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燈
在言素素的刑訊逼供下, 小貓咪誓死不回答,漂亮的鴛鴦眼巴巴地瞧著遠處的小魚幹。

她著實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麽,小貓咪並不說話, 小貓咪有什麽壞心眼。

她站在床榻下, 仰頭去看已經合衣睡去的主人, 嬌軟道:“喵”

言素素道:“滾, 我的身子豈是什麽人都能看?”

獅子貓嘴裏喵喵,爪子山竹開花, 一躍而起,俯身將頭貼在主人的脖頸上, 粉嫩的舌頭舔舐在上面。

粉色的鼻尖濕漉漉,一雙本該天真無邪的眼睛裏是不屬於小動物的算計,是勢在必得。

她的小山竹爪子露出尖爪, 在觸碰到言素素皮膚的瞬間, 又變成了肉墊。

軟乎, 可愛,無害。

但是這只貓真的如此麽?她利用長毛將身上獨屬於仙君的氣息摩擦在她身上。

露出的手臂,額頭, 手指,腳踝, 白貓如同幽靈游走在可憐的金絲雀身上。

言素素喃喃道:“別走……”

沒有人回答她, 她蜷縮成一個蝦米, 順手把不老實的小家夥收入懷中, 下巴抵在小貓咪的腦殼上,呼吸間白毛來回浮動。

不論是原本的言素素,還是來到這個世界增加的魅魔屬性,都讓她難以接受愛人離開身邊。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勇敢的人, 她的所有勇氣和行動的基礎都來自於愛人絕對的偏心。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陪伴的重要性,身體靈魂相結合的宛若成一人的絕妙體驗。

白色獅子貓發出一聲細小的呼嚕聲。

言素素再次醒來後,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她慢悠悠地打了一個哈欠,然後把懷裏暖融融的貓咪雙手舉起,眼中閃光道:

“不聽主人話的小貓咪,沒有存在的價值。”

雖說如此,她穿著單薄的裏衣,把大貓一手兜走,放在凈室裏面,毫無顧忌地走入浴盆中。

翠翠站在刺繡屏風後面道:“天哪,這裏哪裏來的貓!”

那麽大一只,真的是尋常山林中品種麽?

翠翠嚇的大驚失色,害怕地想要把獅子貓給抱走,只聽她家小姐道:

“別動,來者都是客。”

是客?

一般的客人可以看到小姐沐浴麽?

翠翠膽戰心驚地離開,忌憚又好奇地回頭看露出尖爪的大家夥,水晶質地的雙瞳裏面好像是匯聚了天下所有的寶藏,華美至極,而一身幹凈的白毛卻好似是正在閉關的仙君!

一只貓怎麽會如此矛盾,翠翠不敢繼續想,緩緩合上門,靠在墻上拍胸口喘氣。

天哪,光是剛剛的一看,那只貓傳來的危險氣息就能她這個魔族都為之戰栗。

這真的不是從魔界禁忌深淵走出來的魔物嗎?

可為什麽小姐半點都感覺不到奇怪。

師書南好像沒有把獅子貓當成是一個活物,裏衣順暢地落在地上,掃過潔白瑩潤的腳踝,那只粉紅色的腳,踩在猩紅的地毯上,隨即踩在了碩大如溫泉湯池漂浮的花瓣上。

淡淡粉紅色的大拇指精準地將一片花瓣踩入水中,如鏡的睡眠漸漸吞噬她的大拇指,隨後是腳背,腳踝,小腿。

獅子貓的瞳仁縮成一條線——

她粉色粗糙的舌頭舔過尖牙,山竹似的爪子露出了鋒利膽寒的爪,她下意識地在紫檀木做成的椅子上磨爪子。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心中最本源的躁動。

是不管修煉多久,都無法撫平的躁動。

大貓不滿足於磨爪子了,她如鴕鳥羽毛的大尾巴掃過桌上脆弱的琉璃盞,落在地上,輕巧地走在浴盆邊緣,小爪子每在木頭盆邊踩下腳,都是輕快優美的舞曲。

眼睛巡游在自己的領地上,仿佛這裏不是一個簡單的凈室,而是王的皇宮。

池子中的姑娘只露出了鎖骨,褐色的湯藥覆蓋住所有的讓人遐想的部位,上面漂了一層月季花瓣,在這人的手指尖起起伏伏。

粉紅嬌嫩的手指間和花瓣是一個顏色,分不清是花瓣好看,還是手指尖更勝一籌。

翠翠在門外等候了好久,心情沈重地站在屏風外面,道;“需要奴婢來伺候您嗎?”

