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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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素素緩緩地駕駛車輛, 兩邊的風景不斷往後退，額頭上的冷汗從下頜線滴下來。
如果車子要爆炸，也絕對不可以在軍部中爆炸, 帶來的影響太差了。
言素素握緊了方向盤, 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風景, 這是一處平坦的大路, 在兩邊有零零散散的崗哨機器人。
她似乎可以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因為太過於緊張, 連系統的聲音都下意識忽略了。
耳邊通訊器刺耳地鳴笛，“匯報錯誤！回報錯誤！”
“中心檢測 您的車輛有安全威脅, 已經為您連接人工通訊，請稍後。”
雖然耳機中的智能語音說著請稍後，但是路面四周全都泛起了紅光——
路面震動, 開始有源源不絕的智能防爆機器人開始駛來。
在中心控制室裏, 王副官差點要被嚇得昏過去, 他上過戰場，但是哪裏經歷過這一遭！
眼睛裏全部被血絲充斥，緊張的又何止只有他。
幾乎是十幾個人匯聚在一塊光幕前面, 椅子上坐著一位女性，面前是個小話筒。
每個人的手掌心上全是汗水。
不用說也知道席一清的存在對於軍部的重要性, 或許有些人會覺得她不過是何明安身邊的小秘書, 但是但凡接觸過帝國間諜的人都知道她的重要性, 不是帝國人勝似帝國人, 最重要的席一清還在懷孕……
那個可能已經死去的指揮官的孩子。
“把車子開到兩公裏之外的橋面上，重覆一遍，把車子開到兩公裏之外的橋面上，聽我指揮。”
女性播報員的聲音不易察覺地有了顫抖。
言素素單手捂住耳麥道：“收到。”
耳麥中的聲音試圖在安慰她道：“放心, 一定不會出事，聯邦有應對此類案件豐富的經驗。”
此為謊話，誰能想到會有人潛入了聯邦的軍部，堂而皇之的把炸彈放在何明安的車子裏。
言素素溫聲安慰對面的女性，道：“你別緊張，我不會出事。”
王副官緊張起來用手捂住嘴巴和下巴，謝昊空站在他邊上，喃喃道：“要是我姐姐在，看到她遇到危險，心裏該多難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在謝昊空身上，這個有著和指揮官一模一樣雙眸的男孩揪心地望著屏幕，觀察車內的一舉一動。
這些投射來的目光中有惋惜，有焦心，明明好不容易團聚了，現在又要面臨著生死離別，真當是命運捉弄人。
言素素咽下一口唾沫，一腳油門踩到底。
對系統道：“我不會死，可是我好緊張……要是何明安知道我車裏被安裝了炸彈，一定會很自責。”
大狗勾的性格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是個任何事情都會往自己肩膀上攬的人。
系統道：“前面就是大橋了，我幫你控制住油門，你往下跳，明白？”
言素素慘笑道：“你說我萬一出事，何明安是不是就要一個人唱《小寡婦上墳》了？”
系統讓她集中註意，道：“你別怕，手不要抖，嘴唇也別變白，沒事哈。”
言素素身體逐漸緊繃，車輛開始顛簸，車頭轉向湖水，她找準時機，縱身一躍——
耳畔濃煙滾滾，火光混合著刺鼻的味道炸裂，但是這一切都聚集在一個立方體當中，被嚴絲合縫地封住不外洩，遠遠看上去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方塊，很有藝術感，不知道的還以為軍部搞出來的藝術展覽。
橋下的水依舊清澈，上面漂浮著樹葉子，只是稍微掀起了波瀾，很快便回覆了平靜。
倏然之間，有一道白光如流星劃破天際！
席一清本一會自己會一頭栽在水裏，已經捏好了鼻子，但卻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再次睜開眼已經降落在地上了。
是何明安，她身後是眼熟的雪白色的飛行器。
席一清驚訝地望著她，甚至忘記了掙紮要站起來，道:“你還活著啊。”
何明安沒有什麽變化，就連頭發的長度都和以前一樣，非要說的話好像是手臂有點抖，可聯想不到受傷上面。
何明安的出現軍部那邊瞬間就炸了，王副官無意識發出一聲“哇偶。”
謝昊空把手放在他肩膀上道：“我就說了，我姐姐不可能死，你們都不相信。”
其中一個快要聚精會神變成石像的人男人道：“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坐在麥克風前面的女士淚水已經流下來了，趕緊捂住麥克風，不讓啜泣聲傳到席一清的耳麥中。
席一清從何明安身上下來，心情覆雜，眼含熱淚看著她，卻沒有哭出來，嘴唇動動，最後展露出微笑。
“好久不見。”她擁抱上何明安，輕輕拍她的後背。
有些人存在的時候不起眼，亦或者是覺得沒有存在的必要，但是一旦失去了，則會覺得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色。
所有人做每一件事的時候都在想，如果是指揮官來幹，會如何操作？
何明安的名字是所有人都繞不開，所有人晉升都忘不掉。
對席一清來說，她的身份很簡單，只是她的孩子的未來的家人。
何明安以為席一清會哭，她已經準備好有雪松香味的手帕替她擦拭淚水。
“阿清，對不起。”
何明安把她的小姑娘緊緊擁抱住，不由分說地咬住她的嘴唇。
那是一個是並不激烈，纏綿悱惻的親吻，沒有愛欲，全都是親人之間安撫。
“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席一清逐漸抓緊她後背的衣裳，腿軟地靠在她身上，眼角閃爍出淚花。
她多想要告訴何明安在她不在的日子裏，自己被騷擾，被欺負，被耍弄，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知道她還活著，就是對這段時光最好的慰藉。
英雄救美的故事永遠是經典，永遠感動人心，
席一清松開她，道：“你現在不方便出現吧，這麽突然來了？”
何明安坦言道：“我很想你。”
席一清坐在飛行器的臺階上，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話梅糖扔給她，道：
“因為想我就能隨便破壞計劃，我看你也不怎麽樣。”
何明安也不氣，道：“嗯，別生氣，我馬上就回去。”
席一清有看了她一眼，手指攪動在一起，不自在道：“最近比較亂，我很想你，我也知道你很想我，但是需要以大局為重。”
