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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母親(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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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嬪倚梅園的爭寵一下吸引住了皇帝的所有視線,甄嬛推托了五日後終於見了皇帝獨占了皇帝半月的寵幸,期間皇帝出了偶爾見一見安嬪與慕貴人,後宮再無人可見皇帝。

“娘娘今日怎得有空來了嬪妾這。”曹琴默近日忙著給送往準噶爾和親的公主籌辦送親事宜,已有一會沒與安陵容來往。

安陵容踩著有些浮腫的腳慢吞吞走過來,“今日是公主出宮的日子吧,聽說來的人不多本宮只喜歡去清凈地方,不想如今到哪本宮都被人嫌棄。”

“娘娘月份大了,旁人可不敢輕易和娘娘接觸。”曹琴默笑著親自攙扶起安陵容的另一邊,“朝玫公主在屋裏頭,就快要打理好了。”

正說著朝玫公主從屋裏走了出來,原本清秀的臉龐因著鳳冠霞披顯得貌美不少,只是五官清冷,看到院中只有一直負責她和親事宜的曹貴人和一位有著身孕的妃嬪也無不平,“安嬪娘娘。”

安陵容驚訝,朝玫公主不受先帝與皇帝的重視,如今一見她卻能說出她是誰,而朝玫公主是皇帝的妹妹,見她本該安陵容先行半禮,但朝玫公主先她一步點頭打了招呼讓安陵容不必行禮,便是對自己不受重視的認清。

“臣妾與公主似乎從未見過。”

“安嬪娘娘有著大月份的身孕想必是宮裏的頭一份。”

安陵容嘴角的笑容甜了些,“臣妾祝朝玫公主一帆風順,日後與準噶爾可汗和和美美。”

朝玫公主見安嬪笑得柔和,說話也不含諷刺,面上緩和了些,但還是透露著公主的傲氣微微點頭,“多謝安嬪娘娘。”

安陵容欣賞朝玫不急不躁的態度,她認了命卻不頹廢,想到上一世公主嫁去半月老可汗便逝世走到公主面前只用兩人聽到的聲音多了句嘴,“今日第一次見公主,倒覺得與公主一見如故。如今準噶爾可汗年邁,在這關頭求取我大清的公主想必是內裏將有動亂,據說按準噶爾習俗,父汗的妻子是要下嫁新可汗的,公主多多看著選對了人,那也是能安穩一世的。”

朝玫仔細看著安陵容的眼睛,想從中尋出一絲不對,周圍的人從未與她說過準噶爾有這樣的習俗,可惜安陵容神色無半分移游,嫁衣下暗藏的手指甲又掐進肉掌一分,她是枚棄子她早就認清了,不是嗎,“安嬪娘娘大恩,朝玫謹記在心。”

“公主,吉時快到了,咱趕緊上路吧。”門外一公公走了進來催促。

“朝玫便辭謝二位娘娘。”

“公主慢走。”

“不受寵的公主,只能落到這個地步。”曹琴默看著火紅的嫁衣走遠,“公主這一生怕是都不能回來。”

“這些月姐姐並未受年妃娘娘影響,皇上還是同從前一樣照看姐姐和公主的。”

曹琴默扶著安陵容往宮內回走,“這都是妹妹幫著姐姐罷了。年妃娘娘聽著菀嬪覆寵的事心理可不大舒服。”

“菀嬪都覆寵了,年妃娘娘也快能恢覆聖恩了。”安陵容慢慢走著,曹琴默並無絲毫不耐,“到時候我這孩子也快生產了,還望姐姐能幫著妹妹些。”

“我與妹妹親近,幫著是自然的,何況年妃娘娘也緊著這孩子呢。”

安陵容一笑,“我這一胎是個公主,到時還盼著溫宜也要常帶著她玩些。”

曹琴默心中激動,皇帝在菀嬪獨寵時不忘安嬪,按這樣子,那她的公主自然也受寵,溫宜與她的公主交好,自然皇上也會喜歡溫宜,她感激安陵容這般真切的提攜,再說太後可是看在安嬪的面上指了竹字輩的姑姑給慕貴人,這安嬪的勢可比年妃好。

曹琴默露出這半月忙於朝玫的婚事頭一次燦爛的笑容,“自然,妹妹這胎已有七月了吧,再過一月,妹妹家中的女眷就可以來看妹妹了。”

“是啊,”安陵容喃喃地想起她那個眼瞎心善的母親,雖然安比槐爭氣了不少,但還是要見到人才能放心,“也不知母親如何了。”

再過了半月,安陵容徹底不出宮門,富察貴人端著身份不來理她,菊青羽兒把下人管教的嚴實,因著慕貴人被太後派去的嬤嬤拘著,平日裏也就皇帝,曹貴人看她時會弄出點動靜,這日正殿外倒是吵吵嚷嚷的把午睡的安陵容給吵醒了。

“菊青,外頭什麽情況。”安陵容懷著的月份大了,吵了她安靜脾氣總會暴躁些。

菊青看了一會,回來柔聲道,“娘娘,富察貴人突然發了瘋,說了些瘋言瘋語。”

安陵容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聽了這句來了點精神,“什麽瘋言瘋語?”

