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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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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江太醫說,我有了身孕。”孫妙青攪著繡帕輕輕說了出來。

“當真?”安陵容著實驚喜,“幾個月了?”

“江太醫說有一個月了。”孫妙青諾諾道,只把頭埋得更低了。

“好,好啊。”安陵容喜上眉梢,“這下我也要做你肚子裏孩子的姨娘。”

“姐姐自然是他的姨娘。”

安陵容憐惜地摸了摸孫妙青的鬢角,“這個消息你且等等再說,如今我有孕,你得寵若再有孕,可就真的炙手可熱了,咱們要等一個契機。”

“好,我都聽姐姐的。”孫妙青乖乖點頭。

安陵容瞧著她這小模樣,捉弄白兔般又輕飄飄說了句,“若皇上要與你在一處,可得註意點,別傷了。”

孫妙青羞惱,一下紅了臉。

“眉姐姐,如今你越發愛往太後處走了。”

“如今皇上忘了我,我自然是要給自己找個出路的,前些日子碰上安嬪,瞧她的模樣我還送了她些肚兜。”沈眉莊淡淡地敘述。

甄嬛皺眉,“安嬪她……”

“我曉得,我不過是送她些肚兜罷了,難道她懷孕我還上趕著害她不成。”沈眉莊以為甄嬛誤會。

甄嬛心中郁結更深了些,即使安嬪是華妃的人眉莊還是願意送她東西嗎,嘴上道,“她靠了華妃,姐姐你不怨她嗎。”

沈眉莊默然,“總是姐妹一場,她敢與我說了清楚,也說了她未曾害我,往事林林總總的我也欠她些許。”

“她……”甄嬛想說,當初安陵容和眉莊走的那麽近,指不定就是為了參與眉莊假孕一事,然沈眉莊根本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打斷道,

“好了,我不過是偶然碰上她也在太後那,便送了個肚兜,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甄嬛瞧眉莊不太耐煩的模樣,算了,眉姐姐認定的事總不會改變,日後多的是時候會讓眉姐姐看清後宮裏的人,把頭撇到一邊繼續她的心灰意冷去了。

這日安陵容難得從皇後宮中單獨請安走過人多熱鬧些的地方,就聽見不遠處有妃嬪爭執。

大約是菀嬪不慎撞了齊妃,齊妃本想息事寧人而富察貴人挑唆齊妃。

“要不是你,齊妃娘娘會見不著三阿哥嗎?就是因為你這個賤人。”富察貴人借著齊妃的勢喝道,連安陵容站的遠些都聽了清楚這句。

甄嬛仰頭爭辯了什麽,齊妃卻突然發了火氣,直接吩咐身邊人掌嘴,而齊妃身邊的翠果還有點眼色覺著甄嬛打不得猶豫著不上前去。

安陵容撐著腰走上前,“許久沒來長街,長街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呢。”

“安嬪?”

“見過齊妃娘娘。”安陵容行了個半禮。

“免禮吧。”

安陵容不經意般瞧了眼還跪著的甄嬛,“這是怎得了。”

“她沖撞了齊妃娘娘自然要罰。”富察貴人直接給菀嬪定了罪。

安陵容看向富察貴人,“本宮記得本宮是嬪位,而富察貴人只是貴人位,方才怎得不向本宮行禮,莫不是仗著齊妃娘娘的勢,連禮儀尊卑都拋去了吧。”

富察貴人狠狠攥緊了手帕,她心裏素來看不慣安陵容這小門小戶出身仗著齊妃在方才故意不行禮,不想安陵容突然發難,匆匆行了一禮。

“呵,富察貴人這禮行的真是讓人覺得,貴人濫竽充數,”安陵容嘲諷般道,“難怪方才貴人直呼菀嬪‘賤人’,許是富察貴人許久未見皇上禮數都忘記了。”

說罷,安陵容又露出一絲不好意思,“近日脾氣不知怎得有些不好,貴人可莫要見怪。”

