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互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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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皇上一直寵著榮嬪。再這樣下去，妃位怕是要四角齊全了。”
“娘娘何須擔憂，她只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兒子，自己身子也不好。從前她還可以仰仗幾分母家，可如今家裏出了這麽個嫡親的兄弟……”堇嬪一笑，“怕止得住一時，止不住一世。”
菊青給堇嬪端上剛剛溫好的羊奶甘露，堇嬪客氣地接過喝著。
“妹妹與姐姐想的一樣。只是榮嬪這一專寵，怕後宮許多要寵的人坐不住了。”安陵容話語一轉，“驚蟄一過，妹妹的胎已有三月。說來也要多虧榮嬪，你這胎在她的榮寵下，都不顯眼了。”
“都是姐姐為妹妹籌謀的好。”堇嬪從瑤妃這得了好處，言語上依舊是客氣，不會過分親昵也不會透露出過分依賴的意思。安陵容抿了口茶，在這宮中最像她的人，該數眼前這位堇嬪。許是世家旁系的女兒，雖才情不比同進宮的嵐貴人，但要透徹後宮人情往來的多。
“不知姐姐拜托妹妹的事可有進展？”
富察辰淩眉眼一緊，看了眼菊青。菊青知趣地先告了退，“六阿哥的嬤嬤正找奴婢要些東西，奴婢先去庫房拿著。”
“姐姐幫了妹妹要緊的一份，妹妹自當盡力為姐姐打聽。姐姐可知熹妃的父親在寧古塔病重垂危了一段日子，可是後來好了。”
“聽說過，當是熹妃得了皇上看重，皇上派人去的吧？”
堇嬪搖頭，“皇上派人去的時候，熹妃的父親已經好了，便也沒多問。寧古塔那地方一個罪臣一病當是要命的，可甄遠道竟然能好，必是有貴人相助。”
“妹妹果然心思縝密。”安陵容滿意地點頭。
“妹妹派人細細問了下，聽說是位王爺派人來的。但具體是哪位王爺來的並不知道。”堇嬪接著講到，語氣微微有些抖，“熹妃在甘露寺病時曾被誣陷偷了燕窩趕去淩雲峰，那時離熹妃離宮已有些日子了，盤纏理應花的差不多了，溫太醫和芳若姑姑也有一段時間未去甘露寺，她與崔槿汐又沒有生財的法子，姐姐你說，熹妃是從誰那裏得的燕窩？”
“既然自己沒法得到，必是旁人送的。”安陵容略有所思道。
“是了。而燕窩這種東西都是有錢財的人才能給的。”堇嬪吸了口氣，“淩雲峰和果郡王的清涼臺相距不遠。偶有路過淩雲峰的鄉裏人曾看到淩雲峰的禪房外有一個年紀大的姑娘打掃，卻是從未見過一個貌美女子。”堇嬪大膽下了定論，“所以姐姐的懷疑或許……”
“或許是真的。”安陵容微瞇了眼睛，她要的不只是這些值得猜測果郡王和甄嬛私通的證據，她更要的，是要證明，這一世是否和上一世一樣，甄嬛的雙生子就是果郡王的孩子，“你問這些消息的人可都可靠？”
堇嬪鄭重道，“此事事關重大，妹妹是分別找人問的，這些問的人也都是沒有關聯的。若是此事當真……”
“若是此事當真，那可是咱們的利器。”安陵容握住堇嬪微微抖著的手道，“只是如今都是我們的猜測，這件事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斷不能露出什麽端倪。”
“姐姐說的是。甘露寺有一姑子和熹妃相交甚好，只是她的嘴很嚴實……”
“這事慢慢來。”安陵容穩住堇嬪，心裏慢慢盤算著還是先不要把崔槿汐活著的事告訴堇嬪，“現在你的胎安好，才是正經事。”
堇嬪點頭道，“我已派人支走了甘露寺那個與熹妃曾交好的姑子莫言，來日方長不怕套不出什麽。”
“給瑤妃娘娘請安。”江福海行禮。
