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關燈
護法一聽到這句話就知道出問題了……

秦松月繼續喃喃了一句道:“她不止救過我一個人。”

護法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一下這個發小,只好硬著頭皮道:“但是小公主只喜歡過你一個人啊。”

一句單薄的安慰,並不能真的安慰到仙君受傷的內心。

護還想說什麽,就被秦松月給趕走了。

是了,自己並不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只是恰巧是抱一派的人,又恰巧娶了小公主。

僅此而已。

秦松月目光陰沈地走入師書南的帳篷內,坐在床邊,床上的人已經熟睡了。

呼吸緩慢起伏,眼角還帶著未曾消退的紅痕。

秦松月用手指輕輕按壓她的雙唇,粉紅色的唇很快變成了深紅色,變得水潤,露出裏面潔白的牙齒。

她曾經品嘗過其中的甜蜜滋味。

是外人絕不可能嘗到的味道。

秦松月淺淺道:“既然我不是你救過的唯一一個人,那我就讓自己變成唯一一個。”

秦松月嘴角閃過一抹可以稱得上恐怖的笑容。

她想要把師書南的所有情敵全部給殺幹凈,用符合仙君手法的方式,就算殺了人也會被讚頌,這樣的事情她幹過很多。

也想要把魔界的小公主收在黃金做成的籠子裏,想要讓這個人眼中永遠只有自己,

她眼瞳中閃現過瘋子才有的決絕。

頃刻之間又收斂回去,是瘋狗瞬間變成了看家護院的好狗勾,原因是……

師書南眼睛睜開一條縫,緩緩道:“怎麽了?”

秦松月溫聲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道:“沒事,你快睡吧。”

師書南沒有多想,閉上眼睛陷入深眠當中,只是沒有想到,為何睡一覺功夫,身邊人就變得冷淡了。

倒也不是冷淡,多少有點不正常了。

系統道:“總有狗勾會把自己醋的面目全非。”

言素素坐在馬車裏,“翠翠”走在馬車外面,腳不沾地,沙子上半點都沒有留下這人的腳印。

言素素掀開簾子,探頭出來,笑道:“翠翠,進來,陪我喝口茶。”

“翠翠”咬牙歪過頭,道:“小姐是不是總是請人來車中喝茶?”

言素素摸不到頭腦,道:“不啊,就你一個。”

“翠翠”顯然是不相信的,歪過臉不去看她。

氣的耳朵都紅了。

言素素心想你個狗脾氣還指望我來哄,把簾子放下道:“不喝酒算了,你這輩子都別想要來我這裏喝茶。”

“翠翠”連忙把簾子掀開來,一雙眼睛都快要被醋紅了,道:

“我要進來。”

言素素:“……”

車隊即將進入魔界的領地,路上的沙丘中逐漸多了很多骷髏,一些長得很磕磣人的靈獸,天上的太陽突然之間不見了,變成了灰突突,沒有任何顯眼的光點從雲層中出來,只能看到大面積的烏雲。

言素素斜著頭打開簾子,道:“仙君,前面有個迷路的人,真可憐,快要被長著豬臉的怪物吃掉了吧。”

秦松月心說不好,也撩開簾子,入眼就是一個趴在地上,害怕的瑟瑟發抖的小男孩,身上已經沒有門派的裝扮了,手指和腳踝上全都是傷口,恐懼不能移動地望著徐徐前進的豬臉怪物。

言素素對身邊侍女道:“快把那少年給救了,送到安全的地方。”

系統聽到這句話捂臉,已經從主機風扇裏聞到了源源不絕的醋香味。

秦松月沒有阻止她,神色扭曲道:“書南,你一共救了多少人?”

言素素翻看原主的記憶,發現這人雖然看上去是個挺高傲的小公主,其實心腸還挺好。

她道:“也不多把,百八十個?”

秦松月:“……”

言素素好像聽到了某個東西碎掉的聲音……

秦松月快把牙齦咬出血了,一字一頓道:“也就是說,有百八十個人等著以身相許你?”

