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五十四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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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醫戴好眼睛, 豎瞳變圓瞳,轉頭看站在最外的明煜。

“雖然妖怪們打架,不是你死我活, 法則通常都會置之不理, 不過你一而再再而三欺辱妖怪們,不能每次都讓你含混過關, 這樣吧,我做主,將你妖氣分割出一部分,賠給受傷的妖怪。”

明煜不明白蟒醫為什麽看自己, 直到它偷偷操作, 分出狗妖一縷妖氣,悄悄註入他身體。

蟒醫湊到明煜身邊,“嘿嘿, 小妖怪放你身邊養著,我們妖族不能毫無表示, 你壽數要緊, 逮到機會就不能客氣, 這狗咬妖氣強勁, 能助你延長壽命, 若它下次再犯, 就更有理由, 我直接幫你吸個幹凈, 活到壽終正寢肯定不成問題……”

狗妖:……也許,可能, 我聽得到?

大量妖氣被瓜分, 狗妖無精打采, 眼皮垂搭著。

戴繁星已經迫不及待蹲到烤架前,將羊肉串整齊放上去,招呼吐火獸。

“嗷嗚?”

你的天賦妖術是吐火球?

狗妖聽到小妖怪跟自己搭話,立刻狗腿起將頭伏低,一臉幸福表情,乖巧聽她說話。

“沒錯,我的天賦妖術異常強大,上千年前還跟青龍幹過一架,當時天地都為之變色,我跟青龍,可以說是不分伯仲。”

小怪獸點點頭,表情看起來很滿意,沖它招手,指指燒烤架。

“嗷嗚。”

既然這樣,你來幫我烤羊肉串。

狗妖:“……”

“嗷嗚。”

楞著幹什麽,快過來啊,燒烤獸。

狗妖炸毛,撕聲為自己正名:“我是吐火獸!”

“嗷嗚。”

知道了,燒烤獸。

狗妖:“……”

羊肉是明煜從超市剛剛買回來的,自從小怪獸沒有他看管在家中偷偷點火烤腸,為此還挨了他兩巴掌,明煜就猜到她肯定是聞到別人家吃燒烤,饞得厲害。

最近入賬不少錢,生活費方面不用再精打細算,明煜很大方地從超市買來幾斤新鮮羊肉,讓小怪獸一次吃個夠。

不用辛苦烤串,小怪獸確實吃得很歡喜,還要求認命的吐火獸多多撒孜然。

明煜起初以為妖怪們是不吃東西的,小怪獸不一樣,她破殼沒多久,而且本身就貪吃。

跟山冕接觸後發現,它好奇食物是什麽味道時,偶爾會跟著吃幾口。

如今整個庭院,都飄著炭火烤肉的香氣。

妖怪們熱熱鬧鬧,圍在亭子下面的石桌旁,美美地品嘗烤肉滋味,甚至連行釜跟護門草都能吃上兩口。

蝴蝶妖倚著柱子,吃相很優雅,手中一串表皮焦脆的羊肉串,仔細咀嚼後評價:“肉腌得不錯。”

明煜:“……謝謝誇獎。”

原來蝴蝶妖不止是吃花蜜。

蟒醫將小怪獸剩下的櫰木酒捧出來,喝得酒嗝沖天,“嗝,星星,我那裏還有,下次再給你帶。”

黃鼠狼成妖前就是個肉食動物,哪怕渾身被燎得沒一塊好毛,仍是吃得醉生夢死,燒烤簽都舔得幹幹凈凈,像新的。

它高聲催促後院的紅色大狗狗,“快點上啊,不夠吃啦!”

大狗妖:“馬上,馬上,咳!”

一團火球噴出,火焰過猛,將羊肉表皮燎黑。

吐火獸:“……”

它心虛地四下看看,發現沒有妖註意自己,便偷偷藏起來,又拿出幾串生肉烤上。

小怪獸吃得急,發出呼嚕呼嚕聲。

明煜腌肉真有一套,太好吃啦。

“嗷嗚!”

快點啊,燒烤獸!

狗妖無力嘆氣,虛虛應一聲,沒什麽指望的再度糾正:“是燒烤獸,啊,呸!吐火獸,吐火獸!”