“起來吧。”安陵容笑道，“江公公甚少到本宮這兒。”
“皇後娘娘宣各宮的妃嬪即刻前往景仁宮一趟。”
“可是出了什麽事嗎？”
“奴才三言兩語也說不清，娘娘去了，也就知道了。”
安陵容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心裏想了下上一世該發生的事，面上緩緩一笑，“那本宮即刻就去。”
“祺貴人，你一定要向本宮告發熹妃，還要本宮請來後宮眾人到底所為何事啊。”
祺貴人斜了眼甄嬛的方向，一禮，挺直著身子道，“臣妾要告發熹妃私通，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安陵容假意喝茶實則暗暗看著斜對面的甄嬛，如同她在夢境中成為珊瑚手釧的時候一樣，甄嬛原是漫不經心，一聽祺貴人這話突然捏緊了桌角。
皇後震怒，猛拍了下手邊的扶枕，“宮規森嚴，祺貴人不得信口雌黃。”
“臣妾若有半句虛言，便叫五雷轟頂，永不超生。”
“哼，我還以為是什麽毒誓呢，生死之事誰又能知啊。以此虛妄之事賭誓，可見不是真心的了。”寧貴人不屑道。
祺貴人被這一激，立刻重起了誓，“臣妾以瓜爾佳氏一族起誓，若有半句虛言，全族無後而終。”
安陵容見祺貴人這般懇切，似笑非笑道，“祺貴人既說熹妃私通，那奸夫是誰啊。”
祺貴人啜著笑意，自信地一字字吐出，“太醫，溫實初。”
安陵容放下茶盞，餘光所見是甄嬛放松的手擺在桌角上，對自己和堇嬪所商議的事心裏多了分肯定。便自己慢慢擦了擦嘴角，這祺貴人今日依舊成為了皇後的一步棄子。又看了眼堇嬪，堇嬪還是平日那樣事不關己不輕易開口的模樣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不像是和她一起談論此事的人。而嵐貴人雖不和祺貴人對付，可在祺貴人把矛頭指向熹妃的時候也樂得旁邊看著。
“呵，”惠嬪冷笑一聲，“且不說熹妃素來守禮，就是尋常百姓家裏知道一二禮數的也都知道私通是何等齷齪之事。”
“惠嬪這話說的有理，”安陵容看似中肯道，“據本宮所知，甄家與溫家是世交，熹妃既然當日入了宮，自然是二人沒有親事，可見兩家沒有連親之意。”
“瑤妃娘娘說的不錯，溫實初與熹妃正是青梅竹馬，而兩家沒有連親之意，可不代表他二人之間沒有私情。”祺貴人嗤笑一聲，“至於惠嬪的話，熹妃都能在甘露寺不守修行之道，何來知禮一說。”
“臣妾記得，熹妃姐姐剛剛入宮時久在病榻，都是溫太醫把脈診治。”榮嬪柔柔道。
之後其他妃嬪幾人你一言我一眼，七嘴八舌地倒是把甄嬛和溫實初的事講的有模有樣的。皇後一言不發，任由祺貴人又傳了瓜爾佳氏府上的侍女玢兒，永壽宮裏的斐雯為她所言作證。溫實初也被召到了景仁宮裏被問話，幾句話後，皇帝終於下了朝被驚動了過來。
雍正一聽祺貴人要告發熹妃私通，當著眾人的面扇了祺貴人一個耳光。因著皇後一番為了熹妃清譽好的話，雍正坐到正位上傳了祺貴人要傳的第三個證人，甘露寺的靜白。
“熹妃娘娘初來甘露寺時素不理睬眾人，咱們這些人也只能敬而遠之了。那是宮中常有一位年長的姑姑前來探望娘娘，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位姓溫的太醫常來探望的。貧尼有幾次經過娘娘的住處，見白日裏娘娘的房門有時也掩著而那位侍女守在外頭，貧尼當時看著深覺不妥，想勸解幾句，反倒被娘娘給罵了回來。貧尼便也不好在說什麽了，後來為避寺中流言熹妃稱病搬離甘露寺，獨自攜了侍女住在淩雲峰，從此之後是否還有往來，貧尼便不得而知了。”
靜白這番話雖沒有明確說溫實初與甄嬛私通，卻是實打實地往令人遐想的地方去了。且皇帝疑心向來重，此刻必是已有兩分疑心。
寧貴人不耐煩地起身以聽的頭疼為由先行告退。