言素素吶吶道:“好像是這個道理。”

正說著,面前來了一浩浩蕩蕩的車隊,為首的是個身著華服的異域男子。

是長得一看就知道很妖孽的類型,一雙眼睛是和仙君差不多的墨綠色,手指纖長有力,騎在骷髏馬上,長的金色卷發上鑲嵌了黃金鏈子和各色寶石。

只見他緩緩開口道:“我的公主,恭迎您回家。”

言素素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幾乎要黏在他身上,這輩子除了在十八禁漫畫中,幾乎沒有看過那麽好看的男人。

秦松月幹咳道:“她是誰?”

言素素目光猶疑,下意識就要說是我老公,理智阻止了她道:“是我曾經救過的一個小少年,沒想到長大了。”

秦松月額頭上的青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臉上一片冰冷。

言素素扯扯她的衣袖道:“我喜歡你,放心。”

就你這亂吃醋的性格,誰能比得上?

……

龔元青騎著馬緩緩停在師書南的馬車前面,很有禮地下馬,溫柔地撩開簾子,入眼便看到了傾心已久的公主。

而身邊的小丫鬟也毫不遜色,氣質一點都沒有被壓下去,一雙冰涼的眼睛好看極了。

若是能夠強行把公主留在魔界,那這丫鬟也能陪嫁過來,豈不是一件絕倫好事?

龔元青的笑容更加真心,道;“公主不遠萬裏而來,想必路途勞累,精神困倦,不如移步小轎子,裏面準備些殿下喜歡的糕點。”

師書南淺笑著看著身邊差點要拔劍出來的“小丫鬟”道:“你累嗎?”

秦松月淡淡道:“不需要。”

說完把簾子拉下來,並不理會外面的喧囂,也並不覺得這個只有下半身的人會影響到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龔元青突然之間被吃了閉門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簾子狠狠扇了一巴掌,楞在原地。

他尷尬道:“殿下想必是累了,請好好休息。”

周圍人臉上閃過一絲嗤笑,嘴上什麽都沒有說出來,照例把馬車往前趕。

公主殿下明明已經和仙君成親了,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小國的王子,突兀地來接近公主,豈不是荒唐?

龔元青不死心地騎馬跟在馬車邊上,只要師書南撩開簾子,就能看到他。

龔元青眼裏全是被掩蓋的很好的貪婪。

魔尊是出了名的喜歡這位小公主,就算離開仙君,也能在魔界過得很好,最關鍵是,他已經不想回到人間了。

所在的國家已經沒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龔元青溫聲道:“殿下有任何要求請務必與我說。”

師書南在馬車內靠在秦松月身上,道:“你剛剛的行為也太失禮了。”

秦松月的清霜劍都已經要□□了,冷冷道:“是麽,我認為還不夠失禮。”

師書南壞心眼地說:“你可別多心,人家說不定只是來報恩,你還不許人家報恩了?”

秦松月把人按在自己懷裏,道:“報恩的方法多得是,以身相遇算什麽。”

說完秦松月已經不想再開口了,天知道她是用多大的意志力才忍住沒有拔刀。

那男人看她們幾乎是惡心的眼神,就好比流浪在魔界最邊緣的豬臉怪物,全都是快要變成實物的貪婪。

馬車一旦進入了魔界的境內,很快就行駛到皇宮中了。

在整個魔界中,都看不到太陽,全都是灰撲撲的一片,言素素在目光盡頭看到了像極了皇家宮殿的建築。

系統解釋道:“這裏是酆都城,也就是陰曹地府,現實中你死掉了估計就在這。”

言素素:“真晦氣。”

系統道:“可不是,人要贏在起跑線上,趁你活著的時候多燒點紙錢,啊不對,通貨膨脹太嚴重了,還是燒金元寶管用。”

言素素:???你再說一遍。

系統道:“現在你既然來地下了,就去天地銀行開個戶,以後都往這裏存錢。”

