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十一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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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能拈須深思, “如果是你的話，比起我們可能用不了多久，不過也需要至少百年。”
百年啊。
戴繁星忽然心灰意懶, 憂愁嘆口氣, 耳朵軟趴趴地，往腦袋兩邊垂搭著。
仲能不忍, “不過要是有好的機緣，說不定會很快。”
機緣，什麽是機緣呢？
仲能：“那情況可太多了。”它用細爪子撓撓鼠臉，“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之所以叫機緣, 是因為概率極小極小。”
戴繁星再度惆悵，總是熠熠生輝的大眼睛，此刻像日暮時的森林, 綠霧繚繞，黯森森的樹影聳立, 綿延一片。
突然就……有點急躁。
尤其是女孩子若有若無的說話聲透過門板傳進來。
可很快, 女孩快步離開。
明煜重新推門進來, 走到角落, 抱起小怪獸, 拍拍她大尾巴上沾到的紙屑, “你喜歡那種口味的小餅幹？我拜托她去再幫你拿些, 僅此一次, 以後還是要好好吃飯。”
小怪獸眼睛中的濃霧忽然散去大半，陽光重新照射進來。
原來是為了她嗎？
小怪獸的大尾巴有開始歡樂地左右搖擺。
可很快, 籃球館方向, 忽然傳來劉楚楚的驚聲尖叫。
“妖氣！”仲能抽著鼻子嗅聞, 篤定道：“是剪發狐，它竟然真的敢來！”
想到星星因為剪發狐頻遭厄運，仲能就氣不打一處來，扶著頭上學士帽，跑起來頗為滑稽，腳爪子在地板上頻頻打滑。
體育館周圍忽然狂風大作，明煜還是第一次目睹數股妖氣糾纏凝結，如有實質，甚至還摻雜著一望而知的怒氣。
都是今晚特意埋伏在這裏，等著剪發狐落網的妖怪。
“嗷嗚！”
小怪獸忽然興奮起來，對月嚎叫，猛地從明煜身上跳下去，四爪刨得相當起勁，往籃球館方向狂奔。
明煜趕緊去追。
等他趕到籃球館的時候，恰巧看到一只白毛狐貍被高拋而起，它在空中旋身，前爪最先觸地，姿勢相當優雅。
狐貍抖抖白毛，毛發重新變得飄逸，這才滿意，瞟一眼出現在門口的小妖怪，兩只前爪難耐地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它警惕地看著對面空中的蝴蝶妖：“你們這是做什麽，至於如此興師動眾？”
狐貍妖的視線圈定在蝴蝶妖周圍，一分一毫都不肯朝旁邊挪動，但凡彭螖或者是旋風妖出現，它都會露出嫌棄表情。
嫌它們太醜，看久了傷眼睛。
明煜擔心地在籃球館四顧，發覺人都已經倒下，好像是集體陷入睡眠。
仲能指著白狐貍痛斥：“都是因為你，我們小妖怪跟人類結下惡緣，最近頻頻倒黴，你還有臉面問為什麽這麽做！”
白狐貍震驚，狐貍眼睛瞧過去，仲能也不符合它審美，難以忍受地將眼睛閉上。
“有這種事？我只是想要給小妖怪準備見面禮而已。”
彭螖氣憤地哢哢活動蟹鉗，“你給小妖怪準備見面禮，去剪人類頭發，這筆賬被法則算到星星頭上！”
白狐貍一瞬間內疚不已，抱歉地看著戴繁星，狐貍眼睛緊緊鎖定她，心說這小妖怪真是好看，圓咕隆咚的。
小怪獸朝他齜牙。
白狐貍甩甩頭，一身飄逸白毛跟著晃動，“抱歉，我不知道會造成現在的後果，因為我的天賦妖術與人類頭發有關，所以想著多搜集一些，為小妖怪織幾件合體的衣裳。”
用頭發織衣裳……
明煜的潔癖有點不能忍受。
他走向角落，看昏倒的高巍幾人，驚訝發現，他頭頂竟然禿掉一塊。
“你連男生頭發都剪？”
仲能也發現，吳文華是受害者之一，他失去的是後腦勺的頭發，人幸好昏著，要是醒過來，肯定會斥責他保護不力。
至於借來的假發，慘遭剪發狐嫌棄，被丟棄一邊。
白狐貍輕哼一聲，將頭瞥開，“因為時間有點趕，再去挑剔的話我怕會來不及。”
這裏男人最多，還有挑選餘地。
仲能氣急，在原地搓著爪子打圈，“這下好了，星星與更多人結下惡緣，還不知道會倒黴多久。”
白狐貍表面高傲，內心愧疚不已，邁著優雅狐貍步，要往小怪獸面前去，被方蛇跟黃鼠狼中途攔住。
“你要幹什麽去，不許靠近我們的小妖怪！”
方蛇更醜，白狐貍的毛發炸立，嫌棄地後退躲避黑霧，“我想去跟小妖怪道歉。”