“要是真的很想我，就用力想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們會在夢境中相遇。”
何明安深深道：“我知道了。”
這句話只有席一清說出來才對勁，其他任何人說出都顯得矯揉造作。
席一清站起來，在原地和她揮揮手，催促道：“我沒事，你趕緊走吧，千萬別耽擱了正事。”
何明安也沒有推拒，在她的臉頰上落下充斥了信息素的親吻，踏上了飛行器。
……
系統道：“我以為你會舍不得何明安走。”
言素素站在橋邊上等待軍部的車輛來，對系統道：“但是影響完成任務。”
“談戀愛哪有完成任務香？”
系統：“……我輩楷模。”
言素素和聯邦的人解釋了一下何明安沒有死的原因，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基本上都在逼迫帝國出底牌了。
聯邦內部的不穩定因素該暴露的已經全部暴露了幹凈，何明安的死活到這一步反倒是不重要了。
王副官用滿是敬意的目光看言素素，道：“您真的很勇敢。”
言素素搖頭道：“我不勇敢，我只是知道自己不會死。”
王副官愕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言素素沒有解釋，道：“兇手找到了嗎？”
答案是沒有，“軍部已經組成了臨時調查隊，一定能給席小姐一個滿意的答覆。”
言素素望著已經變成黑灰的車子，道：“能夠接觸到車子的人一定是我身邊的人，你可以把排查目標縮小一點。”
根據監控顯示車輛在停車場上沒有人碰過，但是這輛車一般情況下只往返在宅子和軍部亮點一線。
那一切都變得明了起來。
謝昊空道：“清姐姐，於珍不見了，說是去給你買孕期必備物品了。”
言素素頷首道：“我知道了，你先別聲張，帝國的人已經認可我的身份了，於珍沒有理由來害我，我要去查清楚。”
這次沒死，於珍肯定會靜待時機，蟄伏一段時間。
何明安回到賓館房間後，徐老和副官坐在她的沙發上，氣氛異常地安靜。
何明安從窗子翻進來，冰塊臉上鮮少有地出現了窘迫。
吶吶道：“我出去透個氣，只是去透個氣……”
徐老作為何明安的老師，怎麽會不知道她心裏的那點東西，冷哼道：“透氣需要開飛行器麽？”
他看向副官，重重重覆道：“透氣需要開飛行器麽！”
副官：……
我只是一個混飯吃的，不要看著我啊。
何明安脫下外套，從善如流地坐在老師對面的沙發上，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一顆話梅糖，放在玻璃桌面上。
孤零零的話梅糖這輩子都沒有受過那麽隆重的對待。
何明安道：“那麽猜猜看這是什麽。”
何明安翠綠色的眼眸中全是期待，道：“這是阿清給我的禮物。”
何明安道：“如果我不出去遛彎，就不會得到這個禮物，你們說這不是特別值得。”
徐老在何明安的眼睛中看到了神經質和瘋子的光芒，他氣得胡子都快飛了。
現在軍部是什麽樣子，你個傷病號去能有個屁用。
何明安嘴角是幸福的弧度，道：“這顆糖，只有我有，別人可都沒有，就算有，也不是阿清送的。”
“你說神不神奇？”
徐老：？？？？？
當初要是知道你腦子不好，就不給你過論文了。
何明安添油加醋地把自己救席一清於危難之中的經歷好好和兩個人說一遍，確認了席一清的安全之後，她心裏不再是堵得慌，也沒有了風雨欲來的不好的預感。
徐老點點頭，和藹可親地聽完，最後對副官道：“她持續這種狀態多久了？”
副官：“其實已經很久了，心理醫生說沒救了。”
徐老道：“我看也是。”
何明安：“……”
玩笑歸玩笑，何明安很想知道是誰有膽子把手伸到席一清的車子裏。
她立刻讓人去查，在不笑的時候何明安的臉色冷的嚇人。
她全身都深陷在沙發裏，一雙眼睛是深不見底的陰霾，手指不停地敲打著沙發面料，發出沈悶的噠噠噠。
只有藏在唇齒間的一抹酸甜味才能讓她略微舒心。
席一清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芒，很多人說黑暗和光明是互斥的，可何明安打心底裏認為是席一清拯救了自己。
在何明安世界中，席一清才是她的神祇，是她的救世主，照亮了荒漠風沙的內心。
自從爆炸之後，軍部開始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得益於嚴格的保密制度，不知道何明安還活著的人一直不知道，知道她還活著人閉嘴不言。
但這還不是最詭異的一幕，言素素在會議室裏記錄，所有人面前都是正在運行的光腦，臺上講解的人眉飛色舞，突然之間，停電了。
停電了……
屋內瞬間是一片黑暗，光腦的幽暗光芒照在每一個詫異的臉上。
臺上的人驚悚道：“天哪，軍部居然停電了？？？”
坐在言素素身邊的瘦瘦高高的軍官喃喃自語道;“我要發一個朋友圈，夭壽，軍部居然會停電。”
坐在言素素對面的王副官的臉色被光腦的綠色照的有點嚇人，道：“軍部自從開始建立一直到現在，從來都沒斷電過。”
這裏所蘊藏的秘密不計其數，就算是斷電重啟也不會帶來數據洩露，軍部也有專用的備用發電部門。
但是備用發電一直都沒有被啟動。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在走廊上差點暈過去，嘶吼道：“我的實驗！！！我的實驗結果！！！艹老子好不容易批下來的經費！”
一墻之隔的走廊裏腳步繁雜，言素素所在的會議室裏安靜的幾乎是另外一個世界。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軍部會停電。
直到十分鐘之後來電，木呆呆的人都沒有回過神來。
其中一個故作輕松道：“我就說不可能停電，肯定是咱們燈出故障了。”
雖說如此，可臺上正在重啟的光腦做不了假。
“啊媽的，電怎麽來的那麽快！”
眾人被一道咒罵聲吸引了目光，只見一個罵罵咧咧穿褲子的軍官尷尬地站在墻角，腿上是一灘可以的黃色。
內|褲是很有性格的夏日海島，在正中間是雄鷹展翅，鷹頭的位置格外精神。
“抱歉諸位，我拉肚子了，沒憋住……”
可以的，想要在黑暗中把身上擦幹凈。
個鬼啊！
所有人的表情都鄒成一團，這他媽，嘔！
缺德大發了！
言素素：“……”別吃金針菇和玉米了，我看到了：）
會議被一次似停電搞的一團糟，只能暫時停止，言素素回到何明安的辦公室中，她最近天天住在辦公室邊上的休息室裏。
沒有老婆陪著，在哪都一樣。
正在言素素鋪被子的時候，謝昊空突然風風火火闖進來道：“清姐姐，光腦連不上網絡。”
言素素蹙眉看自己的光腦，確實連不上，信號只有一格。
謝昊空道：“我游戲玩到一半，斷網了，差點被隊友噴死。”
