心拿出一幅畫卷，展開給明煜看。
他拿出的是一幅掛畫，而掛畫上的是星星廣為流傳的那一張，到現在還被供在高巍家中，每天發消息讓明煜看自己對校花噗噗的信仰有多虔誠。
“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許姐剛巧進來送水果，端上葡萄跟哈密瓜，她笑著為明煜解答，“你不知道嗎？這可是你們學校的吉祥物啊，上學期過關斬將，獲得校花頭銜，而且據說有非常神奇的作用，別的學校考試拜孔子像，你們學校拜校花，她可以保佑學生考試過線。”
明煜驚訝的是，星星的傳說流傳這麽廣，除去他們學校的學生，竟然連許姐還有淩子慕這兩個年齡段的都已經聽說？
許姐又為明煜續上一杯茶水，“前幾天有個視頻挺火的，有個女孩子從別處聽來校花噗噗這件事，想著寧可信其有，買了掛畫每天供奉，結果成績真的過線，下學期就是你的學妹，據說還是你的粉絲。”
許姐也是刷視頻，才知道明煜不僅是校草，而且專業水平比李克過硬，這也是決定她最終選擇的原因之一。
休息時間一過，明煜正要上課，淩子慕推開石膏頭像跟工具書，忐忐忑忑往他面前站，表情很鄭重。
“小明老師，白貓是……你的神奇寶貝嗎？”
明煜：“……”
她，是以可愛外形俘獲無數師生，高票獲選的校花。
她，是有口皆碑，敬業為信徒提高成績的文曲星。
她，是勇於直面大火，武力值超高的神奇寶貝。
明煜表情麻木，站在門口，看著活在傳聞中的小怪獸，蹦蹦跳跳喜迎他歸家，卻因為心虛，大眼睛滴溜溜亂轉，不敢跟他對視。
明煜一眼瞧見小東西嘴角的奶油。
“又偷吃……”
滋滋滋。
劈裏啪啦！
小怪獸先發制人，頭頂黑雲聚攏，犄角上迸出電火花，“嗷嗚！”
不是偷吃！
是供品來著。
明煜拿她沒轍，抱小怪獸去水管下面洗臉，洗得清清爽爽，白色鱗片都在發光。
洗好之後放一邊吹風，明煜去廚房拿西瓜出來，提前冰在水盆裏，飯後切開吃，鮮紅瓜瓤仿佛都是冰過霜的，咬一口，就能將暑氣一舉驅散。
經過半個多月，菜畦終於有所收獲，明煜盯上最茁壯的那棵小白菜，加蒜清炒，有小怪獸跟山冕的妖氣影響，味道應該會很不錯。
明煜剛換下室內拖鞋，準備沿著陰涼走去菜畦，沿途就看見小怪獸蹲坐在回廊欄桿上，一動不動裝雕塑。
明煜唇角勾起，已經不是第一次，之前是裝門鈸，其實打眼便能看到，畢竟小怪獸鱗片簇新簇新，跟厚重古樸大門對比很明顯。
可每次明煜都會不厭其煩地配合，裝作沒註意，沒看到，然後被她嚇到。
有可能是演技不到位，每次的表現小怪獸都很不滿意。
今天倒是重新換了個主意，不裝門鈸，裝蚣蝮。
明煜目不斜視走過去。
“嗷嗚！”
小怪獸橫跳而來，明煜挑眉，故作驚訝地退回腳步，拍拍胸口，“哇，嚇我一跳。”
星星：“……”
一如既往的演技拙劣。
切，又沒有成功嚇到他。
小怪獸三兩下重新跑回欄桿上蹲著，興趣缺缺地打起哈欠，等著明煜做午飯。
明煜摘了幾顆小白菜回來，菜葉水靈靈，葉子又大又嫩，還沒有蟲蛀。
按照以前的習慣，星星肯定還會出其不備再嚇他一次，他摘菜時還分神用餘光觀察，發現小怪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墻上的流浪貓看。
這一片流浪貓還挺多，明煜偶爾畫畫時擡頭，多次看到它們輕捷的身影從墻頭一晃而過。
這只貍花貓膽子挺大，盯著小怪獸瞧，會不會誤以為她是同類？
流浪貓見過世面，見星星沒有攻擊行為，便站在墻頭，悠然曬起太陽，它舒舒服服地趴在那裏，偶爾會拿後腳爪撓撓毛蓬蓬的脖子。
小怪獸看到，眼睛迸出靈動光彩，有樣學樣，伸出後腳爪撓脖子。
然後……
砰！
明煜眼睜睜看著它因為失衡從欄桿上栽下去。