彭螖：“呸，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法則做什麽？”
“我會想辦法彌補的！”
“怎麽彌補，賠幹凈你的妖氣都彌補不了。”
妖怪們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混亂中，不知道是哪個撞上籃球架，球框上架著的籃球忽然掉下來，正巧，砸中小怪獸腦袋，前一刻她還攥著爪爪看熱鬧，覺得妖怪打架真是驚心動魄，下一秒，大腦袋慘遭球砸。
砰一聲悶響，回蕩在體育館內。
窗外叫得正歡的青竹鈴立刻振翅飛走，吵鬧聲隨之遠去，妖怪們停止爭端，安靜下來，無措地看著捂著腦袋的小妖怪。
“嗷嗚！”
小怪獸氣得大叫。
真夠倒黴的，環視一圈籃球館，不知道多少人被剪發狐剪掉頭發，戴繁星知道，自己的黴運怕是一時半會擺脫不得，救命……
明煜摸摸她的腦袋，鼓起一個小腫包，抱起她，往休息室去，背包裏還有上次買的清涼貼，貼一貼散散淤血，星星應該會好受一點。
剪發狐愧疚加深，遠遠墜在隊伍後面，擔憂地看著小妖怪那邊。
貼上清涼貼，腦袋頂上的腫包不再火辣辣，叉腳坐在換衣凳上，小怪獸依舊氣得胸口頻繁起伏。
“星星要倒黴很久？”明煜的擔憂進一步加深，憂心哪天沒看住，小怪獸會由於走黴運而受傷。
妖怪們讓開位置，將最末端的白狐貍暴露出來，無不對它目露譴責。
白狐貍先是用欣賞眼神掃了眼外貌出眾的明煜，看向小妖怪時，羞愧垂頭，無措地磨起爪子。
“咳，我沒想到，最初我是希望準備個驚天動地的見面禮。”
彭螖吐槽：“呸，天沒驚，地也沒動，法則先被驚動！”
明煜去問仲能：“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總不能讓星星一直倒黴下去。
仲能將爪子背在身後，“也不是沒辦法，襄助受害者，急他們所急，就有挽回餘地。”
急他們所急——這句是重點。
明煜回想躺了一地的人，缺頭發的占小半，那可有點麻煩。
明煜將小怪獸抱到大腿上坐著，順時針幫她揉腫包，“先把人喚醒吧，我們再想想辦法。”
凝聚的妖氣散去，昏睡的人紛紛睜眼，費解地揉著刺痛的太陽穴，感覺有點像煤氣中毒，腦子昏沈的厲害，都不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麽，好像忽然就神志昏昏，不省人事？
躺在席子上的高巍低吟一聲，視線像拉開的幕布，燈光湧入，明煜的面孔逐漸清晰。
高巍目無表情，發自肺腑：“真挺帥。”
明煜：“……謝謝。”
明煜伸手，高巍抓他手腕借力，他總覺得空調風有點涼，吹得後腦勺涼颼颼，不自覺伸手去摸。
然後？
“嗳？我頭發，我後面頭發是不是缺一塊？”
他側頭，讓相繼醒來的吳文華跟姚新寧幫忙看看。
視線剛落到吳文華頭上，在他晃腦袋時，高巍忽然剎住聲音，定定看過去。
吳文華察覺不妥，“怎麽了，你看我幹什麽，我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尤其是喝了桃花茶以後。
吳文華順著高巍視線往後腦勺摸，這一摸可好。
“啊啊啊啊！”
“我頭發怎麽被剪掉一塊！”
慘叫的女生居多，男生語氣裏更多是興奮，好像枯燥校園生活終於有突發事件調劑，還有那麽點躍躍欲試。
吳文華猶如抓虱子的頑猴，兩只手一齊伸到後腦勺，“我頭發被剃掉一塊，是吧，你們看看，是不是少一塊？”
姚新寧跟老於看過，給他肯定答案，“挺大一片呢，看來你要剃個短寸。”
他們互相檢查，姚新寧跟老於頭發本身就短，萬幸沒有得到剪發狐青睞。
那邊，回來拿零食，恰巧撞進剪發狐“行兇”的劉楚楚也已經蘇醒，跟柳絮哭訴：“我看見一團白影，你們當時都睡得特別死……”
柳絮語氣激動，“是吧，是吧，我就說校園怪事頻發，說不準就是怪談事件！”
劉楚楚崩潰捂耳朵，“求你別再說了，我害怕。”
當晚保安隊趕來調查，一一排查過去，並未發現剪刀或者剃刀一類的剪發工具，只能將事件上報學校領導。
至於“真兇”，已經被妖怪們控制，讓它想辦法贖罪。
剪發狐黯然，它原本是好意，不過轉個思路再想，豈不是有理由跟小妖怪天天接觸？
它瞇縫著狐貍眼睛，笑容爬上狐臉，對著月色，優雅揚一揚飄逸白毛，太好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可以跟小妖怪挨挨蹭蹭。
