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宮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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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了。”
“寅時二刻，昨日皇上疲累，臣妾備好了早膳，才正要叫皇上起身。”安陵容卷起兩旁的細金芙蓉暖香帳簾，再親自伺候還有些睡意的皇帝漱口洗面，穿戴朝袍。
雍正在熟悉的人仔細伺候下滿意地穿好朝袍，牽上安陵容的手，走到她布置好的早膳桌前坐下。雍正端起擱在他前頭的人參烏雞粥，溫度正好不燙不涼。
曾立信請示皇帝，“稟皇上，昨日甘露寺的問話已經傳來了。皇上是要上朝前決斷，還是下朝後再……”
“就現在吧。”雍正勺了勺粥繼續吃著，安陵容只當曾立信不存在，給皇上夾了一塊平日愛吃的腌黃瓜。
“甘露寺的姑子多說與熹妃娘娘來往不多，所知也不多。但確實見有一男子和一位姑姑時常探望熹妃娘娘。至於住持原是支支吾吾，後來奴才派的人見住持如此，多問了幾聲，住持才坦白道，靜白與熹妃娘娘關系不甚好，娘娘在甘露寺所住房子偏僻是靜白安排，後甘露寺眾人還曾因熹妃偷食靜白的燕窩為由把病中的熹妃娘娘趕去淩雲峰，住持因抵不過眾人的口舌，讓娘娘去了淩雲峰。”曾立信把話講了個幹凈，“至於溫太醫一事，住持也不甚清楚。”
雍正又吃了幾口，碗內的粥已過半，室內唯有勺子觸碰瓷碗的聲音。
“當日熹妃在淩雲峰竟是有這麽個緣故。”
安陵容見皇帝不提溫實初的事開口道，“臣妾看，靜白與熹妃交惡，靜白的話不可全信。”又問曾立信，“可知溫太醫見熹妃大約多少時候嗎。”
“這……奴才派的人不曾細問。”曾立信瞥見皇帝面無表情，“容奴才再派人去一趟甘露寺。”
“不必了，”雍正喝了大半碗粥放下，“祺貴人派人誣陷熹妃與八阿哥，打入冷宮。斐雯，玢兒一律杖殺，靜白身為出家人卻在甘露寺苛帶熹妃，當著甘露寺眾人的面前杖打四十，以儆效尤。溫太醫入宮許久，醫術高明，若他能有著懸壺濟世的想法，想來也是一方百姓之福。皇後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好，昨兒又耗了一整天，只怕更加心力交瘁，以後宮中有什麽事，便問敬貴妃，端妃，”雍正看了眼身邊坐著的人兒好好吃著粥看見他放下碗也才放下，“還有瑤妃的意思。將朕的旨意傳喻六宮。”
“嗻。”曾立信立刻下去辦了。
“皇上！”安陵容把勺子也擱下了。
“怎麽？”
“從前皇上不是與臣妾說好，允許臣妾清閑的嗎？”
雍正笑了，“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朕以為容兒一直在女兒家的事情上才是‘術業專攻’，昨日聽你幾言，倒是周全得很。你素來心細，六宮的事有你協理，更好。”
“可是臣妾從未做過這些事——”
“你也是時候多為朕做些事。敬貴妃一直幫著皇後協理六宮事宜，你也不必多想，有什麽還有她在。”雍正起身，安陵容按著往日伺候皇帝的時候一樣，送他到殿門口，“自慕妃去後，朕見你總不似從前那般忙著做事，朕來見你有時候都會見你怔怔的，還是忙些好。”
