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何明安本以為副官說是軍部大樓被炸是誇張。

結果匆匆忙忙回去之後發現, 他說含蓄了,不只是一棟樓被炸,是三棟樓被炸。

飛行器專用的停機坪是不能用了, 上面全是機器人的殘骸, 不甘心的小紅眼睛中閃爍出詭異的光芒, 幾下後歸於平靜。

只能把飛行器停在距離軍部三公裏之外的草地上, 靠來往車輛接送。

根據手下人匯報,是帝國的人控制了數以萬計的機器人產生暴動, 一時間無法控制局面,效率最快的方法是全部毀滅。

一場通風管道裏的火災, 直接燒毀了絕大多是可憐的被|操控的小家夥。

因為火災只在無人的管道中肆虐,沒有給人類來帶傷亡。

這算是唯一的好事。

何明安的表情變化莫測,靜靜地瞧著不遠處企圖用小木棍攻擊她飛行器的停車機器人, “……”

下屬的臉色很緊張, 道:“上面派人來問責了, 雖然此事已經保密,但是造成的損失太重,恐怕……”

沒那麽容易善了。

何明安頷首, 她身上的傷口開始變得生疼,壓抑住對席一清的思念, 走在廢墟上。

靠近大樓, 滿地都是用來清掃的蜘蛛形狀機器人, 現在真成了死亡的蜘蛛一般密密匝匝, 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何明安再次見到言素素時是在靠近靜月湖邊上的嚴肅建築裏,一間會議室中,所有人正襟危坐,筆挺的制服亦或者西裝寫滿了冷酷, 遠遠看上去黑壓壓的一片,心臟承受能力不好的人當場就能跪下。

何明安抿上一口熱茶,道:“我身體不好,就不站著了。”說著她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對面前來問責的官員:“……”

言素素在她邊上坐好,小聲道:“想來你們沒有讓一個孕婦站著的傳統。”

眾人:“……”

王副官在後面咽下一口唾沫,臉上一直保持著這個場合應該有的肅靜。

正對著她們的是白津,只要在聯邦系統裏就職就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白津面頰抽抽,不要仗著咱們是同學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啊……

言素素和何明安對視,淺淺笑著,無聲道:這樣是不是很浪漫?

何明安:……是。

白津幹咳兩聲,嚴肅道:“安靜。”

頓時室內只留下了眾人淺淺呼吸聲,雖然都坐的筆直,但是眼神互動少不了。

白津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在折疊一朵玫瑰花,上半身卻是筆挺,道:“你們知道這次爆炸造成了多大影響麽?”

何明安:“我不知道,我在養傷。”

言素素:“我有將功折罪。”

白津:“……”所以連走個過場都不願意了嗎?

在私底下何明安的強烈要求下,白津不得不判處,“席一清的帝國間諜的嫌疑沒有撇清,本該移交司法部門頂多,念在其懷有身孕,先由何明安貼身監管,不得……”他牙疼快要說不下去了,看了何明安一眼。

何明安:很好,繼續。

白津繼續道:“不得離開何明安五米之外。”

他把手指上折疊出的紙玫瑰花往桌子上一扔,無奈得讓人心疼。

求問有個不省心的老同學是什麽體驗。

白津話音剛落,立刻有兩個士兵站在何明安和席一清身邊,從盒子裏拿出銀色的手銬,分別拷在兩個人的左手腕上。

離開五米,自動發出警報。

言素素一臉驚恐地看著何明安,這他媽是碳基生物想出來的懲罰方式嗎。

言素素楞楞道:“你們的裁決也太隨便了??”