歡歡鬧鬧的妖怪們散去時,已經是深夜。

明煜打掃好進門,看到小怪獸坐在床上,攥著爪爪,尾巴尖都在跟著用力,然後……

滋滋滋!

她手上拿的小風扇,電源燈由紅變綠,顯示已經充滿格。

明煜:“……”

小怪獸渾身精力發散不完,臥室裏四處亂晃,看到能充電的,一定要充滿。

然後,再朝明煜炫耀地晃晃,得意的大耳朵眼看要起飛。

明煜盯著她那對帶電的犄角看,耳邊響起蟒醫之前所說的話:“星星信力增加不少,再加上她自身天賦,妖氣本就旺盛,竟然提早覺醒天賦妖術,說不定化形也指日可待。”

化形指日可待。

如果星星化形,應該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不知道是什麽年紀,總不至於一下子就是成年人吧?

見明煜站在門口,陷入思考,戴繁星跑到門口,將爪子往他手心裏面塞。

掌心對上軟乎乎肉墊,明煜回神,低頭看向小怪獸碧綠的大眼睛,嘴角揚笑,跟她解釋:“我不是心情不好……”

“化形”二字眼看要到嘴邊,不知為何,明煜忽然打住,頓了頓,他張口問小怪獸:“累不累?”

今日傍晚經歷可以說是心驚膽裂,明煜到現在還有點晃神,偶爾腦中會浮現小怪獸被大狗妖踩在腳底的一幕。

每次胸口都會跟著抽痛。

猶如失去鈴鐺的鈴托,即便是晚風習習,卻無法撞出悅耳鈴音,只剩空茫回響。

到此刻都有點茫然若失。

小怪獸搖搖腦袋,爪爪揪住明煜褲子,要往他身上爬。

明煜順勢將她托抱起來,小怪獸得意地滋滋滋,朝他展示自己的天賦妖術。

閃電嗳,好酷。

戴繁星也想過自己會擁有什麽天賦妖術,妖怪的妖術她見過七七八八,有厲害的,有務實的,其實一開始想要變金變銀那種。

雖然實用,不過不夠厲害。

後來又想要厲害一點的,身邊妖怪的妖術好像都缺乏破壞力,她一開始也沒有多高的期待。

哪裏想到自己運氣竟然會這麽好。

她的妖術就如明煜剛剛所見,實用又厲害!

瞧出她得意,明煜誇她:“是很很不錯,不過……”

明煜低頭嗅了嗅,“你出門是踩狗屎了嗎?怎麽身上這麽臭?”

即便是一身的烤肉味,那股被風吹開的餘臭時不時對明煜的嗅覺發起猛烈攻擊。

小怪獸正要發作,“嗷”到一半,風通過半敞的窗戶往屋內吹,讓她確定,自己身上確實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臭味。

戴繁星低頭嗅嗅。

“嘔!”

是狗妖的腳臭味。

明煜連燒兩壺水,小怪獸仿佛要被這股味道熏暈過去,揪著他褲腿才勉強站立。

明煜拿小腿碰碰她,“站遠一點,水燙,濺到你身上怎麽辦?”

小怪獸小步小步往旁邊挪,一副隨時要吐的模樣。

明煜把她抱澡盆裏,又開始每天必做的工作——刷軟鱗。

期間小怪獸也沒閑著,忙得很,用爪子抓來心儀的沐浴乳,在浴球上搓出泡泡,再往身上抹,用來壓蓋那股熏人的狗妖味。

明煜不是第一次疑惑,自己過去並沒有教過她這個,可星星對於生活常識無師自通,從她的行為習慣上看,真的很像是一個人。

要不是無法溝通,小怪獸到現在還只會嗷嗚嗷嗚叫,明煜真像問問她來歷。

洗到腳爪子時,明煜感覺手感不大對勁,湊近些看,才發現右腳爪有破皮,應該是燙的。紅紅一塊,不仔細看也不容易發現。

明煜眉頭攏著,問小怪獸:“這是路面燙的,還是被吐火獸燒的?”

小怪獸不明所以,搬起自己腳爪子看,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受傷?