言素素嘆氣道：“我家安安打不通我電話一定著急死了。”
王副官：“……我還以為你們會先關心聯邦的數據安全。”
言素素和謝昊空回頭，道：“說的也是。”
系統道：“放心，數據安全我在保護，現在還未出現攻擊，只是……”
言素素坐在床上疑惑道：“只是？”
系統道：“只是現在只是帝國的試探而已，他們對聯邦獨特的系統不熟悉，無意間搞出停電，他們有真正目標。”
言素素點頭，道：“我明白了。”
網絡不好意味著不能工作，現在早就是無紙化辦公，做任何事都離不來網。
“席小姐，今天的工作是……算了，今天的工作時玩俄羅斯方塊。”來通知上司無奈地聳聳肩，已經派人去檢修，可一直都無法徹底解決。
謝昊空已經坐在辦公室裏了，他是所有人中最閑的，加上特殊時期，大家算是放個假，就出現了聚眾打游戲的詭異畫面。
於珍默默走到房間中，歉意道：“抱歉席小姐，我最近家中有點事情，時常沒有陪伴在您身邊真的很抱歉。”
言素素寬宏大量，她在桌面上點上一蠟燭，對停電見怪不怪。
“沒事，我懷孕的副作用很小，不需要人隨時在身邊。”
於珍坐在她的椅子上，睫毛在臉上灑下大片的陰影，看不清臉上的標簽。
“沒想到軍部會停電信號屏蔽啊，真少見。”
言素素註意到於珍手上有被電線拉扯過的痕跡，她雖然不知道這人是怎麽混到中央控制區域，但毫無疑問，她和此次事件息息相關。
現在不能行動，不可打草驚蛇。
言素素和謝昊空在燭光下操控老舊的俄羅斯方塊，王副官認真整理文件沒有參與。
謝昊空道;“清姐姐，不如我們玩個游戲，真心話大冒險如何？”
言素素當然是沒問題，她用餘光看來一眼眼神倏然變得狠辣又化作平和的於珍。
於珍道：“席小姐別玩刺|激的了，小心孩子。”
系統道：“整個軍部的人都快要忙瘋了，就你倆最閑，好意思麽？”
言素素很少接觸過俄羅斯方塊，手中巴掌大的紅白色小機器用的很不順手，根本比不上對任何游戲都精通的謝昊空。
謝昊空放下游戲機道：“姐，真心話和大冒險你選一個吧。”
言素素道：“真心話。”
系統豎起八卦的小耳朵。
謝昊空道：“你和我姐姐是怎麽認識的？請詳細敘述，不可糊弄過關。”
聽到謝昊空這樣說，於珍也和系統一樣，豎起了小耳朵，一雙眼睛流連在兩個人身上，指甲緊緊的扣在皮肉中。
本該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帝國間諜卻喜歡上了聯邦的高級軍官，這樣的間諜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於珍曾經也以為席一清是他們的人，但是逐漸發現他身邊的奇怪詭譎之處，並不是像所說的那般對指揮官沒有任何感情，看席一清的表情一定是因為愛情，而會放棄帝國利益。
於珍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一說到愛情故事，言素素就來勁了，王副官突然有不好的預感，敲打席一清的速度都變慢了。
三雙眼睛全部聚集在言素素的身上。
言素素也放下手中老舊的游戲機，在跳動躍起的蠟燭，火苗邊輕輕說道：“我和我家大人啊，可真是一段天賜的緣。”
“指揮官在我學校的禮堂裏一眼就發現了我，想必是看我長的實在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不似凡間之物，站在原地看的直楞神，發現我沒有看她後，轉身就離開了禮堂。”
“現在想來估計是沒有得到心愛之人的對視，覺得羞憤欲死吧，哎呀，可真是一個可愛的人啊。”
王副官：“……”我他媽信了你的邪。
真實情況是何明安看到席一清的第一面就想宰了她，要不是顧慮到影響實在惡劣，就扣動扳機了。
席一清這個人嘴欠到了骨子裏，王副官這算是看出來了。
謝昊空對言素素的惡劣絲毫沒有察覺，眼睛放著光彩，“哇，這是只有小說裏才有的愛情，這就叫一見鐘情吧！”
言素素：“……要這樣說也可以。”
明明是滿屋子的漆黑走廊上是劇烈跑動的腳步聲，一盞跳動的燭火躍動在每個人的臉上，如此陰森森的遺物，卻被講成了如同燭光晚餐一般浪漫。
這或許就是愛情的力量。
謝昊空原本以為言素素講完了，卻沒想到繼續說：“指揮官被人陷害，一個人躲在了廢舊的教學樓中信息素失控，哎呀，你沒看過那場景，簡直是可憐巴巴的，不管是誰路過一定會忍不住把腺體獻出去。”
王副官：“……”這真的是我可以聽到的東西嗎？
謝昊空驚呼一聲，“ 這果然就是緣分！”
言素素溫柔點頭，“我發現了陷入困境的指揮官，讓這家夥狠狠咬下了我的脖子，被徹底標記的感覺，就算現在回想起也非常動人。”
“事後感謝我還來不及，天天苦思冥想著等待著獨屬於她的灰姑娘，從天而降。”
王副官：“……”這倒是真的，但是並不妨礙我家長官想把你宰了的心。
系統：“你這種話敢不敢在何明安面前說？”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言素素滿目愛情，可身邊的於珍眼睛中全是晦暗不明的兇光，一只手甚至放進了口袋裏，想抽出一把刀，現在就結果了，言素素的性命。
帝國正在緊急把所有的間諜全部撤回國，或者讓他們隱姓埋名，其中要回到帝國的人就有席一清。
如果讓這種人去了帝國，肯定會攪動的，不得安寧。
在黑暗中的王副官也沒有了繼續工作的心思，大約是因為光腦的電量實在不足，已完成每日繁重的工作。
他只能被迫停下，坐在原地開始嗑瓜子，後腦勺突突的疼：“繼續啊，咋不玩了？”
他吃狗糧已經吃飽了。
原以為只需要吃指揮官的一份狗糧，卻沒想到需要連著席小姐的一起吃。
笑死，他夫人居然還擔心指揮官會占他的便宜和下屬亂搞:)
下個月要是少一分錢的精神補償，他都不想繼續上班了。
又一輪俄羅斯方塊大作戰，言素素以慘敗告終。
謝昊空在燭火下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言素素看到旁邊於珍快要直接把聯邦軍部炸毀的表情，淺笑著說：“大冒險？”
謝昊空：“用加密線路給我姐姐打一個電話唄，她老人家肯定是想死你了。”
我副官不情不願地拿出了加密通訊器，只能點對點傳輸，不會被劫持洩密，其中一臺通訊器就在指揮官的手裏。
加密通訊器這輩子都沒有想過會用來幹這事，系統都替這臺機器感到晦氣。
言素素滿心歡喜撥通了何明安的號碼，聽到話筒裏發出滴滴滴的長音，隨即被人接聽。
何明安沙啞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嗓音中在故意克制些什麽。
“你說。”
言素素的眉眼在燭光中閃著光，“你的小可愛給你來電，你的小可愛正在說我想你了。”
何明安坐在全是雪的賓館房間裏，徐老和副官在旁邊包紮傷口，她肩膀處的傷口重新裂開一片，血肉模糊。
