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新歡(小修)

關燈
一日日地暖起來,春日總算姍姍走到宮中,花數春日開得最好,皇後興致勃勃地挑了許多花搬到景仁宮辦賞花宴邀請了合宮的妃嬪,除了端妃惠嬪與慕嬪告假其餘妃嬪都到了場。

“皇後娘娘挑的花當真好。”祺嬪笑著指著那份牡丹,“您看這牡丹開得多好,正襯著您的顏色呢。”

榮嬪見皇後面帶笑意,看著芍藥道,“這妖無格的芍藥終究比不得國色天香的牡丹。”

一席話讓在場知情的妃嬪都想起了從前年答應還是華妃氣焰正盛時,也是在賞花時口出挑釁摘指皇後的粉色牡丹為次色不比芍藥開得鮮艷明麗,而如今華妃已是降位答應,而皇後還在宮中屹立不倒。

“芍藥到底顏色太過鮮艷,本宮才不喜歡。”皇後摘下了眼前開得正好的粉色牡丹花,“今年的牡丹還是開得這麽好。”

“皇後娘娘說的是,”安陵容看了一圈花,才開口,“臣妾看娘娘景仁宮中朵朵花都開得這麽好,倒看不出高下,果然是娘娘精挑細選的。”

“是啊,這山茶、杜鵑都是極好的。”敬貴妃略略一頓,“似乎少了海棠?”

皇後微不可見地多了兩分笑意,“今年的海棠沒有好的,本宮便沒有挑進宮來。”

安陵容心中微嘆,甄嬛曾是最喜歡海棠的,甚至拿之自比,如今賞花沒有海棠還踩了芍藥一腳,正印了甄嬛離宮,年氏被死死踩在底下。皇後的賞花宴到底是無趣的,可不論心中如何想面上還是要誇讚皇後。

皇後提議,“素來賞花慣了不如提些有趣的,各位姐妹都是略懂詩書的,不如諸位姐妹各挑自己喜歡的一花,再誦上一詩可好。”

“皇後娘娘這提議很是有趣。”祺嬪第一個附和。

後宮中誰不知瑤嬪出身小家,自然也知道她少讀詩書。如今慕嬪隱了聲息,皇後日見氣盛,眾人只想皇後是要給瑤嬪難堪。

“什麽事祺嬪覺得很是有趣啊。”

“參見皇上。”

“都起來吧。”

眾妃嬪見皇帝擺駕景仁宮嘴角的笑都甜上了幾分,不自覺地或理理鬢發,或正正簪子,或心裏後悔沒穿戴些什麽。

“方才皇後娘娘提議諸位姐妹選自己喜愛的花賦詩一首,不光祺嬪妹妹覺得有趣,臣妾也覺得皇後娘娘的提議甚好。”榮嬪回了皇帝的話。

雍正瞇了瞇眼,看向皇後,皇後回之一笑,雍正也笑,“看來皇後的主意很受各宮妃嬪喜歡。”

堇貴人見瑤嬪雖面色如常,還是旁敲側擊道,“不知這詩可有什麽要求?”

“以咱們的才學若要作詩可是貽笑大方了,只管隨意背一首應景的便是。”皇後道,只把詩的範圍放寬,顯出她體諒瑤嬪的態度,可這應景也是有講究的,這高低分明皇上可都是看在眼裏的,哪有那麽簡單。瑤嬪得寵許久未衰,縱然瑤嬪低調,看熱鬧的人只多不少。

不料雍正點頭開口,“皇後的提議是不錯,只是旁人也就罷了,瑤嬪少讀詩書只怕念不好,不如讓她偷懶一回,就在旁聽聽長些詩書上的見識就好。”

皇帝這話明面上貶低了安陵容,實則避免了她的難堪,幾個嬪妃已發出揶揄的偷笑,但皇後剛剛滿意的笑容微減,把話拋給了安陵容,“雖然各宮妃嬪都同意這個提議,瑤嬪若不參與還要看瑤嬪的意思”

若安陵容同意皇上的話不參與便是得罪了各宮同意的妃嬪,若不同意皇上的提議那便是回了皇上的顏面。

安陵容臉色微紅,行禮,“諸位姐妹都同意皇後娘娘的提議,臣妾不好擾了各位姐妹的興致。好在臣妾服侍皇上有段時日,耳濡目染也懂了一二,只要各位姐妹,皇後娘娘,皇上不嫌棄臣妾就是了。”