安陵容不自覺地含上眼淚，“都是皇上體恤臣妾。”
雍正最後拍了拍安陵容的手，“容兒這的粥很好喝，明日朕還來你這用早膳。”
安陵容含淚一笑，施施然一禮，“恭送皇上。”
待皇帝的身影再不得看見，菊青扶著安陵容起身，喜氣道，“恭喜娘娘。”
安陵容擦去未能落下的眼淚，彎了彎眉梢，“讓下面的人不得輕狂。”
“是，奴婢省得。”
安陵容覆又開始吃她那碗因著皇帝還未吃完的粥，這下子堇嬪的胎來日應該不會出什麽幺蛾子，端妃和她親近，敬貴妃一直被皇後壓著不曾如何管理六宮，說白了，這是個給她的機會。
“皇上聽了曾立信派人去問甘露寺的話，罷了皇後處理六宮之權在本宮的意料之中，可是接著這權的，有瑤妃卻沒有本宮。莫非皇上還在懷疑本宮與溫太醫？”熹妃不安地道。
“娘娘……溫太醫辭官了。”佩兒道。
甄嬛失手打翻了手旁的茶盞，錦繡看著甄嬛眼裏露出一絲慌亂，鎮定地讓佩兒收拾了碎片出去，“娘娘，溫太醫走了不要緊，他還有一個徒弟衛臨在宮內呢。”
“衛臨又怎麽比得上溫實初。溫實初又怎會無緣無故辭了官，本宮與溫實初分明在皇上心裏有了疑影。”
錦繡默默看著甄嬛一點點分析。
“皇上心裏的疑影暫時解不了，日後一並發作解了才能根除。皇後想解決了本宮，可沒想讓本宮和她都吃了虧，憑白讓瑤妃得了好。只怕皇後現在沒了祺貴人，少了管理六宮之權，正在悔不當初。”甄嬛冷靜了下來，既然安陵容至今沒有露出絲毫知曉她與果郡王一事，許是孫妙青死前沒有多說，甄嬛把孫妙青的死按在心裏最底，“本宮素來和瑤妃井水不犯河水，她和敬貴妃看著六宮也不會有什麽大事。倒是昨日二小姐去請甘露寺的莫言，怎麽沒能請來。”
“莫言被住持支到外頭替旁人去誦經了，並不在寺中。”
“這麽巧？”甄嬛心裏隱隱不安。
錦繡見熹妃不能下定論又說了一事，“娘娘，愉常在那又給娘娘送東西來了。說是上次娘娘幫她不受祺貴人欺負，一直沒能好好報答娘娘。”
“你怎麽看。”
“祺貴人在時，愉常在一直受著祺貴人欺負，只是愉常在性子懦弱，一直不敢反抗一二，皇後也不開口制止。只是自祺貴人沒了永和宮掌宮權後，愉常在的身子好了許多。”
“這麽說來倒是能信兩分，畢竟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甄嬛一笑，“有機會，本宮定要和這位愉常在好生說會話。”
“皇上怎麽處置昨日的事。”太後閉著眼，跪在佛前。
“皇後娘娘失了六宮的掌權，祺貴人去了冷宮，溫太醫自告出宮懸壺，熹妃無恙，六宮的事務現下都靠敬貴妃，端妃還有瑤妃主持。”
竹息見太後沒有起身的想法，又道，“太後已經勸過皇後娘娘，是娘娘不聽太後的勸。”
“哀家說過，宜修的狠毒，總有一天會毀了她自己。哀家也不指望她什麽，反正哀家在的一日，烏拉那拉氏的榮耀不會丟。熹妃看似無恙，實則皇帝定是心裏沒清楚，否則溫實初怎會無緣無故出了宮。也罷，總歸還有個瑤妃願意聽著哀家這個老婆子的話，勸著點皇帝雨露均沾，就憑這點，熹妃就比不上瑤妃。”太後攤開一側的佛經，“哀家老了，管不了這麽多，只管念自己的佛。”
“太後，惠嬪娘娘來了。”
“快，扶哀家起來。”
“日子過得好快，都入夏了。”
“娘娘打理著公務又有孩子在身旁照料，這般充實，日子自然過得快。”堇嬪讓歸枝端上些解暑的酸梅湯。
安陵容看了眼那酸梅湯，“可莫要貪涼了。”
歸枝一禮，煞有其事道，“奴婢也說，可娘娘自有了身孕比從前貪嘴許多，瑤妃娘娘可要好好震一震娘娘。”