這一切的痛苦都不能通過聲音傳遞給電話那一頭的席一清。
故而言素素聽到的聲音是眷戀的沙啞，“乖，我很想你。”
言素素說了一些關心的話後把軍部不停停電和信號屏蔽的事情和何明安說了，這在上一輩子並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可何明安卻顯得毫不意外。
“你們可以趁機好好休息，防止信息不可洩密，保護好人身安全。”
“席一清”何明安從來都沒有在愛人面前喊過她的全名，“我想警告你一點，不要仗著有良好的醫療設施和加速傷口愈合的藥，就不顧及生命安全，做出高風險的危險舉動。”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受傷了我會很心疼你。”
言素素和何明安的通話，不會被第三個人聽到，於珍只是用晦澀的目光慢慢的打探她的眼神，以此來猜到指揮官究竟說了什麽。
言素素一瞬間釋然了，眼睛閉上了一會兒重新睜開後，眼底一片清明。
“我明白，請你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你受傷了我也會很心疼。”
何明安答應後掛斷了通訊。
她坐在血泊中，不管是床墊還是沙發上，全都是深紅色黏膩，帝國的最後一次反撲，精確的落在了這個房間。
就像是在通訊器裏說出的那樣，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受傷了對方一定會心疼，既然這樣，那便不要讓她的愛人知道。
何明安用牙齒咬住紗布，一圈一圈地，把胳膊上的傷口全部包裹起來，地上是殘存的，不屬於任何一個活人的身體碎片。
有手指關節，有皮肉，有耳朵，在絕對力量下，人很難保證有完整的屍體留存在人世間。
絕不允許帝國把間諜撤出去，又或者隱藏在人群當中，這又將是一個不確定的炸彈。
徐老疼的呲牙咧嘴，腦袋發暈，眼前全是黑點，“你咋不怕疼啊？”
“別人都說你是最成功的仿生人，我還不相信，這回相信了。”
何明安對昔日的老師露出了一個安慰的笑容，“對我來說還好，早就習慣了。”
“別把我受傷的消息洩露出去。”
副官立刻說好，結果一站起來，傷口被牽扯的差點要倒在地上，醫療官趕緊說：“在縫針，你給我老實一點。”
何明安看快要昏過去的兩個人，對身邊的醫療官說，“換一個房間，我傷的比較重，在這怪嚇人。”
翠綠色的眼眸流連過，掛在包上當成掛件的藏青色蝴蝶結。
那是和席一清第一次相遇，她留下來的信物，是絕對不可以玷汙的存在。
每走一步，都有血滴在地上，在象牙白色的地毯上留下點點紅梅。
……
言素素掛掉電話後來電了，所有人又開始了忙碌的工作，於珍想要再次給她一個機會。
“你真的那麽喜歡指揮官嗎？”
“我聽說很多人結婚之後會大變樣，很難確保指揮官在和您結婚之後還能保持忠貞不渝，所有人都知道以她的地位，任何女人都可以找得到。”
言素素搖搖頭說，“不對，她標記了我，只會對我一個人的信息素有反應。”
於珍閉上眼睛之後沒有說話，找了一個機會走出了辦公室。
於珍在耳麥中對另外一個人說，“禿鷲的行動成功了嗎？”
同樣的話她重覆了很多遍，耳麥中卻沒有其他任何聲音傳來，好像這個機器已經損壞了，並不能作為傳送信號之用。
於珍用力的把手上的通訊器砸在墻上，零件碎裂的聲音很快消失在了走廊中。
她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非常尋常的掃地蜘蛛形狀小機器人，同樣的機器人在軍部內部有上千個之多，來負責日常的清潔工作。
出於安全考慮所有的蜘蛛形狀小機器人都沒有任何人工智能芯片，只能做最重覆的勞動。
可是這個蜘蛛機器人扒在墻上，頭上閃爍著紅光，用刻板的聲音說：“這位小姐，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於珍立刻回過頭，看到的那意味深長的紅色表情，尋常可見的八條機械腿、也在黑暗中向某個藏匿在洞穴深處的怪物。
於珍在軍部當中埋伏了許久，就是為了在必要時候一劍封喉。
她目光決絕地望著空無一人的樓梯，只要邁出了這一步，這輩子就不能回頭了。
一切都為了帝國。
……
系統：“於珍想要炸大樓，聯邦的名譽會在整個星際中急速下降，帶來不可挽回的傷害。”
言素素比了一個OK的收拾，“全部包在我身上。”
系統點頭說好，在宿主的腦袋裏直接給畫上了炸彈埋藏的地圖，以及需要註意的，會引發連續爆炸的安全隱患。
言素素和謝昊空打了一聲招呼後，離開了辦公室，不知道為何路上的蜘蛛形狀機器人瞬間多了不少，每一個都好像有事做，又好像在摸魚只是晃悠在走廊上。
現在已經到了下班的點，加上停電和信號關系，很多人已經離開了大樓。
空曠的大樓裏是一盞盞常年明亮的燈，而無所事事，游蕩如同幽靈的機器人，則給這一場景增添了幾分恐怖片的氛圍。
言素素一腳踩在機器人的背上，立刻零件碎裂的滿地都是。
機器人還未來得及發出紅光求救，便已經變成了電子垃圾。
於珍指在一墻之隔的中央控制室內，這裏聯通的整個軍部所有的管道，只要在通風口引爆爆炸熱浪便可以順著管道，彌散到各處，整個大樓會付之一炬。
話說起來容易，但是需要面對如同森林跟螞蟻一樣多的小機器人，則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薄薄的襯衫被劃出口子，一瞬間皮膚出現一條血線，鮮血緩緩從裏面流出來，浸染了雪白的襯衫。
所有的小機器人都發出了如同地獄深處般嘎嘎嘎的叫聲，或許是齒輪的運轉聲音也或許是設計者的惡意。
言素素的小腿被割傷，她無法帶武器進入軍部，從儲物間找來了一根類似於棒球棒的大棍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腳下的一個小機器人砸成了碎片。
一個死亡，另外一個補上，遠遠一望走廊全是黑壓壓的海洋。
全部都是正在蠕動的，被惡意操控的最平白無故的打掃用機器人。
這些小機器人是言素素路過都會撓撓頭的那種小可愛，現在卻露出了滿嘴獠牙。
言素素：“小系統，我有一個想法。”
系統全身的光芒一抖，顫顫巍巍如同幼鳥鳴叫：“你想要幹什麽……”
言素素發出了幾聲邪惡的笑聲，隨著聲音越來越多，前赴後繼的小機器人全部趕來，有的甚至是從別的大樓來的。
只要我當反派，就沒有人是反派。
……
副官心情覆雜，看著報告幾乎無法開口。
“長官，那個……席小姐，把軍部大樓給炸了。”
何明安：？？？
你再說一遍？！
作者有話說：
大狗勾：千萬不能讓小嬌妻擔心，小嬌妻一定會心疼我QAQ