明明之前活力滿滿的小怪獸,看到破皮傷口後,立刻露出一副好像正承受莫大痛苦的虛弱表情,呼吸融入演技,也跟著微弱下去。

明煜:“……”

小怪獸之前就是一副懶骨頭,現在更有充足理由,幾乎不肯再下地走路,去哪都需要明煜抱著才成。

她理直氣壯地擺出要專心養傷的模樣。

明煜拿她沒辦法,洗完擦幹凈,就把她抱到床上躺著。

傷口不大,不需要處理,其實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走去院內晾浴巾,明煜回頭看小怪獸,正無聊地玩自己的手爪子,受傷的那條小腳爪架在他特意墊起來的毛巾上,合著蟋蟀叫聲,左搖搖右晃晃。

察覺到明煜目光,小怪獸立刻停止晃腳,似乎很難捱地艱難翻身,將腳爪子翹得更高一些。

明煜嘴角上抿,被小東西的嬌氣跟裝模作樣逗笑。

她這副樣子,讓別人見到,估計會誤以為是斷了骨頭。

明煜發現小怪獸會朝自己撒嬌。

不過表現的並不明顯,主要是因為她掩飾的太好,比如現在,其實她性格並不嬌氣,不過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分得明煜註意力,獲得他更多的體貼照顧。

深想的話,其實也是一種撒嬌方式。

明煜心如明鏡,沒想揭破。

再說,她掩飾的也不高明,都是一眼看穿的小心思。

庭院角落,山冕驚慌自樹影下鉆出,夜色當中,竊脂那一身紅色羽毛分外醒目,它振翅追著山冕啄。

山冕氣壞,兩個頭卻只有一條尾巴,根本捂不過來。

“我是妖怪,是妖怪!你也是妖怪,妖怪不能吃妖怪!”

竊脂幫忙滅火之後,食量大增,晚上跟小怪獸比著,吃掉不少肉串。

考慮到天氣炎熱,明煜去一次超市會買超量的食材,就是為了盡量少出門,防止中暑。今天他考慮到小怪獸飯量,再加上賺錢的喜悅,難得豪橫一回,買了差不多五斤鮮羊肉,結果被幾只妖怪分吃個幹凈。

竊脂如今追著山冕叨,肯定是覺得自己沒吃飽。

明煜拐去廚房翻冰箱,拿出火腿腸餵竊脂。

竊脂終於不再攻擊山冕。

山冕驚魂未定,飛快往槐樹上竄。

“嗝!”

響亮的酒嗝再度打破庭院寧靜,星空下,房檐上,伏在上面的蟒醫幾乎與粼粼瓦片融為一體。

蟒醫還沒走,在散酒氣。

它用尾巴抱著酒壇,蛇頭軟綿綿往下垂,要不是一臉傻笑,另外還戴著人性化的老花鏡,滲人場面看起來真的挺唬人,簡直如同《狂蟒之災》一類的災難電影。

“竊脂跟你有結下過善緣啊,今天它把善緣了結了。”

明煜不明所以,“我過去沒幫過竊脂。”

參翁他確實是出手相救過,如果記憶沒問題,他確定沒對竊脂做過類似的事情。

蟒醫的松開酒壇,尾巴掛下來,靈活的尾巴尖繞過停在明煜肩膀上的竊脂,奔著火腿腸摸過去。

竊脂發現,氣得炸毛。

“你餵過它,自然而然就結下善緣。”

“我只是隨便餵了它一點吃的。”

明煜有些搞不懂與妖怪結下善緣的規則。

蟒醫又打出一個響亮的酒嗝,“小善也是善啊。”聽到夏夜喧囂的蟬鳴,他給出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就比如這金蟾再小,那也是肉啊。”

“只要竊脂接受,並感恩於你的幫助,那就是善緣。”它推推老花鏡,想將滿天星鬥看得再清晰一些,“你們人類不是有句古話嗎?勿以善小而不為,你所作的就是這句話所說的小善啊。”

明煜了然,不怪今天竊脂會一副要幫他的架勢,沖鋒陷陣都在最前面,原來是為了要還他的善緣。

隔壁,車輛行駛而來的聲音讓明煜變得敏感。

聽聲音,是許姐從醫院歸來。

淩子慕見到媽媽,緊繃的情緒找到發洩口,抱著她抽泣。

許姐在溫柔安撫,說自己沒事。

明煜跟停留在院中的妖怪們打過招呼,回臥室睡覺,他苦惱地思考,明天要怎麽跟淩子慕解釋他所看到的。

可以確定,淩子慕跟他的小跟班們都已經發現了星星,如果解釋不當,星星的身份就要曝光。

明煜在門口換好室內拖鞋,放輕腳步,走進屋內,小怪獸困得眼皮上下打架,可仍是強撐著,在等他回來。

明煜見她搖搖晃晃,猶如一個堅強的不倒翁,忽然起了戲弄她的心思。

“星星,你耳朵這裏怎麽了,破皮了,看起來有點嚴重。”

