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二十七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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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煜低頭看著, 腦海當中,不知不覺就浮現出胖墩墩的小怪獸,她團著自己的大尾巴, 在地板上噗嚕嚕滾來滾去的畫面。

笑意使他嘴角慢慢上浮, 吳伯看在眼中,滿意地點點頭, “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吳伯。”

明煜不喜他一副交代後事的口吻,電話裏說得那麽嚴重,可這次來, 看著氣色還不錯, 跟過去沒有多大區別。

可能是人變老後,都愛回憶過去,吳伯想起第一次見明煜, 十幾歲的小少年,一個人過得慘兮兮, 四處找房子, 找不到晚上睡到他家門外, 早晨開門開到他, 那時天寒, 霧也重, 小少年臉色發白, 可憐兮兮蜷成一團, 窩在臺階上,現在想想都覺得心酸不已。

現在的房東夫婦, 當初就是吳伯介紹的。

住到附近以後, 明煜雖然面上沒說什麽, 可行動上,時不時就幫腿腳不便的吳伯跑腿。

吳伯年輕時運道不好,喪妻喪子,沒有親人可以依靠,年紀上來,住進養老院,明煜就會定時幫他打理宅院,每個星期來一次養老院,給他送些生活必需品。

吳伯緩慢擡頭,朝窗外眺望,混濁眼仁下面,迸發出光彩。

明煜凝視著老人,內心安寧。

提起往事,他想真心實意道謝。可明煜自認嘴拙,也不好意思說那些虛頭巴腦的話,只是默默陪在左右。

吳伯忽然拍拍輪椅,重新打起精神,“好了,不說過去那些了,外面怎麽回事?從你去超市就吵個不停。”

明煜:“我們學校的志願者,好像是因為馬上端午,來養老院獻愛心。”

吳伯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放大鏡看報紙,“哼,表面功夫。”

他報紙才看進去兩行,忽然有人敲門,明煜以為是醫護例行來給老人量體溫,開門看到是明乾,他楞住。

“明煜,你在啊。剛剛我就看到你,屋裏的老人你認識?”明乾越過明煜,看向吳伯。

明煜簡短回答:“認識。”

他註意到跟在明乾身後的兩個女生,堵著口鼻,表情緊張,仿佛他是什麽病毒傳染源。

之前見面明明還不是這樣……

明煜收回目光,重新落到明乾身上。

“是這樣,我們志願者下午要統一給老人們理發,就從這間房開始。”

明乾亮了亮手上拿著的電推子跟圍裙。

吳伯不知何故,忽然發惱,“我不理發,平常有人幫忙理頭發,用得著你們什麽事?”

近兩年吳伯的脾氣跟他的身體狀況一樣,時好時壞,前一刻還能談笑風生,下一刻就狂風暴雪。

負責護理的工作人員聽到吵鬧,趕緊進來看情況,明白是怎麽回事,幫著勸,“學生們理發水平挺不錯,都是學畫畫的,審美高著呢,不比我們理得好?”

說起畫畫,吳伯哼得更氣足,“畫畫好?明煜,你說說,他們畫得有你好嗎?”

明煜原本站在角落,充當背景板,如今因為吳伯一句話,成為眾人焦點,他有些不自在,不過當然是不能順著吳伯來,容易從焦點變集矢之的。

“有。”他斬釘截鐵。

吳伯開始跟他賭氣,臉往旁邊一扭,“哼,你就謙虛吧!”

