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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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的同時則兼有幾分擔心，眼看季淩風的腰也好了大半，剩下的就要慢慢調養了，他可不想這時候再出什麽事了。
“我找人陪著你們吧？”
“不用。”季淩風擺手，“讓人接送下我們就可以了，多多才多大，也玩不了什麽驚險刺激的項目，你放心。”
“那……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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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總是愉悅人心的，季淩風拉著小團子在游樂園中的彩色石子路上走著，盡情享受此刻的溫馨。
一切都很美好，要是那人在就更好了，季淩風如是想。他給小團子買了兩個氫氣球，小孩兒就用他的小爪子緊緊抓著，生怕氣球飛走了。
他們一起在旋轉木馬的項目前排隊，原本這樣的游戲，季淩風一個大男生是不感興趣的，只是團子才這麽點兒大，海盜船之類的游戲根本上都不讓上，只能玩玩木馬碰碰車了。
他也有些暗悔自己失察，早知如此還不如帶團子去兒童游樂園呢。
就在無聊的排隊期間，他忽然瞥到一對男女。
男方俊朗，女方窈窕，二人都還很年輕，遠遠看去，仿佛天造地設的一對。
季淩風眸子一縮，他並不認得那個女生，可是她身旁那青年……
女生的舉止有著貴族般的優雅，神態卻也不乏這個年紀女孩的朝氣可愛。男生站在她身旁，像個溫柔的紳士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忽然，陽光下的青年似乎是有感應般，回眸望來，只一眼，動作就僵住。
“阿雲？”女生朝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帶著小孩的年輕人遠遠地站在旋轉木馬前。她再一仔細瞅，便驀地睜大了眼，又轉頭看了眼自己身邊的人……
真像，兩個人真像。
51
季淩雲的第一個感受是驚喜,畢竟這樣茫茫人海中的偶遇遠比相約更讓他有種喜從天降的感覺。何況如今他連約哥哥的理由也找不到了，所以此刻再見他念念已久的身影,他首先還是驚喜的。
於是情不自禁地想上前，可堪堪邁了一步，又駐足。隨即而來的,是心虛。
他快速瞄了眼身旁的女生,又掃了眼遠處的哥哥,一時間喜悅都被沖淡了許多,只想找地方躲起來才好。
相比之下，季淩風的反應倒是平靜許多，不過對他遠遠一笑,旋即帶著小團子就要走。季淩雲這回不樂意了，甚至都顧不得佳人在側,忙大步走上前去。
“哥——！”
這個字一出口，不光他身後的女生，連季淩風也是一頓，唯有小團子睜著雙大眼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疾步朝他們走來的大哥哥。
季淩雲在他們身前站定，微喘，他雖然叫住了哥哥，卻又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情不自禁地垂下眼瞼，才終於看見躲在哥哥身後的那只小團子。
他難免驚愕，“這是？”
“多多。”季淩風將身後抱著自己一條大腿的小團子拉了過來，介紹道：“我弟弟……親弟弟。”
季淩雲震驚。
他怔怔地望著那個小人兒，聯想起前陣子他的生母來季家，終於恍然大悟。
待理清思緒後，他才回味出了方才的感受，當哥哥跟他介紹“這是我親弟弟”時，除了震驚，居然還有種莫名其妙的澀意。
季淩雲仔細審視起那團小小的存在，繼而有幾分嫉妒地發現，小孩兒比自己更像哥哥。
多多雖然是被季淩風拉上前來的，卻仍緊緊貼著他，用他兩只蓮藕般的小胳膊抱著哥哥大腿。
季淩雲看在眼裏，目光有片刻飄忽，小時候哥哥明明不喜歡他近身的。
小團子則仍舊好奇地盯著季淩雲瞅，他原本怕生，可見眼前的哥哥頂著張和自己哥哥相像的臉，好奇之餘，也生出了些親切感。
“阿雲？”就在三人相對無言的時候，跟季淩雲一起來的女孩也終於猶豫著上前開口。
她輕輕握住了心慕男子的手，轉目對季淩風笑笑。
自從和季淩雲有這種暧昧關系後，季家的事她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她沖季淩風靦腆一笑，相邀道：“季大哥來一起玩吧？”
“菲菲。”季淩雲打斷了她，有些歉意地轉頭，“我和哥哥有點兒事要說，今天怕是不能陪你盡興了，改天補你好不好？”
被他稱之為菲菲的女孩顯然也沒想到季淩雲居然會婉轉地讓她離開，櫻桃小嘴輕輕癟了癟，擡眼委屈地看他。
季淩雲咬了咬嘴唇內側的軟肉，他本對安慰女孩子的門道駕輕就熟，本可以用最溫柔的語調、最甜蜜的謊言將她哄回去，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就是都說不出太過暧昧的話語。
猶豫片刻，飛快地用餘光瞄了眼一旁的哥哥，心一橫，一手搭上了菲菲的兩肩，俯身到她耳畔輕輕說了幾句。吐息帶著熱氣噴上了這妙齡少女的耳垂，菲菲面上頓時一紅，嬌瞪了他一眼，又回頭對季淩風靦腆笑笑，便揮手向他們道別了。
季淩風張了張口，本想說你們盡興玩，不用管我之類，可見季淩雲將女朋友都遣送回去了，還以為他真的有事，也就留下了。
“哥哥最近過得怎麽樣？”
“還好。”
“跟……跟你母親一起生活？”說著他又瞅了瞅小團子。
“媽媽她……癌癥，晚期。”提及此事，季淩風仍下意識地咬了咬唇。
季淩雲楞了一楞，也難怪她當初會再找來季家，是實在走投無路了吧……可癌癥晚期的醫藥費花銷巨大，那女人肯定負擔不起，所以又去找哥哥了？
季淩雲蹙眉，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事，開口道：“哥哥的那張生活費卡……已經解凍了。”
這次輪到季淩風楞了。
“是爸親口說的，也和以前一樣開始按月往裏打錢了，如果還不夠用我這裏……”
“不用了。”季淩風回過神來，趕忙拒絕。他的生活已經漸漸走上正軌，往昔那紙醉金迷、荒廢度日的時光，他不再留戀，更不想重拾。
季淩雲還以為哥哥是倔脾氣犯了，於是默默轉移了個話題，“阿姨住院，這孩子怎麽辦？”
“現在是我帶他。”說著還輕輕拍了拍多多的小腦袋，尋常的動作，卻像安撫個嬰兒般輕柔，夾雜著十足的寵溺。
季淩雲將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聲音有些澀，“我還以為……哥哥不喜歡小孩子。”
季淩風的手一僵，自己年少時，的確不喜歡有個弟弟吧，覺得他分走了爸爸的關愛，所以每每看他一副怯怯的樣子想接近自己時，都只覺得煩而已。
“抱歉。”季淩風也覺得嗓子幹，可除了道歉之外，又不知該說什麽。
聽哥哥道歉，季淩雲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可這一定不是他想要的答覆。他低頭又看了那小人兒一眼，只覺冬日的陽光白得刺眼。
“以後……真的不回來住了？”
“逢年過節總會去看看爸的。”季淩風垂頭，接著像是感應到季淩雲的不滿般補充道：“你要是想見我的話，也隨時可以來找我……打個電話就好。”