戴繁星：“阿嚏！”
小怪獸沒有受到多大影響，與籃球館氛圍不同，休息室裏一片安寧，她睡得很香，正做美夢，夢境當中跟明煜一起大吃大喝，手爪子時而輕顫，像在鏟飯。
相比之下，明煜睡得並不踏實，他聽到小怪獸打噴嚏，忙將身上薄毯又分出去一部分給她蓋，“小心別著涼。”
戴繁星幹脆往明煜胸口窩，大耳朵緊緊貼著他，耳蝸裏俱是明煜勻而有力的心跳，猶如夏夜風鳴，是夜闌人靜時最讓人心安的背景音。
籃球館那邊，來蹭空調的在發生剪發事件之後，幾乎是徹夜未眠。
劉楚楚睡覺甚至都不敢閉眼睛，生怕再度看到那團詭異白影。
一時間，校園中的陰森氣氛尤為濃厚。
第二天，明煜手機上收到班級群信息，導員親自發布，希望惡作劇的同學主動認錯，爭取從輕處置。
群裏頓時炸開鍋，抱怨頭發被剪，明煜看著聊天記錄不斷刷新，默默統計人數，暗自心驚。
光是他們專業就有這麽多人被剪頭發，那小怪獸倒黴的日子很可能要長此持續下去。
不敢想……
身邊，高巍忽然拿胳膊肘捅捅他，“想什麽呢，下課了，走，去食堂，晚了鐵板炒飯還要排隊。”
他們結伴去食堂買飯，今天小怪獸依舊在桃木妖那裏，明煜買飯之後去找她，將她餵飽才回的宿舍。
好在上午小怪獸平平安安，黴運暫時並未光顧，明煜也跟著心安。
由於剪發狐愧疚，又找不到解決之法，決定主動讓出自己的一部分妖氣。
戴繁星不需要，她還沒覺醒天賦妖術，暫時用不上，當機立斷決定讓給明煜，他最需要，妖氣是可以延壽的。
方蛇吞噬掉剪發狐的部分妖氣，還挺驚訝，“沒想到你的妖氣如此濃厚。”
剪發狐不去看它，嫌傷眼睛，無所謂地甩甩白毛，“天賦妖術差強人意，只能靠修習妖氣彌補。”
明煜補充過妖氣，只覺渾身生機勃發，胸口的搏動沈緩且強勁。
方蛇遺憾沒能分食，畢竟這次跟它沒什麽關系，只充當一個工具作用，如同在給明煜充值。
“又一個月，真的可以堅持到冬天，春天應該也不是問題。”
戴繁星定心，咧嘴沖明煜傻樂。
希望他們未來還有更為充足的時間。
雖然小東西什麽都沒說，明煜還是從她身上感受到關切。
綿綿雲團一樣，柔柔將他包裹。
他們的關心從來都是相互的。
明煜也在思考，星星與人類結惡緣的事情還是要盡早解決，總不能時刻留心防備，那樣的話，他跟星星都耗神，擔心會發生危及身體的厄運事件。
等他回宿舍時，高巍正拆快遞，口中還背著馬概重點，時不時腦中一空，忘得一幹二凈。
只能從桌上拿起課本，再看一遍。
見明煜回來，同他抱怨：“導員提前打好招呼，讓咱們認真對待這次期末考，這次判卷老師絕不留情，該多少分就多少分。”
去年老師手松，能及格的都給打個及格分，今年學校想讓學生們重視起文化課，天天讓導員打邊鼓，對他們耳提面命。
高巍拆開快遞，拿出一幅掛畫，他展開，目帶審視地欣賞。
明煜趁機問他：“你現在最需要什麽？”
仲能說急人所需，意思就是滿足個人願望，就能解開惡緣，星星便不會天天倒黴。
高巍小心展開掛面，粗劣筆法讓他眉頭緊皺，分神回答明煜問題：“我現在需要什麽，當然最需要的是考試不掛科。我文化課太爛，高考都是走大運才過線。今年期末考難度提高，據傳成績單還要往家寄，這不是要我命嗎？”
“……”
明煜為難，星星還真沒辦法讓他不掛科。
星星既不能替他考試，也不能幫忙判卷。
“小明同學，看看我買得文曲星掛畫，你看看擺哪好？”
明煜看過去，掛畫采用得是白描手法，正中畫了一個身穿圓領袍，頭戴官帽的男人，上面大喇喇印著“文曲星”三個字。
“你買這個做什麽？”
明煜看了一圈宿舍，覺得還是掛在書桌前合適，不過掛畫跟他們宿舍整體氛圍不太搭。
“當然是要每天拜拜啊，文曲星，管的就是考試這一攤，我從今天開始供奉他，心誠一點，說不定期末考實現奇跡逆轉。這可是我跟咱們班同學一起團購的，不誇張的說，每個宿舍幾乎都有一張文曲星掛畫，學校是沒有孔子像，有的話我就去拜孔子，不買這個了。”
明煜：“你不怕文曲星聽見？”
高巍豎掌鞠躬，“大神有大量，大神有大量。”
下午兩節課上完，明煜去接小怪獸。
雙腳剛踏足草地，便聽小怪獸發出嗷嗚慘叫，妖怪們焦急安慰，聲浪挺高，幸虧路過學生聽不見。
雖然明煜聽不懂小怪獸在喊什麽，不過從語氣就能判斷，她在叫好痛。
明煜快步過去，看到幾天不曾露面的於蟡。
它的兩個身體不安扭成結，目光擔憂地凝視著原地跳腳的小妖怪。
桃木妖正疾言厲色訓斥它：“丟個東西都丟不好，我們小妖怪的腳爪子都讓你砸腫了！”