雍正略帶驚訝,到底還是一笑,“那可好,也不用讓她摘出來,只管放她。你們也不必拘束,都去選花去吧。”

有皇帝如此一說,各妃嬪也不多說什麽忙去選合心意的花去,再仔細想好了詩,只等著在皇帝面前一一念出來。

皇後見諸位沈吟片刻,先笑對皇帝說,“看來諸位姐妹都含蓄的很,不若臣妾第一個誦詩。”

雍正點頭。

“百寶闌幹護曉寒,沈香亭畔若為看。春來誰作韶華主,總領群芳是牡丹。”念畢,皇後不好意思道,“本宮也不是很懂詩詞,因為喜愛牡丹才略知一二,本宮已開了頭,各位妹妹可不要再不好意思了。”

祺嬪道,“皇後娘娘這詩既襯了春景,又合了娘娘身份,娘娘挑的詩甚好何來妄自菲薄。臣妾也當著諸位姐妹的面獻醜了。”

說罷將王維的《田園》念了一遍,後又有榮嬪念了杜鵑的詩,敬貴妃念了山茶花的詩,氛圍松了些諸位妃嬪也都把自己的事都念了出來,這些妃嬪下來,在堇貴人看了一眼瑤嬪的臉色後也念了詩,瑤嬪和嵐貴人莫名留到了最後。

雍正點點頭,這些妃嬪平日有幾分詩詞之才的他大多知道,並無新意,目光轉向安陵容,眼中帶了三四分戲謔又有一分自己不知的好奇,“瑤嬪還未念詩呢。”

安陵容微瞪皇帝一眼在皇帝眼中只當她是嬌嗔,安陵容又朝皇後一禮,“臣妾念得也是桃花,只是這桃花與祺嬪妹妹的桃花不同。”

皇後只當沒看見皇帝在看到安陵容瞪他一眼後心情好了些,“你念便是。”

“青青韻裏竹風搖,暮春紅蕾笑比桃。”

安陵容念罷了前兩句,再不言後兩句,“臣妾的詩便是這二句了。”

“瑤嬪這詩不對啊,怎得只有前兩句,莫不是平日讀書少忘了吧。”祺嬪嗤笑。

“休於春花爭寵愛,心香滿樹自妖嬈。”嵐貴人面色冷淡地開口也不管詩句的內容是多麽不妥,“瑤嬪娘娘不通詩書,能在眾人後再念一首關於花的詩已屬不易,何況這詩有‘妖嬈’實在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念。”

若說雍正聽見安陵容能在眾人後再念出一首詩已覺新奇,見她只念前兩句更是自己在心中補上了後兩句心中一動,這兩句明明白白說著她不愛爭寵又有‘心香滿樹自妖嬈’一句,雖安陵容本身算不得妖嬈可能讓他喜歡一二也算是獨有一處香意。

後平日不多話的嵐貴人開口替安陵容解圍倒是出乎他的意外,他少傳召嵐貴人,如今嵐貴人能吐出兩句,雍正也不管祺嬪被嵐貴人落了面子直接道,“似乎就差嵐貴人還未作詩。”

嵐貴人一禮,“臣妾不喜花草,何況各宮娘娘都把春日開的花差不多都說完了,臣妾選了旁的還望皇後娘娘和皇上允準。”

“準了。”

嵐貴人沒料到皇帝允的這般快,略微頓了頓就道,“郁郁澗底松,離離山上苗,以彼徑寸莖,蔭此百尺條。”

“你竟喜歡松柏,女子大多嬌柔少有人喜愛松柏的。”雍正盯著嵐貴人。

嵐貴人得了皇帝青眼面色也不變,“臣妾喜歡松柏頂天立地不忘蔭蔽他人的精神,何況松柏四季常青,臣妾也可以少些傷感。祺嬪關於桃花的詩是好,可惜不如王冕的‘凡桃俗李爭芬芳,只有老梅心自常’,看祺嬪談論詩詞的模樣,就該多些梅花的心自常。同樣是桃花,反而不如瑤嬪娘娘的夾竹桃。”

祺嬪不想素來不怎麽說話的嵐貴人一說起詩詞這般伶牙俐齒,她雖出身世家詩詞讀的少一下竟不能反駁,她又素來喜形於色只能幹瞪著嵐貴人。

這些人訝然的也有安陵容,她這一世為了能原本為了更能討皇帝喜歡些可是囫圇吞了好些詩,念這詩只是為了讓皇帝心裏想出這隨後二句就好,不想嵐貴人竟願意為她解圍還幫她回了祺嬪的話,她一句都未多說,倒是顯得她在皇帝面前占的便宜最多。