季淩雲抿了抿嘴，沈默半晌，才又問，“哥哥現在自己生活，還要照顧阿姨和孩子，很辛苦吧。”
季淩風低頭看了眼團子，小東西有時候是挺累人的，可若說辛苦，他倒真不覺得。對於平常人家來講，只一個癌癥晚期也是沈重萬分的打擊吧……而他何其有幸，能遇一人，幫他擋下所有的風霜。
想到這，季淩風心下一暖。
“哥哥去跟爸服個軟吧……即使不為自己著想，總讓阿姨的醫藥費有個著落。”季淩雲原本提著一顆心，在說完這席話後終於放回去了一半。
他原本想說，如果實在覺得累，可以來找我。可他到底沒有這個魄力，有時他自己也不明白，明明經過這些年的歷練，他已經能夠在重重壓力下從容不迫地處理好一切，他都快忘記曾經那個怯弱的自己了，可為什麽在哥哥面前時，依舊只是幼時的模樣。
季淩雲有些洩氣，又有些惱自己的不長進，而再擡頭去看哥哥的時候還有些擔心，哥哥如今孤身一人，該怎麽面對這樣的負擔？想到哥哥這些日子可能吃了不少苦，卻絲毫不對家裏人提及，他的眼神又黯了黯。
對於他的提議，季淩風只是咬了咬唇，搖頭道：“不用了。”他想解釋，又不知該如何向他提起BOSS，最終也只得故作輕巧道：“媽媽的事不用擔心啦，我……過得很好。”
季淩雲死死地盯著他，試圖從他的眼睛中找到一點心虛的神色，可他失望地發現，那雙好看的眸子裏流淌的情愫反倒變得愈發柔和。他不禁要想，難道離開了季家，哥哥真的過得很好，比以前更好？
離開自己的視線太久，改變已經不為他所知。
季淩雲嘆了口氣，彼此都不是當初的模樣了吧，只是他潛意識裏排斥這一點……
季淩風低頭看了眼表，“三點半了，我要帶多多一起去看眼媽媽，就先走一步啦。”
季淩雲無聲地張口，挽留嗎？可又有什麽理由？他把菲菲都遣回去了，無非是想多陪哥哥一會兒。
“好。”明明不想不願，卻仍不帶任何遲疑地點了點頭。
於是兄弟倆在冬日下午三點半的陽光下揮手道別。這時的光耀眼卻不灼人，暖暖地灑向大地，明媚中一片安寧。
季淩風先轉了身，走了不知多少步後，卻忽然感到身旁的小團子在扯自己衣角。
“怎麽了？”
“那個大哥哥為什麽不走啊？”多多小爪子一指。
季淩風回頭，果然見到他的另一個弟弟獨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朝他望來。於是一轉身，四目相對。
其實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兼有人流攢動，誰都看不清彼此的面貌了。季淩雲嘆著氣想，他們終究會這樣吧，成為對方眼中，一個模糊的輪廓……
52
“想什麽呢？”BOSS大人驀然出現在季淩風身後,俯身順勢在那頭軟軟的棕栗色發絲上落了一吻。
他一進門就看到兀自發呆的季淩風和在他身邊自娛自樂的小團子，前者兩眼放空,托腮直嘆，後者坐在地毯上拿著個玩具車倒是玩得起勁。
季淩風頭也沒回，就將搭在他右肩上的爪子拿了下來,“你說……我是不是哪天把你領回去見見家裏人比較好？”
“什麽？”BOSS大人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
“我今天碰到淩雲了……”
BOSS大人聞言,薄唇立馬抿成了一條線,“然後呢？”
“然後又帶著小團子去醫院看了看媽媽。”
“嗯？我問的不是這個……”唐君哲一挑眉,繞過沙發坐到了季淩風身旁。
小團子在哥哥腳下玩得正歡，見BOSS來了，倒也沒再表現出太害怕的情緒,只是抓著衣角揚起腦袋，用大眼睛瞅了他一眼,又朝哥哥的方向蹭了蹭，轉而繼續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
“你弟弟說什麽了？”
“那意思應該是勸我回家住吧。”
BOSS大人像是宣誓主權般一伸胳膊又將人攬到了跟前，悶聲道：“這裏就是家，還要你回哪住……”
季淩風有些低落，又有些煩躁，用腦袋撞了撞那人的胸膛，伸手揉亂了自己一頭栗色軟毛，嘴上嘟囔道：“算了算了不管了……我這陣子都快閑出病來了，想過陣子等腰好全了就再去找個工作。到時候多多……幼兒園的事，我再勸勸他吧。”
BOSS大人點了點頭，卻忽然意識到了哪裏不對，“你說‘再找個工作’？”一個“再”字加重了讀，“你想換個工作？”
“嗯，我想了想，還是不回信達了吧，跟你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被人看到了……”
“不許。”
季淩風巴巴地眨了眨眼，“什麽不許？”
“不會讓些閑話影響到你的，你回信達工作吧，實習期也過了，我幫你轉正。”
“……=口=”BOSS大人你這樣濫用職權真的大(dai)丈(jiao)夫(bu)嗎？
“我換個新環境也挺好的。”
“換個公司你能保證它不隨便開會加班？不是說以後要自己去接多多。”
季淩風立馬就慫了，怎麽忘記這天朝特色了啊╮(╯﹏╰）╭！
BOSS大人看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十分淡定地補了句，“來信達，沒人敢加你的班。怎麽樣？”
“不就是加個班麽。”季淩風一臉慷慨大義的表情，就在BOSS大人詫異於小家夥的定力並且思考著要不要再開出更高一層待遇的時候，眼前栗色頭發的大團子就又默默地往自己跟前滾了滾，“那我還是回信達吧。”
“……”
——————————————————————
晚間八點，季淩風端著杯高鈣牛奶推開了小團子的房門，沖他招了招手，“多多過來喝牛奶了。”
小孩兒正在地上樂此不彼地搭建著他的小城市，季淩風喊了兩聲無果，無奈走上前去，單手就把小團子提溜了過來，小東西剛剛玩得起勁，這會兒立馬蔫了下去，乖乖縮在哥哥臂彎裏，任由他抱上了床。
季淩風將杯子拿來放到那張嘟嘟著的小嘴旁邊，“乖，不喝長不高了。”
前幾天他和BOSS帶著多多去兒科醫院做檢查，才發現小團子這麽點兒大的人居然就缺鈣了，捏了捏他的小骨頭，季淩風心裏頗不是滋味，還得慢慢養啊……
看著眼前乖巧的小團子，他又不覺想到了季淩雲。淩雲小時候也很乖吧，比現在乖得多，只是那時自己有色眼鏡帶在眼上，到底錯過了一路風景。
他甩甩頭，拍了拍小團子的腦袋，趁小團子喝奶喝得起勁，看似隨意地問了句，“多多還是不想去上幼兒園嗎？”
小孩兒的身子立馬就僵直了，把臉從杯口中擡起來，轉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季淩風。
“多多不想上幼兒園，是單純討厭那裏？怕被別的孩子欺負？還是……還是覺得哥哥不要你了？”
小團子耷拉下腦袋，“哥哥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
果然是這樣，季淩風嘆氣，他走到小團子面前蹲下身，掰直了他的身子讓他正視自己，“多多為什麽會這麽想？”
小團子咬唇不說話。
“多多害怕，哥哥可以理解，所以我答應過多多照顧你，也反覆告訴你你是這個家的一員，我不會拋下多多。可如果我做再多的承諾保證，多多都不信的話，哥哥也會很難過。”
團子聽罷忙搖頭，“不是！沒有！我、我只是……”
激動中的小爪子松開了杯子，攥緊了季淩風的衣角，“當時天都黑了，只有我還在那裏……我不喜歡那裏……”