面對小怪獸，他又換成另一副憂心面孔，“小星星乖，快讓你桃木哥哥看看，砸哪裏了？哪裏痛痛？桃木哥哥給你吹吹。”
見他撅著嘴真要趴下去吹，明煜幾步上前，托著小怪獸另一只沒腫的腳爪子，將她抱起來，冷淡眼神掃一眼尷尬半趴的桃木妖。
桃木妖：“……”
姿勢已經擺上，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原地顧湧一下，動作相當標準。
明煜無言收回目光，垂眸看小怪獸，右腳爪確實腫著，兩個腳趾頭膨脹一倍，鱗片都被撐得支棱起來，像扇貝殼。
底下是粉嫩嫩皮膚，有點紅紅的。
“嗷嗚！”
倒黴透頂！
戴繁星委屈地對日長嚎，這日子還有完沒完啊！
作為罪魁禍首，於蟡無精打采，悶悶道歉，“對不起，鮑魚，你吃。”
明煜順著它目光看過去，驚訝看到四頭大！鮑！魚！
大到什麽程度，一個四五斤重吧，什麽一頭鮑二頭鮑，在這四只鮑魚面前都是小弟弟。
看鮑魚暗紅的外殼便知道，於蟡幾天不見，這是又出國捕海貨去了。
發洩完，戴繁星非常識時務，在明煜懷中掙掙，示意他走到於蟡面前。
明煜配合，好奇星星要做什麽，總不會是被於蟡砸腳，想報覆吧？
沒想到，星星竟然溫柔地摸摸於蟡腦袋，輕聲嗷嗚叫，像是安撫。
於蟡沒受到小怪獸責備，迅速重打精神，激動地癲起尾巴，語氣當中都透著飛揚的快樂，“你喜歡鮑魚對不對，我去多給你捕一些！”
於蟡幹勁十足，飛快消失不見。
“嗷嗚！”
下次再來啊！
小怪獸不舍沖於蟡背影揮手，場面感人至深，手爪子上就缺一塊小手絹。
等看不到於蟡，戴繁星垂涎地盯著草地上的四頭大鮑魚看，撩起眼皮，大眼睛瑩瑩發光，用渴望眼神跟明煜對視。
明煜：“……”
原來小家夥打得這個主意。
真不愧是名副其實的小吃貨。要不然以她習慣，怎麽可能這麽快由陰轉晴。
小怪獸腳爪子腫著，然而身殘志堅，堅持要自己親自抱一頭鮑魚回家。
於是，明煜抱著她，她懷抱五斤重的鮑魚……
一路回去，明煜手臂有點酸，他決定暑假抽空健身，按照星星目前發展趨勢，再過不久，還真怕抱她費腰。
回到家，戴繁星腳上又收獲一個清涼貼，加上頭頂那個，她本人倒是不覺得滑稽，可每次明煜看過來，嘴角都會勾起。
像是在憋笑？
吃著明煜做得宮保鮑魚肉，坐在餐椅上的小怪獸美美晃著腫起來的腳爪子，看在他手藝不錯，大方決定不跟他計較。
還有，鮑魚真的好鮮好美味吖。
院子裏的山冕都忍不住游進來，好奇地看他們吃晚飯。
明煜在廚房水盆裏冰了兩個脆桃，飯後吃，庭院裏的自來水也不知道源自哪裏，即便是夏天也冰涼冰涼的，用來冰水果正好。
看一眼星星還沒消腫的腳爪子，明煜準備把桃仁搜集起來，據說桃仁可以活血化瘀，她吃點沒壞處。
小怪獸有個習慣很好，飯碗從來都是刮得幹幹凈凈，堅決貫徹光盤行動，被它刮過的飯碗跟洗過的一樣。
擺擺尾巴，戴繁星愜意地拍拍粉肚腩，她伸個懶腰，打起哈欠。
沒辦法，吃飽就犯困。
明煜收拾餐桌，笑說：“等下還有桃子吃，你最喜歡的脆桃。”
小怪獸重新坐直，比劃出兩個爪爪。
“嗷嗚。”
要兩個。
明煜眼底笑意加深，“行，都給你吃。”
清涼貼超過四個小時會失去效果，明煜收拾幹凈餐廳，把清涼貼撕下來，抱小怪獸去院中水管處沖腳爪子。
水很涼，沖泡一會，跟外敷效果是一樣的。
明煜將小怪獸放在水池旁，“我試下水溫涼不涼，你站著不要動。”
小怪獸乖乖單腳支著，等明煜試水溫，腦袋上被籃球砸過的腫包還有點明顯，可以一起拿涼水沖一下。
她小心揪著明煜褲縫，看他先把石頭砌的水臺清理幹凈。
嘩啦啦聲響起，山冕從香椿樹上游下來，興奮介紹：“倉庫有跟水管，小吳在的時候，夏天就喜歡在這裏直接沖澡，很涼爽的！”
另一個頭：“很涼爽！”
緊接著又慨然嘆氣：“不過老了以後，他就很少在院子裏沖澡，身體會受不住。”
明煜將水臺邊角都洗刷幹凈，指一指回廊欄桿上正曬太陽的風雨蘭，“那是他老人家留下的，以後你記得每天澆水。”
山冕又興奮起來，快速朝那邊移動，“我早就聞到上面有小吳的氣味了，放心，以後澆水問題交給我，我的妖氣會讓這盆花開得更加茂盛！”
另一個頭：“茂盛！”
明煜擰開水龍頭，水嘩啦啦往下流，他伸手試了下，確實涼爽，溫度接近他大一去深山寫生時喝過的山泉水。
可能這座庭院風水好，一切都是那麽合他心意。
明煜神游時，後退小半步，然後……
“嗷嗚！”
作者有話說：