祺貴人將溫實初和甄嬛的青梅竹馬之情又說了一遍，皇後也開口道，“不知溫太醫去看望熹妃是否是皇上授意呢，若是皇上授意也是情有可原。”
溫實初辯解道，“皇上，熹妃所居之地的確偏僻，但是有槿汐姑姑在，甘露寺又有那麽多往來姑子，微臣怎敢放肆。”
“溫太醫當咱們都是傻子嗎？誰不知道崔槿汐是熹妃的心腹，她的證詞如何能算數。何況崔槿汐如今人都沒了，更是死無對證了。”
雍正偏頭看向甄嬛，“你有沒有。”
甄嬛跪地，“臣妾沒有。”
雍正擡手讓甄嬛入座。
“朕相信熹妃。”雍正換了個坐姿，手上的珠串也換了一只手。
但是榮嬪，皇後幾言輕易將私通的懷疑變成了懷疑八阿哥和七公主的出處。幾處紛爭最後還是決定要滴血驗親，可要如何刺破龍體取血又成了一個結。
“這皇嗣的血脈斷然不可有誤，皇上要滴血驗親實乃合情合理。”安陵容在皇帝來後第一次開口。
雍正看向安陵容，給了她今日他進殿內的第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安陵容回以一笑，一禮道，“既然要滴血驗親，不妨就讓八阿哥和溫太醫驗就好，這樣也不必損傷皇上龍體。”
雍正點頭，“就依瑤妃所言。”曾立信和皇後身邊的繪春下去準備著。
安陵容趁著空又道，“這滴血驗親到底是見了血光的，堇嬪有著身孕，今兒這事與堇嬪也不相幹，不若讓堇嬪先回宮休養著吧。”
“還是你想的周到。”雍正看向堇嬪，“你先回宮罷，路上小心。”
富察辰淩一禮告了退。
剩下的如同上一世，第一次皇後備水，滴血驗親，八阿哥的血和溫實初的血融在了一起，皇帝大怒，然甄嬛冷靜應對識破繪春備的水有問題。
熹妃識破有人陷害她與八阿哥的水，立刻朝著皇帝跪在地上，梨花帶雨，難得當著眾人的面委屈地看著皇帝。
“剛才為了公允起見，是皇後親自準備的水。”
“臣妾準備的水，絕沒有問題。”
“朕記得你頗通醫術。”
“臣妾若用此招，”皇後勉強一笑，指著驗親的水道，“一不小心就會被發現的，豈非太過冒險。臣妾沒那麽愚蠢。”
在剛才第一次驗親時，敬貴妃想勸一勸發怒的皇帝，卻被推到在地，此刻敬貴妃憤憤道，“皇上，俗話說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招雖險，勝算卻大。一旦得逞，所有人都會認定八阿哥是溫太醫的兒子，還有誰會再驗呢。”
皇後跪倒在雍正身旁，“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明鑒，臣妾貴為皇後，何必還要出此下策，陷害熹妃。”
“是啊，您已經是皇後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端妃突然道。
“皇上明鑒啊。”
甄嬛上前挪了一步，哭得越發傷心，“皇上，若非臣妾及時發現，即便認定弘曕是皇上親生，也會因冤被殺。臣妾一向敬您為皇後，處處禮敬有加。不知是哪裏得罪了皇後，竟要遭此滅頂之災。”
說話間第二次曾立信親自備水，八阿哥的血和溫實初的血並不相融。皇後一看二人的血不能相融，直跪著的人，倒坐在了雙腿上。低著頭眼裏盡是不可置信。
“皇上驗過，疑心盡可消了吧。”
雍正看了眼低著頭的皇後，拉起跪著的甄嬛讓她起身，“嬛嬛，朕錯怪你了。朕，不再有疑心。”
“臣妾此身從此分明了。”
“坐吧。”
“祺貴人，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祺貴人飛快從椅上起來跪在殿中央，“皇上，即便八阿哥是皇上親生，可熹妃與溫實初有私。三人皆是見證，難道皇上也不聞不問嗎？”
“奴婢，奴婢不敢撒謊，”斐雯爬著到前面來，“即便皇上不信奴婢說的話，也不能不信靜白師父的話呀，她在甘露寺可是看見溫太醫常去看望熹妃的呀。”