裏面傳來喘氣聲,道:“不用。”

翠翠安慰道:“小姐別生氣,別被外面的流言蜚語傷到,仙君只是去閉關而已,絕對不是另有所屬。”

翠翠在外面聽到了很多很多惡毒的言論,有的說仙君之所以閉關,是不喜歡師書南了,也有說師書南巴不得仙君不在身邊,反正都是聯姻,各玩各的很正常。

倏然之間,一只碩大的獅子貓輕巧地站在屏風上面,從上而下俯視翠翠。

把心臟本就脆弱的小丫鬟嚇了一跳,喉嚨裏發出並不友善的聲音。

翠翠快要被嚇哭了,道:“小姐……”

裏面道:“我知道了,我繼續泡一會。”

翠翠逃跑似的離開。

這只貓……該不會真的是仙君邊的吧?

翠翠想到這裏臉頰都變紅色了,在路過一處花園時,摘下清晨最好看的桂花枝條,放在餐桌梅瓶中,聽說護法說仙君最喜歡了桂花了,若是這只貓真是仙君的神識,想來外面的流言蜚語倒也可笑。

翠翠為自家小姐憂傷。

師書南從浴盆中出來,全身被熱中藥水燙了一遍,絲毫不避諱地展露在貓咪面前。

她媚眼如絲,手指劃過順暢的絲綢,劃過冰涼的紫檀桌子,濕淋淋地坐在被貓咪抓過的椅子上。

她嘴唇赤紅,眉眼惺忪,纖長的手指纏繞在獅子貓的尾巴上,漫不經心地道:“你這小家夥,半點都不知道羞。”

小貓咪何曾見過這幅畫面,華麗的鴛鴦眼中山路出驚艷。

這可是大白天!

小貓咪忙不疊地叼來一條比人還要長的布巾,裹在她身上,沙啞道:“喵。”

師書南好似是完全都不覺得冷,桃花眼中是難以解釋的情,憂愁道:

“剛剛翠翠的話你聽見了麽?”

獅子貓坐在她的大腿上,長毛沾濕了,變成一縷一縷,天真無邪道:“喵?”

師書南雙手放在心口上,倏然站起來,快要喘不上氣,眼角濕潤道:“小家夥,外面人都說仙君已經不喜歡我了。”

獅子貓可不放在心上,仙君怎麽可能不喜歡你,險峻要是不喜歡你,就沒有我陪在你身邊了。

小貓咪看到了太多一只貓不該看到的東西。

師書南身上松松垮垮裹上白色布料,道:“我就知道仙君已經不愛我了,她要是愛我,一定會給我送上最喜歡的白玉糕,而不是讓人坐在空無一人的桌子邊上等待她如神祇降臨,來賜予我什麽。”

獅子貓的眼珠子隨著師書南胸口大片的白色來回游蕩,最後終於忍不了晃動了,強行把紅色外衣套在她身上。

待到師書南坐在餐桌前時,餐桌上不知道從哪裏多了仙君最喜歡的桂花,和小公主最愛吃的白玉糕。

獅子貓在桂花下露出肚皮,護法罕見地沒有守在秦松月的石門前,手捧糕點道:

“小廚房剛做的糕點,小公主請用。”

師書南恍然擡頭,眼中顯露出驚喜,道:“你有心了。”

護法看了一眼露出肚皮的獅子貓,身上散發著只有仙君身上才有的氣味,心中懷疑道:

“小姐不是最不愛養寵物麽,怎麽……”

獅子貓睜開瑰麗的雙眼,掃了一眼多嘴的護法,重新閉上眼睛。

師書南淺笑道:“這小畜生有些靈氣,用來沒事逗弄著玩確實有意思。”

“小白,叫一聲聽聽。”