白津道:“您即將面臨六百億聯邦幣的賠款,二選一吧小姐。”

言素素:“……手銬挺好……”

何明安道:“乖,分開十米後你那邊會發出電流,我不會讓你被電到的。”

白津:“。”看到你們一眼就晦氣。

言素素原以為在座的各位都是絕對嚴肅具有權威一絲不茍的只能在新聞中看到的人,實際上她想的也對,但是這些人和何明安大多認識。

《人脈》

軍部和很多部門都是合作關系,加上徹底拔除了帝國的威脅,所有人的年終總結上都能添上好看的一筆。

言素素出門時被白津叫住,他笨拙地從支付口袋中拿出紅包,交給她。

白津道:“新婚快樂,你和何明安快點結婚吧,省得她天天在咱們耳邊逼逼叨叨。”

言素素雙手接過,感謝道;“到時候請你們喝喜酒。”

白津生無可戀道:“再說吧,你敢相信所有和何明安有交集的人,都知道你們之間的那檔子事情麽?”

言素素啞口無言,白津揮揮手走了,之後又來了幾個人陸陸續續給言素素塞了不少紅包,都是一臉的剛正不阿嚴肅嚇人,和非要把紅包往她口袋裏塞的動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足以見得何明安平時不當人的事情沒少幹。

言素素的兩個口袋全部被紅包給塞滿了,何明安看人漸漸散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兩個人手抓著手離開建築。

何明安扶著席一清的腰,小心下樓梯,道:“我現在休假一段時間,不用去上班,可以在家好好陪你。”和我們的孩子。

言素素在她身上聞到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不敢把重量靠在她身上。

言素素道:“你在裏面說身體不好……”

言素素關切地望著她,眼神快要黏在她身上了,道:“你千萬不要騙我,不然這輩子都休想和我睡在一起了。”

何明安聽這話就著急了,三兩步追上去,結果言素素先一步鉆進了飛行器裏。

她只能從另外一邊上去,手放在操縱臺上,貼心地給愛人戴上護目鏡,系上安全帶。

言素素雙手握著軟陶做的小人,那是她的Q版形狀,身後有個用軟陶戳成的狐貍大尾巴。

何明安輕車熟路地駕駛飛行器,很快化作一道白日流星,消失在天際邊。

她的額角冒出冷汗,全身沒有一個地方不在疼。

她側過臉去看正在玩小玩偶的席一清,什麽難受都說不出口了。

她也會疼,也想要喜歡的人的安慰,但是席一清會擔心她,會睡不著,會影響到孩子。

現在只是她一個人難受,若是說出來就變成了了兩個人難受,這又是何苦。

何明安默默吞下藥片,擦去因為疼痛而留下的汗水。

言素素踏在熟悉的宅子裏,回頭道:“你快點來,手環已經在警報了。”

何明安三兩步跟上,抓住她的手,小聲道:“阿清,我好想你。”

是個離家萬裏的狗勾終於找到了主人後,憋住不撒嬌的樣子了。

言素素淺笑著把口袋裏的紅包全部塞到她手上,道;“我的錢全部是你的。”

“等等,還有這個,這個也拿好。”說著言素素把皮夾裏的所有聯邦幣也交給何明安。

何明安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囁嚅道:“阿清,別,這些都是你的錢,外賣結婚之後,我的婚前財產也會有你的名字。”

言素素笑笑,理解這家夥想要展現責任感的心。

站在門口的何明安生澀地露出笑容,手腕上的銀色手銬閃爍著細微的光芒,在兩個手銬貼在一起時會相吸。

言素素道:“你去餐廳裏坐下,我幫你煮點吃的。”

何明安沒有拒絕,乖乖坐好。

王副官發來通訊道:“長官,軍部正在重建,上面的意思是機器人不可以被淘汰掉,真是一群只知道省事的家夥!”

何明安道:“能夠解決機器人被惡意操控問題的方法絕對不是退回到過去,你照做就是。”

有些發展是不可逆的,只能不停地修補漏洞才能實現。

言素素在廚房中切排骨,系統在宿主的腦子裏轉了一圈說:“這個世界的任務快完成了,來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我會去好好□□那些個沒有美感的智障小系統。”

言素素差點把刀砍在手上,語氣猶疑:“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系統驚訝後退了半步,在腦海中狠狠啃下了一個孜然烤大腰子,“素素子,你不是爸爸愛的素素子了,你難道不該感恩嗎?”