靜白立刻上前一揖，“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好一會，殿內都沒有人出聲。
上一世給甄嬛作證的莫言因為安陵容讓堇嬪查著把她從甘露寺到了外頭去，這次寧貴人和甄二小姐竟是沒有帶人回殿中。但安陵容清楚最要緊的八阿哥已與溫實初無血脈關系，這三人的花在甄嬛方才的對質下疑點重重，縱使皇帝對甄嬛有疑心，也不會很多，在皇帝心裏熹妃的地位絲毫不能動搖。而且現在，甄嬛的地位還不能動搖。
“方才熹妃質問的斐雯記性不好，不守本分。玢兒縱然服侍過熹妃，到底是祺貴人府上的人。至於靜白師父，”安陵容看著皇帝的神色果然緩了許多，接著道，“靜白師父只是甘露寺的一位師父，皇上若為熹妃的聲譽著想，不妨派人細細問了甘露寺的各位姑子以及平日主持公道的住持這樣才有道理。”
“嗯，不錯。曾立信，派幾個穩妥的人去問甘露寺的姑子，尤其是住持。”
“是。”
雍正看著滿屋子的人，“這事不急，朕要知道那水。”
“皇上，奴婢不是有心的。娘娘去備水時奴婢去接了一把。奴婢忘了剛才在後院掏盛過白礬，不小心手指沾到了水。奴婢是無心之失啊皇上。”繪春連連磕頭。
“繪春做事如此不當心，打發她去慎刑司。”
侍衛拖著繪春就要出門，繪春大喊，“皇後娘娘救我，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你先起來。”雍正看都不看皇後，只讓跪在地上的皇後起來，“斐雯，玢兒，靜白暫且押下去，祺貴人留在儲秀宮不可踏出半步，等明日甘露寺問話朕即刻發落。鬧了一整天，朕也累了。皇後和熹妃便好生休息著，其餘各宮的妃嬪也回去歇著吧。”
在熹妃眼淚未幹下，皇後略有無措下，雍正看著也正準備和別的嬪妃一樣要告退的安陵容，“瑤妃，朕去你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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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何須擔憂，她只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兒子，自己身子也不好。從前她還可以仰仗幾分母家，可如今家裏出了這麽個嫡親的兄弟……”堇嬪一笑，“怕止得住一時，止不住一世。”
菊青給堇嬪端上剛剛溫好的羊奶甘露，堇嬪客氣地接過喝著。
“妹妹與姐姐想的一樣。只是榮嬪這一專寵，怕後宮許多要寵的人坐不住了。”安陵容話語一轉，“驚蟄一過，妹妹的胎已有三月。說來也要多虧榮嬪，你這胎在她的榮寵下，都不顯眼了。”
“都是姐姐為妹妹籌謀的好。”堇嬪從瑤妃這得了好處，言語上依舊是客氣，不會過分親昵也不會透露出過分依賴的意思。安陵容抿了口茶，在這宮中最像她的人，該數眼前這位堇嬪。許是世家旁系的女兒，雖才情不比同進宮的嵐貴人，但要透徹後宮人情往來的多。
“不知姐姐拜托妹妹的事可有進展？”
富察辰淩眉眼一緊，看了眼菊青。菊青知趣地先告了退，“六阿哥的嬤嬤正找奴婢要些東西，奴婢先去庫房拿著。”
“姐姐幫了妹妹要緊的一份，妹妹自當盡力為姐姐打聽。姐姐可知熹妃的父親在寧古塔病重垂危了一段日子，可是後來好了。”
“聽說過，當是熹妃得了皇上看重，皇上派人去的吧？”
堇嬪搖頭，“皇上派人去的時候，熹妃的父親已經好了，便也沒多問。寧古塔那地方一個罪臣一病當是要命的，可甄遠道竟然能好，必是有貴人相助。”
“妹妹果然心思縝密。”安陵容滿意地點頭。