鴛鴦眼獅子貓完全不理睬,露出小尖牙打哈欠,像是聽不懂人話。

護法心中已經了然,彎腰道:“小公主請慢用,屬下告退。”

說著便一瞬之間離開了攬月樓,出現在秦松月閉關的石門面前,就真的很恪盡職守。

沒人知道,片刻之前,護法的面前突然之間出現了一張有仙君字跡的紙條,上面寫道:

“送攬月閣一疊白玉糕”

言素素對系統道:“你別看這只是一塊米做成的糕點,其實……”

系統立刻就能接上她的話,“其實這是老婆對你濃濃的愛意。”

言素素點頭,把大白貓按在餐桌上蹂|躪一遍,親親她粉紅色的小jiojio

言素素道:“你看貓貓對我多好,哪裏像是你,我天天說想要當你爸爸,你至今都沒有開口叫過。”

人和系統之間的感情就是那麽脆弱。

系統讓她滾,道:“去處理門派留言,不然老子現在就在你的腦子裏馬賽克。”

言素素:?

你一個被馬賽克折磨的要死要活的系統,終於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了麽?

言素素抱起貓咪,對翠翠道:“幫我準備一身練功服,我去見見弟子們。”

在抱一派的弟子當中,很少有魔界的存在,如果要讓正派徹底接納魔界,那就要先破除心中的戒備。

翠翠立刻就準備好了,心裏不自在道:“小姐真是的,您的身體我都不能看,卻能給一只貓咪看。”

“奴婢的心都給傷碎了。”

言素素:“……”果斷關上門。

翠翠在外面小聲嘀咕道:“要是能親吻小姐的雙足就好了,一定很香軟。”

言素素再一次深刻意識到魅魔屬性有多糟糕。

就真的很恐怖了,別說是翠翠,就是外面的公鳥,都想要把撿來的好看石頭放在她窗臺上。

碩大的貓咪站在地上,帶有倒刺的舌頭摩擦在她的腳背上。

在舔舐到的瞬間,腳背突然之間就紅了,可見皮膚之脆弱。

言素素輕輕晃動腳背驅趕,道:“別鬧,我有腳氣。”

貓咪像是聽不懂,又好像是聽懂了假裝成聽不懂,言素素配音道:“主人主人,您就算有腳氣,我也能把你的腳氣給舔好。”

小貓咪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她,轉身就走,背影多了好些覆雜的情緒。

一個人怎麽能那麽惡心。

言素素換好練功服,沒有選擇坐在轎子上,而是把貓咪放在肩膀上,行走在門派中。

引得很多弟子紛紛駐足觀看。

畢竟沒有弟子敢堂而皇之地養貓,更沒有人會選擇一只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貓咪飼養。

在翠翠的引導下,言素素站在了一處新弟子的練功場邊上,這些弟子使用的常見都是已經開刃了的,寒光颯颯,葉子落在上面輕易地一分二。

在訓練的過程中不可不免地會受傷。

其中六個魔界弟子身上的傷口是最重的,可露出的皮膚上卻都沒有,可見這些人專門挑不打眼的位置下狠手。

翠翠咬牙道:“這哪裏是對魔界來的弟子看不上,明明是在打您的臉。”

肩膀上的貓咪瞇起眼,似乎不把這種事情放在眼中。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暗算,都是虛妄。

若是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那日後也難有大造化。

翠翠說話的時候下意識去看貓咪的眼神,只看到了一片冰涼。

一時間她分不清這只貓,亦或是是說仙君的意思了。

言素素懶散地靠在樹幹上,在腦子當中問系統要了劍法,道:“別像上個世界,學前戰五渣,學後天下第一,有點尷尬。”

系統冷笑道是:“你和爸爸挑肥揀瘦?”

還沒等言素素說話,系統立刻把技能包全部傳輸到宿主的腦子當中。

只見訓練場上盧鴻文邪笑地走向阿夜,道:“你又是第一,真是了不起啊,我能向你請教請教麽?”