安陵容撚著針線笑道，“瞧你這婢子都比你懂事。”
堇嬪難得露出兩分不好意思的親昵之態，轉向歸枝佯裝兇狠道，“該打，竟學會和瑤妃姐姐告狀了。”
歸枝笑嘻嘻地把端酸梅湯的盤子拿著，分毫不怕道，“奴婢可是為了娘娘好。”說罷，行禮退了出去。
“妹妹沒想還有一日能有福氣見姐姐給妹妹的孩子縫制小衣。”
安陵容一怔，莫名想起從前兩次為孫妙青孩子縫制衣服時候，二人也是這樣面對面地坐著，孫妙青還感慨宮中再無比她針工手藝好的了。一眨眼，竟是掉下顆淚來。
看到堇嬪有些無措的樣子，安陵容揉揉眼一笑，“許是針線火做久了，眼睛酸。”
堇嬪懂事地點點頭，岔開話去，“這幾個月，皇上再也不去景仁宮，只去了儲秀宮一次。永壽宮，也比從前去的少了，都是略坐坐走了。”
“這幾個月，咱們的延禧宮，嵐貴人的長春宮，還有寧貴人的春禧殿，愉常在的永和宮，皇上去的地方少嗎。”
“說到底還是咱們延禧宮恩寵最多，一是為我肚裏的孩子，二自然是因為姐姐在。”堇嬪端著酸梅湯小口喝著，“不過，這可比熹妃一人占一半恩寵時候好多了，六宮各妃嬪的閑話也少了許多。”
“這些時候，祺貴人雖去了冷宮，但本宮看嵐貴人不怎麽高興啊。”安陵容稍有不解。
“瓜爾佳氏在宮中沒了助力，自然前朝也要亂一會。但是瓜爾佳氏倒了，嵐貴人未必全然高興。”堇嬪想起那位算是青梅竹馬的納蘭公子可是娶了瓜爾佳氏的女子，只怕瓜爾佳氏倒了，這個納蘭公子的日子也會過得不好，索綽羅嫻瑗這是在舍不得呢，隨便一笑，“這裏面不過是咱們這些小女子的情愫罷了，不妨礙什麽。”
“那便好，”安陵容知富察氏和索綽羅氏雖家族不合，嵐貴人和堇嬪入宮後也時常嘴上有拌嘴，可她二人對彼此從不動什麽心思，甚至都和她親近，若論熟悉彼此性情想法，她二人互相卻是當之無愧的，“幾月前那事後，後宮安靜了這麽些日子，只怕就算皇後坐得住，熹妃也要坐不住了，畢竟她還是罪臣之女，還要靠著恩寵才能為她父親洗清罪名。”
“今日早朝，鄂敏提起朕已有六子，可堪擇長者立為太子，以固國本。”雍正看著書突然道。
安陵容帶了點慍怒道，“說這話的就該立即廷杖，打死也不為過。皇上春秋鼎盛，怎麽就早早論起國本來了，真是不像話。”
“早早立為太子，也是早早地成為眾矢之的，以致諸皇子不好好讀書務政，一心都盯在太子的位子上，且我朝向來是立賢不立長。又何必在長幼上饒舌。”
安陵容聽皇帝這番沒有打算立太子的話，接著寫字道，“皇上既這麽說，臣妾不免說上一句，臣妾聽聞四阿哥勤於讀書，從前有幸見過四阿哥背書，小小年紀便是能背下好長的一段。”
“朕問他功課時也還好，算是應答如流。”雍正挪開書，“不過弘旭剛上書房這幾個月，他的師傅都誇著弘旭，說他天資不錯，又肯用心，是你教導的好。”
“旭兒才剛上書房，又怎能看出他讀書識禮的品性，不過是皇上多問了句，他的師傅不肯說差了，皇上只管哄著臣妾。”安陵容沾了沾墨，“更況旭兒下面還有七阿哥和皇上素來疼愛的八阿哥。”
“八阿哥是朕最小的阿哥，朕自然多疼幼子一些。”
“這疼愛裏，必是有幾分皇上愛屋及烏的意思。”安陵容勾好最後一筆，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雍正放下書走到安陵容身側看她寫的字。
“容兒定是許久不曾練字了。”
