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瞰對於梁靜靜的遭遇氣不打一處來，本來早就對萬小偉有意見，現在梁靜靜都發生這種事情，他還全然不管，還是個男人？

“你把手機給我，我給他打電話。我倒是要看看，你都發生這種事了，他還能不管你。”

事實證明，有些人就是真的能做到不管不顧。

撥號聲音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電話，非常憤怒的說：“你他媽有完沒完，跟你說了老子在睡覺不要吵老子，你是聾了還是沒長耳朵啊。”

何瞰保證，如果萬小偉現在站在他面前，他會毫無猶豫的揍他一頓。

梁靜靜的眼淚刷刷刷的往下掉，何瞰有些心疼。他平覆了下心情，剛要說話，電話那端就被掛斷只剩忙音了。

何瞰拿著電話，哭笑不得，看著梁靜靜已經縮到地板上抱著膝蓋哭，何瞰更加覺得萬小偉簡直不是人。

何瞰把梁靜靜拉起來，然後再勸說她躺在床上。梁靜靜只是哭，任由著何瞰把她安排在床上。

何瞰此刻心情很亂，無法平覆。

他去了衛生間，想一個人抽根煙，去衛生間煙都拿出來點燃了，又突然想起池映帆說過，煙抽多了精/液是苦的，他又趕緊把煙蒂掐滅扔在垃圾桶裏，硬是忍著沒抽。

雖然他的這玩意對池映帆來說，至多能當個潤滑劑，可是他怕池映帆哪天心血來潮餵他，他不敢不咽下去，還是不抽了。

突然想起臨睡前刷的那個微博，那個背影的發型跟池映帆之前的發型確實很像，會不會有可能就是池映帆。

何瞰心裏悶悶的，他又不敢拿著這張照片去直接問池映帆。以池映帆的性格，無論是坦然承認，還是反罵他沒事找事，最後難過的都是它一個人。

或許只是個網圖呢？

有關於池映帆的任何消息，何瞰都特別敏感。

從高中認識到現在，喜歡池映帆的人不計其數，而池映帆誰都沒走選。他想要和池映帆長久的在一起，他就必須明白他與眾不同的點是什麽。

他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顆愛池映帆的心，池映帆是他的唯一，可池映帆卻什麽都不缺，哪怕對他的喜歡，也可以隨時丟棄。

他與眾不同的點，大概是聽話吧。

這是池映帆跟他說過的原話。

回到客廳時，梁靜靜還在低聲抽泣。

何瞰火氣又上來，他真的很想去揍萬小偉一頓。

突然靈光一閃，何瞰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拿出手機，迅速的在手機裏一個軟件上輸入萬小偉的號碼。

愛睡覺，是吧！小爺偏不給你睡。

忙完了這一切，何瞰讓梁靜靜睡臥室，自己去客廳的小沙發上縮著睡，迷迷糊糊睡得難受，感覺才睡了幾分鐘，就被鬧鈴吵醒。

何瞰從沙發上疲憊不堪爬起來，沙發又是老式的硬皮沙發，何瞰睡了一夜，全身腰酸背痛。走到自己臥室前，敲了敲門。

梁靜靜從被子裏探出頭，聲音沙啞：“何瞰，我今天不想去上班，我想請假。”

何瞰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那你好好休息，給你們經理請個假。”

說完後，何瞰去衛生間裏簡單的沖了一個澡，這才稍微清醒過來，出來後卻看到梁靜靜在穿鞋子。

“你不是說要休息，不去上班嗎？”何瞰看到梁靜靜哭得紅腫的雙眼，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梁靜靜面色有些哀怨的說：“我們經理說本季度最後一個月，讓我如果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請假，我又一時找不出能說服他的理由，所以，只能上班。”

“我想，是不是只有我們快要死的時候，他才會給我們批假。”梁靜靜站起來，難受得快要哭出來，工作以來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像洪水洩閘而出，她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算了，誰叫我們是打工的呢，以後自己開公司了，想什麽時候上班就什麽時候上班，誰敢說我們一句。”何瞰像是在安慰梁靜靜，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或許，一輩子就這樣了，日覆一日，勉強糊口，不敢懈怠一天。

如果他是個女孩，或許也會做一做夢，想著哪怕池映帆是玩一玩自己，但是自己費點心思偷著懷個孩子，沒準也能得到很多自己努力一輩子都賺不到的物質。

即使池映帆討厭算計，得知他懷上後，一頓暴打打到流產，也會給他很多補償。

但是自己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這大概也是池映帆選擇他的另一個原因吧，怎麽玩都行，永遠不會有任何需要負責的後果。