“妹妹派人細細問了下，聽說是位王爺派人來的。但具體是哪位王爺來的並不知道。”堇嬪接著講到，語氣微微有些抖，“熹妃在甘露寺病時曾被誣陷偷了燕窩趕去淩雲峰，那時離熹妃離宮已有些日子了，盤纏理應花的差不多了，溫太醫和芳若姑姑也有一段時間未去甘露寺，她與崔槿汐又沒有生財的法子，姐姐你說，熹妃是從誰那裏得的燕窩？”
“既然自己沒法得到，必是旁人送的。”安陵容略有所思道。
“是了。而燕窩這種東西都是有錢財的人才能給的。”堇嬪吸了口氣，“淩雲峰和果郡王的清涼臺相距不遠。偶有路過淩雲峰的鄉裏人曾看到淩雲峰的禪房外有一個年紀大的姑娘打掃，卻是從未見過一個貌美女子。”堇嬪大膽下了定論，“所以姐姐的懷疑或許……”
“或許是真的。”安陵容微瞇了眼睛，她要的不只是這些值得猜測果郡王和甄嬛私通的證據，她更要的，是要證明，這一世是否和上一世一樣，甄嬛的雙生子就是果郡王的孩子，“你問這些消息的人可都可靠？”
堇嬪鄭重道，“此事事關重大，妹妹是分別找人問的，這些問的人也都是沒有關聯的。若是此事當真……”
“若是此事當真，那可是咱們的利器。”安陵容握住堇嬪微微抖著的手道，“只是如今都是我們的猜測，這件事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斷不能露出什麽端倪。”
“姐姐說的是。甘露寺有一姑子和熹妃相交甚好，只是她的嘴很嚴實……”
“這事慢慢來。”安陵容穩住堇嬪，心裏慢慢盤算著還是先不要把崔槿汐活著的事告訴堇嬪，“現在你的胎安好，才是正經事。”
堇嬪點頭道，“我已派人支走了甘露寺那個與熹妃曾交好的姑子莫言，來日方長不怕套不出什麽。”
“給瑤妃娘娘請安。”江福海行禮。
“起來吧。”安陵容笑道，“江公公甚少到本宮這兒。”
“皇後娘娘宣各宮的妃嬪即刻前往景仁宮一趟。”
“可是出了什麽事嗎？”
“奴才三言兩語也說不清，娘娘去了，也就知道了。”
安陵容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心裏想了下上一世該發生的事，面上緩緩一笑，“那本宮即刻就去。”
“祺貴人，你一定要向本宮告發熹妃，還要本宮請來後宮眾人到底所為何事啊。”
祺貴人斜了眼甄嬛的方向，一禮，挺直著身子道，“臣妾要告發熹妃私通，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安陵容假意喝茶實則暗暗看著斜對面的甄嬛，如同她在夢境中成為珊瑚手釧的時候一樣，甄嬛原是漫不經心，一聽祺貴人這話突然捏緊了桌角。
皇後震怒，猛拍了下手邊的扶枕，“宮規森嚴，祺貴人不得信口雌黃。”
“臣妾若有半句虛言，便叫五雷轟頂，永不超生。”
“哼，我還以為是什麽毒誓呢，生死之事誰又能知啊。以此虛妄之事賭誓，可見不是真心的了。”寧貴人不屑道。
祺貴人被這一激，立刻重起了誓，“臣妾以瓜爾佳氏一族起誓，若有半句虛言，全族無後而終。”
安陵容見祺貴人這般懇切，似笑非笑道，“祺貴人既說熹妃私通，那奸夫是誰啊。”
祺貴人啜著笑意，自信地一字字吐出，“太醫，溫實初。”
安陵容放下茶盞，餘光所見是甄嬛放松的手擺在桌角上，對自己和堇嬪所商議的事心裏多了分肯定。便自己慢慢擦了擦嘴角，這祺貴人今日依舊成為了皇後的一步棄子。又看了眼堇嬪，堇嬪還是平日那樣事不關己不輕易開口的模樣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不像是和她一起談論此事的人。而嵐貴人雖不和祺貴人對付，可在祺貴人把矛頭指向熹妃的時候也樂得旁邊看著。
“呵，”惠嬪冷笑一聲，“且不說熹妃素來守禮，就是尋常百姓家裏知道一二禮數的也都知道私通是何等齷齪之事。”