小團子說著又開始抽搭起來，季淩風上前將弟弟抱在懷裏，“哥哥會去接你，早早地就去，這樣可不可以？多多聽我說，幼兒園的生活會比家裏更加精彩，你在幼兒園能學到很多東西，交到很多朋友，同齡的小朋友都去上幼兒園了，多多也不想被落下，是吧？”
團子在他懷裏兀自凝噎了好久，才慢慢擡起頭，臉蛋兒都發紅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拉勾勾……”
季淩風一怔，旋即給了自家弟弟一個大大的KISS，他勾起了團子那細細軟軟的小指，堅定地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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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A市的積雪就在微風中融化消逝。
二月中下旬的氣溫依舊寒冷，人們身上的羽絨服已經褪下，可厚厚的毛衣還罩在身上。
清晨，季淩風早早地起了床，今天是他寒假過後第一天上班的日子，也是小團子開學去上幼兒園的日子。
一出門，季淩風只覺A市的空氣都格外新鮮，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忽然想起A市那糟糕到無法檢測的PM2.5，憋了半晌，噗地把氣吐了出來。
小團子換上了哥哥為他精心挑選的衣服，一套藍白相間的水手服，背著個配套的海軍風小書包。季淩風見他小胳膊小腿的模樣愛得不行，走過去捏了捏多多的臉，囑咐道：“多多今天會認識好多新的小朋友，不要怕，跟他們一起玩兒就好，我也囑咐幼兒園阿姨了，多多要聽她們的話，哥哥會早點來接你的。”
小團子點點頭，一路順風。季淩風牽著他的手走進了A大附屬幼兒園的大門，與他揮手道別。
車子調頭開往信達總部，搞定了弟弟的事，季淩風心情大好，一路上哼歌唱曲兒的，可知道職務的一瞬間他就傻眼了——總裁秘書……秘書……書……
秘書你妹啊秘書！
不是說幫他轉正嗎！難道不是從實習生轉成正式員工的意思嗎！？他應該還在原來的辦公室和原來的同事在一起才對啊TUT！
季淩風終於意識到自己被BOSS忽悠了，怪不得那人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沒人加他班，自己現在歸他直接負責了啊！
把季淩風悔得啊……他居然想當然地問也沒問啊！就今早出門前突然想起來了，倒是還打聽了幾句自己的現職，而BOSS大人也只是文不對題地回了句“到時候我讓秘書來接一下你，不用擔心。”
真是不用擔心你個頭--！
“發什麽呆呢？”葉小芊見人一動不動地定在那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這不就是當初老板讓她送鑰匙的那個人嗎(⊙_⊙)？一轉眼工夫居然就調來身邊了_！！！
季淩風猛地擡起頭，嚇了秘書小姐一大跳，“老、板、他、人、呢！”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還、還沒到呢，來，我先帶你去辦公室……”這殺氣重重的語氣又是怎麽回事= =？
早上八點十一分，BOSS大人才姍姍來遲。他此刻心情格外好，一張面癱臉上幾乎要溢出喜氣來，在看到小家夥的瞬間，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揚了揚。
相比BOSS自在滿足的神態，季淩風此刻則咬牙切齒地瞪著自己如今的頂頭上司，秘書小姐站在一旁那個汗顏啊，不斷擠眉弄眼地暗示他——餵餵這好歹是BOSS啊TUT！
BOSS大人反倒笑意更濃了，頭也不回地對小秘書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口=”你這是要幹什麽啊BOSS！大白天還在辦公室啊BOSS！這麽快就要攆我下臺了嗎BOSS〒▽〒？
唐君哲直接無視了小芊內牛滿面、痛心疾首的模樣，終於找存在感不成的秘書小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唐君哲——！”當偌大個辦公室裏只剩他們兩人的時候，季小受按耐不住地炸毛了……╮(╯▽╰)╭
53
“這工作是怎麽回事(#‵′)凸！”眼見四下沒有旁人,季淩風質問起了他如今的頂頭上司。
“不喜歡？”BOSS大人只當小家夥鬧別扭,象征性地問了句,便徑直走到了辦公桌後,往總裁椅上一坐,開始今天的工作。
“……”喜歡你個大頭鬼= =！季淩風把頭一扭，語氣堅決、簡明扼要道：“我要辭職！”
“嗯？”唐君哲這才擡頭仔細打量他，“你認真的？”
季淩風把頭一扭,一副“懶得搭理你”的樣子。
好像事情比他想象中的嚴重？BOSS大人放下剛剛拿起的筆,起身來到他身前，仔細端詳了會兒小家夥的表情，問：“有人給你氣受了？”
季淩風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誰？”
話音剛落就收到某人控訴的眼神。
唐君哲嘆氣,看來好心辦壞事了？
“不喜歡這個工作？”
尼瑪當然不喜歡T3T！季淩風氣鼓鼓地繼續別過腦袋不看他。
“為什麽？”
“我喜歡原來的工作,更自在點。”
“那是你實習期,要只為圖個自在，不如就呆在我這兒。”
季淩風聽罷下意識地轉頭瞪他，卻明顯底氣不足，對視了不過片刻，眼神就開始往別處飄忽。
他有些氣急敗壞，BOSS的腦袋是死木魚做的，畫外音都聽不出來，可此刻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當下無言。過了良久才終於賭氣似的說了句：“你別來說教啊，我不聽這個！”頓了頓，又補充了句：“總之不要這個工作。”
唐君哲不置可否地看著他，小家夥不知什麽原因突然任性起來了，他也缺少應對經驗，不過站在情人的立場，他還是放緩了語調，“有問題就跟我說，不然怎麽想辦法幫你解決？”
季淩風死死咬著唇，半晌才憋出來一句：“其中忙點兒也好，總之、總之不要當你下屬！”
唐君哲一怔，弄了半天原是在糾結這個。旋即又覺得好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總裁椅，“只要你在信達，不在這個位置上坐著，那什麽不歸我管？”
他伸手安撫似的揉亂了小家夥那一頭栗色軟毛，不過轉念一想，在一個大樓裏工作和以上下級的關系直面彼此還是不一樣的吧，情人的自尊心本來就強，隔著這麽層關系也的確尷尬，倒是自己太想當然了。
看了眼狠瞪著他的季淩風，BOSS大人直接伸手將人攬進了過來，“是我欠考慮了。”
季淩風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此刻反倒蔫耷耷地垂下頭，“也不光在糾結這個，我也想找點兒實質性的工作，忙也好累也罷，總讓我知道A大四年沒白讀啊……”
說到這心情難免低落，季淩風耷拉著腦袋，卻許久都沒有等到對方的回應，辦公室內沈寂得讓他忐忑，終於半晌過後，那令他心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知道了。”
只有四個字，沒有任何實質性的保證，落在季淩風耳朵裏卻像是最可靠的表態，於是他舒心地松了口氣，像只滿足的大貓蹭了蹭愛人的胸膛。