系統故作苦惱道:“很多人只顧著燒錢,卻沒有寫賬戶,結果啊,全部被孤魂野鬼給拿走了。”

言素素拒絕聽它瞎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是無所畏懼的。

系統心想你|他|媽都修仙了,還唯物主義。

言素素好奇地撩開簾子,看道路兩邊的一切,和現實中的商鋪並沒有太多區別,很繁榮。

龔元青笑道:“殿下好久都沒有回娘家了吧,在抱一派中辛苦了。”

言素素道:“不辛苦,大家對我都很好。”

能不好麽,不好的都揍了。

龔元青的笑容都快要維持不下去了,但是顧念到公主本就是個難以相處的脾氣,也就全部都忍下來了。

龔元青慢悠悠有些悲傷道:“我總是想起你救我的那一日,滿天飛雪,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靈力,被險些被兄長砍死,在蒼茫的雪原上,寒風呼嘯,等待著生命最終的流逝。”

秦松月在馬車中幽幽道:“我也總是想起你把我從血泊中救出來的光景。”

言素素:“……”

龔元青這麽能輸給一個小丫鬟,道:“她把我放到了安全的地方,讓人給我包紮傷口。”

秦松月道:“她放心不下我,親自給我療傷。”

言素素倏然回頭,原主的記憶中沒有這一段啊?

龔元青搜刮記憶道:“殿下的驚鴻一瞥我上百年都無法忘卻,一心想要報答殿下。”

秦松月道:“為了報答書南,我整日陪伴在她身邊,為她做一切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用實際行動來報恩,而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龔元青的瞳孔地震,一個小丫鬟居然可以直呼主人的名字?!

言素素腦瓜子疼,道:“你們兩個別說了。”

原主救了那麽多人,就你們兩個最不省心,早知道就不好心了。

在一來一回的嘲諷較勁下,很快便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言素素從馬車上下來,自然是要先去見一面父親,慢悠悠道:“你們兩個別跟著了,本宮去去就回。”

秦松月求之不得,龔元青也想要趁機好好了解一下殿下的日常生活。

於是一拍即合,連推脫的話都沒有說。

言素素:“……”

她對秦松月無聲道:“別給我惹麻煩。”

秦松月點頭,是答應了。

護法坐在車頂上,笑了,仙君的話小公主你也敢相信?

在雕梁畫棟的回廊中,秦松月眉腳始終揚著淡淡的弧度,護法願意稱之為“正宮的從容”

龔元青往秦松月的手中塞了沈甸甸的銀子道,“殿下在抱一派中過的真的很好嗎?”

這點錢對秦松月來說著實看不上眼,但依舊是收下了,道:“仙君是個很好的人,對殿下百依百順,沒有讓殿下受半點委屈。”

這話別人說也就罷了,但是從秦松月本人的嘴中說出來,就很耐人尋味了。

龔元青蹙眉道:“但是我聽說仙君和殿下只是表面道侶,實際上根本不說話。”

秦松月笑著搖頭道:“這你就不知道了,仙君和殿下在外人面前親熱相敬如賓都是收著了,在私底下,那叫一個親熱,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加之殿下那離不開人的體質,想不親密都不可能。”

護法:“……嘖”

龔元青真被唬住了,道:“那謠傳仙君苛刻對待殿下也是假的?”

秦松月奇怪道;“仙君都把私庫的鑰匙給殿下了,怎麽會有這般不著調的謠言?”

龔元青:“你是仙君買通的人吧……”

護法先前還能憋住笑,現在眼角已經憋出眼淚了,捂住嘴無聲笑成了一個瘋子。

這他媽,仙君你還有今天。

秦松月臉上半點尷尬都沒有,挑眉道:“哦?”

你要是敢說錯一句話,就讓你死在魔界,永生永世都別出來。

龔元青道:“我聽說仙君為人刻薄,無情無欲,對殿下最是厭惡,閉關大半年,完全沒有考慮到殿下的心情。”

護法在旁邊小聲道:“您冷靜,現在不是殺人的時候。”

秦松月挑眉道:“我殺人還要挑時候?”