“皇上還說，臣妾忙著幫敬貴妃和端妃姐姐，又有三個孩子，好在兩個xu兒大了，妍煦有教導嬤嬤，弘旭上了書房，臣妾只管著沐陽就是。今兒好不容易忙裏偷閑連兩個字，倒惹皇上嫌棄。”
雍正幫著安陵容揉手，“這麽說來，倒是朕的不是了。”
“這可是皇上自己說的，臣妾可不敢。”安陵容嗔笑，“說來七阿哥也快上書房了，榮嬪妹妹可就只有這一個孩子，皇上可要好好憐惜七阿哥。”
“朕何時不憐惜淵兒了。只是淵兒素來體弱，不知怎得膽子也小，不肯和朕親近。縱使他身子不好，但上書房這一大事上，朕不會有失偏頗。”
“昨日的歌聲與琴聲，妹妹可曾聽見了。”
“宮中琴，屬熹妃彈的最好；這歌聲，屬愉常在唱得最像。”安陵容翻看著賬本，“有那張臉，有那個聲音，只怕皇上流連忘返。熹妃重得恩寵都是意料中的事，只是愉常在本該是皇後舉薦的人吧？倒跑到熹妃那了。”
“愉常在受著祺貴人的氣久了，熹妃幫了她，她自然心存感激。”端妃慢慢笑了起來，“這下皇後那可就只剩榮嬪了。”
“今兒早上皇上曉諭六宮，姜茹已是愉貴人了。”安陵容只顧看著賬本未看到端妃笑了起來，看到鐘粹宮時，多說了句，“榮嬪處的開支已超出嬪位了。”
端妃見怪不怪道，“七阿哥從娘胎出來後，便一直不好。如今榮嬪自己也病倒了，開支可不是要超過嬪位了。”
“尋個時候，該和皇上說上一聲。”安陵容翻過永和宮那一頁的賬本，“不知晝兒在軍中可還好？”
“軍裏應該不拘著他寫信啊。”
“這孩子，一直報喜不報憂。就算他是皇子，軍中也不會那麽輕松。”
“本宮的叔父說，五阿哥是難得從軍的好料子，你也不必多擔心，男兒自要磨練些才能成才。”
想起前些日子弘晝給她又寄了個玉雕的小玩意，莞爾一笑，“也是，玉不琢不成器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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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二刻，昨日皇上疲累，臣妾備好了早膳，才正要叫皇上起身。”安陵容卷起兩旁的細金芙蓉暖香帳簾，再親自伺候還有些睡意的皇帝漱口洗面，穿戴朝袍。
雍正在熟悉的人仔細伺候下滿意地穿好朝袍，牽上安陵容的手，走到她布置好的早膳桌前坐下。雍正端起擱在他前頭的人參烏雞粥，溫度正好不燙不涼。
曾立信請示皇帝，“稟皇上，昨日甘露寺的問話已經傳來了。皇上是要上朝前決斷，還是下朝後再……”
“就現在吧。”雍正勺了勺粥繼續吃著，安陵容只當曾立信不存在，給皇上夾了一塊平日愛吃的腌黃瓜。
“甘露寺的姑子多說與熹妃娘娘來往不多，所知也不多。但確實見有一男子和一位姑姑時常探望熹妃娘娘。至於住持原是支支吾吾，後來奴才派的人見住持如此，多問了幾聲，住持才坦白道，靜白與熹妃娘娘關系不甚好，娘娘在甘露寺所住房子偏僻是靜白安排，後甘露寺眾人還曾因熹妃偷食靜白的燕窩為由把病中的熹妃娘娘趕去淩雲峰，住持因抵不過眾人的口舌，讓娘娘去了淩雲峰。”曾立信把話講了個幹凈，“至於溫太醫一事，住持也不甚清楚。”
雍正又吃了幾口，碗內的粥已過半，室內唯有勺子觸碰瓷碗的聲音。
“當日熹妃在淩雲峰竟是有這麽個緣故。”
安陵容見皇帝不提溫實初的事開口道，“臣妾看，靜白與熹妃交惡，靜白的話不可全信。”又問曾立信，“可知溫太醫見熹妃大約多少時候嗎。”