唐君哲被那顆栗色的腦袋滾得舒服，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手續大概得明天才弄好，今天就當放你一天假了，明天再來上班吧。”
“也就是說我現在可以回去了？”
BOSS大人挑眉，小家夥真是一點兒自覺也沒。伸手揉亂了他一頭軟毛，卻還是應了下來，“想得真挺美的，願意回去就回去吧。”
季淩風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上班第一天對工作不滿要求更換不說，還在BOSS眼皮子底下要求回家……不過不工作又不回家還能幹嗎？難道說BOSS這是變相要他陪的意思(→U→)？
於是試探著問了句，“……要不我留下來陪你？”
唐君哲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揚了揚，“今天要處理的文件比較多，你先在會客廳歇會兒吧，等到中午我陪你去吃午飯。”
原來真是這麽想的……餵餵到底誰陪誰啊=口=#
唐君哲看他直接躺倒在真皮沙發上，舉止和家中一般隨意，難免又感嘆起來，語氣中寵愛與無奈兼有：“其實即便真當了秘書，我又使喚不動你，還說什麽從屬關系。”
季淩風像只驕傲的孔雀小幅度揚了揚腦袋，懶洋洋地說了句，“那是。”
他靠在沙發上玩玩BOSS的平板電腦，看看架子上的報刊雜志，時間一長就覺得百無聊賴，擡頭再一看掛鐘，離飯點還差倆小時呢，不禁有些後悔自己的一時口快，這下好了，再想回去也開不了口了。
唐君哲還在辦公桌後面專心批閱文件，薄唇抿成一條線，神情專註而嚴肅。季淩風以往在他書房看他工作的時候也不少，在辦公室內倒還是第一次，或許因為換了個環境，BOSS身上的氣場也不似在家中那般隨意，寂靜中透出幾分肅然，竟讓他一時也不敢隨意上去打擾了。
季淩風低頭繼續翻雜志，又過了半小時實在呆不住了，見唐君哲仍巍然不動地坐在總裁椅子上，便起身去沖了兩杯咖啡。
BOSS大人還在微蹙著眉看文件，忽見一只手伸了過來，白皙的長指遞來一杯咖啡，順著這只手往上看，手的主人正眼巴巴地瞅他。
右手握著的鋼筆並未放下，唐君哲左手接過咖啡，“怎麽了？”
季淩風有些討好意味地向前蹭了蹭，道：“我現在先回去好不好？”
BOSS大人的神色不變，只是問：“坐不住了？”
“你要真給我事情做也行啊，這麽呆著還不如回去補個覺呢，就當最後清閑一回了。”
他這一個多月閑置家中，幾乎天天都睡到太陽高照，今天一下子早起了幾個小時，這會兒不免泛起困來。
唐君哲無聲笑了笑，“我這裏倒不是沒有需要幫忙的，但還真沒什麽你幫得上忙的，困了在這補會兒叫也好。下班前如果處理得完這些我就跟你一道去接多多，處理不完就晚上再回去陪你們。”
季淩風小聲嘟囔了幾句，轉身補覺去……
千盼萬盼終於盼到了午飯時間，縱然桌子上還有一大摞文件沒處理完，可BOSS大人擡頭看了眼那快從沙發上滾到地上的家夥，終於還是有點兒良心地決定陪他出去溜達溜達吃頓午餐。
季淩風倒在沙發上已經快睡著了，唐君哲拽了他半天也還是不醒，就索性在那張沙發上坐了下來，用指腹摩挲著他的臉，“不餓？”
季淩風嘟囔了兩句，將那只大手打掉，轉身面朝沙發背，接著睡。
BOSS盯著他看了兩眼，驀地出手。
“呼——！”
短暫的失重感讓季淩風瞬間清醒，他猛地睜大了眼，發現自己居然被BOSS打橫抱了起來！
“啊擦！放我下來！”昏迷中突然感到失重，這驚嚇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季淩風下意識地抓緊了唐君哲的襯衫領子，一時腦熱都爆起粗來。
唐君哲完全不為所動，抱著他就往門口走。
季淩風心下犯怵……BOSS這架勢怎麽像要把他扔出去呢= =#
“餵餵你別亂來啊！你不會想就這麽把我抱下去吧……外面都是人你不要臉皮我還要呢！餵你聽到我說話沒！”
季淩風起初不敢過度掙紮，怕BOSS一個手滑把他摔在地上，可眼看到了門口，他一咬牙，直接一個翻身試圖掙脫BOSS的懷抱。
“砰——”
到底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壯年，BOSS力氣再大也經不住他撲騰，最後倒是沒讓他摔下地，只是眼疾手快將他往邊上按，一個用力過猛導致小家夥的腦袋撞上了墻。
“嗚——”季淩風發出聲細微的呻吟，又似短暫的嗚咽，他快速不停地揉著自己後腦勺，尼瑪要腦震蕩了〒▽〒！
唐君哲聽那麽大的聲音也嚇了一跳，“亂動什麽！沒事吧？”
“你混蛋TUT！”本來睡得好好的哪有這樣叫人的(#‵′)凸？
BOSS只是心疼地幫他揉著腦袋，“你要真困就接著睡吧，我訂餐找人送上來。”
季淩風45°仰望天空，他絕壁和BOSS八字不合啊有木有！不然怎麽在一起後就又閃著腰又撞頭！
54
落日藏在林立的高樓大廈後,將車的影子拉得很長。小團子此刻鮮有的興奮，在後座手舞足蹈地跟哥哥比劃著今天去幼兒園發生的趣事,說到激動處甚至在後座上站了起來。
“多多！怎麽從安全帶裏鉆出來了，乖乖回去坐著，小心磕著了。”
小團子貌似對自己只能一個人坐在後座的待遇很不滿,起身扒住哥哥的座位鉆啊鉆地就想往那邊拱。
下班時分的路堵得簡直令人發指,車子烏壓壓的一片,走走停停。
季淩風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托腮,有意無意地看著車窗外降落的紅陽，金光璀璨，大地遍染。
前面的車又動了兩步,他也下意識地跟著動了兩步，而車子一發動,正歪著身子扒著哥哥駕駛座的小團子——
“多多！”
季淩風本來被冬末的暖陽照得有幾分困意，卻忽然感到身側一團軟軟的小東西要往前摔，嚇得他一個激靈立馬清醒了，趕忙剎車，眼疾手快地一把拎住小團子後領，就這麽將他拎了起來。
小團子也嚇了一跳，幹巴巴地眨眼不說話，索性就順著哥哥的力道趴在了他身上，像只軟軟的八爪魚一樣。
季淩風被他驚得全無睡意，驚嚇之餘有有幾分氣惱，直接將自己胸口的小東西拎了起來，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教育道：“以後我開車的時候不許胡鬧聽到沒？”
小團子也被哥哥的神色嚇到了，一下子瑟縮起來，小爪子又開始下意識地揪自己衣角。
季淩風對他這副可憐模樣簡直無可奈何，湊上前去用鼻尖頂了頂小團子的腦袋，“沒教訓你的意思，但以後哥哥開車的時候可得看著點，這還好堵車堵得厲害，不然高速行進中你來這麽一下，我沒準就跟人撞上了。乖，去後座上坐著。”
“我、我想坐你旁邊……”說罷小爪子指了指副駕駛座。
“不行。”
多多腦袋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哥哥是不同意的意思哎……他垂下小刷子一樣的眼睫，樣子無比的乖巧，過了片刻覆又擡頭——
真的不可以坐嗎？我乖乖聽話也不可以嗎？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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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人陪著你們吧？”
“不用。”季淩風擺手，“讓人接送下我們就可以了，多多才多大，也玩不了什麽驚險刺激的項目，你放心。”