自己都摔懵了，腳爪子還舉在半空，碧色大眼睛顫了顫，滿臉不敢置信。
“噗！”
明煜捂著臉，沒忍住，哈哈笑起來。
閃電的滋滋聲響起，夾雜小怪獸惱羞成怒的嗷嗚叫，明煜卻笑得更為恣意。
十幾分鐘之前，淩子慕表情嚴肅地跟明煜保證：“小明老師，你放心，我跟我的朋友們，都會幫你保守神奇寶貝的秘密。”
確實是個神奇的寶貝。
明煜終於想通，淩子慕哪裏是怕他啊，原來是畏忌他背後的“神奇寶貝”。
飯桌上，吃著自己跟明煜一起種的小白菜，戴繁星由內而外的滿足。
窗外蟬鳴喧嚷，天幕蔚藍，城市像個喇叭損壞的水晶八音盒，機械地重覆播放聒噪的背景音。
春乏秋困夏打盹被小怪獸詮釋的淋漓盡致，吃飽便躺下歇息。
明煜關上窗戶，將專屬於夏天的噪聲隔絕在外。
第二天上課休息時，淩子慕膽怯提出讓明煜幫忙畫一張畫。
“你想讓我畫白貓？”
對上淩子慕熱切眼神，明煜態度躊躇。
“還有那只黑貓，它們兩個是一體的，黑貓絕對是白貓的影分|身。”
“你是怎麽確定的？”
淩子慕神情向往，“因為明顯白貓要更厲害一點，黑貓就是它小弟。神奇寶貝裏面，有一只就掌握影子分|身術。”
明煜都被他說服。
見他沒有拒絕，淩子慕興沖沖拿來水粉紙，態度殷勤地鋪好，他一早就備好顏料、水粉筆跟涮筆筒，就等明煜幫他畫畫。
想到可以激發淩子慕對畫畫的興趣，也不枉費許姐為此支付高昂的課時費，明煜拿來調色盤，從起稿開始，邊畫邊將基本的知識雜糅在裏面。
課程很順利。
明煜半個小時畫完，按照淩子慕要求，一黑一白兩只貓。
等水分顏色幹透的過程中，淩子慕一雙眼睛幾乎要紮到畫幅當中。
“神奇寶貝真的那麽神奇嗎？我刷視頻時候看到，老師你們學校的學生都很喜歡她，好像是因為她像神奇寶貝一樣，具有某種能力？”
明煜眼前忽然出現星星學流浪貓用後腳爪撓癢癢，卻導致自己從欄桿上摔下來的畫面。
他低下頭，忍笑忍得辛苦。
“沒錯，她是挺神奇的。”
幾天之後，明煜才發現，自己畫的畫竟然受到附近小孩子們的追捧，當他從江河朋友圈看到，他的小外甥把那幅畫打印出來，掛在自己的臥室，每天對著掛畫念念叨叨，他就知道，事情在朝某個奇怪的方向發展。
起初的時候，很多小朋友就見識過“黑貓”的本事，捉魚、放風箏，摘蓮蓬，甚至是勇救落水兒童。因此而深得小孩子們喜愛。
“白貓”更是不畏懼火焰。
在淩子慕的形容中，白貓英勇無畏，舍己救人。加上他身為孩子王的影響力，同個年齡段的小孩子都加入吹捧白貓的隊伍。
尤其是，“江湖”上，早有白貓的傳說。更像一粒種子，在淩子慕心中紮根，生長出神話色彩濃厚的離奇幻想。
正是思想世界天馬行空的年紀，模仿力也是最強的時候，他們在網絡上刷到過視頻，見年齡比他們大的哥哥姐姐們都在拜白貓，他們也有樣學樣。
只是拜了之後一頭霧水。
某個傍晚，小公園的沙地上，戴蝴蝶結的小女孩看淩子慕堆了一個惟妙惟肖的白貓，好奇問他：“白貓是管考試的嗎？你知道文曲星嗎？可以讓人變聰明，考一百分！”
淩子慕性格貪玩，對學習考試有抵觸情緒，“你當時不是也看到了，神奇寶貝不僅只是管考試。”
“那它還管什麽？”
還管什麽？
淩子慕也被問住。
不過不論神奇寶貝管什麽，他們學哥哥姐姐們，先拜了再說。
於是，近幾天，戴繁星耳邊都是小朋友們五花八門的祈願。
早晨暑熱還未造訪，空氣宜人，小怪獸懶懶散散，意識半夢半醒。
昨日明煜終於交工，今天也想體驗一下一覺睡到自然醒。
連日來他習慣早起，已經形成生物鐘，到時間大腦會準時啟動，即便如此，仍是學著小怪獸，在床上側躺。還有意識往她那邊蹭一蹭。
覆蓋全身的細小白鱗並不影響小怪獸軟綿綿的手感，沈沈睡一晚，身上熱乎乎，明煜側頭過去，奶香與蜜香交混，是一種能夠讓人放松身心的暖香味道。
明煜有點沈迷，搭在枕角的手指輕輕一動，碰了碰小家夥。