“這……奴才派的人不曾細問。”曾立信瞥見皇帝面無表情，“容奴才再派人去一趟甘露寺。”
“不必了，”雍正喝了大半碗粥放下，“祺貴人派人誣陷熹妃與八阿哥，打入冷宮。斐雯，玢兒一律杖殺，靜白身為出家人卻在甘露寺苛帶熹妃，當著甘露寺眾人的面前杖打四十，以儆效尤。溫太醫入宮許久，醫術高明，若他能有著懸壺濟世的想法，想來也是一方百姓之福。皇後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好，昨兒又耗了一整天，只怕更加心力交瘁，以後宮中有什麽事，便問敬貴妃，端妃，”雍正看了眼身邊坐著的人兒好好吃著粥看見他放下碗也才放下，“還有瑤妃的意思。將朕的旨意傳喻六宮。”
“嗻。”曾立信立刻下去辦了。
“皇上！”安陵容把勺子也擱下了。
“怎麽？”
“從前皇上不是與臣妾說好，允許臣妾清閑的嗎？”
雍正笑了，“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朕以為容兒一直在女兒家的事情上才是‘術業專攻’，昨日聽你幾言，倒是周全得很。你素來心細，六宮的事有你協理，更好。”
“可是臣妾從未做過這些事——”
“你也是時候多為朕做些事。敬貴妃一直幫著皇後協理六宮事宜，你也不必多想，有什麽還有她在。”雍正起身，安陵容按著往日伺候皇帝的時候一樣，送他到殿門口，“自慕妃去後，朕見你總不似從前那般忙著做事，朕來見你有時候都會見你怔怔的，還是忙些好。”
安陵容不自覺地含上眼淚，“都是皇上體恤臣妾。”
雍正最後拍了拍安陵容的手，“容兒這的粥很好喝，明日朕還來你這用早膳。”
安陵容含淚一笑，施施然一禮，“恭送皇上。”
待皇帝的身影再不得看見，菊青扶著安陵容起身，喜氣道，“恭喜娘娘。”
安陵容擦去未能落下的眼淚，彎了彎眉梢，“讓下面的人不得輕狂。”
“是，奴婢省得。”
安陵容覆又開始吃她那碗因著皇帝還未吃完的粥，這下子堇嬪的胎來日應該不會出什麽幺蛾子，端妃和她親近，敬貴妃一直被皇後壓著不曾如何管理六宮，說白了，這是個給她的機會。
“皇上聽了曾立信派人去問甘露寺的話，罷了皇後處理六宮之權在本宮的意料之中，可是接著這權的，有瑤妃卻沒有本宮。莫非皇上還在懷疑本宮與溫太醫？”熹妃不安地道。
“娘娘……溫太醫辭官了。”佩兒道。
甄嬛失手打翻了手旁的茶盞，錦繡看著甄嬛眼裏露出一絲慌亂，鎮定地讓佩兒收拾了碎片出去，“娘娘，溫太醫走了不要緊，他還有一個徒弟衛臨在宮內呢。”
“衛臨又怎麽比得上溫實初。溫實初又怎會無緣無故辭了官，本宮與溫實初分明在皇上心裏有了疑影。”
錦繡默默看著甄嬛一點點分析。
“皇上心裏的疑影暫時解不了，日後一並發作解了才能根除。皇後想解決了本宮，可沒想讓本宮和她都吃了虧，憑白讓瑤妃得了好。只怕皇後現在沒了祺貴人，少了管理六宮之權，正在悔不當初。”甄嬛冷靜了下來，既然安陵容至今沒有露出絲毫知曉她與果郡王一事，許是孫妙青死前沒有多說，甄嬛把孫妙青的死按在心裏最底，“本宮素來和瑤妃井水不犯河水，她和敬貴妃看著六宮也不會有什麽大事。倒是昨日二小姐去請甘露寺的莫言，怎麽沒能請來。”
“莫言被住持支到外頭替旁人去誦經了，並不在寺中。”
“這麽巧？”甄嬛心裏隱隱不安。
錦繡見熹妃不能下定論又說了一事，“娘娘，愉常在那又給娘娘送東西來了。說是上次娘娘幫她不受祺貴人欺負，一直沒能好好報答娘娘。”