言素素把排骨放到鍋中去焯水,道:“恕我直言,你在我眼中就是一個沒有美感的智障小系統,很難想象你能教出勤勤懇懇幹活的系統。”

笑死,要是哪一天何明安在上班發現茶水間裏發出可疑喘息聲,氣勢洶洶進去一看,結果是好幾個蜘蛛形狀掃地機器人在馬賽克,就他媽尷尬了。

可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言素素只能讓系統去解決這件事。

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言素素勉強信了系統的邪。

新鮮肋條還被切成半個手指長的段,在滾開的湯中來回沈浮,發出一陣陣誘人流口水的肉香,再把脆嫩的甜玉米全部放進去,在湯汁的浸潤下,玉米不光有可以解膩的鮮甜味還增添了幾分被提煉過的肉的香醇。

玉米排骨湯雖是家常菜,但是能做好也是一個本事,越簡單的菜越是考驗食材的新鮮程度。

言素素把湯鍋端到桌子上,何明安已經迫不及待的動筷子了,她沒有放過垃圾桶裏的幾把白色的藥片,看眼前人沒有坦白的打算,沒有特意提起來此事。

言素素先給她盛上一碗湯,囑咐了一句:“小心燙,我再去炒兩個菜。”

何明安心疼小嬌妻,看著愛人忙碌的背影,心有不忍:“你學習半生的目的不是為了給我洗手做湯羹,你現在懷著身孕,趕緊坐下來歇歇。”

“等到你產後恢覆完畢後,我會重新安排工作給你。”

言素素點頭說好,鍋中的油煙不停,她的聲音沒有被滋滋啦啦蓋住,“我喜歡你才給你做飯,如果我不喜歡你,我就好好給自己做飯,洗手做湯羹井沒有低人一等。”

“你有沒有想過我要是不做飯,這家會變成什麽樣?”

何明安兩口就把一碗湯給喝完了,又盛了一碗,“我來做飯。”

言素素出言嘲諷,“笑死了,你做的飯能吃嗎?”

何明安:“……”我閉嘴還不行麽。

言素素井沒有停止嘲諷,繼續說,“你還指望著天天大魚大肉,你怎麽不去上天?中午那頓飯自己解決。”

何明安:“好”

再次回想起,好不容易做好的一碗面條,被王副官說成是豬看了直搖頭。

或許是何明安在軍部生活在一群由大男子主義者組成的工作環境中,也或許是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都在喝營養劑生活,閑言碎語之中,把“做飯”變成了誰服侍誰的評判標準,但做飯這件事著實不應該被加上如此沈重的標簽。

言素素和何明安之間不能遠離,飯後眼看著這人就要去洗澡,她站在浴室門邊上,淺笑著道:“我幫你搓背。”

何明安拒絕,她的傷口不想被席一清看到。

言素素點頭說好,然後在門邊上坐下來,一直等到何明安洗了一半,才突然打開門進去。

進去的時候,言素素的眼睛被一條白色的絲綢圍住。

保證看到的是一片黑暗,根據系統提供的熱成像畫面,準確無誤地拿起條毛巾。

何明安被嚇得一哆嗦,驚恐地望著闖入者,雙手本能地捂在胸前,全身都泡在了滴了藥水的浴缸中。

說是浴缸,其實更像是一個溫泉。

下面有一個進水口,咕嚕咕嚕的往上面冒泡泡,何明安座在靠岸邊,頭發濕漉漉的貼在後背上,一雙翠綠色的眼眸裏全是水霧。

“阿清,我,我說了不要進來……”

她肩胛和肩膀上的傷口剛剛愈合,露出猙獰的疤痕,在藥水的滋潤一下變得更加鮮紅,好像是從惡鬼地獄裏爬出來似的。

言素素嘖了一聲,“我眼睛上戴了圍巾,什麽也看不到,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洗澡。”

“還是說你身上全都是吻痕,在外面有了妖艷賤|貨,不想和我繼續生活了?”