抱一派的夥食不是一般的好,弟子們剛來的時候只是一個個小豆丁,現在已經變成了少年人高,身上褪去了所有的青澀,多了幾分的仙風道骨。

阿夜臉上的紋路如藤蔓爬行,她看了一眼無所作為的導師,又看了看準備車輪戰的同窗。

若是她不答應,身後的幾個比自己弱的弟子就會代替她去比試。

結果自然是慘不忍睹。

她嘶啞道:“好,我答應你。”

盧鴻文漫不經心道:“嘖,不愧是第一,氣勢就是不一樣,背靠大樹好乘涼,有了魔界公主做後盾就是不一樣,我好生羨慕啊。”

盧鴻文背後的幾個人道:“天下皆知仙君閉關大半年,你們家的小公主可是要喝西北風咯。”

“聽說仙君可是一分錢都沒有給她留下。”

“明明是一個無比尊貴的存在,卻要親自經營店鋪,嘖嘖嘖,幹的凈是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導師站在一邊並沒有反應,對這一幕見怪不怪了。

阿夜眼眶中全是充血,公主豈是這些蛆蟲可以背後的議論的存在是?!

她拔刀上前,身如鬼魅般穿行在盧鴻文的身邊,眼睛裏隱隱閃露出紅光——

言素素心想找小弟們們下手太不像話,故而選擇了作為師長的蔡雅寧。

言素素走上前,壓抑住心中的火氣道,“縱容學生之間歧視,不合適吧。”

蔡雅寧看了一眼她,心中一驚,但是這個人已經相信了外面的流言,道:“有競爭才會有成長。”

言素素若有所思道:“弟子之間比試終歸是有限,不如我們來給弟子做一個示範?”

蔡雅寧心頭駭然,她雖然已經做師長很久了,但被人挑釁還是頭一遭,對方雖然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可地位仍然是飄在雲端的尊貴存在。

下面的弟子期待地看著導師,迫切地希望導師能夠答應,然後狠狠地教訓一邊師書南。

畢竟在弟子們看來,蔡雅寧既然已經縱容他們挑戰魔界的弟子,那一定是站在他們這邊了。

言素素手指沒入貓咪厚重的毛發當中,嘆氣道:“我就知道仙君不喜歡我了,不然怎麽會連一把劍都不送給我,而是讓我赤手空拳和人對戰呢?”

獅子貓擡頭,她最是受不了喜歡的人唉聲嘆氣,她要是皇帝,烽火戲諸侯估摸著早就幹了百八十次了。

蔡雅寧召喚出本命法器,長劍如虹,有明顯的雷電花紋,滋啦作響。

就連挑釁阿夜的盧鴻文那群人也停下來了,這些人手上的鐵劍雖然是開刃的,可僅止於此。

何曾見過火光閃電的長劍?

一個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所有人的眼睛從蔡雅寧身上落在了言素素身上,好奇她能拿出什麽樣的武器。

言素素站在原地佁然不動,一下一下地撫摸貓咪的後背,好像對眼前的一切都不上心。

蔡雅寧從來都沒有把她看在眼中,在她看來魔界公主不過是個只會引誘人的魅魔而已,並沒有特殊的地方。

秦松月身邊的護法再次出現在言素素面前,雙手奉上一把劍鞘,寒光閃爍,光芒萬丈不可直視,劍橋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可每一寸的寒玉都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寶物。

護法道:“公主,請您先湊合用。”

湊合用?!

蔡雅寧暗自抽氣,下面的弟子恨不得貼上去看,那可是仙君的貼身長劍清霜,這只能叫做“湊合用”!

那不湊合是什麽樣?直接把門派的藏劍閣打開,任由她隨便選麽?

貓咪從主人的懷抱中跳出來,優雅地盤腿坐在一塊碩大的巖石上。

護法站在她身邊,小聲道:“仙君,我知道是你。”

獅子貓面露不屑,“喵 ”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護法喉結動動,壓抑道是:“仙君,小弟我能默默您的長毛尾巴嗎?”

護法的臉上出現了十條血痕。

慘不忍睹。

和早上的白玉糕一樣,是護法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張仙君字跡的紙條,上面寫:

“清霜劍送去給她。”

這個她自然就是小公主了。

護法這輩子都沒見到過居然有一個人閉關的事情能那麽多。

這人真的有在好好修煉嗎?