“你怎麽看。”
“祺貴人在時，愉常在一直受著祺貴人欺負，只是愉常在性子懦弱，一直不敢反抗一二，皇後也不開口制止。只是自祺貴人沒了永和宮掌宮權後，愉常在的身子好了許多。”
“這麽說來倒是能信兩分，畢竟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甄嬛一笑，“有機會，本宮定要和這位愉常在好生說會話。”
“皇上怎麽處置昨日的事。”太後閉著眼，跪在佛前。
“皇後娘娘失了六宮的掌權，祺貴人去了冷宮，溫太醫自告出宮懸壺，熹妃無恙，六宮的事務現下都靠敬貴妃，端妃還有瑤妃主持。”
竹息見太後沒有起身的想法，又道，“太後已經勸過皇後娘娘，是娘娘不聽太後的勸。”
“哀家說過，宜修的狠毒，總有一天會毀了她自己。哀家也不指望她什麽，反正哀家在的一日，烏拉那拉氏的榮耀不會丟。熹妃看似無恙，實則皇帝定是心裏沒清楚，否則溫實初怎會無緣無故出了宮。也罷，總歸還有個瑤妃願意聽著哀家這個老婆子的話，勸著點皇帝雨露均沾，就憑這點，熹妃就比不上瑤妃。”太後攤開一側的佛經，“哀家老了，管不了這麽多，只管念自己的佛。”
“太後，惠嬪娘娘來了。”
“快，扶哀家起來。”
“日子過得好快，都入夏了。”
“娘娘打理著公務又有孩子在身旁照料，這般充實，日子自然過得快。”堇嬪讓歸枝端上些解暑的酸梅湯。
安陵容看了眼那酸梅湯，“可莫要貪涼了。”
歸枝一禮，煞有其事道，“奴婢也說，可娘娘自有了身孕比從前貪嘴許多，瑤妃娘娘可要好好震一震娘娘。”
安陵容撚著針線笑道，“瞧你這婢子都比你懂事。”
堇嬪難得露出兩分不好意思的親昵之態，轉向歸枝佯裝兇狠道，“該打，竟學會和瑤妃姐姐告狀了。”
歸枝笑嘻嘻地把端酸梅湯的盤子拿著，分毫不怕道，“奴婢可是為了娘娘好。”說罷，行禮退了出去。
“妹妹沒想還有一日能有福氣見姐姐給妹妹的孩子縫制小衣。”
安陵容一怔，莫名想起從前兩次為孫妙青孩子縫制衣服時候，二人也是這樣面對面地坐著，孫妙青還感慨宮中再無比她針工手藝好的了。一眨眼，竟是掉下顆淚來。
看到堇嬪有些無措的樣子，安陵容揉揉眼一笑，“許是針線火做久了，眼睛酸。”
堇嬪懂事地點點頭，岔開話去，“這幾個月，皇上再也不去景仁宮，只去了儲秀宮一次。永壽宮，也比從前去的少了，都是略坐坐走了。”
“這幾個月，咱們的延禧宮，嵐貴人的長春宮，還有寧貴人的春禧殿，愉常在的永和宮，皇上去的地方少嗎。”
“說到底還是咱們延禧宮恩寵最多，一是為我肚裏的孩子，二自然是因為姐姐在。”堇嬪端著酸梅湯小口喝著，“不過，這可比熹妃一人占一半恩寵時候好多了，六宮各妃嬪的閑話也少了許多。”
“這些時候，祺貴人雖去了冷宮，但本宮看嵐貴人不怎麽高興啊。”安陵容稍有不解。
“瓜爾佳氏在宮中沒了助力，自然前朝也要亂一會。但是瓜爾佳氏倒了，嵐貴人未必全然高興。”堇嬪想起那位算是青梅竹馬的納蘭公子可是娶了瓜爾佳氏的女子，只怕瓜爾佳氏倒了，這個納蘭公子的日子也會過得不好，索綽羅嫻瑗這是在舍不得呢，隨便一笑，“這裏面不過是咱們這些小女子的情愫罷了，不妨礙什麽。”
“那便好，”安陵容知富察氏和索綽羅氏雖家族不合，嵐貴人和堇嬪入宮後也時常嘴上有拌嘴，可她二人對彼此從不動什麽心思，甚至都和她親近，若論熟悉彼此性情想法，她二人互相卻是當之無愧的，“幾月前那事後，後宮安靜了這麽些日子，只怕就算皇後坐得住，熹妃也要坐不住了，畢竟她還是罪臣之女，還要靠著恩寵才能為她父親洗清罪名。”