“惠嬪這話說的有理，”安陵容看似中肯道，“據本宮所知，甄家與溫家是世交，熹妃既然當日入了宮，自然是二人沒有親事，可見兩家沒有連親之意。”
“瑤妃娘娘說的不錯，溫實初與熹妃正是青梅竹馬，而兩家沒有連親之意，可不代表他二人之間沒有私情。”祺貴人嗤笑一聲，“至於惠嬪的話，熹妃都能在甘露寺不守修行之道，何來知禮一說。”
“臣妾記得，熹妃姐姐剛剛入宮時久在病榻，都是溫太醫把脈診治。”榮嬪柔柔道。
之後其他妃嬪幾人你一言我一眼，七嘴八舌地倒是把甄嬛和溫實初的事講的有模有樣的。皇後一言不發，任由祺貴人又傳了瓜爾佳氏府上的侍女玢兒，永壽宮裏的斐雯為她所言作證。溫實初也被召到了景仁宮裏被問話，幾句話後，皇帝終於下了朝被驚動了過來。
雍正一聽祺貴人要告發熹妃私通，當著眾人的面扇了祺貴人一個耳光。因著皇後一番為了熹妃清譽好的話，雍正坐到正位上傳了祺貴人要傳的第三個證人，甘露寺的靜白。
“熹妃娘娘初來甘露寺時素不理睬眾人，咱們這些人也只能敬而遠之了。那是宮中常有一位年長的姑姑前來探望娘娘，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位姓溫的太醫常來探望的。貧尼有幾次經過娘娘的住處，見白日裏娘娘的房門有時也掩著而那位侍女守在外頭，貧尼當時看著深覺不妥，想勸解幾句，反倒被娘娘給罵了回來。貧尼便也不好在說什麽了，後來為避寺中流言熹妃稱病搬離甘露寺，獨自攜了侍女住在淩雲峰，從此之後是否還有往來，貧尼便不得而知了。”
靜白這番話雖沒有明確說溫實初與甄嬛私通，卻是實打實地往令人遐想的地方去了。且皇帝疑心向來重，此刻必是已有兩分疑心。
寧貴人不耐煩地起身以聽的頭疼為由先行告退。
祺貴人將溫實初和甄嬛的青梅竹馬之情又說了一遍，皇後也開口道，“不知溫太醫去看望熹妃是否是皇上授意呢，若是皇上授意也是情有可原。”
溫實初辯解道，“皇上，熹妃所居之地的確偏僻，但是有槿汐姑姑在，甘露寺又有那麽多往來姑子，微臣怎敢放肆。”
“溫太醫當咱們都是傻子嗎？誰不知道崔槿汐是熹妃的心腹，她的證詞如何能算數。何況崔槿汐如今人都沒了，更是死無對證了。”
雍正偏頭看向甄嬛，“你有沒有。”
甄嬛跪地，“臣妾沒有。”
雍正擡手讓甄嬛入座。
“朕相信熹妃。”雍正換了個坐姿，手上的珠串也換了一只手。
但是榮嬪，皇後幾言輕易將私通的懷疑變成了懷疑八阿哥和七公主的出處。幾處紛爭最後還是決定要滴血驗親，可要如何刺破龍體取血又成了一個結。
“這皇嗣的血脈斷然不可有誤，皇上要滴血驗親實乃合情合理。”安陵容在皇帝來後第一次開口。
雍正看向安陵容，給了她今日他進殿內的第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安陵容回以一笑，一禮道，“既然要滴血驗親，不妨就讓八阿哥和溫太醫驗就好，這樣也不必損傷皇上龍體。”
雍正點頭，“就依瑤妃所言。”曾立信和皇後身邊的繪春下去準備著。
安陵容趁著空又道，“這滴血驗親到底是見了血光的，堇嬪有著身孕，今兒這事與堇嬪也不相幹，不若讓堇嬪先回宮休養著吧。”
“還是你想的周到。”雍正看向堇嬪，“你先回宮罷，路上小心。”
富察辰淩一禮告了退。
剩下的如同上一世，第一次皇後備水，滴血驗親，八阿哥的血和溫實初的血融在了一起，皇帝大怒，然甄嬛冷靜應對識破繪春備的水有問題。
熹妃識破有人陷害她與八阿哥的水，立刻朝著皇帝跪在地上，梨花帶雨，難得當著眾人的面委屈地看著皇帝。
“剛才為了公允起見，是皇後親自準備的水。”
“臣妾準備的水，絕沒有問題。”
“朕記得你頗通醫術。”
“臣妾若用此招，”皇後勉強一笑，指著驗親的水道，“一不小心就會被發現的，豈非太過冒險。臣妾沒那麽愚蠢。”