素素子：只要我當反派，就沒有人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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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車子要爆炸，也絕對不可以在軍部中爆炸, 帶來的影響太差了。
言素素握緊了方向盤, 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風景, 這是一處平坦的大路, 在兩邊有零零散散的崗哨機器人。
她似乎可以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因為太過於緊張, 連系統的聲音都下意識忽略了。
耳邊通訊器刺耳地鳴笛，“匯報錯誤！回報錯誤！”
“中心檢測 您的車輛有安全威脅, 已經為您連接人工通訊，請稍後。”
雖然耳機中的智能語音說著請稍後，但是路面四周全都泛起了紅光——
路面震動, 開始有源源不絕的智能防爆機器人開始駛來。
在中心控制室裏, 王副官差點要被嚇得昏過去, 他上過戰場，但是哪裏經歷過這一遭！
眼睛裏全部被血絲充斥，緊張的又何止只有他。
幾乎是十幾個人匯聚在一塊光幕前面, 椅子上坐著一位女性，面前是個小話筒。
每個人的手掌心上全是汗水。
不用說也知道席一清的存在對於軍部的重要性, 或許有些人會覺得她不過是何明安身邊的小秘書, 但是但凡接觸過帝國間諜的人都知道她的重要性, 不是帝國人勝似帝國人, 最重要的席一清還在懷孕……
那個可能已經死去的指揮官的孩子。
“把車子開到兩公裏之外的橋面上，重覆一遍，把車子開到兩公裏之外的橋面上，聽我指揮。”
女性播報員的聲音不易察覺地有了顫抖。
言素素單手捂住耳麥道：“收到。”
耳麥中的聲音試圖在安慰她道：“放心, 一定不會出事，聯邦有應對此類案件豐富的經驗。”
此為謊話，誰能想到會有人潛入了聯邦的軍部，堂而皇之的把炸彈放在何明安的車子裏。
言素素溫聲安慰對面的女性，道：“你別緊張，我不會出事。”
王副官緊張起來用手捂住嘴巴和下巴，謝昊空站在他邊上，喃喃道：“要是我姐姐在，看到她遇到危險，心裏該多難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在謝昊空身上，這個有著和指揮官一模一樣雙眸的男孩揪心地望著屏幕，觀察車內的一舉一動。
這些投射來的目光中有惋惜，有焦心，明明好不容易團聚了，現在又要面臨著生死離別，真當是命運捉弄人。
言素素咽下一口唾沫，一腳油門踩到底。
對系統道：“我不會死，可是我好緊張……要是何明安知道我車裏被安裝了炸彈，一定會很自責。”
大狗勾的性格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是個任何事情都會往自己肩膀上攬的人。
系統道：“前面就是大橋了，我幫你控制住油門，你往下跳，明白？”
言素素慘笑道：“你說我萬一出事，何明安是不是就要一個人唱《小寡婦上墳》了？”
系統讓她集中註意，道：“你別怕，手不要抖，嘴唇也別變白，沒事哈。”
言素素身體逐漸緊繃，車輛開始顛簸，車頭轉向湖水，她找準時機，縱身一躍——
耳畔濃煙滾滾，火光混合著刺鼻的味道炸裂，但是這一切都聚集在一個立方體當中，被嚴絲合縫地封住不外洩，遠遠看上去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方塊，很有藝術感，不知道的還以為軍部搞出來的藝術展覽。
橋下的水依舊清澈，上面漂浮著樹葉子，只是稍微掀起了波瀾，很快便回覆了平靜。
倏然之間，有一道白光如流星劃破天際！
席一清本一會自己會一頭栽在水裏，已經捏好了鼻子，但卻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再次睜開眼已經降落在地上了。
是何明安，她身後是眼熟的雪白色的飛行器。
席一清驚訝地望著她，甚至忘記了掙紮要站起來，道:“你還活著啊。”
何明安沒有什麽變化，就連頭發的長度都和以前一樣，非要說的話好像是手臂有點抖，可聯想不到受傷上面。
何明安的出現軍部那邊瞬間就炸了，王副官無意識發出一聲“哇偶。”
謝昊空把手放在他肩膀上道：“我就說了，我姐姐不可能死，你們都不相信。”
其中一個快要聚精會神變成石像的人男人道：“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坐在麥克風前面的女士淚水已經流下來了，趕緊捂住麥克風，不讓啜泣聲傳到席一清的耳麥中。
席一清從何明安身上下來，心情覆雜，眼含熱淚看著她，卻沒有哭出來，嘴唇動動，最後展露出微笑。
“好久不見。”她擁抱上何明安，輕輕拍她的後背。
有些人存在的時候不起眼，亦或者是覺得沒有存在的必要，但是一旦失去了，則會覺得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色。
所有人做每一件事的時候都在想，如果是指揮官來幹，會如何操作？
何明安的名字是所有人都繞不開，所有人晉升都忘不掉。
對席一清來說，她的身份很簡單，只是她的孩子的未來的家人。
何明安以為席一清會哭，她已經準備好有雪松香味的手帕替她擦拭淚水。
“阿清，對不起。”
何明安把她的小姑娘緊緊擁抱住，不由分說地咬住她的嘴唇。
那是一個是並不激烈，纏綿悱惻的親吻，沒有愛欲，全都是親人之間安撫。
“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席一清逐漸抓緊她後背的衣裳，腿軟地靠在她身上，眼角閃爍出淚花。
她多想要告訴何明安在她不在的日子裏，自己被騷擾，被欺負，被耍弄，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知道她還活著，就是對這段時光最好的慰藉。
英雄救美的故事永遠是經典，永遠感動人心，
席一清松開她，道：“你現在不方便出現吧，這麽突然來了？”
何明安坦言道：“我很想你。”
席一清坐在飛行器的臺階上，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話梅糖扔給她，道：
“因為想我就能隨便破壞計劃，我看你也不怎麽樣。”
何明安也不氣，道：“嗯，別生氣，我馬上就回去。”
席一清有看了她一眼，手指攪動在一起，不自在道：“最近比較亂，我很想你，我也知道你很想我，但是需要以大局為重。”
“要是真的很想我，就用力想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們會在夢境中相遇。”