他微微睜開眼縫，觀察小怪獸反應，見星星有所感覺，輕輕晃晃大腦袋，攥緊上舉的爪爪也松了松。
明煜再用手指去碰她。
小怪獸抿抿嘴唇，眼睛上中聳出兩個疙瘩，在皺眉。
明煜堅持不懈，還要去碰，小怪獸終於不耐煩翻身，肉蟲子似的拱了拱，將自己拱進毛毯。
明煜嘴角悄悄上彎，剛想裝翻身追過去，身邊忽然一動。
小怪獸坐起身，朝著半空揮手，氣急的嗷嗚叫。頭頂陰雲匯集，犄角上繚繞爍爍電光。
明煜睜開濕潤發亮的眼睛，納悶地看她。
星星這樣做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
每次爪子就好像在揮開什麽東西？
明煜起身，圍著床檢查一周，確定沒有蜇人的小蟲子一類。
小怪獸抱著尾巴坐在亂糟糟薄毯中間，氣憤地抱著大尾巴啃。
剛剛，就剛剛，戴繁星睡得正香，忽然聽到一道稚嫩聲音，炸雷一般在寂靜環境當中驟然響起，將她驚醒。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她在說：“神奇寶貝，求你保佑我今天放風箏放得最高！”
而昨天半夜，她睡得昏昏沈沈，還聽到一個小男孩求她保佑能抓到最多的知了猴。
小怪獸團著尾巴，啃得咯吱咯吱響。
明煜從她爪子上將尾巴抽走，由於不能順暢交流，又擔心她是身體出問題，只能叫山冕去請來蟒醫。
蟒醫過來，進門就能嗅到它身上的酒氣，揮之不去。
“啊哈哈，星星沒事的，你不用擔心，她只是在信力幫助下，獲取到更多的妖氣，而妖氣增長，使得她能夠聽到信徒們的祈願聲而已。”
明煜一開始不大理解，蟒醫盡情打了個長長的酒嗝之後，跟他比喻。
“相當於，有人給你打電話，而你的手機自己幫你接通，你不想聽都不行。”
形象比喻讓明煜瞬間理解星星的苦楚，怪不得她現在一副委屈巴巴，心神憔悴的模樣。
“沒辦法不聽嗎？”
明煜腦中想象了下，每天有人趴在他耳邊念念叨叨，對精神的影響確實挺大，是他也會覺得煩躁。
蟒醫搖搖頭，“還是要等小妖怪的妖氣再強大一點才行，不過我看時間應該也快了，最近信力增長很喜人啊。”
小怪獸無精打采，只能依靠食欲來重整精神。
餐桌上，明煜看星星狼吞虎咽，覺得她這點挺好，吃個好吃的就能哄得高高興興，煩惱全消。
戴繁星也放平心態，聽到祈願就聽到祈願吧，她就當噪音，時間一長，身體適應，自然就能習慣。
不過習慣這個過程，對於她來說，還挺波折。
信徒數量上漲，漲得卻都是童言無忌的稚童，開始他們的願望還很樸實。
小怪獸躺在竹床上，手裏拈著明煜給她冰的荔枝，荔枝殼都已經剝好，果肉瑩剔，一口一個。
悠閑的吃水果，耳邊響起信徒的祈願聲。
“神奇寶貝，你能保佑我吃雪糕不再拉肚子嗎？”
噫~
吃得喜滋滋的小怪獸瞬間停止晃尾巴。
面對還剩小半碗荔枝肉，胃口沒了一半。
戴繁星坐起，重重嘆口氣，正在旁邊搖椅上看書的明煜費解看著她，“不吃了？”
難得啊，每次她吃東西，可是連容器都舔得幹幹凈凈。
戴繁星剛要往搖椅上爬，耳朵裏面緊接著又響起一個聲音，抽抽噎噎的，“神奇寶貝，我腳上的雞眼好煩人，你能幫我把雞眼弄掉嗎？”
星星：“……”
見小怪獸爪子搭扶手上，作勢要往自己腿上爬，擔心搖椅晃起來把他甩下去，明煜她特意將長腿穩穩支到地上。
小東西爬一半卻不動彈了。
明煜幹脆放下書，伸臂將她抱過來。
小怪獸還沒坐穩，炸耳的哭聲將她嚇一跳。
她張皇四顧，哭聲不是在身邊，那是信徒在哭？
哭聲挺熟悉的，小怪獸碧綠眼眸發沈，表情一本正經，努力思考究竟是在哪裏聽到過這個聲音？
“哇啊啊啊，我晚上不敢上廁所，不是故意尿床的，做夢總是夢見大火，大火裏面還有怪物，睡覺連燈都不敢關。神奇寶貝，你能不能來保護我啊。”