富察貴人笑得勉強,“我怎敢怪罪安嬪娘娘。安嬪娘娘還有事嗎。”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路過罷了,畢竟這樣的事天天都有,年妃娘娘讓聖心回轉了自然也不差菀嬪一個失寵的,只是富察貴人可要小心些,當心哪天皇上知道了您的禮數連賤人二字都當眾喊了出來可就不好了。”安陵容目不斜視地走了開去,仿佛沒瞧見甄嬛聽到她說話時死氣沈沈的眼珠波動了一下。

安嬪走後齊妃命人掌摑了菀嬪,還在長街上整整跪了一個時辰。

“娘娘,菀嬪穿著宮女裝在外求見。”羽兒悄聲走了進來。

“讓她進來吧。”安陵容毫不意外語氣平淡。

菀嬪帶著一絲外室的冷風走了進來,看著安陵容悠然在練字的模樣,腦中一閃前日富察貴人那句“安嬪的孩子克死了菀嬪的孩子”,“我想找你借點東西。”

“菀嬪娘娘何時說話這麽直接。”安陵容擡都不擡眼看她,“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螺子黛,上好的脂粉,素料綢緞,還有一味能引蝴蝶的香料。”

“本宮為什麽要給你。”安陵容淡淡道。

“你不是想讓我來向你討嗎,不然為何要故意譏諷富察貴人,提醒我年妃好好的還有明明做了這兩件事卻故意對我置之不理,不就是想激我嗎。”甄嬛冷冷道,“你敢收了眉姐姐的衣服,我自然也敢來尋你。”

“眉莊是眉莊,你是你。”沈眉莊是個重情的人即便平日斷了往來,心裏在意的還是會在意地表現出來,就像上一世因甄嬛為了大局故意幫華妃覆寵不能告訴沈眉莊內因,沈眉莊表面上與甄嬛破裂關系,實則後來甄嬛因華妃舉薦的新寵趕去了蓬萊島沈眉莊依舊給甄嬛送秋衣,安陵容瞥了眼臉色一變的甄嬛,“不過你要的我都給你。”

甄嬛皺眉,“這麽容易?”

“本宮只有一個要求,你能做到多好,便做多好。”

甄嬛低下了纖長的睫毛,“我猜你果然敢這麽對年妃,可這麽做就不怕年妃知道棄了你嗎?”

“年妃棄不棄我,對我來說已沒有幹系,”安陵容擱下筆故作灑脫,緩緩起了身總算正眼看向甄嬛,因為腹前過於笨重已經要向後撐著腰立起,“本宮這麽做只是為了值得本宮做的人。”

“娘娘,菀嬪說的不錯,若是年妃娘娘知道了。”羽兒憂愁著端上一碗熱羊奶。

安陵容忍著腥味,喝了半碗,“皇上進了翊坤宮卻不覆年妃恩寵是為何。”

“莫不是還是因為……菀嬪小產?”羽兒猶豫著說了出來。

“你看皇上心裏這樣子在乎菀嬪,菀嬪不能原諒年妃前,年妃再如何皇上都不會真正給了恩寵。這些日子皇上去年妃那不都是我同曹貴人在皇上跟前提著年妃的好,可皇上還是不覆她的恩寵,何況有曹姐姐在,年妃就算知道了今日我幫菀嬪也會明白的。”安陵容把整碗的羊奶灌了進去,忍不住惡心,羽兒把剝好皮的青桔遞上,安陵容吃了酸味的東西壓下了惡心,“妙青那需要一個比她懷孕更打眼的人出來,菀嬪覆寵我有一分助力,妙青也不算欠她人情。妙青可以欠人情,但只能欠本宮人情。”

“今年的初雪來得晚。”

“雖然來晚了卻是一場大雪,瑞雪兆豐年,明年一定會是豐年安泰的景象。”皇後道。

“今日安嬪倒是願意往人堆裏來一來。”雍正放眼看到安陵容,眉眼中添了些歡喜。

“臣妾平日躲懶也就罷了,今日是宮中與眾王爺的合宮宴飲臣妾不敢再找了借口。”安陵容起身想要福禮。

“都六個多月了,站起來作甚,快坐下快坐下。”雍正擔憂地示意安陵容坐下。

安陵容掩飾不住笑容,“今兒可還有一件喜事要講與皇上,孫妹妹來臣妾那坐時臣妾發覺她身子不適,便讓江太醫瞧了瞧,孫妹妹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當真,孫常在也有了身孕可是大喜啊。”皇後笑道。