“那……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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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總是愉悅人心的，季淩風拉著小團子在游樂園中的彩色石子路上走著，盡情享受此刻的溫馨。
一切都很美好，要是那人在就更好了，季淩風如是想。他給小團子買了兩個氫氣球，小孩兒就用他的小爪子緊緊抓著，生怕氣球飛走了。
他們一起在旋轉木馬的項目前排隊，原本這樣的游戲，季淩風一個大男生是不感興趣的，只是團子才這麽點兒大，海盜船之類的游戲根本上都不讓上，只能玩玩木馬碰碰車了。
他也有些暗悔自己失察，早知如此還不如帶團子去兒童游樂園呢。
就在無聊的排隊期間，他忽然瞥到一對男女。
男方俊朗，女方窈窕，二人都還很年輕，遠遠看去，仿佛天造地設的一對。
季淩風眸子一縮，他並不認得那個女生，可是她身旁那青年……
女生的舉止有著貴族般的優雅，神態卻也不乏這個年紀女孩的朝氣可愛。男生站在她身旁，像個溫柔的紳士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忽然，陽光下的青年似乎是有感應般，回眸望來，只一眼，動作就僵住。
“阿雲？”女生朝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帶著小孩的年輕人遠遠地站在旋轉木馬前。她再一仔細瞅，便驀地睜大了眼，又轉頭看了眼自己身邊的人……
真像，兩個人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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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淩雲的第一個感受是驚喜,畢竟這樣茫茫人海中的偶遇遠比相約更讓他有種喜從天降的感覺。何況如今他連約哥哥的理由也找不到了，所以此刻再見他念念已久的身影,他首先還是驚喜的。
於是情不自禁地想上前，可堪堪邁了一步，又駐足。隨即而來的,是心虛。
他快速瞄了眼身旁的女生,又掃了眼遠處的哥哥,一時間喜悅都被沖淡了許多,只想找地方躲起來才好。
相比之下，季淩風的反應倒是平靜許多，不過對他遠遠一笑,旋即帶著小團子就要走。季淩雲這回不樂意了，甚至都顧不得佳人在側,忙大步走上前去。
“哥——！”
這個字一出口，不光他身後的女生，連季淩風也是一頓，唯有小團子睜著雙大眼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疾步朝他們走來的大哥哥。
季淩雲在他們身前站定，微喘，他雖然叫住了哥哥，卻又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情不自禁地垂下眼瞼，才終於看見躲在哥哥身後的那只小團子。
他難免驚愕，“這是？”
“多多。”季淩風將身後抱著自己一條大腿的小團子拉了過來，介紹道：“我弟弟……親弟弟。”
季淩雲震驚。
他怔怔地望著那個小人兒，聯想起前陣子他的生母來季家，終於恍然大悟。
待理清思緒後，他才回味出了方才的感受，當哥哥跟他介紹“這是我親弟弟”時，除了震驚，居然還有種莫名其妙的澀意。
季淩雲仔細審視起那團小小的存在，繼而有幾分嫉妒地發現，小孩兒比自己更像哥哥。
多多雖然是被季淩風拉上前來的，卻仍緊緊貼著他，用他兩只蓮藕般的小胳膊抱著哥哥大腿。
季淩雲看在眼裏，目光有片刻飄忽，小時候哥哥明明不喜歡他近身的。
小團子則仍舊好奇地盯著季淩雲瞅，他原本怕生，可見眼前的哥哥頂著張和自己哥哥相像的臉，好奇之餘，也生出了些親切感。
“阿雲？”就在三人相對無言的時候，跟季淩雲一起來的女孩也終於猶豫著上前開口。
她輕輕握住了心慕男子的手，轉目對季淩風笑笑。
自從和季淩雲有這種暧昧關系後，季家的事她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她沖季淩風靦腆一笑，相邀道：“季大哥來一起玩吧？”
“菲菲。”季淩雲打斷了她，有些歉意地轉頭，“我和哥哥有點兒事要說，今天怕是不能陪你盡興了，改天補你好不好？”
被他稱之為菲菲的女孩顯然也沒想到季淩雲居然會婉轉地讓她離開，櫻桃小嘴輕輕癟了癟，擡眼委屈地看他。
季淩雲咬了咬嘴唇內側的軟肉，他本對安慰女孩子的門道駕輕就熟，本可以用最溫柔的語調、最甜蜜的謊言將她哄回去，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就是都說不出太過暧昧的話語。
猶豫片刻，飛快地用餘光瞄了眼一旁的哥哥，心一橫，一手搭上了菲菲的兩肩，俯身到她耳畔輕輕說了幾句。吐息帶著熱氣噴上了這妙齡少女的耳垂，菲菲面上頓時一紅，嬌瞪了他一眼，又回頭對季淩風靦腆笑笑，便揮手向他們道別了。
季淩風張了張口，本想說你們盡興玩，不用管我之類，可見季淩雲將女朋友都遣送回去了，還以為他真的有事，也就留下了。
“哥哥最近過得怎麽樣？”
“還好。”
“跟……跟你母親一起生活？”說著他又瞅了瞅小團子。
“媽媽她……癌癥，晚期。”提及此事，季淩風仍下意識地咬了咬唇。
季淩雲楞了一楞，也難怪她當初會再找來季家，是實在走投無路了吧……可癌癥晚期的醫藥費花銷巨大，那女人肯定負擔不起，所以又去找哥哥了？
季淩雲蹙眉，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事，開口道：“哥哥的那張生活費卡……已經解凍了。”
這次輪到季淩風楞了。
“是爸親口說的，也和以前一樣開始按月往裏打錢了，如果還不夠用我這裏……”
“不用了。”季淩風回過神來，趕忙拒絕。他的生活已經漸漸走上正軌，往昔那紙醉金迷、荒廢度日的時光，他不再留戀，更不想重拾。
季淩雲還以為哥哥是倔脾氣犯了，於是默默轉移了個話題，“阿姨住院，這孩子怎麽辦？”
“現在是我帶他。”說著還輕輕拍了拍多多的小腦袋，尋常的動作，卻像安撫個嬰兒般輕柔，夾雜著十足的寵溺。
季淩雲將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聲音有些澀，“我還以為……哥哥不喜歡小孩子。”
季淩風的手一僵，自己年少時，的確不喜歡有個弟弟吧，覺得他分走了爸爸的關愛，所以每每看他一副怯怯的樣子想接近自己時，都只覺得煩而已。
“抱歉。”季淩風也覺得嗓子幹，可除了道歉之外，又不知該說什麽。
聽哥哥道歉，季淩雲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可這一定不是他想要的答覆。他低頭又看了那小人兒一眼，只覺冬日的陽光白得刺眼。
“以後……真的不回來住了？”
“逢年過節總會去看看爸的。”季淩風垂頭，接著像是感應到季淩雲的不滿般補充道：“你要是想見我的話，也隨時可以來找我……打個電話就好。”
季淩雲抿了抿嘴，沈默半晌，才又問，“哥哥現在自己生活，還要照顧阿姨和孩子，很辛苦吧。”
季淩風低頭看了眼團子，小東西有時候是挺累人的，可若說辛苦，他倒真不覺得。對於平常人家來講，只一個癌癥晚期也是沈重萬分的打擊吧……而他何其有幸，能遇一人，幫他擋下所有的風霜。