星星：“……”
她想起來了，是隔壁淩子慕的聲音。
他睡覺尿床啦？
明煜低頭在觀察小怪獸，見她一副認真思考的小模樣，忽然又興致勃勃，發條玩具似的忽然竄出去。
“怎麽啦，怎麽啦，發現金銀啦？”
正無聊的山冕樂呵呵地跟上去，以為她在玩什麽游戲。
很快，山冕有點樂不出來，它被小怪獸當梯子，兩個腦袋上頂著她的兩個腳爪子。
戴繁星踩著它，好奇朝隔壁庭院窺視。
樹冠繁密，簇簇擁擁的樹葉後面橫著一根晾衣繩。繩子上面掛著一條被單，一條床褥。
被單是剛洗幹凈的，至於床褥……
中間很明顯一灘，俗稱畫地圖。
沒想到曾經要把它放鍋裏煮，還總是追著明煜叫他掃把星的孩子王竟然會尿床。
“嗷哈哈哈！”
小怪獸捧著肚子笑得不行，從山冕身上嘰裏咕嚕滾下去，將明煜驚起。快步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妖怪的味覺都很靈敏的，山冕用蛇尾巴堵住鼻子，甕聲甕氣地問：“誰尿床啦？”
小怪獸笑到，不斷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明煜眺一眼對面，院墻太高，什麽都看不到。
他俯身剛把打滾的小東西撈起來，要去給她拿濕紙巾擦灰，許姐電話進來。
“那個，明煜啊，上次你發朋友圈，水鱉蟲還有嗎？”
明煜想起來，江河說水鱉蟲治小兒遺尿。
作者有話說：
更多的日不出來啊，好想像山冕一樣長兩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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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木枝安然置於床頭，被明煜用醒目的紅繩拴住，以防找不到。
“嗷嗚！”
小怪獸發出氣憤的嗷嗚叫聲, 午休被攪擾, 她怒騰騰坐起身。
明煜不解看她，仔細看, 發覺星星周身“煙氣”繚繚，是信力。
類似情況發生幾次，每次信力旺盛時，她都要揮手驅趕, 明煜費解, 已經知道信力用處，可以幫助她提升妖氣，星星怎麽還會一臉的不耐煩？
戴繁星之所以不耐煩, 是因為自那天之後，每天都會聽到信徒在自己耳邊念念叨叨！
今天也是如此, 歇下才多久, 耳邊便想起一道驚喜的聲音：“噗噗, 感謝你, 我被錄取啦, 馬上就能跟校草明煜成為校友, 求你保佑我能夠經常跟他偶遇！”
這個真不能保佑！
小怪獸氣噓噓的。
整個七月上旬, 都是提前批次可以查詢結果的時間, 她沒有一天耳邊是安生的，除去保佑錄取, 也會夾雜些別的願望。
可每次無一例外, 都能傳遞到戴繁星耳邊。
難道這就是妖氣跟信力增強造成的結果？
可她不想每次睡覺時候被吵醒！
明煜坐在身邊看著, 十分費解星星的舉動，他聽不到，自然不能夠體會這種感覺有多麻煩。
尤其是，這都是第幾個了？
有女孩子求校花噗噗保佑她們，跟明煜發生美妙的校園邂逅也就算了，怎麽這裏面還會有男孩子？
戴繁星用一種“每天出去招蜂引蝶”的表情，委屈地乜斜一眼明煜。
學校拍攝的招生視頻太成功，將近一個月過去，仍是熱度不減。主要是明煜這個主角太紮眼，在一眾校花校草當中脫穎而出，話題討論度是最高的。
要不是明煜沒這方面打算，網絡世界說不定會有他一席之地。
小怪獸生氣或者是委屈時，頭上烏雲聚頂，不是形容描寫，而是如實敘述，真的有小朵黑雲集聚在她頭上。
犄角也會跟著劈裏啪啦，釋放電光。
明煜真是哭笑不得，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裏，只能哄著。