好幾次被猜中劇情走向，這次我不相信還會被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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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啊。
戴繁星忽然心灰意懶, 憂愁嘆口氣, 耳朵軟趴趴地，往腦袋兩邊垂搭著。
仲能不忍, “不過要是有好的機緣，說不定會很快。”
機緣，什麽是機緣呢？
仲能：“那情況可太多了。”它用細爪子撓撓鼠臉，“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之所以叫機緣, 是因為概率極小極小。”
戴繁星再度惆悵，總是熠熠生輝的大眼睛，此刻像日暮時的森林, 綠霧繚繞，黯森森的樹影聳立, 綿延一片。
突然就……有點急躁。
尤其是女孩子若有若無的說話聲透過門板傳進來。
可很快, 女孩快步離開。
明煜重新推門進來, 走到角落, 抱起小怪獸, 拍拍她大尾巴上沾到的紙屑, “你喜歡那種口味的小餅幹？我拜托她去再幫你拿些, 僅此一次, 以後還是要好好吃飯。”
小怪獸眼睛中的濃霧忽然散去大半，陽光重新照射進來。
原來是為了她嗎？
小怪獸的大尾巴有開始歡樂地左右搖擺。
可很快, 籃球館方向, 忽然傳來劉楚楚的驚聲尖叫。
“妖氣！”仲能抽著鼻子嗅聞, 篤定道：“是剪發狐，它竟然真的敢來！”
想到星星因為剪發狐頻遭厄運，仲能就氣不打一處來，扶著頭上學士帽，跑起來頗為滑稽，腳爪子在地板上頻頻打滑。
體育館周圍忽然狂風大作，明煜還是第一次目睹數股妖氣糾纏凝結，如有實質，甚至還摻雜著一望而知的怒氣。
都是今晚特意埋伏在這裏，等著剪發狐落網的妖怪。
“嗷嗚！”
小怪獸忽然興奮起來，對月嚎叫，猛地從明煜身上跳下去，四爪刨得相當起勁，往籃球館方向狂奔。
明煜趕緊去追。
等他趕到籃球館的時候，恰巧看到一只白毛狐貍被高拋而起，它在空中旋身，前爪最先觸地，姿勢相當優雅。
狐貍抖抖白毛，毛發重新變得飄逸，這才滿意，瞟一眼出現在門口的小妖怪，兩只前爪難耐地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它警惕地看著對面空中的蝴蝶妖：“你們這是做什麽，至於如此興師動眾？”
狐貍妖的視線圈定在蝴蝶妖周圍，一分一毫都不肯朝旁邊挪動，但凡彭螖或者是旋風妖出現，它都會露出嫌棄表情。
嫌它們太醜，看久了傷眼睛。
明煜擔心地在籃球館四顧，發覺人都已經倒下，好像是集體陷入睡眠。
仲能指著白狐貍痛斥：“都是因為你，我們小妖怪跟人類結下惡緣，最近頻頻倒黴，你還有臉面問為什麽這麽做！”
白狐貍震驚，狐貍眼睛瞧過去，仲能也不符合它審美，難以忍受地將眼睛閉上。
“有這種事？我只是想要給小妖怪準備見面禮而已。”
彭螖氣憤地哢哢活動蟹鉗，“你給小妖怪準備見面禮，去剪人類頭發，這筆賬被法則算到星星頭上！”
白狐貍一瞬間內疚不已，抱歉地看著戴繁星，狐貍眼睛緊緊鎖定她，心說這小妖怪真是好看，圓咕隆咚的。
小怪獸朝他齜牙。
白狐貍甩甩頭，一身飄逸白毛跟著晃動，“抱歉，我不知道會造成現在的後果，因為我的天賦妖術與人類頭發有關，所以想著多搜集一些，為小妖怪織幾件合體的衣裳。”
用頭發織衣裳……
明煜的潔癖有點不能忍受。
他走向角落，看昏倒的高巍幾人，驚訝發現，他頭頂竟然禿掉一塊。
“你連男生頭發都剪？”
仲能也發現，吳文華是受害者之一，他失去的是後腦勺的頭發，人幸好昏著，要是醒過來，肯定會斥責他保護不力。
至於借來的假發，慘遭剪發狐嫌棄，被丟棄一邊。
白狐貍輕哼一聲，將頭瞥開，“因為時間有點趕，再去挑剔的話我怕會來不及。”
這裏男人最多，還有挑選餘地。
仲能氣急，在原地搓著爪子打圈，“這下好了，星星與更多人結下惡緣，還不知道會倒黴多久。”
白狐貍表面高傲，內心愧疚不已，邁著優雅狐貍步，要往小怪獸面前去，被方蛇跟黃鼠狼中途攔住。
“你要幹什麽去，不許靠近我們的小妖怪！”
方蛇更醜，白狐貍的毛發炸立，嫌棄地後退躲避黑霧，“我想去跟小妖怪道歉。”
彭螖：“呸，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法則做什麽？”
“我會想辦法彌補的！”
