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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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快把熱水端過來——”
安陵容趕到儲秀宮時，妙晴在忙忙碌碌地指點著上下婢子太監，督促著他們有條不紊地做著事。
“瑤嬪娘娘。”
安陵容胡亂搖頭，“不必多禮，妙青的事要緊。”
妙晴得了令接著好好管著合宮上下，因皇帝在忙著前朝的事一時還趕不過來，後到的妃嬪即便皇後見和慕嬪交好的瑤嬪也在不多問什麽，自覺也不上前多問些什麽，只是在這諸多妃嬪中唯有皇後的臉上是與安陵容欣貴人一樣的焦急。
直到半個多時辰後，江誠才從殿內出來。
安陵容不等皇後，先上前問，“如何？妙青如何？皇嗣如何？”
江誠誠惶誠恐地跪了下來，“微臣無能，慕嬪娘娘小產，是一位公主。”
安陵容脫力倒退了一步，還好菊青在旁扶著她。皇後見瑤嬪這般在意慕嬪腹中孩子亦是惋惜道，“阿彌陀佛，讓寶華殿的法師給四公主燒寫經文誦經祈福，好讓她早登西天極樂。不知慕嬪的身子可還好啊？”
“慕嬪娘娘素來體健，日後悉心調養還是不成問題的。”
皇後這才開口，“惠嬪你可知罪啊。”
沈眉莊跪下還不曾分辨，榮嬪攥了纂掩嘴的帕子，擔憂道，“今日之事當真奇怪，先是碧貴人瘋了，再是碧貴人跑出了碎玉軒。碧貴人好端端地得寵，有什麽想不開的好瘋了？這瘋的還不是時候，偏是惠嬪搬進碎玉軒的時候呢。”
眾妃嬪頓時議論紛紛，恍然聽見什麽嫉妒，為廢妃出氣的話。
“什麽大事這麽議論紛紛竟比慕嬪見紅還來的重要啊。”
“兒臣參見太後。”
“臣妾參見太後。”
“都起來吧。”太後看到沈眉莊跪著眉頭越發緊，“怎麽回事啊。”
“慕嬪被發瘋的碧貴人撞小產了，惠嬪管束自己宮裏的人不善兒臣正要罰她。”皇後道。
太後咳了兩聲，沈眉莊不忘擔憂地看著太後。
“哀家才讓惠嬪搬進碎玉軒，這碧貴人就瘋了，”太後冷笑一聲，“也不知這碧貴人是怎麽瘋的，又到底是怎麽從碎玉軒裏跑出來的，哀家看不是惠嬪能力不夠，而是碎玉軒的下人都不好好做著自己分內的事！”
太後先點出沈眉莊是她晉的嬪位，又是太後親自開口沈眉莊挪去碎玉軒，碧貴人在受寵的時候發瘋本就疑點重重，太後這一番話可是在告誡幕後的人，動碎玉軒不要緊，可動了惠嬪就是在挑釁太後的意思。
皇後連著眾妃嬪都跪了一地，“太後息怒。”
“哀家有什麽可怒的。”太後板著張臉看著皇後，“皇後有功夫懲罰惠嬪，不如多安撫安撫慕嬪，再查查清楚碧貴人到底怎麽回事，也好還四公主和慕嬪一個公道。”
“是，只是到底這事也有惠嬪的幹系，兒臣只能公辦先了了她的事。”
太後見皇後提出公辦便知她不會太過，點頭允了，“皇後你就看著辦吧。”
“惠嬪剛搬進碎玉軒，不熟悉碎玉軒的事也是有的。”皇後平和說道卻沒有替沈眉莊撇清嫉妒類的蜚語，看向沈眉莊，“只是再如何不熟悉，惠嬪你畢竟是掌一宮事務的，出在你宮裏，你自是要受罰才能服眾。”
沈眉莊眼都不多眨一下，“臣妾但憑皇後娘娘處置。”
“不能看好瘋了的碧貴人，是你的失職，可無論她瘋不瘋，重要的是碧貴人讓慕嬪小產，斷了四公主的命，害了皇嗣是罪過。”皇後無奈道，“縱然你管束不好情有可原，可本宮還是要依著宮規處置，便罰你思過三月，抄誦詩經。”
沈眉莊叩首。
“竹息，你過會把哀家那些補藥挑些好的給慕嬪送來，慕嬪是個好孩子，這次要把身子好好補回來。”見竹息點頭太後又道，“哀家吃藥的時候也快到了，惠嬪哀家就帶走了。”
“是。”皇後道，“兒臣恭送皇額娘。”
待太後領了惠嬪走後，皇後淡然對諸位妃嬪道，“此事蹊蹺，本宮會徹查此事，必給慕嬪和四公主一個交代，如今你們也看望過慕嬪了，現在慕嬪小產不便接待，便都散了吧。”
“是。”眾妃嬪瞧完了一出好戲，除了瑤嬪，堇貴人，欣貴人都從儲秀宮出去，只聽散著的路上榮嬪奇怪道，“惠嬪受了罰是無辜，可這不正好說明那碎玉軒便是那不詳之處了。”