誰讓是自己故意慣出來的。
一個星期時間，淩子慕被蜂針蟄過的臉終於消腫，不用再瞇眼看人。
許姐擔心他的改變只是曇花一現，見他稍有恢覆，第一時間約好明煜隔天來給他上課。
明煜拿著教具出現時，發現淩子慕正在看《走近科學》。
明煜：“……”
小學生的愛好還真是與眾不同。
許姐幹笑解釋：“我讓他看的，不許他天天把掃帚星、災星一類掛嘴邊。”
淩子慕見到明煜，態度上老實很多，恭恭敬敬，明煜敏感地察覺到，這其中摻雜著一絲懼意。
淩子慕害怕他？
明煜暫時也想不清楚，為什麽會產生如此天差地別的改變。
直到，上課中途，明煜讓淩子慕休息十分鐘，上個廁所或者是喝口水時，淩子慕動也不動，表情看上去很糾結。
“有什麽話想對我說？”明煜主動開口詢問。
淩子慕不敢跟明煜對視，悄悄挪動大衛石膏頭像，豎起手上的素描工具書，為自己打造出一個安全感十足的堡壘，這才猶猶豫豫開口。
“明、明老師，那只白貓跟黑貓，是你養得寵物嗎？”
明煜猜到，當天淩子慕肯定是看到過星星。
明煜正削鉛筆，沿著外圍切削，再去刮筆芯，指腹不免被鉛筆芯染黑一層。
他答非所問：“附近有很多流浪貓。”
淩子慕能當孩子王，智商肯定在線，他輕咬下嘴唇，表情上看，仍有所懷疑。
“那只白貓好厲害啊，它都不怕火的……”
當天明煜很多細節都已經不記得，真好像失魂一樣，現在回憶，具體情景仍是模模糊糊。
印象最深刻的畫面，除去吐火獸將星星踩在腳下，就是喝過櫰木酒，力氣大增的星星將巨狗妖掀翻。
至於不怕火……
明煜當時真沒註意。
淩子慕表情向往，“白貓好像是想救我們，迎著火墻撲上去，即便跌倒，也堅強地站起身，阻攔大火朝我們靠近。”
吐火獸沒有現身，淩子慕跟小朋友們看到的情境自然是與明煜不同。
在孩子們的眼中，白貓無畏地迎擊熊熊燃燒的火球，保護他們的安全，孩子們通過豐富想象，賦予她神奇的能力跟使命。
之所以緘口不言……
淩子慕觀察明煜表情，小心拿出一幅畫卷，展開給明煜看。
他拿出的是一幅掛畫，而掛畫上的是星星廣為流傳的那一張，到現在還被供在高巍家中，每天發消息讓明煜看自己對校花噗噗的信仰有多虔誠。
“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許姐剛巧進來送水果，端上葡萄跟哈密瓜，她笑著為明煜解答，“你不知道嗎？這可是你們學校的吉祥物啊，上學期過關斬將，獲得校花頭銜，而且據說有非常神奇的作用，別的學校考試拜孔子像，你們學校拜校花，她可以保佑學生考試過線。”
明煜驚訝的是，星星的傳說流傳這麽廣，除去他們學校的學生，竟然連許姐還有淩子慕這兩個年齡段的都已經聽說？
許姐又為明煜續上一杯茶水，“前幾天有個視頻挺火的，有個女孩子從別處聽來校花噗噗這件事，想著寧可信其有，買了掛畫每天供奉，結果成績真的過線，下學期就是你的學妹，據說還是你的粉絲。”
許姐也是刷視頻，才知道明煜不僅是校草，而且專業水平比李克過硬，這也是決定她最終選擇的原因之一。
休息時間一過，明煜正要上課，淩子慕推開石膏頭像跟工具書，忐忐忑忑往他面前站，表情很鄭重。
“小明老師，白貓是……你的神奇寶貝嗎？”
明煜：“……”
她，是以可愛外形俘獲無數師生，高票獲選的校花。
她，是有口皆碑，敬業為信徒提高成績的文曲星。
她，是勇於直面大火，武力值超高的神奇寶貝。
明煜表情麻木，站在門口，看著活在傳聞中的小怪獸，蹦蹦跳跳喜迎他歸家，卻因為心虛，大眼睛滴溜溜亂轉，不敢跟他對視。
明煜一眼瞧見小東西嘴角的奶油。
“又偷吃……”
滋滋滋。
劈裏啪啦！
小怪獸先發制人，頭頂黑雲聚攏，犄角上迸出電火花，“嗷嗚！”
不是偷吃！
是供品來著。