明煜語氣擔憂,扯過小怪獸的大耳朵端詳。

小怪獸一下子精神起來,發出顫悠悠的嗷嗚聲,大耳朵隨即耷拉下來,一副不敢用力支棱的脆弱模樣。

她眼淚汪汪,腳爪子翹著,耳朵垂著,小模樣委屈可憐,好像隨時能哭出來。

明煜趕緊背過身去,再晚一點,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笑出聲。

星星怎麽這麽好騙。

睡覺時,明煜就後悔了。

整晚啊,小怪獸都窩在他胸口上,哼哼唧唧,真好像是病入膏肓,不久於人世。

兩只胳膊還抱著明煜脖子不撒手,扯都扯不開。

黑暗中,明煜睜著眼睛嘆氣。

沒辦法,自己惹得麻煩,自己善後。

於是,他很有耐心地將小怪獸哄睡。

“不疼,不疼,睡醒就不疼了。”

等明煜一覺醒來,身邊的小怪獸睡姿還像往常一般豪放。破皮的腳爪子搭在他腹部上面,大耳朵精神地挺立。

他們睡覺時,窗戶是敞開的,有亢木枝,也不擔心蚊蟲問題,早晨風涼,吹得小怪獸狂抖耳朵,撲棱棱,真的很像是蜂鳥翅膀。

明煜手按在後頸上,輕微晃頭,醒了醒神。

他扯過被小怪獸踹到腳底的薄毯,往她肚皮上搭。

小怪獸還會再睡一會,明煜每天會定時醒來,上午陽光充裕,他會好好利用這個時間段,畫到中午,等小怪獸起床,就可以直接做午飯。

洗漱完,明煜先去給庭院中的花花草草澆水,清掃積塵,保持整潔幹凈。

槐樹上掛著的山冕也發懶,明煜從樹下經過時,只是撩起眼皮,看一眼之後又接著呼呼大睡,甚至嫌陽光強烈,用蛇尾巴擋住

簡單吃了點早飯,明煜拿起畫筆跟調色盤。

今天還有件重要的事情,他要去隔壁看許姐。

街坊群裏昨晚聊天聊到半夜,說起這次詭異的火勢,有幾戶人家被燒。並不嚴重。江河徹夜未眠,執著調查起火原因,結果當然是毫無所獲,只在群裏留下“匪夷所思”四個字。

明煜手指滑動屏幕,從頭看到尾。

當然匪夷所思,畢竟是妖怪在使用妖術。

專心畫完畫,小怪獸還沒醒,可能昨天體能耗盡,再加上覺醒天賦妖術,需要靠睡眠來補充體力。

明煜沒想著將她叫醒,從家中拿了點補品過去,海參跟鮑魚都有美容養顏的功效,許姐肯定會喜歡。

明煜過去隔壁敲門,許姐果然在家,頭上纏著紗布,沒化妝,精神看起來很疲憊。

見到她的人,明煜的手臂肌肉不由自主收緊。

從昨晚被淩子慕看到星星那一刻開始,明煜的頭上就懸著一把刀。

今天他主動上門,不知道這把刀會不會落下。

許姐態度如常,甚至還更為熱情,明煜小心品味她情緒,確認許姐確實沒有藏掖什心思麽,這才慢慢放心。

坐定之後,兩人品著一壺槐花茶,許姐驕傲說起,槐花是淩子慕特意給她采回來的。

“經歷這幾次挫折,子慕好像確實成長不少,光沈穩這一項,就有很大改善。”