見有明煜幫著勸,護理人員繼續說服,“那讓小明同學在旁邊看著,理得不好,這次志願者活動堅決不給他們打優秀。”

等人一走,屋內氣氛有點怪,吳伯脾氣上來,跟小孩子發火似的,半天不理人,剩下明煜跟明乾面面相視。

就……挺尷尬。

明乾看看表,整理工具,明煜過去將吳伯的輪椅推過來。

兩個女生心情不虞,一副她們還不願伺候的表情,袖手在旁邊看著,只是時不時挑個角度,給明乾精心拍上一張照片。

明乾跟吳伯搭話,老人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樣,不肯吭氣,任他們擺弄。

眼看推子電源推開,吳伯老調重彈,鄭重其事跟明煜說:“小明,好好畫畫,你未來一定不會是個普通人。”

明煜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是覺得吳伯的話分量十足,既是肯定,也是期許。

他輕輕頷首,黑眸浮起點點清光,從容貌到神采,特別引人動容。

吳伯當他答應,剛想笑,頭上一痛,怒火往上竄,“你會不會理發,推子都鈍了,油也不上就來充什麽理發師,做不好就叫別人去做,浪費我時間!”

老人大聲發洩不滿,一屋子人都挺尷尬。

明乾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臉色白了白,小聲辯解,“推子我來之前就保養過……不過,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不住地哈腰道歉。

吳伯更覺發燥,揉揉頭皮,一副有火發不出的樣子。

新聞社女生有點看不下去了,脾氣急得被同伴按住,兩人不滿嘟囔,“明主|席真能忍。”

明煜檢查吳伯頭頂,沒什麽問題,就是稍稍有點紅,特意跟明乾囑咐,“老人皮膚薄,下手盡量還是輕一點。”

兩個女生一臉不可思議地瞪他,他沒有站在明乾這邊算了,竟然還說渾話。

明煜沒理會,從明乾手上接過電推子檢查,確定沒問題才還回去,“繼續吧,有我看著。”

脾氣暴躁的短發女生已經不耐煩地哧開,白眼簡直要翻到天上去。

明乾對她們投去安撫笑容,繼續理發,開始還好,沒過五分鐘,已經打起瞌睡的吳伯又痛得輕嘶。

一而再再而三,吳伯脾氣爆發,真就是烈火轟雷,不講情面。

他的吵嚷聲將整層樓都驚動了。

了解事情始末,見明乾垂頭站著,一聲不吭,隱忍地捏拳,大家不由開始心疼這個小夥子。

“老吳,差不多得了。”

“孩子不容易。這麽熱的天還要圍著你忙活,你連句好話都不說,出口就怪人,這誰受得了。”

短發女生跟著委屈的掉淚。

場面混亂,明煜是唯一鎮定的一個。

他覺得很熟悉。

腦海當中,回憶中的畫面一幀幀變得清晰。

十歲左右,明煜仍住在大伯家,也是跟明乾上一所學校,學校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進來一只流浪貓,明煜午休時發現,見小貓很瘦,起了同情心,就將午飯省下來,每天餵給小貓吃。

同學們發現後,都誇明煜有愛心,明乾知道,也學著他餵流浪貓,可經過他投餵,流浪貓見到生人會忽然害怕哈氣,不慎抓傷同學。校長老師得知後,將流浪貓趕出校園,受傷學生家長責怪明煜,要不是他每天投餵,流浪貓怎麽會停留在校園,甚至是做出傷人的事情。

沒幾天,明煜無意間聽到明乾得意洋洋跟最好的朋友炫耀,說起自己在投餵流浪貓時,故意出手傷它,拿石頭敲頭,有一次還差點將小貓咪勒斷氣。

看著眼前場景,明煜覺得挺恍惚的。

跟那時候太像了。

畢竟有前科,要說明乾不是故意的,明煜根本不信。

他走上前,劈手躲過明乾手上電推子,“吳伯有我,你去忙你的吧。”

他態度不友好,神情相當冷淡,新聞社女生目瞪口呆,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什麽人啊你,明主|席明明是好心,無事生非就算了,態度還這麽差!”