言素素從善如流地抽出長劍,這把劍仔細看去是透明的,但是除了使用者沒有人知道,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亮,讓這把劍有了一個新名字“光明寶劍”

雖是冰雪,心中亦有滾燙。

蔡雅寧已經開始退卻了,言素素手腕轉出一個漂亮的劍花,道:“作為師長就好好和弟子們解釋解釋,怎麽叫做具有鬥爭精神。”

在一個人拿到陌生的長劍,總是會需要一個適應期,但是這對她來說完全不需要,這柄劍好像天生就是為了她而鑄造。

……

秦松月在昏暗的石室中睜開眼睛,她背後猙獰的疤痕在一瞬間變成了平滑的肌肉皮膚,緩緩道:“處理好了?”

護法站在石門的小縫隙處朝裏面看,道:“已經把劍給小公主了。”

縱使是在石門當中,秦松月也能聽到來自於不遠處的地震,和寒氣,大地在顫抖,靈氣四散,鳥獸鳴叫。

秦松月眼中露出欣賞道:“她很不錯。”

護法自然只能點頭,道:“小公主自然是很好的。”

秦松月靠在冰涼的巖石上,臉上的表情看不清,道:“但是外面有很多的流言蜚語。”

護法沒有說話,等待仙君下一步指示。

秦松月道:“我不想讓師書南傷心,你知道該怎麽做。”

護法道:“我這就去處理。”

人的想法很容易改變,一個東西就能改變一個人對於一個族群的看法,一陣半真不假的流言,也能把人置於萬劫不覆之地。

秦松月不希望抱一派變成滋養腐爛流言的溫床。

石門再次緩緩合上,秦松月陷入了絕對的黑暗當中,這次不是只分出一縷神識在本命貓咪身上,而是全部的精神。

她的小公主太孤獨了,為了思念她,不得不擁抱一只貓。

秦松月再次睜開眼睛,師書南那邊已經完全塵埃落定,蔡雅寧全身都是血,弟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神中全都是懼怕,只有幾個魔界的弟子站著,對師書南投射去崇拜的目光。

地面上裂出了兩條深不見底的口子,遠處的山峰被削平了。

蔡雅寧瞳孔震顫道:“你……”

師書南抱起貓咪,長劍在她手中消弭於無形,道:“就你這點本事還當老師,抱一派沒人了是不是?”

蔡雅寧不敢辯駁,也無法辯駁,因為一旦張嘴,血便會從口中噴湧而出。

秦松月幻化出的獅子貓冷冷瞧著這一切,順便擡眼看了一眼站在高處的和玉仙人。

和玉仙人無聲:“……孽徒,我就知道是你。”

小貓咪嗷了一聲,鉆到師書南的懷裏。

師書南擡頭道:“掌門,我家貓咪膽子小,您別再嚇唬她了。”

和玉仙人:“……”

什麽鍋配什麽蓋,你和那孽徒真的很合適。

他在大殿中突然聽到了巨大的爆炸聲,和一股熟悉的靈氣流淌,季棠坐在他對面下棋,笑道:

“是小師妹,剛閉關就出來了?”

和玉仙人往外看去,沈沈道;"是你師妹把隨身長劍給書南玩了。"

季棠覺得不止如此,結果和師父飛出去一看,好家夥,把自己變成一只貓,就連閉關也不忍心和書南分開。

可以說是很深情了……個鬼啊!

季棠一窒道;“我聽說當初小師妹要和書南和離的原因是……”

影響道心。

現在她的道心,估計都已經亂成炸醬面了。

師書南像是個沒事人一般行走在門派中,也不知是戰鬥過於嚇人,還是有人在背地裏制止了謠言,所有的弟子都閉上嘴,沒有一個陰陽怪氣。

師書南坐在湖邊,仔細把貓貓舉起來,道:“寶兒,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秦松月一楞,這就被看出來了?

師書南道:“你是不是道發|情期了?需要主人給你找一只小公貓?”