明煜喝茶的動作微頓,這話不知道該怎麽接。

回想淩子慕者遭遇的挫折,爬墻頭被蟾蜍妖的冰坨砸,爬墻頭被瘦腰郎君的蜜蜂蟄,件件都與他有關,出自妖怪們的手筆。

尤其是昨天,吐火獸戲弄妖怪,險些殃及到幾個前來給淩子慕探病的小孩子們。

如果許姐輕信,真覺得碰上他準沒好事,他掃帚星的名聲要繼續遠揚。

許姐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讓明煜不自在,笑著眼角帶出幾條上揚的魚尾紋,一種成熟魅力顯現出來。

“我不是暗諷你的意思,這兩次,我清楚責任在我們子慕,要不是他爬墻,哪裏會有那麽多事。這也是個他一個教訓,壞事做不得。”

許姐又聊起李克。

明煜這才知道,原來李克昨晚在,看街區起火,進門後跳墻便逃,沒有伸出援手幫助許姐跟幾個無助的孩子。

“子慕原本更傾向於李克的,之前還處處維護,昨晚我抱怨幾句,子慕什麽都沒說,受的打擊挺大的。”

對於李克行為,從自我角度解讀,無可厚非,人在大難面前自保是本能。

許姐嘆氣,“他綁架他人善意,對別人諸多要求,可對自己的品性要求是不是過低了?”

“看來,我的選擇是正確的。等子慕修養好,你來上課吧。”

了卻一樁心事,明煜從隔壁出來,回頭看一眼,庭院依舊幽靜清雅,虎皮鸚鵡將頭紮在翅膀下睡覺。

淩子慕在休息,今天沒能看到他。

明煜也不清楚是出於什麽原因,他沒有將看到星星的事情告訴父母。

街坊群也沒人提及,小朋友們或許是受到過多驚嚇,沒想起這茬?

明煜剛踏入家門,便聽到小怪獸嗷嗚叫聲,語氣很急促。

擔憂她是不是出什麽事,明煜迅速繞過影壁,就看到小怪獸在回廊下抱著白鱗大尾,急得團團轉。

像一覺睡醒,沒看到父母著急委屈的小孩子。

山冕在旁邊安撫她:“明煜去隔壁啦,很快就能回來。”

另一個頭:“回來!”

於是,當星星抽抽噎噎茫然四顧時,仰頭便看見明煜出現在眼前,他穿過回廊,正朝她走過來。

明煜定住腳步時,陽光從他頭頂斜射而下,鍛淬成華麗鳥籠。

而星星就是甘之如飴自囿於此的小鳥,一見到他,心臟就猶如鳥翅,撲剌剌急速扇動。

胸腔裏的小鳥要撞出來啦……

明煜眼睛微瞇,上下打量小怪獸,“腳爪跟耳朵不疼了?”

小怪獸猛然回神,隨即“嬌弱”到步伐不穩,往明煜小腿上跌過去,抽了骨頭似的,軟塌塌一團。

分明之前好端端的,明煜一提醒,破皮的腳爪子便虛弱地微微擡起,大耳朵也耷拉下去,委屈地跟明煜嗚咽。

明煜笑笑,很配合地將她抱起來。

“還是很疼嗎?這樣吧,中午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

小怪獸坐到明煜手臂上,大腦袋往他有力的臂膀上紮。

“嗷嗚。”

好哦,受傷要多吃肉。

小怪獸“養傷”養了將近一個星期,腳爪子跟耳朵上的破皮才不那麽疼。

雖然見小怪獸每天都虛弱賣嬌,明煜卻並不覺得不耐煩,反而非常配合地照料安撫她。

幾天過去,正常情況下傷處早就該好,更何況只是微微破皮而已。

小怪獸雖然意猶未盡,可仍然“堅強”跟明煜表示,傷處已經不再疼痛。

那副正兒八經,又遺憾不已的小模樣,明煜要不是背過身裝作調整冰坨擺放位置,怕是當場就要忍不住,噴笑出聲。

星星午睡,腳爪子沒有理由再架著,乖乖躺平。

外面陽光暖烘烘的,太陽炙烤空氣,樹葉失去水分,蔫巴巴低垂。不遠處,強光吃掉建築物棱角邊線,外層光燦燦,猶如被小怪獸舔掉融化的冰淇淋。

明煜收拾幹凈,放輕腳步走進臥室,冰坨置於四角,屋內溫度沁涼,隔絕出裏外兩個不同的世界。

他剛側身躺下,身邊小怪獸便不耐煩地揮爪子,好像在驅趕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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