“可不，自從前芳貴人小產失寵，菀嬪廢位出宮，到如今碧貴人發瘋撞人，樁樁件件都是不好的事呢。”祺貴人接道。
“如今剛搬進來的惠貴人也受牽連，指不定……”
“……可別瞎說。”
這碎玉軒不詳的消息在六宮中越發令人深信不疑。
這頭瑤嬪等人見人都散了，趕緊進了儲秀宮正殿看一眼慕嬪，只見慕嬪已累昏了過去，猶可看到她腮上的淚痕。靠著皇帝剛賜不久的金絲錦繡簇團軟枕，紫檀仙桃木床上罩著江浙剛進貢的蘇紗，殿內的血腥味已被點起的香沖淡了，唯有孫妙青煞白的臉那麽顯眼。
安陵容看了心疼不已，替她撚了撚被角囑咐妙青的婢子好生伺候，找了妙晴和江誠到外頭好生問話。
“今兒究竟怎麽回事。”
妙晴跪到地上叩頭，“娘娘不喜有人跟著走路，只帶一個貼身宮女伺候，原本陪娘娘走路的婢子是畫兒，今兒也是畫兒跟著娘娘，走到一小亭中才坐下，碧貴人從外頭進來二話不說，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推開了畫兒，就直直沖著咱們娘娘去了，娘娘懷著公主哪經得起推搡，就見紅了。”說著說著，又是啜泣起來。
“畫兒呢？”堇貴人問道。
“畫兒已下去領罰了，挨了板子，奴婢便替她回話。”妙晴肯定道，“畫兒的忠心還是可信的。”
那問題便不出在妙青身邊的人上了，安陵容又問江誠，“本宮聽說碧貴人瘋了？”
“是，不過是連太醫確診的，微臣並沒有診過。”
“那她的心悸而死是否有蹊蹺？”
“有人見不得血心悸而死也不是沒有可能。”江誠道，“微臣會盡力一查，只是微臣不善這些，若能有溫太醫盡力幫忙想必會事半功倍。”
“此事事關碧貴人，又與甄氏涉及一二，若與惠嬪說明，想來溫實初也會盡心一二。”欣貴人對安陵容道。
“嗯。”安陵容點頭，“妙青方才是知道自己小產下四公主了嗎？”
“是，娘娘又是傷心，又是小產疲累昏所以才睡過去了。”
安陵容點頭，“醫術上的事就拜托江太醫了。”
江誠把理由說的妥當，“此事涉及皇嗣，微臣一定盡心盡力，微臣告退了。”
欣貴人一等江誠走就對安陵容道，“這事太過蹊蹺，哪有好好的人瘋了，瘋了不說能跑出碎玉軒，接著又好巧不巧地撞了慕嬪，這事必不是碧貴人瘋了那麽簡單。”
“是蹊蹺，”安陵容心裏理了理這亂糟糟的事，大概猜了指使浣碧的人是要斷了皇帝對甄嬛的心思順帶帶上惠嬪，正好又除了妙青肚子裏的孩子一箭三雕。看今日的表現，除了皇後一黨許是再不出旁人了。嘴邊止不住的冷笑吩咐妙晴，“等皇上來了不必添油加醋，話一定要說清楚，皇上舍不得妙青和四公主，自會給一個公道。”
等雍正處理完政事後知曉此事到了儲秀宮了解來龍去脈，龍顏大怒，即刻下令嚴查。
安陵容再看見孫妙青的時候她正坐在床榻上拿著前不久為四公主準備的肚兜看得出神。
“妙青。”
孫妙青聽見安陵容喚她才擡起頭，蒼白一笑，“姐姐。”
“我已經給四公主抄了經文，寶華殿的法師也做了法事，想來四公主早已超度好生輪回轉世去了。”
孫妙青摸著肚兜，輕聲道，“可我還是忍不住會想她。當年弘旭生下來的時候，我高興壞了，這是我與皇上的孩子。後宮中那麽多女子為皇上生下的孩子並不多，我有了弘旭，有了姐姐，有了皇上不時的憐惜，漸漸地，我竟忘了這是在後宮。”
孫妙青紅著眼眶問安陵容，“為什麽，為什麽不能讓我的夢再久一點。”
安陵容輕嘆一口氣，“皇上已下令嚴查此事。”
“這宮中有多少事是想查清也查不清的。”孫妙青苦笑一聲，“我與榮嬪曾交好她卻可以用牛乳羹害弘旭，我與浣碧無冤無仇，此次失女之痛，我只盼來日再無此痛楚。姐姐，即使你在，我也不能保全他們，我再不能失去弘旭了，雖然他已是‘因牛乳羹之事廢了’但難保日後不會再陷入宮中的鬥爭中，若是我做回了從前默默的那個，必能保下他。”
安陵容看著被子上百花簇團的印紋，莫名心中有了一團火，“你可想清楚了嗎。倘若你做回從前那個默默的孫妙青可只能遠遠看著皇上了。”
“姐姐，”孫妙青認真看著安陵容，“我只想保住弘旭，我的孩子依然是姐姐的孩子。”