獅子貓喉嚨裏發出憤怒的嘶吼,罵罵咧咧。

師書南手掌游走在貓咪的後背上,感受她流暢的肌肉線條,突然之間摸到了什麽東西。

獅子貓明顯是僵硬住了,嘴裏發出了忍耐的沙啞聲。

師書南扒開她雪白的毛發,在裏面發現了縱橫的傷口,是已經過去很久的陳年老傷,但是每一條疤痕帶來的疼痛都未曾在心頭減少過。

師書南拖住小貓咪的下巴,看手掌中乖巧的小家夥,眼中似乎以為疼痛蕩漾出淚水來。

她用鼻子碰碰獅子貓的鼻尖,濕漉漉地,散發出冰雪的氣息。

“疼不疼?”她問。

秦松月假裝聽不懂她的話,把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她的手掌心上,疑惑地用臉蹭她的手腕。

師書南沒有詢問這只貓的傷口是哪裏來的,貓咪也沒有回答的打算,只是喉嚨中不斷地發出咕嚕咕嚕撒嬌的聲音。

好像是想要補償曾經的痛苦,又好像是流連愛人的體溫。

貓咪伸出舌頭,觸碰師書南的嘴角,濕漉漉地小心舔舐。

……

系統道:“雖然沒有馬賽克,但是我真的很想在這幅畫面上打上馬賽克。”

你和一只貓都能你儂我儂,真的很優秀了:)

言素素把系統屏蔽住,在獅子貓的頭頂落下一吻,憐愛道:

“你以後不用受傷了,有我在,我會來保護你。”

言素素把貓咪放在肩膀上,在她看不到的角落,貓咪的眼神很覆雜,或許是內心中被壓抑了什麽,也像是心中某個堅硬的東西被撬動了。

她一直以為修煉就是摒除人的所有感情,但是遇到妻子後,似乎並不是這樣了,而是……需要接納。

接納了,認可了,把濃郁的感情融合進血脈中,變成修煉的一部分。

翠翠道:“小姐,你約好的人已經在山下攬月閣等您了。”

言素素頷首,她想要擴展銷路,讓任務完成的更加快速。

翠翠下意識擡眼去看坐在自家小姐肩膀上的貓咪,這只貓半點都不見外,用小尖牙咬住小姐的後脖子……

翠翠臉紅耳赤,趕緊低下頭。

明明只是一只貓的身體,卻比一般人做出這個動作更加色氣。

潔白如玉的小尖牙摩擦在同樣潔白如玉的脖頸上,雪白的長貓毛掃過烏黑的發絲。

帶來極致的視覺體驗。

仗著可愛的體型,做著從前不被縱容的舉動,仙君絕對沒有看上去那般清塵脫俗,更沒有看上去那般膽大妄為。

言素素念在秦松月背後的舊傷,正是心疼的時候,乘車下山也沒有把她抱下來。

合作對象是當地的商賈巨富閻庚,手上掌握了中原地區將近七成的商隊。

身上穿著藏青色萬字紋的綢緞,很是穩重,下巴上有一圈胡子,眼神深邃,似乎有點胡人的血統,很是俊美。

言素素笑道:“老板幸會。”

她和他握手,閻庚立刻把視線落在了言素素肩膀上傲世淩人的白貓身上。

二人手掌一觸即分,大白貓自然而然地把長毛埋在她的手掌心上。

這次商談的地點就在攬月樓內,言素素膝蓋上的大貓挪動身體,好像是要把陌生人的氣息從自家主人身上給蹭走。

可以說占有欲很強了。

確認沒有奇怪的氣味後,秦松月把貓貓頭順從地放在她的臂彎中。

閻庚道:“之前從未聽聞公主養貓,這次一見,真是開了眼見了。”

言素素道:“這小東西剛來沒兩天,我是新認的小閨女。”

閻庚和秦松月都是一楞,同時看向她。

言素素拍拍貓貓頭道:“你這個小朋友懂什麽,別鬧。”

閻庚:“……”

二人以茶代酒,桌子上是好幾樣買的好的東西,其中就有吸引邪祟的黑紙。

樓下熙熙攘攘,盡管今日不是弟子的休息日,來往的人群依舊絡繹不絕。

源源不絕的雪花銀流入了魔界的口袋中,一同增加的還有任務完成度。

言素素說到一半,忽覺口渴,獅子貓輕巧地跳到桌面上,用爪子扒拉來一杯茉莉香片,示意她潤潤嗓子。

言素素適當停下,一飲而盡。

閻庚讚嘆道:“真不愧是公主養的寵物,真有靈性啊。”

秦松月不想讓小嬌妻去看別的男人,順勢在她面前一躺……

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很軟,還在起伏。

這誰能受得了,言素素的註意力全部放在了這個上面。

就在這時,閻庚也想要上手摸一摸,結果秦松月一爪子直接劃在他手背上,登時血流如註。

閻庚倒吸一口涼氣,結結實實給嚇了一跳,道:“您都不給寵物剪指甲麽?”