護法:“……”

龔元青完全都沒有註意到身邊人波動的殺意,道:“我還聽說,仙君其實心裏有個喜歡的人,手腕上有一條紅色的絲帶,這個人絕對不是殿下……”

秦松月冷笑道:“是麽,要來切磋一下麽?”

龔元青:“啊?”

聊的好好的,怎麽突然之間拔刀了???

秦松月抽出寒霜劍,嗤笑道:“你連我都打不過,怎麽去保護小公主?”

龔元青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他只在劍譜上看過寒霜劍的來歷,但是從未親眼見過,自然也就認不出來了。

他心裏也有著難以說出的願望。

想要用實力徹底征服殿下的陪嫁丫鬟,在魔界是徹底的強者為尊的世界,只要實力夠強,就沒有人得不到。

龔元青風度翩翩道:“小心別哭鼻子哦。”

秦松月:呵。

……

言素素從魔尊那邊出來,徹底敲定了挑選學員來抱一派長期學習的事情,突然之間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魔尊道:“你先別走,書南對那小子怎麽看?”

言素素道:“龔元青?”

魔尊頷首道:“是個很激靈的小子吧,你喜歡嗎?”

言素素道:“恕我直言,他長得很好看,可眉眼處的神態讓我多多少少覺得他是個鴨子。”

“就差要上前去問一晚上多少錢了。”

魔尊:?!

“他很喜歡你,仙君時不時要去閉關,很難陪伴在你身邊,想來也缺少人照顧的。”

言素素搖頭拒絕,趕緊走了。

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仙君要閉關,於是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出軌,多少有點大病。

言素素剛剛從正殿出來,又是一連串巨響。

系統道:“呀,是哪位優秀的騎士在為心愛的公主戰鬥呀?”

言素素讓它閉嘴。

不用想就知道,是秦松月在和人打架,這地動山搖的氣勢,顯然是沒有把人給打死,好歹是給她留了一點面子。

言素素小跑去發生響動的位置,眼前平整的石板地已經變成了蛛網齏粉,碎石上沾上了血液。

難以直視。

本來應該規勸仙君言行舉止的護法站在一處殘缺的大石頭上,大喊:“繼續!打死他!打死他!”

言素素:“……你給我下來。”

護法麻溜地蹦跶下來,對言素素道:“公主啊,這個小王子也太弱了,賊他媽不耐操。”

言素素表情難以言喻,“仙君和你們這種人在一起,真的不會被帶壞嗎?”

護法:“……”你哪只眼睛覺得仙君是個好人?

魔界的人看到這仗勢根本不敢上前,秦松月看到少女前來,長劍入鞘道:“他傷得不重。”

確實不重,也就是身上多了一百三十幾個窟窿。

龔元青癱在地上,全身上下全在冒血花,biubiu的,有些浪漫。

秦松月雲淡風輕,撩開言素素有些雜亂的發絲,道:“事情談妥了?”

語氣就像是在說“早上好”一般淡定從容。

言素素頷首,垂眸看著龔元青,道:“你怎麽這般不禁打?”

龔元青的精神已經恍惚了,已經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道:“我……殿下,您……”

言素素招招手,讓人把病號擡去包紮傷口。

她對秦松月道:“龔元青可是我父親找來的食客,沒事同父親聊天彈琴,聊以解悶,可不容易。”

秦松月道:“他也就只能幹這個了。”

言素素在她的臉頰上揪一下,道:“你這麽那麽會吃醋?從小喝醋長大的?”

秦松月還想說什麽,立刻被柱子後面的年輕姑娘給叫走了。

秦松月客氣道:“二姐。”

言素素搜尋記憶,是原主的二姐。

只是這兩個人什麽時候認識的?