安陵容驀地站了起來，“好。”
孫妙青看著安陵容遠去的背影，她已不再是那個妄想可以讓皇上也給她癡心的天真女孩了，皇上不會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她也明白皇上能給她的不多，唯有弘旭是最真實長久的，若能保住弘旭失寵並不是多大的事，她依然可以遠遠看著皇上。
她俯首貼向那個孩子的肚兜，安姐姐，往後的路我不能幫你太多，但是弘旭還是你我孩子，安姐姐，你都懂的，對嗎。
安陵容回到延禧宮，遣退了所有人，隱忍的情緒一下爆發，一把把桌上所有的瓷具撂倒在了地上。聽著瓷具與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安陵容心中那股無名火依然燒著。
這是入宮以來安陵容最生氣的時候，妙青明明白白是要自己失寵保全弘旭的意思，甚至她二人平日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交好讓旁人以為妙青站在她的身後。
若是如此唯有堇貴人可分去一些恩寵，可堇貴人不比妙青，出身世家渴求龍嗣難保日後不會有什麽紕漏，即便妙青給了她關於弘旭的諾言，妙青竟然為了皇帝給她的孩子放棄了她們這麽多年攜手共進的情誼，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一直以為她們是可以一起走下去的人！
“菊青。”
菊青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娘娘還是頭一次發這麽大的火，又見娘娘面色不虞，“娘娘有什麽吩咐嗎。”
“把這打掃一下，請江太醫來一趟。”
“皇上，自四公主一事後，您許久未進後宮了。”蘇培盛見敬事房的太監擡著裝有牌子的木托許久，進言道。
雍正又用朱批寫了幾個字，“慕嬪今日還好嗎。”
“慕嬪娘娘剛失了公主，正是傷心的時候，吃的很少，大多都不出門，”蘇培盛瞅了眼皇帝，“瑤嬪，堇貴人和欣貴人會去和慕嬪娘娘說話解悶，只是慕嬪娘娘都不怎麽搭理。”
“嗯。每日的補品和江誠那都不能落下。”雍正道，“皇後查的怎麽樣了。”
“碧貴人身邊的奴才進了慎刑司吐了個幹凈，一律都說是懶憊，失了分寸。”
雍正擱下筆，看著前方想起孫妙青那雙赤誠的眼睛，“既然都這麽說，全杖斃了吧。碧貴人貶為庶人，不得葬入妃陵。”頓了頓，偏頭看向蘇培盛，“這個賤人還有什麽家人嗎？”
“回皇上的話，浣碧原是甄氏的婢女，無父無母在世了。”
雍正皺眉，深吸了口氣，“去瑤嬪那。”
“哎，擺駕延禧宮——”
“皇上還在想四公主的事嗎。”
雍正看著安陵容認真抄佛經的模樣道，“弘旭出事，四公主沒了，朕已嚴懲了碧貴人的身後事，還要你多寬慰些慕嬪。”
“妙青與臣妾姐妹一般，臣妾本就該如此。”安陵容慢慢勾勒出下一個字的一撇，沒有因為皇帝的註視亂了筆。
雍正突然道，“近來宮中頻頻出事，皇後的身子素來不好，不如容兒便跟著皇後學些處理宮中的事務吧。”
安陵容下筆一歪，一個好好的字就這麽廢了，笑道，“臣妾偷懶慣了，喜歡和妙青，辰淩，欣貴人聊趣，何況還有五阿哥，六阿哥和妍煦在，臣妾只管和他們玩鬧哪還願意幹那吃力不討好的事。何況臣妾既沒有能力又沒有資歷，學不好的可服不了眾，皇上若真想幫皇後娘娘該挑個有資歷的姐姐才是。”
雍正仔細一想，刮了刮安陵容的鼻子，“罷了，朕不必給你找事你便已很會忙了，再抄抄經繡繡花，可要不得了。”
“可不是，皇上可要體恤臣妾。”安陵容歪頭一笑。
雍正看安陵容並非推辭，歇了方才的心思，見她又鋪開一張紙準備再寫自己也捧起書，“你再寫一會經，朕便多看一會詩。”
不久皇帝晉了敬妃為敬貴妃，命其助皇後協理六宮事宜，再不踏足碎玉軒，下了幾場大雪天氣回暖了些，慕嬪的身子好轉了些後皇帝漸漸不愛去儲秀宮，宮中傳言慕嬪陷入失女之痛中惹得皇上厭煩，慕嬪甚至因此疏遠了一向要好的瑤嬪堇貴人等，這時宮外傳來果郡王病重的消息，恰好在商議果郡王的親事，皇帝決定帶著敬貴妃和瑤嬪去清涼臺看望一趟果郡王權當是散心。