何明安深深道：“我知道了。”
這句話只有席一清說出來才對勁，其他任何人說出都顯得矯揉造作。
席一清站起來，在原地和她揮揮手，催促道：“我沒事，你趕緊走吧，千萬別耽擱了正事。”
何明安也沒有推拒，在她的臉頰上落下充斥了信息素的親吻，踏上了飛行器。
……
系統道：“我以為你會舍不得何明安走。”
言素素站在橋邊上等待軍部的車輛來，對系統道：“但是影響完成任務。”
“談戀愛哪有完成任務香？”
系統：“……我輩楷模。”
言素素和聯邦的人解釋了一下何明安沒有死的原因，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基本上都在逼迫帝國出底牌了。
聯邦內部的不穩定因素該暴露的已經全部暴露了幹凈，何明安的死活到這一步反倒是不重要了。
王副官用滿是敬意的目光看言素素，道：“您真的很勇敢。”
言素素搖頭道：“我不勇敢，我只是知道自己不會死。”
王副官愕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言素素沒有解釋，道：“兇手找到了嗎？”
答案是沒有，“軍部已經組成了臨時調查隊，一定能給席小姐一個滿意的答覆。”
言素素望著已經變成黑灰的車子，道：“能夠接觸到車子的人一定是我身邊的人，你可以把排查目標縮小一點。”
根據監控顯示車輛在停車場上沒有人碰過，但是這輛車一般情況下只往返在宅子和軍部亮點一線。
那一切都變得明了起來。
謝昊空道：“清姐姐，於珍不見了，說是去給你買孕期必備物品了。”
言素素頷首道：“我知道了，你先別聲張，帝國的人已經認可我的身份了，於珍沒有理由來害我，我要去查清楚。”
這次沒死，於珍肯定會靜待時機，蟄伏一段時間。
何明安回到賓館房間後，徐老和副官坐在她的沙發上，氣氛異常地安靜。
何明安從窗子翻進來，冰塊臉上鮮少有地出現了窘迫。
吶吶道：“我出去透個氣，只是去透個氣……”
徐老作為何明安的老師，怎麽會不知道她心裏的那點東西，冷哼道：“透氣需要開飛行器麽？”
他看向副官，重重重覆道：“透氣需要開飛行器麽！”
副官：……
我只是一個混飯吃的，不要看著我啊。
何明安脫下外套，從善如流地坐在老師對面的沙發上，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一顆話梅糖，放在玻璃桌面上。
孤零零的話梅糖這輩子都沒有受過那麽隆重的對待。
何明安道：“那麽猜猜看這是什麽。”
何明安翠綠色的眼眸中全是期待，道：“這是阿清給我的禮物。”
何明安道：“如果我不出去遛彎，就不會得到這個禮物，你們說這不是特別值得。”
徐老在何明安的眼睛中看到了神經質和瘋子的光芒，他氣得胡子都快飛了。
現在軍部是什麽樣子，你個傷病號去能有個屁用。
何明安嘴角是幸福的弧度，道：“這顆糖，只有我有，別人可都沒有，就算有，也不是阿清送的。”
“你說神不神奇？”
徐老：？？？？？
當初要是知道你腦子不好，就不給你過論文了。
何明安添油加醋地把自己救席一清於危難之中的經歷好好和兩個人說一遍，確認了席一清的安全之後，她心裏不再是堵得慌，也沒有了風雨欲來的不好的預感。
徐老點點頭，和藹可親地聽完，最後對副官道：“她持續這種狀態多久了？”
副官：“其實已經很久了，心理醫生說沒救了。”
徐老道：“我看也是。”
何明安：“……”
玩笑歸玩笑，何明安很想知道是誰有膽子把手伸到席一清的車子裏。
她立刻讓人去查，在不笑的時候何明安的臉色冷的嚇人。
她全身都深陷在沙發裏，一雙眼睛是深不見底的陰霾，手指不停地敲打著沙發面料，發出沈悶的噠噠噠。
只有藏在唇齒間的一抹酸甜味才能讓她略微舒心。
席一清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芒，很多人說黑暗和光明是互斥的，可何明安打心底裏認為是席一清拯救了自己。
在何明安世界中，席一清才是她的神祇，是她的救世主，照亮了荒漠風沙的內心。
自從爆炸之後，軍部開始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得益於嚴格的保密制度，不知道何明安還活著的人一直不知道，知道她還活著人閉嘴不言。
但這還不是最詭異的一幕，言素素在會議室裏記錄，所有人面前都是正在運行的光腦，臺上講解的人眉飛色舞，突然之間，停電了。
停電了……
屋內瞬間是一片黑暗，光腦的幽暗光芒照在每一個詫異的臉上。
臺上的人驚悚道：“天哪，軍部居然停電了？？？”
坐在言素素身邊的瘦瘦高高的軍官喃喃自語道;“我要發一個朋友圈，夭壽，軍部居然會停電。”
坐在言素素對面的王副官的臉色被光腦的綠色照的有點嚇人，道：“軍部自從開始建立一直到現在，從來都沒斷電過。”
這裏所蘊藏的秘密不計其數，就算是斷電重啟也不會帶來數據洩露，軍部也有專用的備用發電部門。
但是備用發電一直都沒有被啟動。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在走廊上差點暈過去，嘶吼道：“我的實驗！！！我的實驗結果！！！艹老子好不容易批下來的經費！”
一墻之隔的走廊裏腳步繁雜，言素素所在的會議室裏安靜的幾乎是另外一個世界。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軍部會停電。
直到十分鐘之後來電，木呆呆的人都沒有回過神來。
其中一個故作輕松道：“我就說不可能停電，肯定是咱們燈出故障了。”
雖說如此，可臺上正在重啟的光腦做不了假。
“啊媽的，電怎麽來的那麽快！”
眾人被一道咒罵聲吸引了目光，只見一個罵罵咧咧穿褲子的軍官尷尬地站在墻角，腿上是一灘可以的黃色。
內|褲是很有性格的夏日海島，在正中間是雄鷹展翅，鷹頭的位置格外精神。
“抱歉諸位，我拉肚子了，沒憋住……”
可以的，想要在黑暗中把身上擦幹凈。
個鬼啊！
所有人的表情都鄒成一團，這他媽，嘔！
缺德大發了！
言素素：“……”別吃金針菇和玉米了，我看到了：）
會議被一次似停電搞的一團糟，只能暫時停止，言素素回到何明安的辦公室中，她最近天天住在辦公室邊上的休息室裏。
沒有老婆陪著，在哪都一樣。
正在言素素鋪被子的時候，謝昊空突然風風火火闖進來道：“清姐姐，光腦連不上網絡。”
言素素蹙眉看自己的光腦，確實連不上，信號只有一格。
謝昊空道：“我游戲玩到一半，斷網了，差點被隊友噴死。”
言素素嘆氣道：“我家安安打不通我電話一定著急死了。”
王副官：“……我還以為你們會先關心聯邦的數據安全。”
言素素和謝昊空回頭，道：“說的也是。”