系統道:“在你被老嬤嬤傳授戀愛知識的當晚,她們兩個也是認真傳授學習知識。”

言素素總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有貓膩,可從二人坦然的目光中看不出端倪。

言素素只能站在原地,看眼前兩個人越走越遠,二人的眼中全然都是只有對方才懂的笑意。

很可疑。

言素素在魔界休息了幾天,很少見到秦松月的影子,反倒是龔元青,很快就滿血覆活了。

魔界的藥物果然非同尋常。

龔元青停在公主的寢殿門口,笑道:“您身邊的人個個都是高手,失敬失敬。”

這回走廊上沒有人經過,房間中也沒有人,言素素獨自一人坐在小幾面前,上面放置了一紅泥小火爐。

言素素在空氣中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一瞬間,所有的門窗,都關上了,屋子內瞬間變成了黑暗,只有燭火在幽幽發著光。

言素素冷冷道:“你想幹什麽。”

龔元青從兜中拿出一節短短的熏香,點燃,空氣中立刻被一股難以名狀的氣味給充斥。

龔元青慢慢坐在言素素面前,笑容更大了,道:“公主是魅魔吧,真是很辛苦呢,需要時時刻刻抑制住內心的沖動。”

言素素心中平靜如水,大約是因為秦松月把一部分魂魄安置在她的身體內,完全都不會對外界的幹擾產生反應。

言素素道:“確實很辛苦。”

說著她還做出很害怕的樣子,摸了一個抱枕抱在懷中。

就顯得更加害怕了。

龔元青迷戀地看著言素素,道:“您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是上天的瑰寶,是地獄中最美麗的曼珠沙華,是我的愛人。”

言素素內心毫無波瀾,甚至用腳趾摳出了一個抱一派。

龔元青繼續道:“您太美麗了,真是便宜了仙君了。”

龔元青奇怪為什麽公主臉上沒有半點紅暈,也沒有出現呼吸粗重的情況,但是他顧不上那麽多了,全然都是得到美人的喜悅。

他捧起公主的一截腰間絲帶,著迷地用手指觸碰,道:“真是便宜了仙君了,公主你說是不是?”

“若是您被在下玷汙了,那仙君還會要您嗎?”

言素素配合道:“仙君會把我關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用籠子鎖住,設下禁言術。”

龔元青暗罵了一聲:“衣冠禽獸”

他眼中的貪婪更多了,道:“真不錯呢,公主害怕了嗎?”

言素素目光猶疑道:“我喜歡仙君,所以不管仙君對我做什麽,我都很樂意。”

龔元青上前一步,和公主貼的更加近了,手指緊緊抓住紅色絲綢,道:“就算仙君有喜歡的人,你也願意?!”

言素素假裝慌亂道:“什麽?!她有喜歡的人了!怎麽可能,她說過最愛我一個人。”

龔元青發出桀桀的怪笑聲,卷曲的金色長發在陰暗的蠟燭光下變得如同野獸的鬃毛。

小公主眼中含淚,道:“我不相信仙君有喜歡的人。”

龔元青把燃燒的熏香在她的鼻息間來回游蕩,道:“仙君閉關的那半年多,其實並不在門派中,是下山去找心儀的姑娘了,你知道嗎?”

言素素心想我當然知道,變成只獅子貓在我面前露肚皮,可他媽不要臉了。

但面上卻裝作愕然不已,道:“你說什麽?!”

龔元青一想得逞了。

他吹滅手中會讓魅魔展露原型的熏香,邪邪笑了,道:“是不是很難受,來,求我幫你。”

沒有什麽事情能有折辱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還有樂趣的存在了。

救命之恩,呵,見鬼去吧。

……

另外一邊,秦松月眼前是一幅幅舒展開來的畫卷,上面是師書南從小到大所有記錄。

二姐笑道:“書南是不是很可愛,從小就喜歡穿紅衣服,白白嫩嫩,一生氣就知道哭。”

秦松月眼前是一個小本兒,裏面是幼嫩的字跡,一筆一劃道:“今天被大姐欺負了,把我一只鞋子藏起來,真壞。”

二姐道:“這姑娘呀,從小就有寫日記的習慣,真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

系統在上帝視角裏看到了這一幕,很順手地把宿主真實的日記本換成這秦松月手上的東西。

要看就看宿主的過去,原主的過去有什麽好看的?