“今日早朝，鄂敏提起朕已有六子，可堪擇長者立為太子，以固國本。”雍正看著書突然道。
安陵容帶了點慍怒道，“說這話的就該立即廷杖，打死也不為過。皇上春秋鼎盛，怎麽就早早論起國本來了，真是不像話。”
“早早立為太子，也是早早地成為眾矢之的，以致諸皇子不好好讀書務政，一心都盯在太子的位子上，且我朝向來是立賢不立長。又何必在長幼上饒舌。”
安陵容聽皇帝這番沒有打算立太子的話，接著寫字道，“皇上既這麽說，臣妾不免說上一句，臣妾聽聞四阿哥勤於讀書，從前有幸見過四阿哥背書，小小年紀便是能背下好長的一段。”
“朕問他功課時也還好，算是應答如流。”雍正挪開書，“不過弘旭剛上書房這幾個月，他的師傅都誇著弘旭，說他天資不錯，又肯用心，是你教導的好。”
“旭兒才剛上書房，又怎能看出他讀書識禮的品性，不過是皇上多問了句，他的師傅不肯說差了，皇上只管哄著臣妾。”安陵容沾了沾墨，“更況旭兒下面還有七阿哥和皇上素來疼愛的八阿哥。”
“八阿哥是朕最小的阿哥，朕自然多疼幼子一些。”
“這疼愛裏，必是有幾分皇上愛屋及烏的意思。”安陵容勾好最後一筆，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雍正放下書走到安陵容身側看她寫的字。
“容兒定是許久不曾練字了。”
“皇上還說，臣妾忙著幫敬貴妃和端妃姐姐，又有三個孩子，好在兩個xu兒大了，妍煦有教導嬤嬤，弘旭上了書房，臣妾只管著沐陽就是。今兒好不容易忙裏偷閑連兩個字，倒惹皇上嫌棄。”
雍正幫著安陵容揉手，“這麽說來，倒是朕的不是了。”
“這可是皇上自己說的，臣妾可不敢。”安陵容嗔笑，“說來七阿哥也快上書房了，榮嬪妹妹可就只有這一個孩子，皇上可要好好憐惜七阿哥。”
“朕何時不憐惜淵兒了。只是淵兒素來體弱，不知怎得膽子也小，不肯和朕親近。縱使他身子不好，但上書房這一大事上，朕不會有失偏頗。”
“昨日的歌聲與琴聲，妹妹可曾聽見了。”
“宮中琴，屬熹妃彈的最好；這歌聲，屬愉常在唱得最像。”安陵容翻看著賬本，“有那張臉，有那個聲音，只怕皇上流連忘返。熹妃重得恩寵都是意料中的事，只是愉常在本該是皇後舉薦的人吧？倒跑到熹妃那了。”
“愉常在受著祺貴人的氣久了，熹妃幫了她，她自然心存感激。”端妃慢慢笑了起來，“這下皇後那可就只剩榮嬪了。”
“今兒早上皇上曉諭六宮，姜茹已是愉貴人了。”安陵容只顧看著賬本未看到端妃笑了起來，看到鐘粹宮時，多說了句，“榮嬪處的開支已超出嬪位了。”
端妃見怪不怪道，“七阿哥從娘胎出來後，便一直不好。如今榮嬪自己也病倒了，開支可不是要超過嬪位了。”
“尋個時候，該和皇上說上一聲。”安陵容翻過永和宮那一頁的賬本，“不知晝兒在軍中可還好？”
“軍裏應該不拘著他寫信啊。”
“這孩子，一直報喜不報憂。就算他是皇子，軍中也不會那麽輕松。”
“本宮的叔父說，五阿哥是難得從軍的好料子，你也不必多擔心，男兒自要磨練些才能成才。”
想起前些日子弘晝給她又寄了個玉雕的小玩意，莞爾一笑，“也是，玉不琢不成器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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