系統道：“放心，數據安全我在保護，現在還未出現攻擊，只是……”
言素素坐在床上疑惑道：“只是？”
系統道：“只是現在只是帝國的試探而已，他們對聯邦獨特的系統不熟悉，無意間搞出停電，他們有真正目標。”
言素素點頭，道：“我明白了。”
網絡不好意味著不能工作，現在早就是無紙化辦公，做任何事都離不來網。
“席小姐，今天的工作是……算了，今天的工作時玩俄羅斯方塊。”來通知上司無奈地聳聳肩，已經派人去檢修，可一直都無法徹底解決。
謝昊空已經坐在辦公室裏了，他是所有人中最閑的，加上特殊時期，大家算是放個假，就出現了聚眾打游戲的詭異畫面。
於珍默默走到房間中，歉意道：“抱歉席小姐，我最近家中有點事情，時常沒有陪伴在您身邊真的很抱歉。”
言素素寬宏大量，她在桌面上點上一蠟燭，對停電見怪不怪。
“沒事，我懷孕的副作用很小，不需要人隨時在身邊。”
於珍坐在她的椅子上，睫毛在臉上灑下大片的陰影，看不清臉上的標簽。
“沒想到軍部會停電信號屏蔽啊，真少見。”
言素素註意到於珍手上有被電線拉扯過的痕跡，她雖然不知道這人是怎麽混到中央控制區域，但毫無疑問，她和此次事件息息相關。
現在不能行動，不可打草驚蛇。
言素素和謝昊空在燭光下操控老舊的俄羅斯方塊，王副官認真整理文件沒有參與。
謝昊空道;“清姐姐，不如我們玩個游戲，真心話大冒險如何？”
言素素當然是沒問題，她用餘光看來一眼眼神倏然變得狠辣又化作平和的於珍。
於珍道：“席小姐別玩刺|激的了，小心孩子。”
系統道：“整個軍部的人都快要忙瘋了，就你倆最閑，好意思麽？”
言素素很少接觸過俄羅斯方塊，手中巴掌大的紅白色小機器用的很不順手，根本比不上對任何游戲都精通的謝昊空。
謝昊空放下游戲機道：“姐，真心話和大冒險你選一個吧。”
言素素道：“真心話。”
系統豎起八卦的小耳朵。
謝昊空道：“你和我姐姐是怎麽認識的？請詳細敘述，不可糊弄過關。”
聽到謝昊空這樣說，於珍也和系統一樣，豎起了小耳朵，一雙眼睛流連在兩個人身上，指甲緊緊的扣在皮肉中。
本該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帝國間諜卻喜歡上了聯邦的高級軍官，這樣的間諜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於珍曾經也以為席一清是他們的人，但是逐漸發現他身邊的奇怪詭譎之處，並不是像所說的那般對指揮官沒有任何感情，看席一清的表情一定是因為愛情，而會放棄帝國利益。
於珍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一說到愛情故事，言素素就來勁了，王副官突然有不好的預感，敲打席一清的速度都變慢了。
三雙眼睛全部聚集在言素素的身上。
言素素也放下手中老舊的游戲機，在跳動躍起的蠟燭，火苗邊輕輕說道：“我和我家大人啊，可真是一段天賜的緣。”
“指揮官在我學校的禮堂裏一眼就發現了我，想必是看我長的實在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不似凡間之物，站在原地看的直楞神，發現我沒有看她後，轉身就離開了禮堂。”
“現在想來估計是沒有得到心愛之人的對視，覺得羞憤欲死吧，哎呀，可真是一個可愛的人啊。”
王副官：“……”我他媽信了你的邪。
真實情況是何明安看到席一清的第一面就想宰了她，要不是顧慮到影響實在惡劣，就扣動扳機了。
席一清這個人嘴欠到了骨子裏，王副官這算是看出來了。
謝昊空對言素素的惡劣絲毫沒有察覺，眼睛放著光彩，“哇，這是只有小說裏才有的愛情，這就叫一見鐘情吧！”
言素素：“……要這樣說也可以。”
明明是滿屋子的漆黑走廊上是劇烈跑動的腳步聲，一盞跳動的燭火躍動在每個人的臉上，如此陰森森的遺物，卻被講成了如同燭光晚餐一般浪漫。
這或許就是愛情的力量。
謝昊空原本以為言素素講完了，卻沒想到繼續說：“指揮官被人陷害，一個人躲在了廢舊的教學樓中信息素失控，哎呀，你沒看過那場景，簡直是可憐巴巴的，不管是誰路過一定會忍不住把腺體獻出去。”
王副官：“……”這真的是我可以聽到的東西嗎？
謝昊空驚呼一聲，“ 這果然就是緣分！”
言素素溫柔點頭，“我發現了陷入困境的指揮官，讓這家夥狠狠咬下了我的脖子，被徹底標記的感覺，就算現在回想起也非常動人。”
“事後感謝我還來不及，天天苦思冥想著等待著獨屬於她的灰姑娘，從天而降。”
王副官：“……”這倒是真的，但是並不妨礙我家長官想把你宰了的心。
系統：“你這種話敢不敢在何明安面前說？”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言素素滿目愛情，可身邊的於珍眼睛中全是晦暗不明的兇光，一只手甚至放進了口袋裏，想抽出一把刀，現在就結果了，言素素的性命。
帝國正在緊急把所有的間諜全部撤回國，或者讓他們隱姓埋名，其中要回到帝國的人就有席一清。
如果讓這種人去了帝國，肯定會攪動的，不得安寧。
在黑暗中的王副官也沒有了繼續工作的心思，大約是因為光腦的電量實在不足，已完成每日繁重的工作。
他只能被迫停下，坐在原地開始嗑瓜子，後腦勺突突的疼：“繼續啊，咋不玩了？”
他吃狗糧已經吃飽了。
原以為只需要吃指揮官的一份狗糧，卻沒想到需要連著席小姐的一起吃。
笑死，他夫人居然還擔心指揮官會占他的便宜和下屬亂搞:)
下個月要是少一分錢的精神補償，他都不想繼續上班了。
又一輪俄羅斯方塊大作戰，言素素以慘敗告終。
謝昊空在燭火下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言素素看到旁邊於珍快要直接把聯邦軍部炸毀的表情，淺笑著說：“大冒險？”
謝昊空：“用加密線路給我姐姐打一個電話唄，她老人家肯定是想死你了。”
我副官不情不願地拿出了加密通訊器，只能點對點傳輸，不會被劫持洩密，其中一臺通訊器就在指揮官的手裏。
加密通訊器這輩子都沒有想過會用來幹這事，系統都替這臺機器感到晦氣。
言素素滿心歡喜撥通了何明安的號碼，聽到話筒裏發出滴滴滴的長音，隨即被人接聽。
何明安沙啞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嗓音中在故意克制些什麽。
“你說。”
言素素的眉眼在燭光中閃著光，“你的小可愛給你來電，你的小可愛正在說我想你了。”
何明安坐在全是雪的賓館房間裏，徐老和副官在旁邊包紮傷口，她肩膀處的傷口重新裂開一片，血肉模糊。
這一切的痛苦都不能通過聲音傳遞給電話那一頭的席一清。
故而言素素聽到的聲音是眷戀的沙啞，“乖，我很想你。”