明煜拿她沒轍，抱小怪獸去水管下面洗臉，洗得清清爽爽，白色鱗片都在發光。
洗好之後放一邊吹風，明煜去廚房拿西瓜出來，提前冰在水盆裏，飯後切開吃，鮮紅瓜瓤仿佛都是冰過霜的，咬一口，就能將暑氣一舉驅散。
經過半個多月，菜畦終於有所收獲，明煜盯上最茁壯的那棵小白菜，加蒜清炒，有小怪獸跟山冕的妖氣影響，味道應該會很不錯。
明煜剛換下室內拖鞋，準備沿著陰涼走去菜畦，沿途就看見小怪獸蹲坐在回廊欄桿上，一動不動裝雕塑。
明煜唇角勾起，已經不是第一次，之前是裝門鈸，其實打眼便能看到，畢竟小怪獸鱗片簇新簇新，跟厚重古樸大門對比很明顯。
可每次明煜都會不厭其煩地配合，裝作沒註意，沒看到，然後被她嚇到。
有可能是演技不到位，每次的表現小怪獸都很不滿意。
今天倒是重新換了個主意，不裝門鈸，裝蚣蝮。
明煜目不斜視走過去。
“嗷嗚！”
小怪獸橫跳而來，明煜挑眉，故作驚訝地退回腳步，拍拍胸口，“哇，嚇我一跳。”
星星：“……”
一如既往的演技拙劣。
切，又沒有成功嚇到他。
小怪獸三兩下重新跑回欄桿上蹲著，興趣缺缺地打起哈欠，等著明煜做午飯。
明煜摘了幾顆小白菜回來，菜葉水靈靈，葉子又大又嫩，還沒有蟲蛀。
按照以前的習慣，星星肯定還會出其不備再嚇他一次，他摘菜時還分神用餘光觀察，發現小怪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墻上的流浪貓看。
這一片流浪貓還挺多，明煜偶爾畫畫時擡頭，多次看到它們輕捷的身影從墻頭一晃而過。
這只貍花貓膽子挺大，盯著小怪獸瞧，會不會誤以為她是同類？
流浪貓見過世面，見星星沒有攻擊行為，便站在墻頭，悠然曬起太陽，它舒舒服服地趴在那裏，偶爾會拿後腳爪撓撓毛蓬蓬的脖子。
小怪獸看到，眼睛迸出靈動光彩，有樣學樣，伸出後腳爪撓脖子。
然後……
砰！
明煜眼睜睜看著它因為失衡從欄桿上栽下去。
自己都摔懵了，腳爪子還舉在半空，碧色大眼睛顫了顫，滿臉不敢置信。
“噗！”
明煜捂著臉，沒忍住，哈哈笑起來。
閃電的滋滋聲響起，夾雜小怪獸惱羞成怒的嗷嗚叫，明煜卻笑得更為恣意。
十幾分鐘之前，淩子慕表情嚴肅地跟明煜保證：“小明老師，你放心，我跟我的朋友們，都會幫你保守神奇寶貝的秘密。”
確實是個神奇的寶貝。
明煜終於想通，淩子慕哪裏是怕他啊，原來是畏忌他背後的“神奇寶貝”。
飯桌上，吃著自己跟明煜一起種的小白菜，戴繁星由內而外的滿足。
窗外蟬鳴喧嚷，天幕蔚藍，城市像個喇叭損壞的水晶八音盒，機械地重覆播放聒噪的背景音。
春乏秋困夏打盹被小怪獸詮釋的淋漓盡致，吃飽便躺下歇息。
明煜關上窗戶，將專屬於夏天的噪聲隔絕在外。
第二天上課休息時，淩子慕膽怯提出讓明煜幫忙畫一張畫。
“你想讓我畫白貓？”
對上淩子慕熱切眼神，明煜態度躊躇。
“還有那只黑貓，它們兩個是一體的，黑貓絕對是白貓的影分|身。”
“你是怎麽確定的？”
淩子慕神情向往，“因為明顯白貓要更厲害一點，黑貓就是它小弟。神奇寶貝裏面，有一只就掌握影子分|身術。”
明煜都被他說服。
見他沒有拒絕，淩子慕興沖沖拿來水粉紙，態度殷勤地鋪好，他一早就備好顏料、水粉筆跟涮筆筒，就等明煜幫他畫畫。
想到可以激發淩子慕對畫畫的興趣，也不枉費許姐為此支付高昂的課時費，明煜拿來調色盤，從起稿開始，邊畫邊將基本的知識雜糅在裏面。
課程很順利。
明煜半個小時畫完，按照淩子慕要求，一黑一白兩只貓。
等水分顏色幹透的過程中，淩子慕一雙眼睛幾乎要紮到畫幅當中。
“神奇寶貝真的那麽神奇嗎？我刷視頻時候看到，老師你們學校的學生都很喜歡她，好像是因為她像神奇寶貝一樣，具有某種能力？”