言素素尷尬地趕緊讓翠翠給人上藥,道:“她……不讓我剪。”

秦松月低聲道:“如果你想剪也可以。”

言素素聽到的是一連串喵喵喵,鄭重其事地對閻庚道:“她剛剛說不想剪。”

閻庚:“……”

要不是看在賺錢,我早就走了。

翠翠的藥生效地很快,傷口瞬間就痊愈了,閻庚看得瞠目結舌,卻道:“還是很疼。”

二人談論的大多都是生意上的事情,閻庚有心想要和她交朋友,天南海北的都在攀談。

可秦松月卻不希望如此,喉嚨裏發出疼痛難忍的叫聲,病懨懨地躺倒在言素素懷裏。

好像在說:“傷口疼……”

言素素的心都要碎了,難受地對閻庚道:“我家小閨女受過傷,半點都離不開人,請老板擔待些。”

閻庚:“……”看出來了。

護法和翠翠站在門外,一言不發地看著裏面的這一幕。

護法很難想象尋常不茍言笑,冷淡漠然的仙君,會把神識變成一只貓的形狀,在小公主面前撒嬌。

毫無尊嚴地露出肚皮撒嬌。

這真的是仙君麽?

護法覆雜地對翠翠道:“修煉一定不能壓抑人本能,不然會出大問題。”

翠翠好奇道:“什麽大問題?”

護法道:“……變成仙君那樣。”

很多動作動物做出來很自然,但是人做出來就很辣眼睛了。

言素素腦補出仙君躺在桌子上,眼巴巴地露出肚皮,哼哼唧唧讓她看傷口,的畫面,兩行鼻血緩緩而下。

把閻庚嚇個不輕,連忙道:“公主,您沒事吧!”

言素素緩緩擦掉鼻血,手下不停地給貓咪按|摩,對閻庚道;“老板放心,流這點血,不打緊。”

閻庚:“……”

二人心情覆雜地簽下合約,閻庚本想和這位公主浪漫地花前月下,結果全部被一只貓給毀了。

心情郁悶地難以言喻。

但是他不願意放棄,硬著頭皮聊下去道,“公主有所不知,我也是個愛貓之人,您貓咪現在的動作顯然是心情很不好,它們不願意長期被人抱著。”

言素素低頭看了一眼咕嚕咕嚕的小家夥,哪有半點不願意。

閻庚的眼睛都快要黏在言素素的身上了,道:“貓是有野性的動物,你剛剛也看到了,我只是一碰就被抓了一爪子,太危險了。”

言素素低頭對獅子貓道:“你有野性嗎?”

獅子貓用粉紅色的鼻尖勾勾主人,奶呼呼道:“喵嗚?”

很好,完全被馴化了。

閻庚心裏操蛋地離開,結果剛要下樓梯,腳下一空,人頓頓頓在眾目睽睽之下滾下去,場面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剛一出門,泥地中駛來一輛馬車,水坑中的泥水嘩啦一下全部潑灑在他嶄新的袍子上——

泥水糊住眼睛,腳下不穩,雙膝跪在泥地上,變成了一個泥人兒。

手下活計趕緊扶他起來,卻發現手掌被地上的石子劃了老長一口子——

簡直是被邪神詛咒的存在。

言素素在欄桿上看的都疼,對貓咪小聲道:“後背還疼嗎?”

秦松月:“喵”

言素素想起了網絡上不知從哪看來的一句話,“鼻子越粉,勾人越狠。”

可以說是很寫實了。

言素素在小貓咪的耳邊惡魔低語道:“仙君不在,我房中空虛,這可怎麽辦呢?”

“不過算了,你只是一只小貓,我真是瘋了對一只貓說這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