想到這，季淩風心下一暖。
“哥哥去跟爸服個軟吧……即使不為自己著想，總讓阿姨的醫藥費有個著落。”季淩雲原本提著一顆心，在說完這席話後終於放回去了一半。
他原本想說，如果實在覺得累，可以來找我。可他到底沒有這個魄力，有時他自己也不明白，明明經過這些年的歷練，他已經能夠在重重壓力下從容不迫地處理好一切，他都快忘記曾經那個怯弱的自己了，可為什麽在哥哥面前時，依舊只是幼時的模樣。
季淩雲有些洩氣，又有些惱自己的不長進，而再擡頭去看哥哥的時候還有些擔心，哥哥如今孤身一人，該怎麽面對這樣的負擔？想到哥哥這些日子可能吃了不少苦，卻絲毫不對家裏人提及，他的眼神又黯了黯。
對於他的提議，季淩風只是咬了咬唇，搖頭道：“不用了。”他想解釋，又不知該如何向他提起BOSS，最終也只得故作輕巧道：“媽媽的事不用擔心啦，我……過得很好。”
季淩雲死死地盯著他，試圖從他的眼睛中找到一點心虛的神色，可他失望地發現，那雙好看的眸子裏流淌的情愫反倒變得愈發柔和。他不禁要想，難道離開了季家，哥哥真的過得很好，比以前更好？
離開自己的視線太久，改變已經不為他所知。
季淩雲嘆了口氣，彼此都不是當初的模樣了吧，只是他潛意識裏排斥這一點……
季淩風低頭看了眼表，“三點半了，我要帶多多一起去看眼媽媽，就先走一步啦。”
季淩雲無聲地張口，挽留嗎？可又有什麽理由？他把菲菲都遣回去了，無非是想多陪哥哥一會兒。
“好。”明明不想不願，卻仍不帶任何遲疑地點了點頭。
於是兄弟倆在冬日下午三點半的陽光下揮手道別。這時的光耀眼卻不灼人，暖暖地灑向大地，明媚中一片安寧。
季淩風先轉了身，走了不知多少步後，卻忽然感到身旁的小團子在扯自己衣角。
“怎麽了？”
“那個大哥哥為什麽不走啊？”多多小爪子一指。
季淩風回頭，果然見到他的另一個弟弟獨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朝他望來。於是一轉身，四目相對。
其實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兼有人流攢動，誰都看不清彼此的面貌了。季淩雲嘆著氣想，他們終究會這樣吧，成為對方眼中，一個模糊的輪廓……
52
“想什麽呢？”BOSS大人驀然出現在季淩風身後,俯身順勢在那頭軟軟的棕栗色發絲上落了一吻。
他一進門就看到兀自發呆的季淩風和在他身邊自娛自樂的小團子，前者兩眼放空,托腮直嘆，後者坐在地毯上拿著個玩具車倒是玩得起勁。
季淩風頭也沒回，就將搭在他右肩上的爪子拿了下來,“你說……我是不是哪天把你領回去見見家裏人比較好？”
“什麽？”BOSS大人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
“我今天碰到淩雲了……”
BOSS大人聞言,薄唇立馬抿成了一條線,“然後呢？”
“然後又帶著小團子去醫院看了看媽媽。”
“嗯？我問的不是這個……”唐君哲一挑眉,繞過沙發坐到了季淩風身旁。
小團子在哥哥腳下玩得正歡，見BOSS來了，倒也沒再表現出太害怕的情緒,只是抓著衣角揚起腦袋，用大眼睛瞅了他一眼,又朝哥哥的方向蹭了蹭，轉而繼續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
“你弟弟說什麽了？”
“那意思應該是勸我回家住吧。”
BOSS大人像是宣誓主權般一伸胳膊又將人攬到了跟前，悶聲道：“這裏就是家，還要你回哪住……”
季淩風有些低落，又有些煩躁，用腦袋撞了撞那人的胸膛，伸手揉亂了自己一頭栗色軟毛，嘴上嘟囔道：“算了算了不管了……我這陣子都快閑出病來了，想過陣子等腰好全了就再去找個工作。到時候多多……幼兒園的事，我再勸勸他吧。”
BOSS大人點了點頭，卻忽然意識到了哪裏不對，“你說‘再找個工作’？”一個“再”字加重了讀，“你想換個工作？”
“嗯，我想了想，還是不回信達了吧，跟你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被人看到了……”
“不許。”
季淩風巴巴地眨了眨眼，“什麽不許？”
“不會讓些閑話影響到你的，你回信達工作吧，實習期也過了，我幫你轉正。”
“……=口=”BOSS大人你這樣濫用職權真的大(dai)丈(jiao)夫(bu)嗎？
“我換個新環境也挺好的。”
“換個公司你能保證它不隨便開會加班？不是說以後要自己去接多多。”
季淩風立馬就慫了，怎麽忘記這天朝特色了啊╮(╯﹏╰）╭！
BOSS大人看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十分淡定地補了句，“來信達，沒人敢加你的班。怎麽樣？”
“不就是加個班麽。”季淩風一臉慷慨大義的表情，就在BOSS大人詫異於小家夥的定力並且思考著要不要再開出更高一層待遇的時候，眼前栗色頭發的大團子就又默默地往自己跟前滾了滾，“那我還是回信達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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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八點，季淩風端著杯高鈣牛奶推開了小團子的房門，沖他招了招手，“多多過來喝牛奶了。”
小孩兒正在地上樂此不彼地搭建著他的小城市，季淩風喊了兩聲無果，無奈走上前去，單手就把小團子提溜了過來，小東西剛剛玩得起勁，這會兒立馬蔫了下去，乖乖縮在哥哥臂彎裏，任由他抱上了床。
季淩風將杯子拿來放到那張嘟嘟著的小嘴旁邊，“乖，不喝長不高了。”
前幾天他和BOSS帶著多多去兒科醫院做檢查，才發現小團子這麽點兒大的人居然就缺鈣了，捏了捏他的小骨頭，季淩風心裏頗不是滋味，還得慢慢養啊……
看著眼前乖巧的小團子，他又不覺想到了季淩雲。淩雲小時候也很乖吧，比現在乖得多，只是那時自己有色眼鏡帶在眼上，到底錯過了一路風景。
他甩甩頭，拍了拍小團子的腦袋，趁小團子喝奶喝得起勁，看似隨意地問了句，“多多還是不想去上幼兒園嗎？”
小孩兒的身子立馬就僵直了，把臉從杯口中擡起來，轉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季淩風。
“多多不想上幼兒園，是單純討厭那裏？怕被別的孩子欺負？還是……還是覺得哥哥不要你了？”
小團子耷拉下腦袋，“哥哥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
果然是這樣，季淩風嘆氣，他走到小團子面前蹲下身，掰直了他的身子讓他正視自己，“多多為什麽會這麽想？”
小團子咬唇不說話。
“多多害怕，哥哥可以理解，所以我答應過多多照顧你，也反覆告訴你你是這個家的一員，我不會拋下多多。可如果我做再多的承諾保證，多多都不信的話，哥哥也會很難過。”
團子聽罷忙搖頭，“不是！沒有！我、我只是……”
激動中的小爪子松開了杯子，攥緊了季淩風的衣角，“當時天都黑了，只有我還在那裏……我不喜歡那裏……”
小團子說著又開始抽搭起來，季淩風上前將弟弟抱在懷裏，“哥哥會去接你，早早地就去，這樣可不可以？多多聽我說，幼兒園的生活會比家裏更加精彩，你在幼兒園能學到很多東西，交到很多朋友，同齡的小朋友都去上幼兒園了，多多也不想被落下，是吧？”