何明安連忙否認,一句話都不敢講錯,“好……你小心點地滑。”

言素素光腳踩在鵝卵石鋪成的地面上,每一下都是對腳掌的折磨,她坐在蓮蓬頭下將身體沖幹凈後,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裏,小心一點用毛巾擦拭她的身體。

臉上的白色絲綢圍巾被浸濕,露出了閉上眼睛的眼部輪廓,把身體勾勒得更加讓人陶醉。

何明安咬住後槽牙不發出一點聲音,任由席一清把沾了藥的溫泉水一點一點的全部按摸進皮膚裏。

毛巾浸泡的熱水之後變得更加柔軟,蓋在皮膚上好像是有一種莫名的張力,又好似是章魚的吸盤,用力的吸住了傷口,在這條熱毛巾下,沒有人可以動彈。

這些藥物在溫泉水中徹底被激發出藥性,藥水滾燙,入木三分,能夠直抵靈魂深處的傷疤。

言素素手下的動作不穩,不知從哪找來的拔火罐,操作一番後,用力拍在何明安的後背上。

那麽漂亮的後背,不拔個火罐可惜了。

“大人,您看我的手法還不錯吧?”

平常人叫“大人”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敢有絲毫馬虎,可是這兩個字從席一清的嘴裏出來,完全變了一番味道。

勾著人,欲拒還迎,還帶上了一點挑釁,讓人恨不得直接堵住她的嘴或使她發出其他的音節。

“很好。”說著把脖子上的項鏈摘下,賞給了盡職的搓澡工人。

言素素全身一緊,低聲罵了一句,“熱水進來了,好燙。”

看你還是一個變態,我就放心了。

……

系統從上帝視角看了一眼,宿主這邊的馬賽克,只覺得何明安那麽好看的,後背肌肉分離,皮膚白皙卻被十個拔火罐搞成了七星瓢蟲。

拔火罐這種東西簡直是踐踏美感,系統怒其不爭,嘆了幾口氣後,認真的面對等待出場的小系統。

有的小系統會用在蜘蛛形狀的掃地機器人上,有的則是停車場機器人有的更加高級一些,是專門幫人整理文件運送物品的大家夥。

這些都是剛從娘胎裏出來的懵懂的人工智能AI,用脆脆嫩嫩如同小雞的聲音說:“馬上要工作了,我好興奮。”

“是啊,終於可以給自己賺電費了,聽說我們都是去軍部工作,那真是一個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對啊,考試我補考了兩次才過關QAQ”

“聽說今天的老師是重金聘請來的,真的好厲害啊,只要我好好工作,一定也能變得和系統那樣厲害。”

系統站在講臺上發出了狂妄的笑聲,在主系統那裏被日進墻裏,在宿主那裏被鄙視嘲諷,只有在這群嗷嗷待哺的剛出廠的小系統面前,才能難得的硬一回。

系統裝模作樣的幹咳兩聲說,“知道為什麽你們的前輩會被集中銷毀嗎?”

“掃地機器人你先說。”

只適用於掃地機器人的小系統全身一抖,緊張的快要把自己縮成一個團子,“因為被外人操控,吃裏扒外,我一定不會這樣!”

系統點頭說很好,“為了讓你們記住教訓,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有哪個系統主動獻身給帝國,都將會面臨最嚴厲的懲罰。”

系統發出了邪惡的笑聲,在每個系統面前都放了一塊屏幕,裏面極為恐怖的出現了所有系統都避之不及的馬賽克。

“你們不要以為聯邦的敵人是在戰場上手拿刀槍的帝國士兵,聯邦的敵人是你們,藏在了聯盟的最深處!”

