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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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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安陵容安撫下了曹琴默又助浣碧成了妃嬪,自然沒有甄嬛夜探沈眉莊誤導華妃急躁捉人之事,從圓明園回宮幾個重大節日後,華妃恢覆了協理六宮的權力,而年羹堯也即將進京。

浣碧回宮後被皇後安排與甄嬛一塊住在碎玉軒。

“姐姐可回來了,妹妹遠在宮中未能及時賀姐姐晉為貴人之喜,還望姐姐不要怪罪。”

“我若是生氣,怎得會巴巴地給你寄來那浮光錦。”安陵容刮刮孫妙青的鼻子,“瞧你氣色好了許多,這些日子可沒再折騰自個了吧?”

“姐姐關照,妹妹自然好生養著。”孫妙青燦然一笑,“儲秀宮那淳常在活潑與我合得來,空的時候我倆便一起游戲打發時日。”

“既然合得來多往來也好。”

孫妙青見安陵容不反感她與方淳意來往,心裏一松說話活絡起來,“聽說沈姐姐降為答應至今未能出來?”

“此事疑點頗多,你千萬不要多提。”

孫妙青溫順地點頭,吞吐問了句,“那碧答應,又是怎麽回事?”

“皇上一時興起也是有的。你放心,就是這幾日她是新寵若是碰上什麽且忍一忍。”若是旁人問浣碧的事定是瞧不起浣碧一個奴婢當了妃嬪想要奚落一番,換了孫妙青很有可能是在意皇上為何喜歡她,安陵容只確定問一句,“過了這麽多時日姐姐不得不多問一句,妹妹的心思是否一如從前。”

孫妙青眼神頹廢了一些,咬牙道,“我……不瞞姐姐,妹妹的心思一如從前。”

“你想的明白是件好事,”安陵容也不多勸只認真道,“若是碰上皇上,妹妹的一腔深情在皇上面前不必藏著掖著,這赤誠之心,熾熱的情意最是能打動人。”

孫妙青臉微紅胡亂點點頭。

皇帝在不是進貢蜀錦的時候賜給莞貴人一雙蜀錦鞋,華妃因新得的蜀錦上繡有夕顏便賞了莞貴人,莞貴人推脫不穿,華妃心中不痛快,穿了身素凈衣裳去了太後那在太後面前告了甄嬛奢靡一狀。太後當晚找了皇帝來談話。

“這兩天天氣冷了,怎麽也不知道加件衣裳。”

“方才從養心殿出來,一時也不覺得冷。”雍正不在意地捋捋衣裳。

太後不高興了,“蘇培盛也不提醒著。”

蘇培盛被點名立刻跪下,“奴才的疏忽,請太後恕罪。”

“蘇培盛十分盡心,只是他這麽一個人也總有顧不到的地方。皇額娘既然說了,兒子回去加件衣裳便是了。”

有皇帝求情,太後到底不是為了責怪蘇培盛,“也罷,蘇培盛起來吧。”

“謝太後寬恕。”蘇公公一邊起身一邊說,“奴才日後一定盡心盡力伺候皇上。”

“話說回來,這些事,除了奴才要當心,更該的是嬪妃們該留意。皇帝身邊那個莞貴人可還盡心嗎。”

雍正見太後終於說到點子上,想了想才說,“這可不好說了,若說她盡心,今兒兒子貪涼穿少了皇額娘定要責怪她不盡心,還要怪朕偏袒;若說她不盡心,實在她也是個細心之人。”

“皇上還說不偏袒,這便是實打實的偏袒了。”竹息打趣道。

“姑姑別笑話朕了,其實安貴人也不錯,不過這兩日政務繁忙,朕與莞貴人,安貴人都有些時候未見了。”

“安貴人?似乎沒聽人提起過。”太後不解。

“安貴人喜靜,與人為善,是兒子前些日子新封的貴人。”

太後點點頭,“聽你這一說似是不錯,只是皇帝忙於政務,只記得與莞貴人,安貴人有些時候未見,可記得多久見華妃一次,多久見皇後一次,多久見敬嬪她們一次。皇帝忙碌,三宮六院都不見也就罷了,可是如果顯得太有親疏了,就會讓嬪妃們傷心吶。”

“皇額娘教訓的是,兒子記住了。”

“西北只剩下些掃尾之事,可西南土司還是心腹大患,年羹堯有才還算忠心,皇帝該用的時候還是用著比較好。”

“是,聽說今日皇額娘賞了華妃一支步搖,栩栩生輝,想必燭火下看更顯華妃風采。兒子必定要好生去看看。”

太後看著皇帝走出壽康宮,兀自嘆了口氣,“皇帝難得提一提別人。”

“太後放心,這安貴人是救過沈答應的那位,品行不差,在圓明園中月琴與歌唱俱佳,也算是個可心的人。”竹息道。

“哀家有愧於純元,有愧於皇帝,可萬一有人撼動了純元在皇帝心裏的地位,不論是誰,哀家都不放心。”

“容兒又在抄寫佛經了?”