“怎麽彌補，賠幹凈你的妖氣都彌補不了。”
妖怪們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混亂中，不知道是哪個撞上籃球架，球框上架著的籃球忽然掉下來，正巧，砸中小怪獸腦袋，前一刻她還攥著爪爪看熱鬧，覺得妖怪打架真是驚心動魄，下一秒，大腦袋慘遭球砸。
砰一聲悶響，回蕩在體育館內。
窗外叫得正歡的青竹鈴立刻振翅飛走，吵鬧聲隨之遠去，妖怪們停止爭端，安靜下來，無措地看著捂著腦袋的小妖怪。
“嗷嗚！”
小怪獸氣得大叫。
真夠倒黴的，環視一圈籃球館，不知道多少人被剪發狐剪掉頭發，戴繁星知道，自己的黴運怕是一時半會擺脫不得，救命……
明煜摸摸她的腦袋，鼓起一個小腫包，抱起她，往休息室去，背包裏還有上次買的清涼貼，貼一貼散散淤血，星星應該會好受一點。
剪發狐愧疚加深，遠遠墜在隊伍後面，擔憂地看著小妖怪那邊。
貼上清涼貼，腦袋頂上的腫包不再火辣辣，叉腳坐在換衣凳上，小怪獸依舊氣得胸口頻繁起伏。
“星星要倒黴很久？”明煜的擔憂進一步加深，憂心哪天沒看住，小怪獸會由於走黴運而受傷。
妖怪們讓開位置，將最末端的白狐貍暴露出來，無不對它目露譴責。
白狐貍先是用欣賞眼神掃了眼外貌出眾的明煜，看向小妖怪時，羞愧垂頭，無措地磨起爪子。
“咳，我沒想到，最初我是希望準備個驚天動地的見面禮。”
彭螖吐槽：“呸，天沒驚，地也沒動，法則先被驚動！”
明煜去問仲能：“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總不能讓星星一直倒黴下去。
仲能將爪子背在身後，“也不是沒辦法，襄助受害者，急他們所急，就有挽回餘地。”
急他們所急——這句是重點。
明煜回想躺了一地的人，缺頭發的占小半，那可有點麻煩。
明煜將小怪獸抱到大腿上坐著，順時針幫她揉腫包，“先把人喚醒吧，我們再想想辦法。”
凝聚的妖氣散去，昏睡的人紛紛睜眼，費解地揉著刺痛的太陽穴，感覺有點像煤氣中毒，腦子昏沈的厲害，都不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麽，好像忽然就神志昏昏，不省人事？
躺在席子上的高巍低吟一聲，視線像拉開的幕布，燈光湧入，明煜的面孔逐漸清晰。
高巍目無表情，發自肺腑：“真挺帥。”
明煜：“……謝謝。”
明煜伸手，高巍抓他手腕借力，他總覺得空調風有點涼，吹得後腦勺涼颼颼，不自覺伸手去摸。
然後？
“嗳？我頭發，我後面頭發是不是缺一塊？”
他側頭，讓相繼醒來的吳文華跟姚新寧幫忙看看。
視線剛落到吳文華頭上，在他晃腦袋時，高巍忽然剎住聲音，定定看過去。
吳文華察覺不妥，“怎麽了，你看我幹什麽，我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尤其是喝了桃花茶以後。
吳文華順著高巍視線往後腦勺摸，這一摸可好。
“啊啊啊啊！”
“我頭發怎麽被剪掉一塊！”
慘叫的女生居多，男生語氣裏更多是興奮，好像枯燥校園生活終於有突發事件調劑，還有那麽點躍躍欲試。
吳文華猶如抓虱子的頑猴，兩只手一齊伸到後腦勺，“我頭發被剃掉一塊，是吧，你們看看，是不是少一塊？”
姚新寧跟老於看過，給他肯定答案，“挺大一片呢，看來你要剃個短寸。”
他們互相檢查，姚新寧跟老於頭發本身就短，萬幸沒有得到剪發狐青睞。
那邊，回來拿零食，恰巧撞進剪發狐“行兇”的劉楚楚也已經蘇醒，跟柳絮哭訴：“我看見一團白影，你們當時都睡得特別死……”
柳絮語氣激動，“是吧，是吧，我就說校園怪事頻發，說不準就是怪談事件！”
劉楚楚崩潰捂耳朵，“求你別再說了，我害怕。”
當晚保安隊趕來調查，一一排查過去，並未發現剪刀或者剃刀一類的剪發工具，只能將事件上報學校領導。
至於“真兇”，已經被妖怪們控制，讓它想辦法贖罪。
剪發狐黯然，它原本是好意，不過轉個思路再想，豈不是有理由跟小妖怪天天接觸？
它瞇縫著狐貍眼睛，笑容爬上狐臉，對著月色，優雅揚一揚飄逸白毛，太好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可以跟小妖怪挨挨蹭蹭。
戴繁星：“阿嚏！”
小怪獸沒有受到多大影響，與籃球館氛圍不同，休息室裏一片安寧，她睡得很香，正做美夢，夢境當中跟明煜一起大吃大喝，手爪子時而輕顫，像在鏟飯。