明煜眼前忽然出現星星學流浪貓用後腳爪撓癢癢，卻導致自己從欄桿上摔下來的畫面。
他低下頭，忍笑忍得辛苦。
“沒錯，她是挺神奇的。”
幾天之後，明煜才發現，自己畫的畫竟然受到附近小孩子們的追捧，當他從江河朋友圈看到，他的小外甥把那幅畫打印出來，掛在自己的臥室，每天對著掛畫念念叨叨，他就知道，事情在朝某個奇怪的方向發展。
起初的時候，很多小朋友就見識過“黑貓”的本事，捉魚、放風箏，摘蓮蓬，甚至是勇救落水兒童。因此而深得小孩子們喜愛。
“白貓”更是不畏懼火焰。
在淩子慕的形容中，白貓英勇無畏，舍己救人。加上他身為孩子王的影響力，同個年齡段的小孩子都加入吹捧白貓的隊伍。
尤其是，“江湖”上，早有白貓的傳說。更像一粒種子，在淩子慕心中紮根，生長出神話色彩濃厚的離奇幻想。
正是思想世界天馬行空的年紀，模仿力也是最強的時候，他們在網絡上刷到過視頻，見年齡比他們大的哥哥姐姐們都在拜白貓，他們也有樣學樣。
只是拜了之後一頭霧水。
某個傍晚，小公園的沙地上，戴蝴蝶結的小女孩看淩子慕堆了一個惟妙惟肖的白貓，好奇問他：“白貓是管考試的嗎？你知道文曲星嗎？可以讓人變聰明，考一百分！”
淩子慕性格貪玩，對學習考試有抵觸情緒，“你當時不是也看到了，神奇寶貝不僅只是管考試。”
“那它還管什麽？”
還管什麽？
淩子慕也被問住。
不過不論神奇寶貝管什麽，他們學哥哥姐姐們，先拜了再說。
於是，近幾天，戴繁星耳邊都是小朋友們五花八門的祈願。
早晨暑熱還未造訪，空氣宜人，小怪獸懶懶散散，意識半夢半醒。
昨日明煜終於交工，今天也想體驗一下一覺睡到自然醒。
連日來他習慣早起，已經形成生物鐘，到時間大腦會準時啟動，即便如此，仍是學著小怪獸，在床上側躺。還有意識往她那邊蹭一蹭。
覆蓋全身的細小白鱗並不影響小怪獸軟綿綿的手感，沈沈睡一晚，身上熱乎乎，明煜側頭過去，奶香與蜜香交混，是一種能夠讓人放松身心的暖香味道。
明煜有點沈迷，搭在枕角的手指輕輕一動，碰了碰小家夥。
他微微睜開眼縫，觀察小怪獸反應，見星星有所感覺，輕輕晃晃大腦袋，攥緊上舉的爪爪也松了松。
明煜再用手指去碰她。
小怪獸抿抿嘴唇，眼睛上中聳出兩個疙瘩，在皺眉。
明煜堅持不懈，還要去碰，小怪獸終於不耐煩翻身，肉蟲子似的拱了拱，將自己拱進毛毯。
明煜嘴角悄悄上彎，剛想裝翻身追過去，身邊忽然一動。
小怪獸坐起身，朝著半空揮手，氣急的嗷嗚叫。頭頂陰雲匯集，犄角上繚繞爍爍電光。
明煜睜開濕潤發亮的眼睛，納悶地看她。
星星這樣做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
每次爪子就好像在揮開什麽東西？
明煜起身，圍著床檢查一周，確定沒有蜇人的小蟲子一類。
小怪獸抱著尾巴坐在亂糟糟薄毯中間，氣憤地抱著大尾巴啃。
剛剛，就剛剛，戴繁星睡得正香，忽然聽到一道稚嫩聲音，炸雷一般在寂靜環境當中驟然響起，將她驚醒。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她在說：“神奇寶貝，求你保佑我今天放風箏放得最高！”
而昨天半夜，她睡得昏昏沈沈，還聽到一個小男孩求她保佑能抓到最多的知了猴。
小怪獸團著尾巴，啃得咯吱咯吱響。
明煜從她爪子上將尾巴抽走，由於不能順暢交流，又擔心她是身體出問題，只能叫山冕去請來蟒醫。
蟒醫過來，進門就能嗅到它身上的酒氣，揮之不去。
“啊哈哈，星星沒事的，你不用擔心，她只是在信力幫助下，獲取到更多的妖氣，而妖氣增長，使得她能夠聽到信徒們的祈願聲而已。”
明煜一開始不大理解，蟒醫盡情打了個長長的酒嗝之後，跟他比喻。
“相當於，有人給你打電話，而你的手機自己幫你接通，你不想聽都不行。”