言素素說了一些關心的話後把軍部不停停電和信號屏蔽的事情和何明安說了，這在上一輩子並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可何明安卻顯得毫不意外。
“你們可以趁機好好休息，防止信息不可洩密，保護好人身安全。”
“席一清”何明安從來都沒有在愛人面前喊過她的全名，“我想警告你一點，不要仗著有良好的醫療設施和加速傷口愈合的藥，就不顧及生命安全，做出高風險的危險舉動。”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受傷了我會很心疼你。”
言素素和何明安的通話，不會被第三個人聽到，於珍只是用晦澀的目光慢慢的打探她的眼神，以此來猜到指揮官究竟說了什麽。
言素素一瞬間釋然了，眼睛閉上了一會兒重新睜開後，眼底一片清明。
“我明白，請你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你受傷了我也會很心疼。”
何明安答應後掛斷了通訊。
她坐在血泊中，不管是床墊還是沙發上，全都是深紅色黏膩，帝國的最後一次反撲，精確的落在了這個房間。
就像是在通訊器裏說出的那樣，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受傷了對方一定會心疼，既然這樣，那便不要讓她的愛人知道。
何明安用牙齒咬住紗布，一圈一圈地，把胳膊上的傷口全部包裹起來，地上是殘存的，不屬於任何一個活人的身體碎片。
有手指關節，有皮肉，有耳朵，在絕對力量下，人很難保證有完整的屍體留存在人世間。
絕不允許帝國把間諜撤出去，又或者隱藏在人群當中，這又將是一個不確定的炸彈。
徐老疼的呲牙咧嘴，腦袋發暈，眼前全是黑點，“你咋不怕疼啊？”
“別人都說你是最成功的仿生人，我還不相信，這回相信了。”
何明安對昔日的老師露出了一個安慰的笑容，“對我來說還好，早就習慣了。”
“別把我受傷的消息洩露出去。”
副官立刻說好，結果一站起來，傷口被牽扯的差點要倒在地上，醫療官趕緊說：“在縫針，你給我老實一點。”
何明安看快要昏過去的兩個人，對身邊的醫療官說，“換一個房間，我傷的比較重，在這怪嚇人。”
翠綠色的眼眸流連過，掛在包上當成掛件的藏青色蝴蝶結。
那是和席一清第一次相遇，她留下來的信物，是絕對不可以玷汙的存在。
每走一步，都有血滴在地上，在象牙白色的地毯上留下點點紅梅。
……
言素素掛掉電話後來電了，所有人又開始了忙碌的工作，於珍想要再次給她一個機會。
“你真的那麽喜歡指揮官嗎？”
“我聽說很多人結婚之後會大變樣，很難確保指揮官在和您結婚之後還能保持忠貞不渝，所有人都知道以她的地位，任何女人都可以找得到。”
言素素搖搖頭說，“不對，她標記了我，只會對我一個人的信息素有反應。”
於珍閉上眼睛之後沒有說話，找了一個機會走出了辦公室。
於珍在耳麥中對另外一個人說，“禿鷲的行動成功了嗎？”
同樣的話她重覆了很多遍，耳麥中卻沒有其他任何聲音傳來，好像這個機器已經損壞了，並不能作為傳送信號之用。
於珍用力的把手上的通訊器砸在墻上，零件碎裂的聲音很快消失在了走廊中。
她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非常尋常的掃地蜘蛛形狀小機器人，同樣的機器人在軍部內部有上千個之多，來負責日常的清潔工作。
出於安全考慮所有的蜘蛛形狀小機器人都沒有任何人工智能芯片，只能做最重覆的勞動。
可是這個蜘蛛機器人扒在墻上，頭上閃爍著紅光，用刻板的聲音說：“這位小姐，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於珍立刻回過頭，看到的那意味深長的紅色表情，尋常可見的八條機械腿、也在黑暗中向某個藏匿在洞穴深處的怪物。
於珍在軍部當中埋伏了許久，就是為了在必要時候一劍封喉。
她目光決絕地望著空無一人的樓梯，只要邁出了這一步，這輩子就不能回頭了。
一切都為了帝國。
……
系統：“於珍想要炸大樓，聯邦的名譽會在整個星際中急速下降，帶來不可挽回的傷害。”
言素素比了一個OK的收拾，“全部包在我身上。”
系統點頭說好，在宿主的腦袋裏直接給畫上了炸彈埋藏的地圖，以及需要註意的，會引發連續爆炸的安全隱患。
言素素和謝昊空打了一聲招呼後，離開了辦公室，不知道為何路上的蜘蛛形狀機器人瞬間多了不少，每一個都好像有事做，又好像在摸魚只是晃悠在走廊上。
現在已經到了下班的點，加上停電和信號關系，很多人已經離開了大樓。
空曠的大樓裏是一盞盞常年明亮的燈，而無所事事，游蕩如同幽靈的機器人，則給這一場景增添了幾分恐怖片的氛圍。
言素素一腳踩在機器人的背上，立刻零件碎裂的滿地都是。
機器人還未來得及發出紅光求救，便已經變成了電子垃圾。
於珍指在一墻之隔的中央控制室內，這裏聯通的整個軍部所有的管道，只要在通風口引爆爆炸熱浪便可以順著管道，彌散到各處，整個大樓會付之一炬。
話說起來容易，但是需要面對如同森林跟螞蟻一樣多的小機器人，則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薄薄的襯衫被劃出口子，一瞬間皮膚出現一條血線，鮮血緩緩從裏面流出來，浸染了雪白的襯衫。
所有的小機器人都發出了如同地獄深處般嘎嘎嘎的叫聲，或許是齒輪的運轉聲音也或許是設計者的惡意。
言素素的小腿被割傷，她無法帶武器進入軍部，從儲物間找來了一根類似於棒球棒的大棍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腳下的一個小機器人砸成了碎片。
一個死亡，另外一個補上，遠遠一望走廊全是黑壓壓的海洋。
全部都是正在蠕動的，被惡意操控的最平白無故的打掃用機器人。
這些小機器人是言素素路過都會撓撓頭的那種小可愛，現在卻露出了滿嘴獠牙。
言素素：“小系統，我有一個想法。”
系統全身的光芒一抖，顫顫巍巍如同幼鳥鳴叫：“你想要幹什麽……”
言素素發出了幾聲邪惡的笑聲，隨著聲音越來越多，前赴後繼的小機器人全部趕來，有的甚至是從別的大樓來的。
只要我當反派，就沒有人是反派。
……
副官心情覆雜，看著報告幾乎無法開口。
“長官，那個……席小姐，把軍部大樓給炸了。”
何明安：？？？
你再說一遍？！
作者有話說：
大狗勾：千萬不能讓小嬌妻擔心，小嬌妻一定會心疼我QAQ
素素子：只要我當反派，就沒有人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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