“老十七不在，連個和朕談詩論畫的人都沒有了。”
果郡王從塌上就要下來請安的話未說完就被皇帝給打斷了。
“既病著，就不要拘禮數了。”雍正上前兩步親自給果郡王把被子蓋上坐到了他床榻的一側。
“王爺安好。”敬妃先打了招呼。
“果郡王安。”敬妃入宮許久與果郡王的稱呼問安隨意也可，只安陵容未見幾次果郡王不好如此熟稔。
“皇兄跟敬貴妃娘娘還有瑤嬪娘娘今兒個興致真好，只是怎麽突然想到，到臣弟這來了。”
“難得雪化了，整日悶在宮裏也是無趣，出來走走，聽說你病了，果然還有病色，只是精神還好。”
果郡王帶著病色不好意思一笑。
“是啊，朧月和妍煦聽說十七皇叔病了，特地來看望十七皇叔呢。”敬貴妃開口。
因果郡王時常入宮給朧月妍煦等公主畫像，安陵容也道，“果郡王許久不來給公主們畫像，公主們都想念果郡王呢。”
只見妍煦牽著蹣跚的朧月走過來，妍煦甜甜一笑行了個簡單的禮數，“十七皇叔好。”
朧月亦跟著姐姐笑了起來，學著姐姐的話重覆，“十七叔，十七叔。”
“朧月和妍煦也來了？”果郡王連忙起身，朧月踏著不太穩的步子湊近了些果郡王，果郡王想抱她，朧月又躲了開到自己姐姐那，只姐姐姐姐地喊。
“朧月不要鬧十七叔了。”敬貴妃笑道，朝兩個公主招手道，“都來額娘和安娘娘這。”
妍煦牽著朧月又慢慢走到敬妃和瑤嬪前面，各自抱了起來。
“這丫頭鬼精靈著呢，她知道你病了，不肯要你抱，那股機靈勁和她額娘一模一樣，妍煦也是隨了她額娘，最是柔順可愛，有她帶著朧月，朕也省了不少心。”皇帝頓了頓，發現自己又提起甄氏，嘆了口氣，想換個話題，“老十七，這些日子你沒來宮裏連朕都悶得慌，連個和朕說說詩詞歌賦的人都沒有，若是當年她還在。”
安陵容見皇帝又露出懷念的神色，不知他懷念的是純元還是甄嬛，想起近日皇帝常讀詩詞，突然想起嵐貴人當年朔雪梅林中遺世獨立念詩的模樣。
“臣弟幼時就常聽皇兄和皇嫂，談詞論賦，一同和歌。”
“後來唯有甄氏能跟朕說上幾句，”皇帝一頓，改口道，“最多也只有瑤嬪能將朕的和歌唱出一二，只可惜甄氏太不受教了。”
“甄氏，甄氏。”朧月仰頭軟糯地念了兩聲，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
“你知道是誰嗎，你就跟著學。”皇帝被朧月逗笑了，拍了兩下膝蓋，“你的清涼臺一直聽說很好，今日一見果然是個好地方。”
“皇兄若喜歡，常來坐坐就是了。”果郡王邀言。
“出宮一趟多難吶，多少言官的眼睛盯著呢。”雍正見果郡王像忘了他的處境不好意思地笑了，又道，“清涼臺雖好，缺個女主人，你年紀不小了，是該納福晉的時候了。”
“再說吧，如果有中意的，臣弟一定把她奉為清涼臺的主人，一生呵護。”
安陵容看得分明，果郡王雖說的輕巧，眼中的鄭重是不少的，大約這是上一世她到死都沒能見到果郡王娶親的原因，心裏微微羨慕果郡王未來的福晉，側頭與敬妃接著交談。
雍正也不勉強，打趣道，“你自己有了主意也好，你若喜歡，朕先從世家女子中挑幾個好的給你留著。”
果郡王虛弱地笑出聲，“皇兄說笑了。”
雍正拍拍果郡王的側肩，有些惋惜道，“天不早了，回去還要看折子，你且好好養著。”
“是。”果郡王應下，又要起身送皇帝被雍正按了下去。
“不必了，把病養好要緊。”
“路上滑，皇兄慢走。”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會不會有小可愛覺得孫妙青‘翻臉不認人’，我要解釋一下下：孫妙青對皇帝動了心並且一直以一種卑微的姿態守著這份心意，因為安陵容願意成全她有了弘旭所以她才徹底靠到了安陵容這一邊，她受到失女的打擊後決定徹底保護弘旭所以需要斷去安陵容這一方的聯系並且失寵才能讓她顯得不那麽起眼，又因為她依然放不下與安陵容的姐妹情誼所以給出了‘她的孩子還是姐姐的孩子’這般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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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趕到儲秀宮時，妙晴在忙忙碌碌地指點著上下婢子太監，督促著他們有條不紊地做著事。