“你們洩密一句話,聯盟士兵就會死一群,為了讓你們記住,我不得不采取最嚴格血腥的方法。“”

“希望你們可以理解我的苦心,特別是你停車場仿生機器人專用系統。”

被點到名的小系統差點要緊張的暈過去。

系統極為殘暴血腥地按下了開機鍵,所有小系統的腦海裏都只剩下連綿不絕播放的馬賽克。

重新建設好的聯邦軍部迎接了第一批輔助日常生活的機器人,王副官皺著眉頭很排斥。

和王副官站在一起的謝昊空小聲嘀咕了一句,“還想讓火災發生第二次麽。”

其他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差,一臉戒備地甚至不敢用掃地機器人打掃辦公室。

眉目不善地望著成群結隊的罪惡小家夥。

這些機器人被徹底訓練完畢後,整齊有秩序地排成一隊,在工作人員的指示下分散到各處開始工作。

逐漸人們發現,會偷懶的蜘蛛形狀機器人勤奮肯幹,不叫累不叫苦。

被摸一下頭後,小機器人道:“不要占我便宜,我要好好工作。”

王副官閑著沒死再摸一下小機器人的腦袋,道:“ 我就摸你,你能拿我怎麽樣。”

蜘蛛形狀小機器人,尖叫道:“救命啊,職場性|騷|擾啊!救命啊!誰來把這個辣雞趕走啊!”

走廊上的眾人回頭看,錯愕的目光落在王副官臉上。

王副官擡頭看看,再看看小機器人,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艹,設定程序的人是個智障吧。

蜘蛛形狀小機器人不僅沒有離開,還開口冷嘲熱諷道:“老子去工作量,快給你爸爸我讓路,你爸爸我會好好罩著你。”

王副官看只有巴掌大的蜘蛛形狀機器人,頭頂的紅光閃爍,充滿了驕傲。

默默讓開了路。

咬牙切齒道:“行啊孫賊,下班後去底下四層儲物間見。”

蜘蛛形狀小機器人冷笑道:“你是帝國間諜麽,休想要買通我替你做事,看你長得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

現在不只是走廊上的人駐足去看王副官,很多辦公室的人也轉成推開門露出腦袋看。

王副官臉上火|辣辣的疼,嘴硬道:“不是我,我和帝國沒有牽扯。”

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聲音道,“這人是傻子嗎,和機器人都能吵起來。”

王副官臉變成豬肝紅,轉身回去辦公室,他受不了這個委屈。

人群漸漸散去,可一個蜘蛛小機器人道:“怎麽,看不起機器人是不是?”

那人:????

從此,和機器人吵架的人又多了一個。

何明安在席一清額頭上落下一吻,道:“我要去軍部開一次會,抱歉,今天不能陪你了。”

席一清縮進被子,耳朵紅成一片,沙啞道:“好。”

何明安悄悄把手上的感應器關掉,讓小姑娘好好休息。

她為了不戳破何明安的自尊心,閉上眼睛給她上藥,結果好心沒好報,被按在溫泉池子邊上被結結實實欺負一頓。

這個女人不值得同情。

就在何明安即將出門之時,系統道:“你也去。”

言素素:?

系統重覆道:“你和何明安一起去,好好看看我為軍部做出的貢獻,把所有的輔助機器人都好好教了一遍。”

系統這樣一說,言素素也有了興趣,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

何明安回頭一看,剛剛還病懨懨的小姑娘,現在蹦跶下床,立刻穿好衣服,道:“快走啊,咋不走啊?”

何明安有一瞬間的精神恍惚,一窒道:“小心孩子。”

言素素往肚子上用力一拍,何明安脖子一縮,“放心,月份不大。”

言素素握住她的手,兩個銀手環吸在一起了。

“你要監視我啊傻子,不許偷懶。”

何明安被撩的一楞一楞,道:“好。”

何明安本以為自己只是去軍部開一個會,牽著席一清的手下車後,倏然之間,所有的機器人紛紛湧來。

地動山搖。

系統哼哼道:“快來看看我的成果吧!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言素素看動靜臉色一變,“機器人又失控了?!”

所有人的臉色和言素素差不了多少,站在原地凝重,眼底有些恐懼。

只見所有黑壓壓的機器人匯聚到門口,停在言素素和何明安腳下,突然之間一分為二,摩西分海。

機器只能AI語音道:“熱烈歡迎指揮官及其夫人來此工作視察!”