雍正開懷一笑,當場喊了孫常在的閨名,“妙青有孕,便封為貴人,封號慕,皇後擇日行了冊封禮。”

“臣妾遵旨。”

“臣妾多謝皇上與皇後娘娘。”孫妙青起身福禮。

“恭賀慕貴人。”妃嬪們紛紛道喜,唯有淳貴人面色不好,瞧著有些勉強。

皇帝聽聞喜事面上高興,酒也多喝了兩杯,看到坐席上空著幾個位置,“今兒空著的位有點多啊。”

皇後聽了一一將人說了個遍,才念著惠貴人平日少來遲,惠貴人便迎風而入。

“皇上吉祥,皇後吉祥,臣妾有事來晚了,還請皇上皇後恕罪。”

“無妨,起來吧。”

“謝皇上。”

“怎麽今兒來晚了,是有什麽事嗎。”皇後多問了一句。

惠貴人道,“臣妾剛才路過倚梅園,看見新開的梅花,一時貪看所以來晚了。”

這話勾起了皇帝心中的念想,三言兩語間,皇帝便要去倚梅園賞梅,皇後一句眾樂把妃嬪們都帶上了。安陵容與孫妙青因有身孕走在後頭格外小心。

“姐姐,惠貴人平日不是很喜歡梅花,反而菀嬪甚是喜愛梅花。”孫妙青道。

“你看的明白,皇上自然也明白。剛下過雪,你可要小心些。”安陵容仔細看著雪地,輕聲道,“有了她,即使在合宮宴飲上提出,你這胎也就不打眼了反而能當眾有了顏面得了位份。”

“能有姐姐替妹妹謀算,是妹妹的幸事。”

在最前處,皇帝已碰到了祈福偶遇的菀嬪,拉上了她的手親自攙扶起菀嬪,菀嬪一轉身飛出漫天的蝴蝶,皇帝與菀嬪說了半天的話,連上前說話的皇後與淳貴人都不曾正眼瞧過,只有在聽到菀嬪那句“濕了鞋襪”時略微頓了下想起了別的事。

是夜,皇帝前往碎玉軒,卻被菀嬪言語推脫趕了出來。雍正站在碎玉軒前,雙眸思慮著什麽,靜靜的不說話,蘇培盛趕忙打起把傘給皇帝遮住風雪。

“皇上,時候不早了,您是要去哪個宮裏歇著啊,估摸著淳貴人這會兒還沒睡下,慕貴人有孕皇上不妨去她那,或者……”

“朕,隨意走走。”

蘇培盛意外,“皇上,這雪裏路滑的。”

“無妨。”

“皇上怎得想起來臣妾這了,今日可沒有臣妾的事。”安陵容讓人拿了姜茶來,“皇上趁熱喝了。”

“朕有些心煩,走著走著到了延禧宮門口。”雍正淺嘗了一口姜茶,“今日在倚梅園,菀嬪說了句弄臟了鞋襪,朕不知怎得卻想起了你。當年在倚梅園中,朕聽到一曲梅花的歌,歌喉與你頗像。”

“皇上這麽說來,臣妾只在入宮第一年時的冬日在外頭唱過歌,”安陵容慢慢回憶,“那時臣妾剛入宮,家鄉離宮數十萬裏之遠,臣妾患了病需要靜養那日有宮宴無人相陪,寂寞荒涼之下便尋了個地唱曲抒情,只記得那地開滿了紅梅,便唱了首有關紅梅的歌。”

“脈脈花疏天淡,雲來去、數只雪。”

安陵容眼中一亮,“皇上怎得知道。”

“那日朕也在,”雍正露出些許懷念,“朕還記得你同朕說過,景有相似處,但心中所念是無可取代。”

安陵容提著十二分的小心,淡淡一笑,“皇上好記性。”