形象比喻讓明煜瞬間理解星星的苦楚，怪不得她現在一副委屈巴巴，心神憔悴的模樣。
“沒辦法不聽嗎？”
明煜腦中想象了下，每天有人趴在他耳邊念念叨叨，對精神的影響確實挺大，是他也會覺得煩躁。
蟒醫搖搖頭，“還是要等小妖怪的妖氣再強大一點才行，不過我看時間應該也快了，最近信力增長很喜人啊。”
小怪獸無精打采，只能依靠食欲來重整精神。
餐桌上，明煜看星星狼吞虎咽，覺得她這點挺好，吃個好吃的就能哄得高高興興，煩惱全消。
戴繁星也放平心態，聽到祈願就聽到祈願吧，她就當噪音，時間一長，身體適應，自然就能習慣。
不過習慣這個過程，對於她來說，還挺波折。
信徒數量上漲，漲得卻都是童言無忌的稚童，開始他們的願望還很樸實。
小怪獸躺在竹床上，手裏拈著明煜給她冰的荔枝，荔枝殼都已經剝好，果肉瑩剔，一口一個。
悠閑的吃水果，耳邊響起信徒的祈願聲。
“神奇寶貝，你能保佑我吃雪糕不再拉肚子嗎？”
噫~
吃得喜滋滋的小怪獸瞬間停止晃尾巴。
面對還剩小半碗荔枝肉，胃口沒了一半。
戴繁星坐起，重重嘆口氣，正在旁邊搖椅上看書的明煜費解看著她，“不吃了？”
難得啊，每次她吃東西，可是連容器都舔得幹幹凈凈。
戴繁星剛要往搖椅上爬，耳朵裏面緊接著又響起一個聲音，抽抽噎噎的，“神奇寶貝，我腳上的雞眼好煩人，你能幫我把雞眼弄掉嗎？”
星星：“……”
見小怪獸爪子搭扶手上，作勢要往自己腿上爬，擔心搖椅晃起來把他甩下去，明煜她特意將長腿穩穩支到地上。
小東西爬一半卻不動彈了。
明煜幹脆放下書，伸臂將她抱過來。
小怪獸還沒坐穩，炸耳的哭聲將她嚇一跳。
她張皇四顧，哭聲不是在身邊，那是信徒在哭？
哭聲挺熟悉的，小怪獸碧綠眼眸發沈，表情一本正經，努力思考究竟是在哪裏聽到過這個聲音？
“哇啊啊啊，我晚上不敢上廁所，不是故意尿床的，做夢總是夢見大火，大火裏面還有怪物，睡覺連燈都不敢關。神奇寶貝，你能不能來保護我啊。”
星星：“……”
她想起來了，是隔壁淩子慕的聲音。
他睡覺尿床啦？
明煜低頭在觀察小怪獸，見她一副認真思考的小模樣，忽然又興致勃勃，發條玩具似的忽然竄出去。
“怎麽啦，怎麽啦，發現金銀啦？”
正無聊的山冕樂呵呵地跟上去，以為她在玩什麽游戲。
很快，山冕有點樂不出來，它被小怪獸當梯子，兩個腦袋上頂著她的兩個腳爪子。
戴繁星踩著它，好奇朝隔壁庭院窺視。
樹冠繁密，簇簇擁擁的樹葉後面橫著一根晾衣繩。繩子上面掛著一條被單，一條床褥。
被單是剛洗幹凈的，至於床褥……
中間很明顯一灘，俗稱畫地圖。
沒想到曾經要把它放鍋裏煮，還總是追著明煜叫他掃把星的孩子王竟然會尿床。
“嗷哈哈哈！”
小怪獸捧著肚子笑得不行，從山冕身上嘰裏咕嚕滾下去，將明煜驚起。快步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妖怪的味覺都很靈敏的，山冕用蛇尾巴堵住鼻子，甕聲甕氣地問：“誰尿床啦？”
小怪獸笑到，不斷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明煜眺一眼對面，院墻太高，什麽都看不到。
他俯身剛把打滾的小東西撈起來，要去給她拿濕紙巾擦灰，許姐電話進來。
“那個，明煜啊，上次你發朋友圈，水鱉蟲還有嗎？”
明煜想起來，江河說水鱉蟲治小兒遺尿。
作者有話說：
更多的日不出來啊，好想像山冕一樣長兩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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