團子在他懷裏兀自凝噎了好久，才慢慢擡起頭，臉蛋兒都發紅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拉勾勾……”
季淩風一怔，旋即給了自家弟弟一個大大的KISS，他勾起了團子那細細軟軟的小指，堅定地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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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A市的積雪就在微風中融化消逝。
二月中下旬的氣溫依舊寒冷，人們身上的羽絨服已經褪下，可厚厚的毛衣還罩在身上。
清晨，季淩風早早地起了床，今天是他寒假過後第一天上班的日子，也是小團子開學去上幼兒園的日子。
一出門，季淩風只覺A市的空氣都格外新鮮，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忽然想起A市那糟糕到無法檢測的PM2.5，憋了半晌，噗地把氣吐了出來。
小團子換上了哥哥為他精心挑選的衣服，一套藍白相間的水手服，背著個配套的海軍風小書包。季淩風見他小胳膊小腿的模樣愛得不行，走過去捏了捏多多的臉，囑咐道：“多多今天會認識好多新的小朋友，不要怕，跟他們一起玩兒就好，我也囑咐幼兒園阿姨了，多多要聽她們的話，哥哥會早點來接你的。”
小團子點點頭，一路順風。季淩風牽著他的手走進了A大附屬幼兒園的大門，與他揮手道別。
車子調頭開往信達總部，搞定了弟弟的事，季淩風心情大好，一路上哼歌唱曲兒的，可知道職務的一瞬間他就傻眼了——總裁秘書……秘書……書……
秘書你妹啊秘書！
不是說幫他轉正嗎！難道不是從實習生轉成正式員工的意思嗎！？他應該還在原來的辦公室和原來的同事在一起才對啊TUT！
季淩風終於意識到自己被BOSS忽悠了，怪不得那人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沒人加他班，自己現在歸他直接負責了啊！
把季淩風悔得啊……他居然想當然地問也沒問啊！就今早出門前突然想起來了，倒是還打聽了幾句自己的現職，而BOSS大人也只是文不對題地回了句“到時候我讓秘書來接一下你，不用擔心。”
真是不用擔心你個頭--！
“發什麽呆呢？”葉小芊見人一動不動地定在那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這不就是當初老板讓她送鑰匙的那個人嗎(⊙_⊙)？一轉眼工夫居然就調來身邊了_！！！
季淩風猛地擡起頭，嚇了秘書小姐一大跳，“老、板、他、人、呢！”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還、還沒到呢，來，我先帶你去辦公室……”這殺氣重重的語氣又是怎麽回事= =？
早上八點十一分，BOSS大人才姍姍來遲。他此刻心情格外好，一張面癱臉上幾乎要溢出喜氣來，在看到小家夥的瞬間，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揚了揚。
相比BOSS自在滿足的神態，季淩風此刻則咬牙切齒地瞪著自己如今的頂頭上司，秘書小姐站在一旁那個汗顏啊，不斷擠眉弄眼地暗示他——餵餵這好歹是BOSS啊TUT！
BOSS大人反倒笑意更濃了，頭也不回地對小秘書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口=”你這是要幹什麽啊BOSS！大白天還在辦公室啊BOSS！這麽快就要攆我下臺了嗎BOSS〒▽〒？
唐君哲直接無視了小芊內牛滿面、痛心疾首的模樣，終於找存在感不成的秘書小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唐君哲——！”當偌大個辦公室裏只剩他們兩人的時候，季小受按耐不住地炸毛了……╮(╯▽╰)╭
53
“這工作是怎麽回事(#‵′)凸！”眼見四下沒有旁人,季淩風質問起了他如今的頂頭上司。
“不喜歡？”BOSS大人只當小家夥鬧別扭,象征性地問了句,便徑直走到了辦公桌後,往總裁椅上一坐,開始今天的工作。
“……”喜歡你個大頭鬼= =！季淩風把頭一扭，語氣堅決、簡明扼要道：“我要辭職！”
“嗯？”唐君哲這才擡頭仔細打量他，“你認真的？”
季淩風把頭一扭,一副“懶得搭理你”的樣子。
好像事情比他想象中的嚴重？BOSS大人放下剛剛拿起的筆,起身來到他身前，仔細端詳了會兒小家夥的表情，問：“有人給你氣受了？”
季淩風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誰？”
話音剛落就收到某人控訴的眼神。
唐君哲嘆氣,看來好心辦壞事了？
“不喜歡這個工作？”
尼瑪當然不喜歡T3T！季淩風氣鼓鼓地繼續別過腦袋不看他。
“為什麽？”
“我喜歡原來的工作,更自在點。”
“那是你實習期,要只為圖個自在，不如就呆在我這兒。”
季淩風聽罷下意識地轉頭瞪他，卻明顯底氣不足，對視了不過片刻，眼神就開始往別處飄忽。
他有些氣急敗壞，BOSS的腦袋是死木魚做的，畫外音都聽不出來，可此刻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當下無言。過了良久才終於賭氣似的說了句：“你別來說教啊，我不聽這個！”頓了頓，又補充了句：“總之不要這個工作。”
唐君哲不置可否地看著他，小家夥不知什麽原因突然任性起來了，他也缺少應對經驗，不過站在情人的立場，他還是放緩了語調，“有問題就跟我說，不然怎麽想辦法幫你解決？”
季淩風死死咬著唇，半晌才憋出來一句：“其中忙點兒也好，總之、總之不要當你下屬！”
唐君哲一怔，弄了半天原是在糾結這個。旋即又覺得好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總裁椅，“只要你在信達，不在這個位置上坐著，那什麽不歸我管？”
他伸手安撫似的揉亂了小家夥那一頭栗色軟毛，不過轉念一想，在一個大樓裏工作和以上下級的關系直面彼此還是不一樣的吧，情人的自尊心本來就強，隔著這麽層關系也的確尷尬，倒是自己太想當然了。
看了眼狠瞪著他的季淩風，BOSS大人直接伸手將人攬進了過來，“是我欠考慮了。”
季淩風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此刻反倒蔫耷耷地垂下頭，“也不光在糾結這個，我也想找點兒實質性的工作，忙也好累也罷，總讓我知道A大四年沒白讀啊……”
說到這心情難免低落，季淩風耷拉著腦袋，卻許久都沒有等到對方的回應，辦公室內沈寂得讓他忐忑，終於半晌過後，那令他心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知道了。”
只有四個字，沒有任何實質性的保證，落在季淩風耳朵裏卻像是最可靠的表態，於是他舒心地松了口氣，像只滿足的大貓蹭了蹭愛人的胸膛。