不過看皇帝看嵐貴人的眼神到底是誰占的便宜多還未可知。

“你懂的倒是很多。”雍正看看嵐貴人又看看瑤嬪,最後看向皇後,沖皇後會心一笑,“朕還有折子要批,今兒你賞花宴辦的很是不錯。朕先回養心殿了。”

“是。”

皇帝走後,賞花宴不到一會兒就散了。安陵容攜著堇貴人說笑著走回延禧宮中。

“瑤嬪娘娘留步。”

嵐貴人從後上前行禮,“禦花園的花還有幾處好的,不知瑤嬪娘娘是否願意與臣妾一同移步賞花。”

索綽羅嫻瑗只看著安陵容,富察辰淩直接被她無視了。堇貴人也不為難,抿唇一笑,“嵐貴人不比臣妾時常與娘娘聊趣,既然嵐貴人難得邀他人賞花,臣妾先自個兒回延禧宮了。”

“好。”安陵容笑著應下,與嵐貴人一同去了禦花園。

“娘娘,這嵐貴人好生不識趣。”剪秋給皇後揉推肩膀。

“若不是祺嬪和榮嬪都不是讀書的料子,嵐貴人平日不爭不搶的,本宮怎麽願意在皇上缺了這麽個人的時候給她個機會。”皇後掀了掀茶蓋,“正好皇上在處理隆科多的事涉及索綽羅氏,她不懂報答本宮也就罷了,竟然開口就是幫著瑤嬪說話。”

“這瑤嬪不聲不響的也不知什麽時候勾搭上嵐貴人的。”

“她不是一貫如此不聲不響嗎。”皇後喝了口茶,“榮嬪也算得力,自小產後慕嬪心灰意冷連宮門都不出去,六阿哥也廢了。嵐貴人不是不願意幫著本宮嗎,本宮便讓她看看跟了瑤嬪的下場會是怎樣。慕嬪不是最在意孩子了嗎,六阿哥已經廢了也沒什麽值不值得留住的。”

“那嵐貴人?”

“一個從不得寵的貴人,又沒有孩子,剛得寵需要本宮費什麽力氣,”皇後稍稍擡頭,“本宮能讓她得寵自然也能讓她失寵。榮嬪最近可在練著。”

“都練著呢,她早年習武,身段展開不是問題,只是硬朗了些還要過些時日才能柔和下去。”

皇後安心點頭,“她也失寵許久了,光有一個不中用的阿哥有什麽用,不如分去一些寵愛讓旁人少得意些。”

“記得上一次與嵐貴人賞花還是在冬日裏,看著倚梅園的梅花。”安陵容被菊青扶著走,“本宮記得,還送了一枝未開盡的梅花送給嵐貴人。”

“是。”索綽羅嫻瑗頷首,“不如重游故地一番,春日裏很少有人在倚梅園中。”

安陵容點頭,二人一同移步去倚梅園中,安陵容才松開扶著菊青的手,菊青乖覺地跟在後頭,嵐貴人身旁的絡眉亦是。

“今日賞花,本宮很好奇貴人為何要幫本宮。”

索綽羅嫻瑗緩緩道,“娘娘說過,倚梅園是您與皇上初見的地方。”

“是。”

“嬪妾記得當時娘娘眼中的懷念,今日在眾妃面前唯有娘娘敢瞪皇上,而皇上也願意護著娘娘,這宮中難見的情誼讓我見著幾分,我的私心讓我必是要護上兩分的,所以嬪妾鬥膽幫了娘娘。”嵐貴人平靜地說著,“當然,今日的出彩,嬪妾還有旁的私心,嬪妾的家族受隆科多一事牽連,嬪妾已在宮中不得不為家族出一份力。嬪妾明白在宮中一旦露了鋒芒就得有所依靠。”

安陵容見眼前的妙人面色冷漠卻坦誠地講完這些話,完全像是在說另一個人的事,“你這般直言直語本宮也直言直語。你想讓本宮在你受寵後護著你。本宮想知道你為什麽選我。”