“這……娘娘您懷著,聽了怕是不好。”菊青難為道,給想起身的安陵容墊了個軟枕靠著。

“怕什麽,她以後總要也面對的。”安陵容懶懶地倚上軟枕。

“這……富察貴人說什麽沒了眼睛沒了耳朵沒了手……還說什麽人彘的渾話。”菊青輕聲道,“齊妃娘娘也來了,聽說是菀嬪在禦花園給碧常在和富察貴人講故事,雖然碧常在神色也不好,但只有富察貴人突然就瘋了。”

“嘖,不幹咱們的事。”安陵容略微不屑,甄嬛這是在報富察貴人長街慫恿齊妃侮辱她的事呢,富察貴人膽子也是小,“讓珠兒同她們講一聲,動靜小些,莫要吵到本宮。”

“這……”

“你且放心讓珠兒去做,本宮既然有著身孕又是一宮主位,這時候不囂張點,旁人還以為你主子好欺負。”

“是。”

“皇上,富察貴人瘋了。”

“好好的怎麽瘋了。”雍正皺眉。

“據說菀嬪娘娘在禦花園給富察貴人和碧常在講故事,出來的時候碧常在好好的,富察貴人卻瘋了。”

“太醫怎麽說。”

“太醫去了延禧宮說是不大好。”

“安嬪呢?”雍正突然問。

蘇培盛一時琢磨不透雍正的意思,如實答,“正巧鬧起來安嬪娘娘在休息,安嬪娘娘便遣了奴婢讓他們安靜些。”

“這時候安嬪是該在午睡,既然不大好,那便讓富察貴人遷去啟祥宮好生靜養。”

蘇培盛心驚,啟祥宮是什麽地方,出了個發瘋的麗嬪,如今富察貴人進去是徹底沒了指望,皇上方才聽到他說富察貴人打擾安嬪休息,安嬪讓奴婢壓制時皇上先是露出了欣慰後立刻成了厭煩,看來日後除了菀嬪,安嬪那他也要好生留意著。

“對了,再半月安嬪八個月,親眷要入宮,安嬪的家鄉離這遠,安比槐做事不錯,接人的事你要安排好。”

“是,奴才定會好生安排。”

“娘娘,這茶是皇上給您的那個梅花雪水加上皇上賞的最好的碧螺春,這點心各式的口味都齊了,都是酥軟可口的,這些綢緞都是實打實的好料子,這些首飾更不用說了,是您親自去庫房挑的,一切都準備的好著呢。”

安陵容手心濕著,“羽兒,我總覺得有些緊張。”

羽兒笑道,“這是自然,娘娘都三年沒見著夫人了。”

是啊,那是她上一世斷了與甄嬛情分後唯一掛念的人,是她上一世在後宮逼著自己好好裏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是她上一世到死都沒見著的人。

珠兒伶俐地跑進,脆脆地喊了聲,“娘娘,夫人來了!”

安陵容撐著身子站起來,只見菊青穩穩地攙著安夫人林氏進來,看著林氏灰撲撲的雙眼,安陵容一下沒忍住眼淚滾了出來,壓抑著什麽喊了兩個字,“母親。”

林氏似有所感,朝著安陵容的方向行了跪拜大禮,“臣婦林氏,見過安嬪娘娘。”

羽兒見安陵容神色已上前一步替安陵容扶起林氏,“夫人不必多禮,快坐下來說話。”

見林氏身後一妙齡女子跟著菊青,“這位姑娘是?”

“臣女安若萱見過安嬪娘娘。”安若萱盈盈一拜,正值妙齡儀態得宜,平添了幾分賞心悅目,“因母親眼睛不方便,皇上特許了多一人來陪母親,若萱怕旁人照顧不得,便跟著母親來了。”

安陵容一顆心原全在母親林氏身上,安若萱這一開口她根本未能仔細註意只隨意應了聲,倒是羽兒認真看了這安若萱,安若萱即使面上做的好,可微微顫著的動作透露著她的緊張,完全沒有羽兒第一次見自家小主時候真正的儀態得宜,見安若萱一番姿態小主又不註意著私自留了個心眼。

“母親,您可還好?”無數想念堵在心頭,安陵容紅了眼眶先問了這一句。

林氏柔和一笑,“母親好著呢。”

一瞬間淚水湧上了眼眶,安陵容想起從前母親被欺負,難得安比槐來看她母女倆母親也是這般柔順笑著說好著,她不明白父親對母親那麽不關心,為何母親還要念著父親甚至委屈自己,所以她才從不指望安比槐,也在上一世輕易對皇帝失去了情意。

羽兒等奴婢識趣地退了出去,安若萱見此,也退了出去。房內只剩了安陵容與林氏。

安陵容撐著身子從主位上走到眼瞎的母親旁的椅子上坐下,不自覺放柔了聲音,“母親,現下只有你我二人,你告訴女兒,你到底過得好不好。”

林氏感覺女兒坐到了她身旁,摸索著想搭上安陵容,安陵容連忙把手塞到林氏的手中,林氏欣慰一笑,“都好,自你進宮後,母親的日子越發好,家中的掌事權在你蕭姨娘手裏,你父親也收斂了好些,母親不懂政事,只知你父親的名聲可比從前好多了。”

“那家書中父親新收的瘦馬?”