罷了罷了，自己就不是那種人，為了這點可笑的尊嚴，覺得自己是在平等戀愛，哪怕餓死，都不會向池映帆要什麽。

從家裏出來，何瞰到他經常去買的那家包子鋪買了豆漿跟包子，和梁曉靜在等公交車的時間裏，把東西吃完。

“何瞰，其實你人真的很好。”梁靜靜像是有感而發，在經歷了絕望以後，一丁點兒的溫暖都會顯得彌足珍貴。

“有時候我會覺得找一個像你這樣的男朋友也不錯。”梁靜靜說完，眼神有意無意的瞟向何瞰。

何瞰尷尬笑了笑：“誰會喜歡我這種的，長得醜，又沒錢。”對於這點，何瞰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家裏窮的叮當響，住的是老式的土房子，親戚都不願意踏足家裏，有誰會願意嫁到那種地方。

何瞰的父親何偉強或許也是意識到這點，所以哪怕同村跟何瞰同齡的男孩子都開始被迫相親，但何瞰反而沒這方面煩惱。

何偉強雖然嘴上不說，但也明白，沒有哪個姑娘願意嫁到家裏去。他作為一個父親，非常不合格，沒有給兒女一個好的家庭經濟環境，但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沒讓兩個孩子輟學，咬著牙都讓他們讀書。

梁靜靜還是不死心的說：“或許你該找個女朋友來照顧你。”

“我這種人是找不起女朋友這種奢侈品的，現在找女朋友，你必須要有錢供她吃穿，還要抽時間陪她哄她，還要跟你要房子車子。就我現在這樣，一個月一千多塊的工資，就別去禍害人家了。”何瞰假裝聽不懂梁靜靜的意思。

想想也是悲涼，除了池映帆，還真沒有人會因為他這個人本身，而喜歡他，又對他好。

“其實也有一些女孩子，只要你真心真意的愛她，就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你的。”梁靜靜滿臉的認真。

何瞰勾了下唇角，無奈看著梁靜靜，一時之間的溫暖感動，也只夠峙城一時片刻的生活。

“只是有愛情真的就夠了？沒有面包的支撐，再堅固的愛情也不會太長久。我就跟你舉個例子，假如我們兩個在一起，以我們兩現在的月薪也就只能回去住城中村，每個月吃頓火鍋還要省著不敢多點一個肉，更別說還有其他生活上的支出了。而且這樣的日子，很有可能一過就是一輩子，你捫心自問，你想過這樣的生活嗎？”

梁靜靜垂下眼簾，想了一會說：“你說的也對。”昨晚的噩夢已經夠讓她恐懼。

兩個人靜默看著窗外不斷駛過的汽車，他們在公交車裏擁擠著互相取暖，卻還是覺得手腳冰冷，因為帶空套的公交車兩塊錢，不帶空調的公交車一塊錢，他們選擇了後者。

季度末對於銷售來說，每天的日子都是慘痛且煎熬的。

開完會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大家都累得不想說話，但是沒有完成任務的銷售還要被銷售總監唐遠成叫到早會大廳裏接受懲罰。

何瞰沒什麽業績，直接就被點名做兩百個俯臥撐。

銷售型企業，業績就是你的尊嚴。當你沒有業績，你就不配有尊嚴，都不配當人。

這個時候，何瞰想死的感覺，領導讓你做什麽，你就必須得乖乖去做，還不得有任何怨言，否則他可以立即辭退你。就像現在明明做不了兩百個俯臥撐，但還是得去做，只要你沒完成任務，那你就是失敗者，沒有任何發言的權利。

一百多雙眼睛冷漠的看著你，而你只能卑躬屈膝被懲罰，還要感激公司願意給你機會。

“一，二，三……四十一……七十八……”

何瞰做到一百個就已經做不下去，整個人都累得快癱在地上，全身都被汗液包裹著，難受的要命，但是大廳裏沒有一個人叫停，更沒有一個人說話。

“還有一百個，自己定的目標沒完成，現在連自己定的懲罰也完成不了，你還能做什麽。”唐遠成的聲音冷漠如鋼刀，一下一下紮在何瞰的心裏。

話裏話外就一個意思，你就個廢物，你連個人都不算。

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滾落下來，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砰的一聲砸在地上，何瞰疼的悶哼出聲。連續嘗試了好幾次想爬起來，結果都是栽在地上。

真的好疼，好累，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銷售大廳裏仍是一片寂靜，何瞰艱難的擡起頭，唐遠成冷漠的看著他，他眼神輕蔑，以一種強者的姿態在藐視弱者，仿佛在看垃圾。

李海煌看著趴在地上，根本做不起來俯臥撐的一眾銷售，走到唐遠成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後，唐遠成才冷冷的開口：“今天懲罰到這裏，散會。但是每個沒完成的任務的，今晚十二點以前，交一份不低於五百字的檢討書給我，電子版就行，看我對你們多好！要是換了其他領導，弄死你們！”

何瞰只覺得終於解脫了，只是這地獄般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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