“朕與你說話總能記住許多,”雍正將姜茶一飲而盡,“而且容兒你總能讓朕想起。”

“許是臣妾不知不覺在皇上心裏占了點位置。”

外頭下著雪,屋內燭光籠在安陵容身旁暈出一圈,女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啜著一抹柔和的笑意,說著安安靜靜的話格外能撫平焦躁,歲月靜好,大致如此,安陵容明明不是他最喜歡善讀詩書的女子,但他卻喜歡時不時坐坐,雍正一時未反駁安陵容說的那句話,輕輕摸了摸她肚子,“六個月過的這般快。”

“是啊,聽曹姐姐說孩子長起來特別快。”

“去年你不是羨慕著朕與菀嬪采了桂花釀酒嗎,不如朕親手集些梅花上的雪給你,如何?”雍正下定了心思,只見對坐的人又是給了他那抹熟悉的笑容。

“皇上能惦記著,臣妾自然應好。”

“你可知這些日子皇上每日被菀嬪拒之門外,皇上還日日去碎玉軒看菀嬪嗎?”

“皇上圖一時新鮮也是有的。”淳貴人咬唇。

“那皇上不照樣去看安嬪了嗎,還給她送了幾罐親手集的雪水。”皇後手捧著手爐,坐在坐榻上換了個姿勢。

“安嬪是有了孩子。”

“慕貴人也有了孩子,皇上怎得不去見她?”皇後嘆了口氣,“你便是太過單純,凡事要多看多想著。”

淳貴人委屈地低頭,眼中劃過一絲皇後看不見的鋒芒,她與孫妙青一同承寵,偏孫妙青懷上了有了一輩子的指望,而皇後每次在她承寵後都給她一碗名為補藥的避孕藥讓她怎麽甘心,“臣妾受教。”

“你性子活潑,多與人說說話總是好的,多說話才能多知道。”

“今日又有空來看哀家。”

“臣妾平日本就空著,哪算什麽得空。”

太後笑了笑,“聽說慕貴人也有了身孕,哀家還未見過她。”

“慕貴人與臣妾交好,性子也十分柔順只是有些靦腆,改日臣妾帶她一起來見您。”

“好。”

“其實今日,臣妾有一事想求太後。”安陵容腆著臉說了出來,“還望太後允準。”

太後不覺著意外,宮中但凡親近些的,都會有所求,難怪安嬪這些日子來的頻繁了些,“你先說說。”

“臣妾知道,臣妾機緣巧合下得了年妃娘娘照料,眼下臣妾的孩子快七月了也不怕什麽。”安陵容本能地手搭上肚子,把話說了個幹凈,“但是慕貴人不同,慕貴人與臣妾姐妹相稱,臣妾如今只堪堪能保全自己的孩子,卻不得不為妙青打算些,宮中的孩子小產的太多,還請太後垂憐。”

“你可知生產的時候也是一道鬼門關,你是個聰慧的孩子,只替一個姐妹求不為自己求嗎?”太後慈眉善目,說出的話卻十分挑撥安陵容與孫妙青的關系。

安陵容略吃力地跪了下去,“求太後成全。”

太後見安嬪堅定,罷了罷手,“起來吧,你平日在哀家面前晃混了個臉熟,哀家便成全你這番姐妹情誼,一會竹息會派個得力的嬤嬤去慕貴人處,你這胎江太醫也安的不錯,等生產下來,哀家讓江太醫去給慕貴人瞧。”

“多謝太後成全。”

“好了,要求的事哀家也成全你了,你月份大了,莫要在宮中走動太多,哀家乏了。”

“臣妾先告退了。”

沈眉莊在太後內室的垂簾裏聽了個全,待安陵容走了才走了出來。

“如今連哀家都未聽聞的慕貴人都有了孩子,你也該加把勁。”

沈眉莊笑著走到太後跟前,“皇上來也就算了,可如今皇上惦記著菀嬪,安嬪,哪想得到臣妾,臣妾便安心服侍太後您便是。”

“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跟你們講個鬼故事,我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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