“瑤嬪娘娘。”
安陵容胡亂搖頭，“不必多禮，妙青的事要緊。”
妙晴得了令接著好好管著合宮上下，因皇帝在忙著前朝的事一時還趕不過來，後到的妃嬪即便皇後見和慕嬪交好的瑤嬪也在不多問什麽，自覺也不上前多問些什麽，只是在這諸多妃嬪中唯有皇後的臉上是與安陵容欣貴人一樣的焦急。
直到半個多時辰後，江誠才從殿內出來。
安陵容不等皇後，先上前問，“如何？妙青如何？皇嗣如何？”
江誠誠惶誠恐地跪了下來，“微臣無能，慕嬪娘娘小產，是一位公主。”
安陵容脫力倒退了一步，還好菊青在旁扶著她。皇後見瑤嬪這般在意慕嬪腹中孩子亦是惋惜道，“阿彌陀佛，讓寶華殿的法師給四公主燒寫經文誦經祈福，好讓她早登西天極樂。不知慕嬪的身子可還好啊？”
“慕嬪娘娘素來體健，日後悉心調養還是不成問題的。”
皇後這才開口，“惠嬪你可知罪啊。”
沈眉莊跪下還不曾分辨，榮嬪攥了纂掩嘴的帕子，擔憂道，“今日之事當真奇怪，先是碧貴人瘋了，再是碧貴人跑出了碎玉軒。碧貴人好端端地得寵，有什麽想不開的好瘋了？這瘋的還不是時候，偏是惠嬪搬進碎玉軒的時候呢。”
眾妃嬪頓時議論紛紛，恍然聽見什麽嫉妒，為廢妃出氣的話。
“什麽大事這麽議論紛紛竟比慕嬪見紅還來的重要啊。”
“兒臣參見太後。”
“臣妾參見太後。”
“都起來吧。”太後看到沈眉莊跪著眉頭越發緊，“怎麽回事啊。”
“慕嬪被發瘋的碧貴人撞小產了，惠嬪管束自己宮裏的人不善兒臣正要罰她。”皇後道。
太後咳了兩聲，沈眉莊不忘擔憂地看著太後。
“哀家才讓惠嬪搬進碎玉軒，這碧貴人就瘋了，”太後冷笑一聲，“也不知這碧貴人是怎麽瘋的，又到底是怎麽從碎玉軒裏跑出來的，哀家看不是惠嬪能力不夠，而是碎玉軒的下人都不好好做著自己分內的事！”
太後先點出沈眉莊是她晉的嬪位，又是太後親自開口沈眉莊挪去碎玉軒，碧貴人在受寵的時候發瘋本就疑點重重，太後這一番話可是在告誡幕後的人，動碎玉軒不要緊，可動了惠嬪就是在挑釁太後的意思。
皇後連著眾妃嬪都跪了一地，“太後息怒。”
“哀家有什麽可怒的。”太後板著張臉看著皇後，“皇後有功夫懲罰惠嬪，不如多安撫安撫慕嬪，再查查清楚碧貴人到底怎麽回事，也好還四公主和慕嬪一個公道。”
“是，只是到底這事也有惠嬪的幹系，兒臣只能公辦先了了她的事。”
太後見皇後提出公辦便知她不會太過，點頭允了，“皇後你就看著辦吧。”
“惠嬪剛搬進碎玉軒，不熟悉碎玉軒的事也是有的。”皇後平和說道卻沒有替沈眉莊撇清嫉妒類的蜚語，看向沈眉莊，“只是再如何不熟悉，惠嬪你畢竟是掌一宮事務的，出在你宮裏，你自是要受罰才能服眾。”
沈眉莊眼都不多眨一下，“臣妾但憑皇後娘娘處置。”
“不能看好瘋了的碧貴人，是你的失職，可無論她瘋不瘋，重要的是碧貴人讓慕嬪小產，斷了四公主的命，害了皇嗣是罪過。”皇後無奈道，“縱然你管束不好情有可原，可本宮還是要依著宮規處置，便罰你思過三月，抄誦詩經。”
沈眉莊叩首。
“竹息，你過會把哀家那些補藥挑些好的給慕嬪送來，慕嬪是個好孩子，這次要把身子好好補回來。”見竹息點頭太後又道，“哀家吃藥的時候也快到了，惠嬪哀家就帶走了。”
“是。”皇後道，“兒臣恭送皇額娘。”
待太後領了惠嬪走後，皇後淡然對諸位妃嬪道，“此事蹊蹺，本宮會徹查此事，必給慕嬪和四公主一個交代，如今你們也看望過慕嬪了，現在慕嬪小產不便接待，便都散了吧。”
“是。”眾妃嬪瞧完了一出好戲，除了瑤嬪，堇貴人，欣貴人都從儲秀宮出去，只聽散著的路上榮嬪奇怪道，“惠嬪受了罰是無辜，可這不正好說明那碎玉軒便是那不詳之處了。”
“可不，自從前芳貴人小產失寵，菀嬪廢位出宮，到如今碧貴人發瘋撞人，樁樁件件都是不好的事呢。”祺貴人接道。