秦松月笑著翻開下一頁,突然字跡一轉,變成了秀麗的正楷,裏面寫;

“今天遇見了一個很好看的學姐,聽說有四分之一是外國的血統,今天見到了,果不其然,眼睛是綠色的。”

“真好看啊,要是能和她說上話就好了。”

秦松月一怔,沒有問身邊的二姐是怎麽回事,繼續往下翻。

後面是一張自|拍照,有很古色古香的方式呈現在紙張上。

一個穿著麻袋一樣校服的少女伸出食指和無名指,放在臉頰邊上,笑容露出牙齒,眼睛很閃亮。

秦松月心頭悸動,這就是在雪白房間裏看到的姑娘!

系統在上帝視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系統終於有用處了,再也不是一個招人嫌棄的系統了。

秦松月繼續翻一頁,上面寫:“我也想要考上學姐報考的大學,笑死,就憑我,在答題卡上踩一腳,就能考得上。”

秦松月雖然和日記上寫的不是一個時空的人,但是莫名能夠看得懂,知道日記裏寫的“學姐”就是自己。

往後翻一頁,裏面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孩子,莫約有三歲,頭上是個大紅蝴蝶結,背著小書包準備去學校。

眼淚巴巴地望著拍照片的人,顯然是以為自己即將要被拋棄了。

秦松月看著都忍不住揪心。

下面配文寫:翻出老照片,我真是太可愛了,不知道是哪個學姐那麽好運氣,被我喜歡。

秦松月忍俊不禁,真像是她的性格。

後面連續幾頁都是關於高考的內容,後面是:“大二了,有很久都沒寫日記了,又生病住院了。”

“母親生下了一個弟弟,是個很健康的孩子,我在醫院裏每天面臨很多項檢查,有點累。”

秦松月呼吸一抽,字跡很平穩,但是顯然變得平淡無奈的語氣,讓人喘不過氣。

“勉強出院了,繼續學業。”

“畢業了,我又住院了,到了弟弟上幼兒園的時候了,全家人更加忙活了。”

“聽隔壁床的奶奶說,把紅繩子系在手腕上,能夠有好運氣,我也來試試,有點滑稽。”

日記到這裏就沒有繼續寫下去了,最後一頁是:“學姐說好來看我,結果匆匆告別就出國了,聽人說似乎去繼承遺產了。”

“她明明說好來接我出院,我都住院出院好幾次了,一直都沒有來。”

“一直都無法討厭你。”

二姐急促道:“你這麽流淚了?這裏面沒有寫很傷感的內容啊……”

秦松月這才註意到,淚水已經從下巴上滴到日記本上了,她合上本子,收進袖子裏,擦去淚水。

怎麽也擦不幹凈。

二姐被仙君這狀態給嚇到了,連忙道:“別難受啊,我們家的小書南從小順風順水,半點都沒有委屈過她。”

秦松月註意到自己看到的日記,和二姐給的完全不是一個東西,她沒有說出,深深道:

“世上受苦的人很多,不止是書南一個人。”

二姐沒有聽懂仙君的意思,她還沒開口問,人就已經告辭了。

幻境中的內容是真實的,那是上一世?

是她看到了幻境,還是本就生活在幻境中?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秦松月遙望看不見太陽的天,心裏一團思緒。

只有本能能夠告訴她,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她很快就能見到喜歡的人了。

那個人是書南,但是不完全是,是她刻在骨子裏,被某種規則限制的存在。

秦松月走在回廊中,和一群學生擦肩而過,一個個穿著黑色和綠色交織的校服,臉上是疑惑不解和好奇。

秦松月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了一眼。

是準備去抱一派的長期學習的魔界弟子,魔尊在召見他們。

在人走後半晌,秦松月倏然之間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魅魔絕對不能觸碰的味道,對一般人來說沒有傷害,但是這會讓魅魔展露出最不雅的一面。

秦松月蹙眉卻沒有太多戒備。

護法道:“小公主不會出事吧?”