在剛才第一次驗親時，敬貴妃想勸一勸發怒的皇帝，卻被推到在地，此刻敬貴妃憤憤道，“皇上，俗話說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招雖險，勝算卻大。一旦得逞，所有人都會認定八阿哥是溫太醫的兒子，還有誰會再驗呢。”
皇後跪倒在雍正身旁，“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明鑒，臣妾貴為皇後，何必還要出此下策，陷害熹妃。”
“是啊，您已經是皇後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端妃突然道。
“皇上明鑒啊。”
甄嬛上前挪了一步，哭得越發傷心，“皇上，若非臣妾及時發現，即便認定弘曕是皇上親生，也會因冤被殺。臣妾一向敬您為皇後，處處禮敬有加。不知是哪裏得罪了皇後，竟要遭此滅頂之災。”
說話間第二次曾立信親自備水，八阿哥的血和溫實初的血並不相融。皇後一看二人的血不能相融，直跪著的人，倒坐在了雙腿上。低著頭眼裏盡是不可置信。
“皇上驗過，疑心盡可消了吧。”
雍正看了眼低著頭的皇後，拉起跪著的甄嬛讓她起身，“嬛嬛，朕錯怪你了。朕，不再有疑心。”
“臣妾此身從此分明了。”
“坐吧。”
“祺貴人，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祺貴人飛快從椅上起來跪在殿中央，“皇上，即便八阿哥是皇上親生，可熹妃與溫實初有私。三人皆是見證，難道皇上也不聞不問嗎？”
“奴婢，奴婢不敢撒謊，”斐雯爬著到前面來，“即便皇上不信奴婢說的話，也不能不信靜白師父的話呀，她在甘露寺可是看見溫太醫常去看望熹妃的呀。”
靜白立刻上前一揖，“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好一會，殿內都沒有人出聲。
上一世給甄嬛作證的莫言因為安陵容讓堇嬪查著把她從甘露寺到了外頭去，這次寧貴人和甄二小姐竟是沒有帶人回殿中。但安陵容清楚最要緊的八阿哥已與溫實初無血脈關系，這三人的花在甄嬛方才的對質下疑點重重，縱使皇帝對甄嬛有疑心，也不會很多，在皇帝心裏熹妃的地位絲毫不能動搖。而且現在，甄嬛的地位還不能動搖。
“方才熹妃質問的斐雯記性不好，不守本分。玢兒縱然服侍過熹妃，到底是祺貴人府上的人。至於靜白師父，”安陵容看著皇帝的神色果然緩了許多，接著道，“靜白師父只是甘露寺的一位師父，皇上若為熹妃的聲譽著想，不妨派人細細問了甘露寺的各位姑子以及平日主持公道的住持這樣才有道理。”
“嗯，不錯。曾立信，派幾個穩妥的人去問甘露寺的姑子，尤其是住持。”
“是。”
雍正看著滿屋子的人，“這事不急，朕要知道那水。”
“皇上，奴婢不是有心的。娘娘去備水時奴婢去接了一把。奴婢忘了剛才在後院掏盛過白礬，不小心手指沾到了水。奴婢是無心之失啊皇上。”繪春連連磕頭。
“繪春做事如此不當心，打發她去慎刑司。”
侍衛拖著繪春就要出門，繪春大喊，“皇後娘娘救我，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你先起來。”雍正看都不看皇後，只讓跪在地上的皇後起來，“斐雯，玢兒，靜白暫且押下去，祺貴人留在儲秀宮不可踏出半步，等明日甘露寺問話朕即刻發落。鬧了一整天，朕也累了。皇後和熹妃便好生休息著，其餘各宮的妃嬪也回去歇著吧。”
在熹妃眼淚未幹下，皇後略有無措下，雍正看著也正準備和別的嬪妃一樣要告退的安陵容，“瑤妃，朕去你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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