相比之下，明煜睡得並不踏實，他聽到小怪獸打噴嚏，忙將身上薄毯又分出去一部分給她蓋，“小心別著涼。”
戴繁星幹脆往明煜胸口窩，大耳朵緊緊貼著他，耳蝸裏俱是明煜勻而有力的心跳，猶如夏夜風鳴，是夜闌人靜時最讓人心安的背景音。
籃球館那邊，來蹭空調的在發生剪發事件之後，幾乎是徹夜未眠。
劉楚楚睡覺甚至都不敢閉眼睛，生怕再度看到那團詭異白影。
一時間，校園中的陰森氣氛尤為濃厚。
第二天，明煜手機上收到班級群信息，導員親自發布，希望惡作劇的同學主動認錯，爭取從輕處置。
群裏頓時炸開鍋，抱怨頭發被剪，明煜看著聊天記錄不斷刷新，默默統計人數，暗自心驚。
光是他們專業就有這麽多人被剪頭發，那小怪獸倒黴的日子很可能要長此持續下去。
不敢想……
身邊，高巍忽然拿胳膊肘捅捅他，“想什麽呢，下課了，走，去食堂，晚了鐵板炒飯還要排隊。”
他們結伴去食堂買飯，今天小怪獸依舊在桃木妖那裏，明煜買飯之後去找她，將她餵飽才回的宿舍。
好在上午小怪獸平平安安，黴運暫時並未光顧，明煜也跟著心安。
由於剪發狐愧疚，又找不到解決之法，決定主動讓出自己的一部分妖氣。
戴繁星不需要，她還沒覺醒天賦妖術，暫時用不上，當機立斷決定讓給明煜，他最需要，妖氣是可以延壽的。
方蛇吞噬掉剪發狐的部分妖氣，還挺驚訝，“沒想到你的妖氣如此濃厚。”
剪發狐不去看它，嫌傷眼睛，無所謂地甩甩白毛，“天賦妖術差強人意，只能靠修習妖氣彌補。”
明煜補充過妖氣，只覺渾身生機勃發，胸口的搏動沈緩且強勁。
方蛇遺憾沒能分食，畢竟這次跟它沒什麽關系，只充當一個工具作用，如同在給明煜充值。
“又一個月，真的可以堅持到冬天，春天應該也不是問題。”
戴繁星定心，咧嘴沖明煜傻樂。
希望他們未來還有更為充足的時間。
雖然小東西什麽都沒說，明煜還是從她身上感受到關切。
綿綿雲團一樣，柔柔將他包裹。
他們的關心從來都是相互的。
明煜也在思考，星星與人類結惡緣的事情還是要盡早解決，總不能時刻留心防備，那樣的話，他跟星星都耗神，擔心會發生危及身體的厄運事件。
等他回宿舍時，高巍正拆快遞，口中還背著馬概重點，時不時腦中一空，忘得一幹二凈。
只能從桌上拿起課本，再看一遍。
見明煜回來，同他抱怨：“導員提前打好招呼，讓咱們認真對待這次期末考，這次判卷老師絕不留情，該多少分就多少分。”
去年老師手松，能及格的都給打個及格分，今年學校想讓學生們重視起文化課，天天讓導員打邊鼓，對他們耳提面命。
高巍拆開快遞，拿出一幅掛畫，他展開，目帶審視地欣賞。
明煜趁機問他：“你現在最需要什麽？”
仲能說急人所需，意思就是滿足個人願望，就能解開惡緣，星星便不會天天倒黴。
高巍小心展開掛面，粗劣筆法讓他眉頭緊皺，分神回答明煜問題：“我現在需要什麽，當然最需要的是考試不掛科。我文化課太爛，高考都是走大運才過線。今年期末考難度提高，據傳成績單還要往家寄，這不是要我命嗎？”
“……”
明煜為難，星星還真沒辦法讓他不掛科。
星星既不能替他考試，也不能幫忙判卷。
“小明同學，看看我買得文曲星掛畫，你看看擺哪好？”
明煜看過去，掛畫采用得是白描手法，正中畫了一個身穿圓領袍，頭戴官帽的男人，上面大喇喇印著“文曲星”三個字。
“你買這個做什麽？”
明煜看了一圈宿舍，覺得還是掛在書桌前合適，不過掛畫跟他們宿舍整體氛圍不太搭。
“當然是要每天拜拜啊，文曲星，管的就是考試這一攤，我從今天開始供奉他，心誠一點，說不定期末考實現奇跡逆轉。這可是我跟咱們班同學一起團購的，不誇張的說，每個宿舍幾乎都有一張文曲星掛畫，學校是沒有孔子像，有的話我就去拜孔子，不買這個了。”
明煜：“你不怕文曲星聽見？”
高巍豎掌鞠躬，“大神有大量，大神有大量。”
下午兩節課上完，明煜去接小怪獸。
雙腳剛踏足草地，便聽小怪獸發出嗷嗚慘叫，妖怪們焦急安慰，聲浪挺高，幸虧路過學生聽不見。
雖然明煜聽不懂小怪獸在喊什麽，不過從語氣就能判斷，她在叫好痛。
明煜快步過去，看到幾天不曾露面的於蟡。
它的兩個身體不安扭成結，目光擔憂地凝視著原地跳腳的小妖怪。
桃木妖正疾言厲色訓斥它：“丟個東西都丟不好，我們小妖怪的腳爪子都讓你砸腫了！”
面對小怪獸，他又換成另一副憂心面孔，“小星星乖，快讓你桃木哥哥看看，砸哪裏了？哪裏痛痛？桃木哥哥給你吹吹。”
見他撅著嘴真要趴下去吹，明煜幾步上前，托著小怪獸另一只沒腫的腳爪子，將她抱起來，冷淡眼神掃一眼尷尬半趴的桃木妖。