“如今剛搬進來的惠貴人也受牽連，指不定……”
“……可別瞎說。”
這碎玉軒不詳的消息在六宮中越發令人深信不疑。
這頭瑤嬪等人見人都散了，趕緊進了儲秀宮正殿看一眼慕嬪，只見慕嬪已累昏了過去，猶可看到她腮上的淚痕。靠著皇帝剛賜不久的金絲錦繡簇團軟枕，紫檀仙桃木床上罩著江浙剛進貢的蘇紗，殿內的血腥味已被點起的香沖淡了，唯有孫妙青煞白的臉那麽顯眼。
安陵容看了心疼不已，替她撚了撚被角囑咐妙青的婢子好生伺候，找了妙晴和江誠到外頭好生問話。
“今兒究竟怎麽回事。”
妙晴跪到地上叩頭，“娘娘不喜有人跟著走路，只帶一個貼身宮女伺候，原本陪娘娘走路的婢子是畫兒，今兒也是畫兒跟著娘娘，走到一小亭中才坐下，碧貴人從外頭進來二話不說，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推開了畫兒，就直直沖著咱們娘娘去了，娘娘懷著公主哪經得起推搡，就見紅了。”說著說著，又是啜泣起來。
“畫兒呢？”堇貴人問道。
“畫兒已下去領罰了，挨了板子，奴婢便替她回話。”妙晴肯定道，“畫兒的忠心還是可信的。”
那問題便不出在妙青身邊的人上了，安陵容又問江誠，“本宮聽說碧貴人瘋了？”
“是，不過是連太醫確診的，微臣並沒有診過。”
“那她的心悸而死是否有蹊蹺？”
“有人見不得血心悸而死也不是沒有可能。”江誠道，“微臣會盡力一查，只是微臣不善這些，若能有溫太醫盡力幫忙想必會事半功倍。”
“此事事關碧貴人，又與甄氏涉及一二，若與惠嬪說明，想來溫實初也會盡心一二。”欣貴人對安陵容道。
“嗯。”安陵容點頭，“妙青方才是知道自己小產下四公主了嗎？”
“是，娘娘又是傷心，又是小產疲累昏所以才睡過去了。”
安陵容點頭，“醫術上的事就拜托江太醫了。”
江誠把理由說的妥當，“此事涉及皇嗣，微臣一定盡心盡力，微臣告退了。”
欣貴人一等江誠走就對安陵容道，“這事太過蹊蹺，哪有好好的人瘋了，瘋了不說能跑出碎玉軒，接著又好巧不巧地撞了慕嬪，這事必不是碧貴人瘋了那麽簡單。”
“是蹊蹺，”安陵容心裏理了理這亂糟糟的事，大概猜了指使浣碧的人是要斷了皇帝對甄嬛的心思順帶帶上惠嬪，正好又除了妙青肚子裏的孩子一箭三雕。看今日的表現，除了皇後一黨許是再不出旁人了。嘴邊止不住的冷笑吩咐妙晴，“等皇上來了不必添油加醋，話一定要說清楚，皇上舍不得妙青和四公主，自會給一個公道。”
等雍正處理完政事後知曉此事到了儲秀宮了解來龍去脈，龍顏大怒，即刻下令嚴查。
安陵容再看見孫妙青的時候她正坐在床榻上拿著前不久為四公主準備的肚兜看得出神。
“妙青。”
孫妙青聽見安陵容喚她才擡起頭，蒼白一笑，“姐姐。”
“我已經給四公主抄了經文，寶華殿的法師也做了法事，想來四公主早已超度好生輪回轉世去了。”
孫妙青摸著肚兜，輕聲道，“可我還是忍不住會想她。當年弘旭生下來的時候，我高興壞了，這是我與皇上的孩子。後宮中那麽多女子為皇上生下的孩子並不多，我有了弘旭，有了姐姐，有了皇上不時的憐惜，漸漸地，我竟忘了這是在後宮。”
孫妙青紅著眼眶問安陵容，“為什麽，為什麽不能讓我的夢再久一點。”
安陵容輕嘆一口氣，“皇上已下令嚴查此事。”
“這宮中有多少事是想查清也查不清的。”孫妙青苦笑一聲，“我與榮嬪曾交好她卻可以用牛乳羹害弘旭，我與浣碧無冤無仇，此次失女之痛，我只盼來日再無此痛楚。姐姐，即使你在，我也不能保全他們，我再不能失去弘旭了，雖然他已是‘因牛乳羹之事廢了’但難保日後不會再陷入宮中的鬥爭中，若是我做回了從前默默的那個，必能保下他。”
安陵容看著被子上百花簇團的印紋，莫名心中有了一團火，“你可想清楚了嗎。倘若你做回從前那個默默的孫妙青可只能遠遠看著皇上了。”
“姐姐，”孫妙青認真看著安陵容，“我只想保住弘旭，我的孩子依然是姐姐的孩子。”
安陵容驀地站了起來，“好。”