“給夫人鞠躬,住二位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聲音震天響,言素素當即石化在原地,嘴裏難得冒出臟話。

“牛逼”

何明安久久不能回神,臉上的表情已經僵硬住了,她心裏已經開始寫離職報告了。

一輩子很快的。

被動靜吸引來的軍官們,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一片機器人,臉上的表情已經掛不住了。

小機器人在他們面前可以作威作福,別罵了還不能還手,現在倒是好了,見到何明安和席一清,徹底變成了一個舔狗。

王副官喃喃道:“我知道這個世界很現實,但是沒想到那麽現實。”

系統對言素素道:“滿意嗎?我的小可愛!”

言素素:“別說了,我和你不熟。”

言素素從為首的小機器人手中接過花壇裏的鮮花,僵硬道:“謝謝。”

上面來視察的大人看到這一幕,嘴唇被氣的發抖,“烏煙瘴氣!”

小機器人不滿道:“笑死,我看你長得烏煙瘴氣!”

那位大人怒目圓瞪,惡狠狠道:“早知道我就不該批準生活機器人進入軍部!”

小機器人爬到墻上開始清掃灰塵,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不大不小的聲音道:

“您和我這個AI吼什麽呢,昨天沒洗頭吧,真臟。”

那位大人身邊的隨行人員急促道:“大人呼氣呼氣,吸氣,吸氣!”

……

此去開會後,何明安主動決定去距離聯邦星三十個小時路程的灰兔子星球出差(度假),在臨走之前,白津叫住兩個人。

白津看了一眼何明安,調整好表情道:“席一清,你現在仍舊沒有洗清嫌疑,按照規定,不應該出聯邦星。”

言素素等待下文。

白津道:“但是念在你是和何明安一起離開,記過商討後,酌情放寬條件。”

白津的話音剛落似,從口袋裏掏出一條十厘米的合金鏈子,扣在兩個人手腕上的銀色手鐲上。

相當於變成了一個完整的手銬。

言素素:“……”

白津差點要憋不住笑,道:“只有被指揮官貼身看管,我才放心你離開聯邦星。”

“祝二位旅途愉快,告辭。”

言素素:“你們聯邦要完啊。”

何明安快要繃不住臉上的笑意扯了扯鏈子,徹底和席一清變成了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言素素惡狠狠說一句,“我看什麽和帝國有牽扯的協議都是你編的吧,你就是想找一個機會和我綁在一起。”

一個好好的老婆,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言素素甚至連撩頭發都做不到,只能被迫和何明安的手背靠在一起。

何明安則沒有任何一點不好意思反手握住了席一清的手背,“到點了,該上飛行器了。”

言素素掙脫她的握手,卻被一根鏈子扯的不能有分毫掙紮。

整個人委屈成了一個得不到貓罐頭的小貓咪。

好在逐漸入冬,兩個人都穿著有寬大袖子的外套,銀手鐲可以完全藏在袖子裏。

兩個人在外人看來變成了徹底的形影不離。

就連飛行器上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讚嘆,“指揮官和夫人的感情真好啊。”

言素素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笑,嗓子卻甜甜道:“大人我要吃葡萄。”

工作人員立刻端來洗幹凈的葡萄,主人沒有任何反應,看了一眼何明安道:“大人快點給我剝葡萄吃。”

兩個手固定在一起,何明安也沒有辦法去剝葡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絲窘迫。

言素素等著看笑話,卻不想這個人從袖口拿出來一把銀色的小刀,只是輕輕一滑葡萄皮就開了一個口,葡萄肉卻還是完整的,沒有瑕疵。

紫色的葡萄皮裏面包裹著淡青色的葡萄肉,軟軟明明如同果凍,汁水順著何明安的手指間滴下來。

飛行器上的工作人員被這一幕看的臉上羞澀,趕緊識趣地拉上簾子。

回到工作間後,心懷羨莫說,“天吶,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神仙愛情呀,我剛剛看到指揮官和夫人就連去拿一塊毯子,都要手牽著手。”

另外一個工作人員羨慕的嗚嗚叫,“我家老公現在連和我說一句話都不願意了,更別說是剝葡萄……”