桃木妖：“……”
姿勢已經擺上，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原地顧湧一下，動作相當標準。
明煜無言收回目光，垂眸看小怪獸，右腳爪確實腫著，兩個腳趾頭膨脹一倍，鱗片都被撐得支棱起來，像扇貝殼。
底下是粉嫩嫩皮膚，有點紅紅的。
“嗷嗚！”
倒黴透頂！
戴繁星委屈地對日長嚎，這日子還有完沒完啊！
作為罪魁禍首，於蟡無精打采，悶悶道歉，“對不起，鮑魚，你吃。”
明煜順著它目光看過去，驚訝看到四頭大！鮑！魚！
大到什麽程度，一個四五斤重吧，什麽一頭鮑二頭鮑，在這四只鮑魚面前都是小弟弟。
看鮑魚暗紅的外殼便知道，於蟡幾天不見，這是又出國捕海貨去了。
發洩完，戴繁星非常識時務，在明煜懷中掙掙，示意他走到於蟡面前。
明煜配合，好奇星星要做什麽，總不會是被於蟡砸腳，想報覆吧？
沒想到，星星竟然溫柔地摸摸於蟡腦袋，輕聲嗷嗚叫，像是安撫。
於蟡沒受到小怪獸責備，迅速重打精神，激動地癲起尾巴，語氣當中都透著飛揚的快樂，“你喜歡鮑魚對不對，我去多給你捕一些！”
於蟡幹勁十足，飛快消失不見。
“嗷嗚！”
下次再來啊！
小怪獸不舍沖於蟡背影揮手，場面感人至深，手爪子上就缺一塊小手絹。
等看不到於蟡，戴繁星垂涎地盯著草地上的四頭大鮑魚看，撩起眼皮，大眼睛瑩瑩發光，用渴望眼神跟明煜對視。
明煜：“……”
原來小家夥打得這個主意。
真不愧是名副其實的小吃貨。要不然以她習慣，怎麽可能這麽快由陰轉晴。
小怪獸腳爪子腫著，然而身殘志堅，堅持要自己親自抱一頭鮑魚回家。
於是，明煜抱著她，她懷抱五斤重的鮑魚……
一路回去，明煜手臂有點酸，他決定暑假抽空健身，按照星星目前發展趨勢，再過不久，還真怕抱她費腰。
回到家，戴繁星腳上又收獲一個清涼貼，加上頭頂那個，她本人倒是不覺得滑稽，可每次明煜看過來，嘴角都會勾起。
像是在憋笑？
吃著明煜做得宮保鮑魚肉，坐在餐椅上的小怪獸美美晃著腫起來的腳爪子，看在他手藝不錯，大方決定不跟他計較。
還有，鮑魚真的好鮮好美味吖。
院子裏的山冕都忍不住游進來，好奇地看他們吃晚飯。
明煜在廚房水盆裏冰了兩個脆桃，飯後吃，庭院裏的自來水也不知道源自哪裏，即便是夏天也冰涼冰涼的，用來冰水果正好。
看一眼星星還沒消腫的腳爪子，明煜準備把桃仁搜集起來，據說桃仁可以活血化瘀，她吃點沒壞處。
小怪獸有個習慣很好，飯碗從來都是刮得幹幹凈凈，堅決貫徹光盤行動，被它刮過的飯碗跟洗過的一樣。
擺擺尾巴，戴繁星愜意地拍拍粉肚腩，她伸個懶腰，打起哈欠。
沒辦法，吃飽就犯困。
明煜收拾餐桌，笑說：“等下還有桃子吃，你最喜歡的脆桃。”
小怪獸重新坐直，比劃出兩個爪爪。
“嗷嗚。”
要兩個。
明煜眼底笑意加深，“行，都給你吃。”
清涼貼超過四個小時會失去效果，明煜收拾幹凈餐廳，把清涼貼撕下來，抱小怪獸去院中水管處沖腳爪子。
水很涼，沖泡一會，跟外敷效果是一樣的。
明煜將小怪獸放在水池旁，“我試下水溫涼不涼，你站著不要動。”
小怪獸乖乖單腳支著，等明煜試水溫，腦袋上被籃球砸過的腫包還有點明顯，可以一起拿涼水沖一下。
她小心揪著明煜褲縫，看他先把石頭砌的水臺清理幹凈。
嘩啦啦聲響起，山冕從香椿樹上游下來，興奮介紹：“倉庫有跟水管，小吳在的時候，夏天就喜歡在這裏直接沖澡，很涼爽的！”
另一個頭：“很涼爽！”
緊接著又慨然嘆氣：“不過老了以後，他就很少在院子裏沖澡，身體會受不住。”
明煜將水臺邊角都洗刷幹凈，指一指回廊欄桿上正曬太陽的風雨蘭，“那是他老人家留下的，以後你記得每天澆水。”
山冕又興奮起來，快速朝那邊移動，“我早就聞到上面有小吳的氣味了，放心，以後澆水問題交給我，我的妖氣會讓這盆花開得更加茂盛！”
另一個頭：“茂盛！”
明煜擰開水龍頭，水嘩啦啦往下流，他伸手試了下，確實涼爽，溫度接近他大一去深山寫生時喝過的山泉水。
可能這座庭院風水好，一切都是那麽合他心意。
明煜神游時，後退小半步，然後……
“嗷嗚！”
作者有話說：
好幾次被猜中劇情走向，這次我不相信還會被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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