孫妙青看著安陵容遠去的背影，她已不再是那個妄想可以讓皇上也給她癡心的天真女孩了，皇上不會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她也明白皇上能給她的不多，唯有弘旭是最真實長久的，若能保住弘旭失寵並不是多大的事，她依然可以遠遠看著皇上。
她俯首貼向那個孩子的肚兜，安姐姐，往後的路我不能幫你太多，但是弘旭還是你我孩子，安姐姐，你都懂的，對嗎。
安陵容回到延禧宮，遣退了所有人，隱忍的情緒一下爆發，一把把桌上所有的瓷具撂倒在了地上。聽著瓷具與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安陵容心中那股無名火依然燒著。
這是入宮以來安陵容最生氣的時候，妙青明明白白是要自己失寵保全弘旭的意思，甚至她二人平日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交好讓旁人以為妙青站在她的身後。
若是如此唯有堇貴人可分去一些恩寵，可堇貴人不比妙青，出身世家渴求龍嗣難保日後不會有什麽紕漏，即便妙青給了她關於弘旭的諾言，妙青竟然為了皇帝給她的孩子放棄了她們這麽多年攜手共進的情誼，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一直以為她們是可以一起走下去的人！
“菊青。”
菊青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娘娘還是頭一次發這麽大的火，又見娘娘面色不虞，“娘娘有什麽吩咐嗎。”
“把這打掃一下，請江太醫來一趟。”
“皇上，自四公主一事後，您許久未進後宮了。”蘇培盛見敬事房的太監擡著裝有牌子的木托許久，進言道。
雍正又用朱批寫了幾個字，“慕嬪今日還好嗎。”
“慕嬪娘娘剛失了公主，正是傷心的時候，吃的很少，大多都不出門，”蘇培盛瞅了眼皇帝，“瑤嬪，堇貴人和欣貴人會去和慕嬪娘娘說話解悶，只是慕嬪娘娘都不怎麽搭理。”
“嗯。每日的補品和江誠那都不能落下。”雍正道，“皇後查的怎麽樣了。”
“碧貴人身邊的奴才進了慎刑司吐了個幹凈，一律都說是懶憊，失了分寸。”
雍正擱下筆，看著前方想起孫妙青那雙赤誠的眼睛，“既然都這麽說，全杖斃了吧。碧貴人貶為庶人，不得葬入妃陵。”頓了頓，偏頭看向蘇培盛，“這個賤人還有什麽家人嗎？”
“回皇上的話，浣碧原是甄氏的婢女，無父無母在世了。”
雍正皺眉，深吸了口氣，“去瑤嬪那。”
“哎，擺駕延禧宮——”
“皇上還在想四公主的事嗎。”
雍正看著安陵容認真抄佛經的模樣道，“弘旭出事，四公主沒了，朕已嚴懲了碧貴人的身後事，還要你多寬慰些慕嬪。”
“妙青與臣妾姐妹一般，臣妾本就該如此。”安陵容慢慢勾勒出下一個字的一撇，沒有因為皇帝的註視亂了筆。
雍正突然道，“近來宮中頻頻出事，皇後的身子素來不好，不如容兒便跟著皇後學些處理宮中的事務吧。”
安陵容下筆一歪，一個好好的字就這麽廢了，笑道，“臣妾偷懶慣了，喜歡和妙青，辰淩，欣貴人聊趣，何況還有五阿哥，六阿哥和妍煦在，臣妾只管和他們玩鬧哪還願意幹那吃力不討好的事。何況臣妾既沒有能力又沒有資歷，學不好的可服不了眾，皇上若真想幫皇後娘娘該挑個有資歷的姐姐才是。”
雍正仔細一想，刮了刮安陵容的鼻子，“罷了，朕不必給你找事你便已很會忙了，再抄抄經繡繡花，可要不得了。”
“可不是，皇上可要體恤臣妾。”安陵容歪頭一笑。
雍正看安陵容並非推辭，歇了方才的心思，見她又鋪開一張紙準備再寫自己也捧起書，“你再寫一會經，朕便多看一會詩。”
不久皇帝晉了敬妃為敬貴妃，命其助皇後協理六宮事宜，再不踏足碎玉軒，下了幾場大雪天氣回暖了些，慕嬪的身子好轉了些後皇帝漸漸不愛去儲秀宮，宮中傳言慕嬪陷入失女之痛中惹得皇上厭煩，慕嬪甚至因此疏遠了一向要好的瑤嬪堇貴人等，這時宮外傳來果郡王病重的消息，恰好在商議果郡王的親事，皇帝決定帶著敬貴妃和瑤嬪去清涼臺看望一趟果郡王權當是散心。
“老十七不在，連個和朕談詩論畫的人都沒有了。”