短發女生被同伴拖出去,明煜不予理睬,看了下吳伯頭皮,紅了挺大一塊,不怪他脾氣發這麽大。

屋內看熱鬧的人瞬間走光,吳伯想撓頭皮,被明煜制止。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發完脾氣的老人一副委屈模樣,小心觀察明煜臉色。

“沒有。”回答依舊簡短利落。

明乾能做出這種事,他不奇怪。

譚雨菲父母是“貪婪”,而明乾是“嫉妒”。這些屬於人類的惡念,總會直白且強烈地在明煜面前展示。

心緒雖有起伏,面上卻是波瀾不驚。

吳伯幹咳,轉移話題,“你有沒有覺得,屋裏好像突然有點冷。”

人年紀上來,就會很怕冷,養老院別說空調,連電風扇都很少開,又怎麽會冷?

當看到滴滴答答的黑色粘液,自天花板上滴落,明煜擡起頭,看到一個方方的腦瓜殼。

方蛇?

明煜皺眉,當著吳伯的面,又不好質問。

扒在天花板上的方蛇冷冷註視著明乾離開的方向。

纏在明煜身邊這麽多年,明乾過去所為,他全部看在眼裏,再度目睹,方蛇靈活的腦袋瓜轉得挺快。

別說當事人,它作為一只妖怪,光是旁觀都覺得很生氣。

小妖怪那麽維護明煜,三番幾次為他出頭,要是知道,肯定不會讓明乾好過,那自己幹脆先斬後奏?

覺得可行,方蛇明知道明煜盯著自己,卻裝作沒意會到他的警告眼神,慢悠悠扒著墻壁游動,身體柔軟度極佳,輕松通過門縫,跟在明乾身後。

又幫兩個屋子的老人理過發,明乾得到高度讚揚,被圍在中間暢聊,氣氛和樂。

有不少老人替他打抱不平,安撫小夥子情緒。兩個女生跟著附和,顯然在她們眼裏,她們的明主|席閃閃發光,高風亮節。

明煜長得確實是帥,可他拒人千裏,不近人情,經過剛剛的事情,又添個是非不分的缺點,哪有她們明主|席平易近人。

按下電推子開關,明乾揉揉肩膀,問身邊人,“你們有沒有覺得從剛剛開始,氣溫忽然下降?”

他搓搓胳膊,甚至想添件衣服。

短發女生點頭,眼睛裏全是崇拜,“確實有點冷。”她掃掃周圍老人,有些話不好當面說出口。

可能人上了年紀,身體機能跟不上,血液循環也不佳,身體不像他們年輕人,哪怕只是湊一起,四周氣溫都會上升,要不然怎麽叫熱血青年。老年人恰好相反,多少人集中到一起,溫度也升不上來,反而冷得像地窖。

而且養老院何止是陰間溫度,一股濃郁老人味讓她覺得實在是難捱,要不是看在明乾面子,她們才不會跟著跑一趟。

“明主席,要不然我們先休息一會?”

明乾滿臉無奈,眼神之中流露出縱容,“好吧,真拿你沒辦法。”

短發女生心裏樂得開花,總覺得兩人之間湧動著說不出的暧昧氣息。

明乾挺好,看穿著,就知道家底厚,長得雖然不如明煜,不過在男生中間絕對算得上是出類拔萃。

“我先去趟衛生間,你們可以先拍拍其他地方。”

明乾剛剛數了數,排隊等理發的老人不少,他又不是真的專門來做志願者的,其實就想拍幾張照片,趁著端午節登上校報,再拉一波投票,今年校草寶座非他莫屬。

同學們看到,肯定會誇他人帥心也善,方方面面的讚賞他都想攏到自己身上,任何領域都不想旁落。

明乾走進衛生間,拉下褲子釋放。

水聲響起,他微微閉著眼睛,回想明煜被新聞社女生擠兌,不由愉悅地笑出聲。

漸漸地,他驚覺衛生間溫度變低,低溫直追秋冬,激得他打了個寒戰。

“怎麽回事?”

明乾不解睜眼,便看到墻壁上,赫然出現一片陰影,幾乎占滿整面墻壁。

陰影晃動,發出蛇類吐信的嘶嘶聲。

背後,明乾感覺有“東西”在靠近,危險當前,他的感官變得格外靈敏,耳廓收入一種鱗片在水泥地面刮過的摩擦聲……

“啊啊啊啊,有怪物!”