“她們的賣身契你父親早早給了我,其中一個還生了個哥兒。”

安陵容點點頭,不露聲色地把掉出的眼淚抹去,“那家中的兄弟姐妹可還好?”

林氏輕嘆,“跟我來的是張姨娘的女兒,如今正是談婚論嫁的時候,這些年在我跟前對我服侍的是小心翼翼,母親眼睛雖瞎,心裏還是明白些的,她是看在你這入宮娘娘的份上才對我這麽好,不然從前你父親冷落我的時候怎不見她如此親近我。”

“嗯。”

“至於你其他姐妹還小著,你蕭姨娘的哥兒,安景寧不是讀書的料子,你父親不知發了多少脾氣,但他與你是我自小看著長大的,他私下與我說想要經商。”

“經商?”安陵容蹙眉,“雖然如今士人可從商,商人可入仕,可商人的地位還是不好的。”

“是,可寧哥兒說,他真不想著書,小聰明慣是有的,連他師父都說若他的歪腦筋用在書上不知有多好。”林氏一時說完不知是喜是悲,“可你父親氣啊,我與蕭姨娘心疼寧哥兒尋思著只有娘娘你能拿了主意。”

安陵容與安景寧差了五歲,也可說是從小一起長大,因安景寧原是安比槐的獨苗,安比槐總是格外照顧著他與蕭姨娘,也因著這層關系,蕭姨娘與林氏交好,林氏與安陵容少受些欺負。

安陵容空著的手摩挲著茶杯的邊緣,“這事讓母親容我思量些時日,女兒有孕,您可在宮中一月左右。”

林氏揉了揉手中那依舊青蔥的手,關切問道,“說了這麽多,娘娘怎得不說自個好不好。”

安陵容拿過事先準備好的綢緞首飾挪到林氏面前,“母親摸摸這是什麽料子什麽首飾。”

林氏仔細摸了摸,面上止不住的驚嘆,“這是蜀錦!這麽多的蜀錦?這首飾觸手溫潤想必也是什麽頂好的東西。”

“這些都是皇上賞給女兒的,女兒在宮中的日子絕不差。”明知母親看不見,安陵容還是笑靨如花。

林氏放開料子,重新拉上女兒的手,“母親在一個七品芝麻小官那都過的這般,何況娘娘是在皇家,這些榮華有時不是頂重要的,重要的是平安。如今娘娘有了身孕更是如此。”

安陵容驀然又落了一顆淚無聲濺在了地上,“母親放心。”

有了林氏同安若萱在,安陵容獨住的延禧宮也熱鬧了些,安陵容聽珠兒講著這幾日宮中的變故,繼菀嬪覆寵,年妃終於覆寵了。

皇帝這些日子再不來延禧宮,應該說,皇上只去碎玉軒同翊坤宮,仿佛甄嬛的小產,並無影響後宮的局勢,直到二月初九的晚上皇帝才在林氏同安若萱進宮後第一次踏足延禧宮,安若萱這些日子一直陪著安陵容,她話語活潑一來二去二人面上處的不錯,皇帝來時安若萱正在給安陵容講宮外的民間故事。

“……那書生也是個癡人,瞧著花癡了,非說那花是仙女變的,生生花了五兩銀子買了那盆不值錢的花回去。”

“竟有這樣的事。”安陵容掩嘴一笑。

“怎麽,在講什麽趣事嗎?”雍正踏步近了內室,看了眼安若萱,“這位是小姨?”

安若萱進宮來第一次見著皇帝,被皇帝這眼看得羞澀,數日來練的禮行的都不流暢了。

“不必多禮。”雍正隨意道,再不看安若萱,輕柔拉起要行禮的安陵容,“太醫說你許些日子沒出延禧宮的門了,可悶得慌。”

“是有些悶,但臣妾身子笨重懶得走遠。”

“太醫說你多走動些來日生產才好些,”雍正肅容,“朕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安陵容順遂地點頭,略微玩笑道,“皇上願意,臣妾再憊懶也會去的。”

“少些人跟著,”雍正瞧著安陵容旁眼熟的羽兒菊青,點道,“你二人跟著便是。”

又道,“外頭有些涼,披上披肩。”

安陵容乖巧地應是,菊青給她披上了件銀絲勾雲狐毛披肩。

一旁羽兒早是仔細看著安若萱,見她捏著帕子的手變緊,臉色也變得不好,但皇上自始至終都只跟她說了一句話毫不在意的模樣,想著她吩咐新提拔上來的竹嵐做的事,安了些心還是先跟著小主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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