果郡王從塌上就要下來請安的話未說完就被皇帝給打斷了。
“既病著，就不要拘禮數了。”雍正上前兩步親自給果郡王把被子蓋上坐到了他床榻的一側。
“王爺安好。”敬妃先打了招呼。
“果郡王安。”敬妃入宮許久與果郡王的稱呼問安隨意也可，只安陵容未見幾次果郡王不好如此熟稔。
“皇兄跟敬貴妃娘娘還有瑤嬪娘娘今兒個興致真好，只是怎麽突然想到，到臣弟這來了。”
“難得雪化了，整日悶在宮裏也是無趣，出來走走，聽說你病了，果然還有病色，只是精神還好。”
果郡王帶著病色不好意思一笑。
“是啊，朧月和妍煦聽說十七皇叔病了，特地來看望十七皇叔呢。”敬貴妃開口。
因果郡王時常入宮給朧月妍煦等公主畫像，安陵容也道，“果郡王許久不來給公主們畫像，公主們都想念果郡王呢。”
只見妍煦牽著蹣跚的朧月走過來，妍煦甜甜一笑行了個簡單的禮數，“十七皇叔好。”
朧月亦跟著姐姐笑了起來，學著姐姐的話重覆，“十七叔，十七叔。”
“朧月和妍煦也來了？”果郡王連忙起身，朧月踏著不太穩的步子湊近了些果郡王，果郡王想抱她，朧月又躲了開到自己姐姐那，只姐姐姐姐地喊。
“朧月不要鬧十七叔了。”敬貴妃笑道，朝兩個公主招手道，“都來額娘和安娘娘這。”
妍煦牽著朧月又慢慢走到敬妃和瑤嬪前面，各自抱了起來。
“這丫頭鬼精靈著呢，她知道你病了，不肯要你抱，那股機靈勁和她額娘一模一樣，妍煦也是隨了她額娘，最是柔順可愛，有她帶著朧月，朕也省了不少心。”皇帝頓了頓，發現自己又提起甄氏，嘆了口氣，想換個話題，“老十七，這些日子你沒來宮裏連朕都悶得慌，連個和朕說說詩詞歌賦的人都沒有，若是當年她還在。”
安陵容見皇帝又露出懷念的神色，不知他懷念的是純元還是甄嬛，想起近日皇帝常讀詩詞，突然想起嵐貴人當年朔雪梅林中遺世獨立念詩的模樣。
“臣弟幼時就常聽皇兄和皇嫂，談詞論賦，一同和歌。”
“後來唯有甄氏能跟朕說上幾句，”皇帝一頓，改口道，“最多也只有瑤嬪能將朕的和歌唱出一二，只可惜甄氏太不受教了。”
“甄氏，甄氏。”朧月仰頭軟糯地念了兩聲，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
“你知道是誰嗎，你就跟著學。”皇帝被朧月逗笑了，拍了兩下膝蓋，“你的清涼臺一直聽說很好，今日一見果然是個好地方。”
“皇兄若喜歡，常來坐坐就是了。”果郡王邀言。
“出宮一趟多難吶，多少言官的眼睛盯著呢。”雍正見果郡王像忘了他的處境不好意思地笑了，又道，“清涼臺雖好，缺個女主人，你年紀不小了，是該納福晉的時候了。”
“再說吧，如果有中意的，臣弟一定把她奉為清涼臺的主人，一生呵護。”
安陵容看得分明，果郡王雖說的輕巧，眼中的鄭重是不少的，大約這是上一世她到死都沒能見到果郡王娶親的原因，心裏微微羨慕果郡王未來的福晉，側頭與敬妃接著交談。
雍正也不勉強，打趣道，“你自己有了主意也好，你若喜歡，朕先從世家女子中挑幾個好的給你留著。”
果郡王虛弱地笑出聲，“皇兄說笑了。”
雍正拍拍果郡王的側肩，有些惋惜道，“天不早了，回去還要看折子，你且好好養著。”
“是。”果郡王應下，又要起身送皇帝被雍正按了下去。
“不必了，把病養好要緊。”
“路上滑，皇兄慢走。”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會不會有小可愛覺得孫妙青‘翻臉不認人’，我要解釋一下下：孫妙青對皇帝動了心並且一直以一種卑微的姿態守著這份心意，因為安陵容願意成全她有了弘旭所以她才徹底靠到了安陵容這一邊，她受到失女的打擊後決定徹底保護弘旭所以需要斷去安陵容這一方的聯系並且失寵才能讓她顯得不那麽起眼，又因為她依然放不下與安陵容的姐妹情誼所以給出了‘她的孩子還是姐姐的孩子’這般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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