唐君哲被那顆栗色的腦袋滾得舒服，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手續大概得明天才弄好，今天就當放你一天假了，明天再來上班吧。”
“也就是說我現在可以回去了？”
BOSS大人挑眉，小家夥真是一點兒自覺也沒。伸手揉亂了他一頭軟毛，卻還是應了下來，“想得真挺美的，願意回去就回去吧。”
季淩風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上班第一天對工作不滿要求更換不說，還在BOSS眼皮子底下要求回家……不過不工作又不回家還能幹嗎？難道說BOSS這是變相要他陪的意思(→U→)？
於是試探著問了句，“……要不我留下來陪你？”
唐君哲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揚了揚，“今天要處理的文件比較多，你先在會客廳歇會兒吧，等到中午我陪你去吃午飯。”
原來真是這麽想的……餵餵到底誰陪誰啊=口=#
唐君哲看他直接躺倒在真皮沙發上，舉止和家中一般隨意，難免又感嘆起來，語氣中寵愛與無奈兼有：“其實即便真當了秘書，我又使喚不動你，還說什麽從屬關系。”
季淩風像只驕傲的孔雀小幅度揚了揚腦袋，懶洋洋地說了句，“那是。”
他靠在沙發上玩玩BOSS的平板電腦，看看架子上的報刊雜志，時間一長就覺得百無聊賴，擡頭再一看掛鐘，離飯點還差倆小時呢，不禁有些後悔自己的一時口快，這下好了，再想回去也開不了口了。
唐君哲還在辦公桌後面專心批閱文件，薄唇抿成一條線，神情專註而嚴肅。季淩風以往在他書房看他工作的時候也不少，在辦公室內倒還是第一次，或許因為換了個環境，BOSS身上的氣場也不似在家中那般隨意，寂靜中透出幾分肅然，竟讓他一時也不敢隨意上去打擾了。
季淩風低頭繼續翻雜志，又過了半小時實在呆不住了，見唐君哲仍巍然不動地坐在總裁椅子上，便起身去沖了兩杯咖啡。
BOSS大人還在微蹙著眉看文件，忽見一只手伸了過來，白皙的長指遞來一杯咖啡，順著這只手往上看，手的主人正眼巴巴地瞅他。
右手握著的鋼筆並未放下，唐君哲左手接過咖啡，“怎麽了？”
季淩風有些討好意味地向前蹭了蹭，道：“我現在先回去好不好？”
BOSS大人的神色不變，只是問：“坐不住了？”
“你要真給我事情做也行啊，這麽呆著還不如回去補個覺呢，就當最後清閑一回了。”
他這一個多月閑置家中，幾乎天天都睡到太陽高照，今天一下子早起了幾個小時，這會兒不免泛起困來。
唐君哲無聲笑了笑，“我這裏倒不是沒有需要幫忙的，但還真沒什麽你幫得上忙的，困了在這補會兒叫也好。下班前如果處理得完這些我就跟你一道去接多多，處理不完就晚上再回去陪你們。”
季淩風小聲嘟囔了幾句，轉身補覺去……
千盼萬盼終於盼到了午飯時間，縱然桌子上還有一大摞文件沒處理完，可BOSS大人擡頭看了眼那快從沙發上滾到地上的家夥，終於還是有點兒良心地決定陪他出去溜達溜達吃頓午餐。
季淩風倒在沙發上已經快睡著了，唐君哲拽了他半天也還是不醒，就索性在那張沙發上坐了下來，用指腹摩挲著他的臉，“不餓？”
季淩風嘟囔了兩句，將那只大手打掉，轉身面朝沙發背，接著睡。
BOSS盯著他看了兩眼，驀地出手。
“呼——！”
短暫的失重感讓季淩風瞬間清醒，他猛地睜大了眼，發現自己居然被BOSS打橫抱了起來！
“啊擦！放我下來！”昏迷中突然感到失重，這驚嚇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季淩風下意識地抓緊了唐君哲的襯衫領子，一時腦熱都爆起粗來。
唐君哲完全不為所動，抱著他就往門口走。
季淩風心下犯怵……BOSS這架勢怎麽像要把他扔出去呢= =#
“餵餵你別亂來啊！你不會想就這麽把我抱下去吧……外面都是人你不要臉皮我還要呢！餵你聽到我說話沒！”
季淩風起初不敢過度掙紮，怕BOSS一個手滑把他摔在地上，可眼看到了門口，他一咬牙，直接一個翻身試圖掙脫BOSS的懷抱。
“砰——”
到底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壯年，BOSS力氣再大也經不住他撲騰，最後倒是沒讓他摔下地，只是眼疾手快將他往邊上按，一個用力過猛導致小家夥的腦袋撞上了墻。
“嗚——”季淩風發出聲細微的呻吟，又似短暫的嗚咽，他快速不停地揉著自己後腦勺，尼瑪要腦震蕩了〒▽〒！
唐君哲聽那麽大的聲音也嚇了一跳，“亂動什麽！沒事吧？”
“你混蛋TUT！”本來睡得好好的哪有這樣叫人的(#‵′)凸？
BOSS只是心疼地幫他揉著腦袋，“你要真困就接著睡吧，我訂餐找人送上來。”
季淩風45°仰望天空，他絕壁和BOSS八字不合啊有木有！不然怎麽在一起後就又閃著腰又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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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藏在林立的高樓大廈後,將車的影子拉得很長。小團子此刻鮮有的興奮，在後座手舞足蹈地跟哥哥比劃著今天去幼兒園發生的趣事,說到激動處甚至在後座上站了起來。
“多多！怎麽從安全帶裏鉆出來了，乖乖回去坐著，小心磕著了。”
小團子貌似對自己只能一個人坐在後座的待遇很不滿,起身扒住哥哥的座位鉆啊鉆地就想往那邊拱。
下班時分的路堵得簡直令人發指,車子烏壓壓的一片,走走停停。
季淩風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托腮,有意無意地看著車窗外降落的紅陽，金光璀璨，大地遍染。
前面的車又動了兩步,他也下意識地跟著動了兩步，而車子一發動,正歪著身子扒著哥哥駕駛座的小團子——
“多多！”
季淩風本來被冬末的暖陽照得有幾分困意，卻忽然感到身側一團軟軟的小東西要往前摔，嚇得他一個激靈立馬清醒了，趕忙剎車，眼疾手快地一把拎住小團子後領，就這麽將他拎了起來。
小團子也嚇了一跳，幹巴巴地眨眼不說話，索性就順著哥哥的力道趴在了他身上，像只軟軟的八爪魚一樣。
季淩風被他驚得全無睡意，驚嚇之餘有有幾分氣惱，直接將自己胸口的小東西拎了起來，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教育道：“以後我開車的時候不許胡鬧聽到沒？”
小團子也被哥哥的神色嚇到了，一下子瑟縮起來，小爪子又開始下意識地揪自己衣角。
季淩風對他這副可憐模樣簡直無可奈何，湊上前去用鼻尖頂了頂小團子的腦袋，“沒教訓你的意思，但以後哥哥開車的時候可得看著點，這還好堵車堵得厲害，不然高速行進中你來這麽一下，我沒準就跟人撞上了。乖，去後座上坐著。”
“我、我想坐你旁邊……”說罷小爪子指了指副駕駛座。
“不行。”
多多腦袋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哥哥是不同意的意思哎……他垂下小刷子一樣的眼睫，樣子無比的乖巧，過了片刻覆又擡頭——
真的不可以坐嗎？我乖乖聽話也不可以嗎？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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