安靜的養老院,忽然響起明乾撕心裂肺的叫聲,嚇得老人們紛紛從瞌睡中驚醒,驚疑不定地四下顧盼。

廁所外面,短發女生跟同伴也被明乾這聲尖叫驚到,兩人納悶,正要過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就見,明乾驚恐滿面,慌裏慌張從廁所沖出,一時腳軟,左右腳互相絆住,人朝前狠狠栽倒,摔得聲音還不輕。

“怪物,廁所裏面有怪物,救命啊,救命!”

平時喬裝的溫文在此刻全面失守,人慌得連滾帶爬,往兩個女生身後躲。

混亂中,短發女生看到什麽,臉色漲紅,憤然提醒:“明乾,你能先把褲子提上去嗎?”

樓道兩側房間紛紛打開,好奇的老人看到一男兩女滾成一團,頓覺傷風敗俗,露出批判眼神。

“明乾,你起來,你指甲劃到我臉了!”短發女生捂著刺痛的臉頰,徹底憤怒。

受到沖擊,明乾已是驚魂喪魄,躲避時不僅絆自己,還把兩個女生絆倒,三人才滾做一堆。

好在養老院工作人員很快出現,主持局面。

明乾驚魂未定,手裏捧著溫水杯,一雙腿像裝了彈簧,顫個不停,面對安撫,盡量鎮定覆述自己的經歷。

看他這副模樣,短發女生覺得極為幻滅,臉色相當不好,時不時挪下位置,跟明乾保持距離。

“我們派人去看過,男廁所什麽都沒有,不過窗戶外面確實有株老槐樹,可能是風刮過來,樹影打在上面,你看錯了?”

“不可能吧。”明乾不信,感受太真實,當時他分明感受到一條冷冰冰大蛇爬上自己後背,蛇頭就搭在他頭頂吐信。

工作人員也有些嫌棄,看起來挺穩重一大男孩,怎麽膽子這麽小,不著痕跡低頭,看他襠下水漬,差點沒憋住笑。

“要不,你自己去看看?”

明乾忙擺手,“不了,我就不去看了,可能真的是我看錯了。”

短發女生捂著臉,不想再看他。另一個也是同一姿態,只是眼睛裏的嫌棄要更隱晦一些。

明乾註意到,暗道不妙,自己精心維護的形象,剛剛因為恐懼,徹底崩盤,主要目擊者都出自新聞社,傳播能力在校內可是有目共睹,這要是讓她們說出去,自己學生會主席的威風何在?

他絞盡腦汁想辦法,那邊,方蛇嚇完人,又堂而皇之游回到明煜附近。不過,它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麽。

忘了什麽呢?

方蛇想半天沒想起來,幹脆愜意地將尾巴盤起來。妖怪的年紀都很大,時間漫長,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方蛇沒再逼自己回憶。

明煜一早聽到明乾驚叫,當他喊“有怪物”時,就知道肯定是方蛇搞鬼。

吳伯理完發,滿意地照照鏡子,對著後面正整理電推子的明煜欣喜道:“我就知道你什麽都能做好。”

明煜笑笑,“我當然不是什麽都能做好。”

吳伯老生常談,“你就謙虛吧。”他拿起桌子上的腕表看看時間,“好了,你回去吧,看你心不在焉的,你回去之後,順道幫我去照管照管房子,我那套院子時間不短,祖輩就在住,沒人照管,朽敗得就厲害,還有我池子裏那群魚,千萬別餓死……”

吳伯嘮嘮叨叨囑咐一堆,說得差不多,舉起放大鏡,拿起保健品宣傳單看,似乎很投入,不時哧上一聲吐槽。

明煜跟他告別,想到上次去那套房子,因為擔心小怪獸,確實沒有好好清掃,魚也是幾天沒餵,若是真餓死他罪過不小。

他看一眼手機,時間還早,要不,去一趟?