秦松月道:“不會,我把魂魄分給她了。”

護法差點摔倒在地,目瞪口呆,“該不會是大師兄被掌門揍的原因吧!”

掌門不揍你,只揍大師兄,可以說是很偏心了。

秦松月緩緩點頭,心裏被喚起了一絲一毫當人的部分,道:“回去後,對師兄賠個不是。”

護法:“……”那大師兄可真是感動哭了。

話雖如此,秦松月仍然走向了言素素所在房間。

門窗緊閉,顯然是不對勁,秦松月蹙眉手放在窗子前,僅僅是一瞬間,所有的門,窗,全部哐當一聲,在半空中無依無靠晃動。

只見龔元青被一根麻繩綁在柱子上,眼睛是不理智的瘋狂。

血肉被嵌在麻繩裏,把麻繩浸濕。

嘴裏被堵上一塊抹布,牙齒因為太過用力流出血。

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經變得雜亂不堪,頭發稻草一般變成一團。

簡直已經沒有人的樣子了,是一頭猛獸,是完完全全的魔界生物才會變成的形象。

言素素盤腿坐在她面前,道:“說不說,不說再給你聞一聞。”

她把手指在龔元青的腦袋面前晃晃,立刻人一個抽搐發瘋,想要掙脫開麻繩。

於事無補。

龔元青嘶啞道:“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請你容忍我的失禮,我只想要摸摸您的手指。”

那雙眼睛簡直是變成了看到肉塊的瘋狗。

秦松月蹙眉道:“怎麽回事?”

言素素聳聳肩道:“他想要占我便宜,覺得仙君不喜歡我了,就能把我和你全部娶回家。”

金黃色頭發的人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

秦松月看這個人早就不順眼了,揮劍連殘影都沒有看到,人頭就已經落地了。

秦松月用一塊布把頭和身子蓋住,盡可能不要嚇到少女。

言素素有些愕然地看著她,道:“你今天好兇。”

這回輪到秦松月愕然了,道:“我……”

她兜裏的日記本好像是在發燙。

言素素站起來,看著她的眼睛道:“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瞞著我”

大狗勾有什麽秘密,言素素看一眼就知道了,道:“和我有關?”

秦松月看那雙明媚的仗著偏愛有恃無恐的眼睛,瞬間就和日記本上的圖畫互相重合了,心臟抑制不住地亂跳。

她後退一步,“書南,我……”

言素素更覺得奇怪了,“你耳朵怎麽變紅了?”

你是個容易害羞的人?

秦松月繼續後退,臉上變得更加慌亂,道:“書南……”

這些不只是耳朵了,整張臉都變成了粉紅色。

她道:“書南,二姐把你以前的日記給我看了。”

言素素側頭道:“只是日記?”

她走上前,秦松月已經是退無可退了,道:“日記……”

秦松月幾乎是逼到了絕路,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看哪裏。

言素素的那雙眼睛過於熟悉,過於明亮,好像是許久未變的太陽,她腦海中又出現了白色房間中寂寥的背影。

言素素把手放在她脈搏上,喃喃道:“你該不會真有心臟疾病吧?”

秦松月被一碰嚇的差點要摔倒,眼神很脆弱,很無措,道:“書南,我只看了日記。”

言素素心裏問系統:“什麽日記?”

系統心虛地吹口哨道:“當然是原主的日記啊,不然還能有啥子日記?”

“真的,就是原主的日記,原主也有寫日記的習慣。”

言素素松了口氣,她在現實世界中也會沒事寫點日記,來彰顯一下頗為不錯的字,暗搓搓地裝逼給自己看。

言素素蹙眉看她已經不太行了,她主動擁抱上去,把這只明顯不對的大狗勾抱住。

“乖啊,有病咱們早點治,一切都會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