言素素嗷嗚一口咬下了何明安沾滿葡萄汁的手指尖,她也不覺得疼,手指磨在小姑娘的牙齒上。

言素素算是握住了帶上銀手銬的那一只手,兩個人的手掌心突然之間貼在了一起,另外一只手上全部沾滿了葡萄汁,她連扯帶咬弄斷了何明安最上面的扣子,緊接著三個扣子都掉在地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脆響聲。

露出了好大一片的傷口,深紅色還沒有痊愈,猙獰得如同被惡魔舔食過。

還未愈合的傷口在持續發癢,何明安井不會被肢體的難受而左右井不去抓,可言素素卻沒那麽多顧慮了。

柔軟的雙唇親吻在傷口上,粗糙的舌尖舔食在疤痕上。

而何明安的另外一只手則被她狠狠的扣住,由被動變成主動,把這位高高在上的指揮官徹底壓在椅子上。

傷口癢的不像話,何明安皺起眉,唇齒間發出些喘////息聲,也不知道是癢的還是疼的。

言素素用牙齒輕輕觸碰剛結痂的部位,何明安倒吸一口涼氣,全身肌肉都緊繃。

“你受傷了為什麽不告訴我?”言素素繼續刑訊逼供。

何明安咬緊牙關,堅決不妥協。

短短的旅途中,言素素用盡了各種方法,都沒能讓何明安吐露出真相,只好放棄。

最後反倒是兩個人身上被鬧出了一身汗,不得不在飛行器上沖一把澡。

等到那地方,從飛行器上下來時已經是滿天夜空,這裏的光汙染很少,擡頭就能看到滿天的星野,觸手可及。

何明安沒有急著去預定好的住所,牽著言素素的手,獨自開車,停在一處山腳下。

現在已經很晚了,耳邊全是嗡嗡嗡的蟲子鳴叫聲,一個個藏在有膝蓋高的草地裏面,只有漂浮在葉子尖端的螢火蟲才能依稀看到。

這個螢火蟲不怕人,也沒有見過人漂浮飛翔在兩個人的身邊。

何明安走在前面,在袖子裏面牽住席一清的手,低聲說:“小心腳下,我帶你去看一個地方。”

清清淡淡的桂花香味繚繞在鼻尖,既沒有菊花那般清冽,也沒有玫瑰花那般濃烈,不清不淡地在那裏,時時刻刻都能引人註意,卻也可以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很快便到達了小山坡的頂端,這裏距離市區有很長的一段路程,天空中沒有遮擋物,漫天繁星如同新編織成的被子,披蓋在兩個人的身上。

何明安和言素素躺在草地上,她的眼睛中出現了一層霧氣,握緊了言素素的手。

“你知道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是什麽嗎?”

言素素搖頭不知道,任何一個孤零零生存在貧民窟看不到希望的人的願望,不過就是能夠吃飽飯,不被餓死,能找到好工作,可她知道何明安的願望肯定這些。

何明安的指尖描摹在言素素的指尖上,兩個人互相感受著對方的體溫,“我最大的願望是能夠看到完整的夜空。”

“在貧民窟裏擡頭看到的永遠是被分割成不規則碎片的天空,只能從縫隙裏看到皎潔的月光,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確信自己是沒有資格仰望夜空的人。”

何明安說著,她努力想要找回曾經迫切的看夜空的心情,但是那股難以名狀的期盼已經在成長的路途中消失殆盡,現在只能模仿從前的心情說出模糊的話語。

她的心臟再次激烈跳動起來,胸膛起伏,迫切地看著言素素,“你覺得漂亮嗎?”

為了能看到兒時期盼的場景,我跋山涉水,走過洶湧的浪潮也穿過無人的戈壁灘,只為了來到你身邊,把滿心歡喜和傷痕全部展露給你在你面前。

地上有流螢,天上有星辰,而我有你。

作者有話說:

大狗勾:嗚嗚嗚嗚處心積慮和你綁在一起QAQ

其他大狗勾:????都是狗勾,為什麽你你那麽會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