反正是順路,就在他租住的房子附近,耽擱不了多長時間。

剛走到活動大廳,恰巧與明乾等人碰上,明乾驚魂甫定,頭發亂糟糟,洇濕的褲子倒是換過,不過遮遮掩掩,回想起剛剛的糟心事,心裏便一陣惱火。

明煜見到人,草草頷首,無意於他們閑談。

盯住他,明乾轉轉思緒,卻忽然將人叫住,“你現在回去?”

明煜正要回答,吳伯自己推著輪椅,從房間出來,高聲囑咐明煜:“還有我院子裏那幾株樹,養了好些年,最近天旱,也不下雨,你記得過去幫我澆澆水。”

明煜轉回去,將老人的輪椅推到活動大廳,讓他多跟同齡人交流,別總是一個人悶著。

吳伯一臉勉為其難的樣子,不過很快融入到象棋隊伍,觀棋不語的規矩被他忘個幹凈,時不時指點兩句,幾個下棋的老頭一頓吵嚷,還挺熱鬧。

明煜跟吳伯告別,老人家好像很沒耐心地擺擺手,“我交代的事情你別忘了,我的魚,還有我的樹。”

“我現在就過去餵魚澆樹。”

“那你走吧。”

明煜走出去幾步,陰魂不散地明乾再度出現。

顯然,他已經聽見吳伯跟明煜之間的對話,摸清楚他接下來要去幹什麽,為挽回形象,明乾決定纏上他。

明煜這個人,距人千裏,不好接觸,而他剛剛出醜,若是放新聞社兩個女生跟明煜相處相處,以明乾的掌握,肯定會被這個人凍得興味索然,再對比自己和煦態度,留下的壞印象說不定能夠塗抹擦除。

以前明乾就經常這樣幹,口碑勝過明煜,成就感可不是一星半點,往往能令他得意上好幾天。

主意已定,明乾主動開口:“你要去剛剛那個老人家裏,幫忙打掃澆樹?”

面對他,明煜保持警惕,不覺得他會無緣無故開口,明乾這個人向來是這樣,只有好處才可能讓他往上貼。

果然,沒等明煜答話,明乾便朝身後兩個女生招手,“帶上我們怎麽樣,你一個人應該忙不過來吧,我可以幫忙。順便再讓她們多拍攝一些素材。”

兩個女生正鼓搗手上設備,聞言擡頭看明煜,見他冷冷清清一個人,背光站著,先不說性格品行如何,好看是真好,尤其是那雙眼睛,倒影著窗外如茵綠樹,好似如碧天空被朝雨洗過,澄澈得過分。

欣賞美是人的天性使然,短發女生態度上仍然別扭著,可內心已經同意明乾建議。

對這位明主|席期待幻滅,對著明煜洗洗眼睛也好。

明煜第一反應是拒絕,他不想在明乾身上浪費時間。

明乾已經猜出他態度,強硬地伸手往他肩膀上攬,趁人不註意,湊到耳邊小聲說:“上次我還跟我爸建議來著,以後每個月生活費給你多打幾百,讓你不至於捉襟見肘,都大學了,有錢才好參加集體活動,或者找個差不多的女孩子談談戀愛。”

說起這個,一股驕矜油然而出,明煜長得帥又怎麽樣,社會很現實,身家不豐,連容身的房子都沒有,沒有哪個女孩子會跟他走到最後,明乾如此斷定。

明煜表情遲疑,幾百塊啊,如果多出這筆預算,他租房子選擇起來還能有些餘量,說不定真的可以租一套家電齊備的,能讓小怪獸夏天有空調吹,跟自己少受點苦。

明乾見他一副動心表情,飛快將手拿開,保持一米距離,“那我們現在走吧。”

作者有話說:

明天老時間,老地點,你們懂得,準備好30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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