“慕嬪已經幫不上您了,如今您與皇後分庭抗禮只有堇貴人幫著您,她也不是最得寵的只怕您力不從心,而皇後那並不少嬪妾這一個,這是其一;嬪妾見過您護著慕嬪的樣子,可嬪妾並未見皇後那樣護著祺嬪與榮嬪過,這是其二。”索綽羅嫻瑗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其三嘛,自然是嬪妾再無牽掛,自己想開了決定做這宮中的梅花之一。”

安陵容略覺得這第三條奇怪,想起從前嵐貴人在宴席上故意打扮地壓下自己的姿色,想起嵐貴人從前孤傲不爭寵的模樣,想起從前嵐貴人在倚梅園中對宮中‘花’的嫌棄,心裏隱隱有了些猜測,到底壓下了好奇心開口道,“本宮聽說你與辰淩的家族有些不合。”

“娘娘放心,這正面的沖突嬪妾可不會先挑。嬪妾不比堇貴人會說話,可今日嬪妾願意在皇後辦的賞花宴上為您直言相幫可是她富察辰淩不敢做的。”

安陵容點頭,她便是因為嵐貴人剛剛賞花宴這般直接得罪皇後的投誠才願意相信她五分,“本宮可以答應你,但日後,本宮還是那句老話,日久見人心。”

這日賞花宴後冷面懂詩書的嵐貴人迅速得到了皇帝的寵愛,一躍成為後宮得寵第一人,而嵐貴人平日私下很少與人來往,自得寵後,常出入延禧宮。

原本見慕嬪不再與瑤嬪交好等著看瑤嬪笑話的人紛紛冷了下去,而皇後一方與瑤嬪一方的爭寵沒有因為慕嬪的淡出而落,反而因為新入的嵐貴人愈發激烈。

安陵容的延禧宮正殿常出現這般的樣子:堇貴人玲瓏心思常說宮中瑣事回避嵐貴人的話,而嵐貴人冷著臉不時說上兩句不是輕諷堇貴人就是接安陵容的話,二人俱是能少與對方說話就少說。

“娘娘,您的家書到了。”

安陵容拿過信封,就拆開看了起來,

‘一別數年,即使數月就讓人幫忙寫一封家書也是不放心的。不知娘娘身子是否安好,日子是否過得高興。安府這邊一切都好,娘娘不必憂心,今特意來信是有一件喜事要告訴娘娘。寧哥兒這些年經商有小成,現在安家在江南已算是小有名氣富商之家,你父親也不再強求他讀書入仕。另外蘇州織造的孫大人與寧哥兒交好,聽聞其妹妹也在宮中,若娘娘無礙,還望能關照一二。宮中上下還需娘娘打點,若還有所需娘娘盡管開口回信。’

安陵容眼眶微濕,這封信一看便是林氏托人代寫,信封中另有好幾張大額銀票,可見安家這些年發展的確不錯,她在宮中也安心好多。

安陵容放下信紙,把銀票給菊青,“今兒是四月十七吧。”

“是。”菊青把銀票照例收好。

“皇上這些日子可有什麽不適之處嗎?”安陵容試探道。

菊青仔細想了想,“奴婢並未聽說什麽風聲,皇上剛處理完隆科多的事,又得了嵐貴人這位新寵,唯有太後病重這件事值得讓皇上憂心了吧。”

安陵容好一陣恍惚,前一世的這個日子皇帝可是因為甄嬛的生辰不高興而郁郁地病了,結果侍疾皇帝的時候卻輪不上那時的安嬪。

“瑤嬪娘娘。”

“蘇公公請起。”

“皇上說明日早膳要來您這,奴才先來通報一聲。”

安陵容嘴角比了個熟練的笑容,“多謝蘇公公了。”

也是,皇帝喜得新歡,政事順遂,舊人終究比不得眼前人。這一世到底有些東西隨著人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段屬於甄嬛離宮後的宮中情形需要我憑空磨出來所以更新會慢一點QAQ,另外關於孫妙青的退出我是這樣推的:妙青覺得在和陵容聯手的保護下她還是保不住孩子,如果繼續爭寵更加加劇了失去孩子的風險,她不是心中不恨而是不敢擔這個風險(她的性格還是比較偏向懦弱),而且弘旭對外是被‘牛乳羹害了腦子’,她想的是可以像齊妃一樣沒有恩寵地平安活在後宮中。

感覺大家說的很有道理啊(果然我腦力不夠了),根據親們的想法決定改一下妙青方面的支線(上面皇後說話的內容變了)

本作品源自晉江文學城 歡迎登入閱讀更多好作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