安陵容嚇得手一抖,幹凈的紙上多了個汙點,略帶生氣地擱下筆,“皇上萬安。皇上來了也不說一聲,嬪妾好生抄的半頁佛經便不能作數了。”

雍正站在安陵容身旁,她生氣的模樣與華妃的蠻橫嬌氣樣,與莞貴人嗔怒的模樣都不同,即使生氣還是柔柔地笑著,好似不好意思生氣,只有那雙眼睛透出點生氣的樣子。

“不過是半頁佛經,難道還抵不過朕來看你。”雍正拿起那張紙,故意逗她,“這字還是這般難看。”

安陵容終於不笑了板著臉,眼中生氣明顯表現了出來微微仰頭就這麽看著皇帝,兩頰微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害羞看著皇帝說話,“雖然嬪妾盼著皇上來嬪妾這,但是皇上一來嚇著嬪妾不說,現在還嫌棄嬪妾的字,嬪妾好不容易在皇上不來的時候找點事做,現在被皇上嫌棄嬪妾都不想寫字了。”

明明是指責皇帝的話,偏偏每個字都是圍繞著皇帝說話,抄佛經是為了打發時間不想著皇帝,不抄佛經是因為皇帝嫌棄她的字。

雍正眼中露出些暖意,待菊青搬來一個與安陵容坐著的一模一樣的玲瓏凳放在安陵容旁,雍正就坐在那,伸出手,“字醜沒有關系,朕記得朕說過要教你寫字。”

安陵容眨眼一楞,乖乖將筆給了皇帝,再幫皇帝拿過一張白紙,攤好佛經,做好一切,支著頭在一旁認真看著皇帝寫字。說起來這是上一世加這一世頭一次看到皇帝寫字的模樣,並不是每個人都有甄嬛能進禦書房的殊榮。

雍正寫字時面容很是嚴肅,手下的字一如他的表情很是淩厲,筆鋒盡露卻不張狂,讓人覺得這就是帝王該有的字跡

“這是例字。”雍正將筆還給安陵容,“容兒不妨學著試試?”

安陵容還發著呆,雍正將筆遞到她面前,她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笑了,才接過筆,謄寫起來。卻不知雍正以為她是看呆了自己寫字的模樣,越發柔和看她謄抄的字跡。

安陵容努力讓自己的字朝皇帝的字靠攏,原本她的字雖娟秀,卻軟軟的毫無筆鋒,現在非要臨摹出些筆鋒反而有些不倫不類。

“習字不要太過刻意。”

雍正起身握住安陵容的手,安陵容就這麽被他籠在身龐裏,握筆的手略略濕了起來,嘴唇緊抿著才讓自己自在些。二人合力寫的字融合了起來,圓滑而不失筆鋒,沒有皇帝那般蒼勁,但比安陵容的字好了許多。

“這還差不多。”雍正放開安陵容的手,“這些日子朕沒法來你這,你便先照著這個練,日後,朕可是要查功課的。”

安陵容莫名覺著皇帝這句話才是今日最重要的話,過些時候年羹堯要回來,想必皇上這後宮只能顧著華妃了,但她安陵容何德何能能讓皇帝故意來和她說這句話?

只是面上她不負皇帝的期望,擡起已經濕潤的眼眶已然明白皇上是為她好,感動道,“那就說好了,皇上日後可是還要來嬪妾這查功課的。”

不論如何,她在皇帝面前永遠是這副讓人憐愛,讓人心疼,卻讓人覺得懂事舒心不多問的模樣。

安陵容記的不錯,年羹堯很快就回京,華妃在後宮成了一枝獨秀,這半月中連甄嬛那皇帝都沒有留宿過。還記得上一世她在與甄嬛一同研制失傳的百合香打發時間,雖然她與甄嬛的情分已經盡了,不妨礙她找妙青一同研制這味百合香。

“不想這制香還有這麽多學問。”孫妙青被這些彎彎繞繞弄得有些頭疼,“還是姐姐厲害。”

“耐些心,那麽容易就給你弄出來還是打發時間嗎?”安陵容那筆敲敲孫妙青的額頭。

“奴才給安貴人,孫答應請安。兩位小主吉祥。”周寧海一瘸一拐地冒了出來。

安陵容挑眉,上一世這時候因為她是甄嬛的人看著又好欺負,華妃便叫她去唱歌給她聽權當作折辱甄嬛,這一世怎得還來找她?

“周公公怎麽來了。”孫妙青感到意外開口問了。

周寧海不是不知道安陵容已算作華妃的人,開始說來龍去脈,“皇上叫了莞貴人去翊坤宮彈箏,莞貴人提議安貴人也去歌曲相合,皇上同意了,所以,”周寧海咽了口唾沫,“所以奴才請您一同去翊坤宮。”

安陵容靜了一瞬,“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我去便是。反正在娘娘宮裏也不會翻出什麽花樣來。”周寧海額上的冷汗總算止住了,還好安貴人沒讓他為難,看這樣子還是很忠心娘娘的,忠心娘娘就好啊。

安陵容鎮定地站起身朝孫妙青道,“妹妹若是累了先回去便是了。”

“安姐姐。”孫妙青唰地站了起來,安陵容幫孫妙青拂去肩上不存在的灰塵,“放心,等我便是。”

孫妙青心頭湧上不甘,又來了,又是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就像當初她眼睜睜看著安姐姐替欣常在說了幾句話被餘氏送去慎刑司,就像安姐姐一不在她面前就成了貴人她還只是個答應,就像如今她什麽都不會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去翊坤宮那可怕的地方,就好像安姐姐已經走遠了她只能等著她,這種感覺太糟太糟。

“皇上萬安,華妃娘娘金安。”

“起來吧。”

“謝皇上。”

“如今人也齊了,莞貴人可以彈琴了吧。”華妃懶懶道。

“不知華妃娘娘想聽什麽。”莞貴人答。

“花好月圓人長久今夜良宵,就唱支情意纏綿的曲子吧。”華妃並未因安陵容算是她的人有絲毫客氣,但凡分了她寵愛的女人,她都不會手軟。

感覺到皇帝看著她,安陵容只顧看著地上,眼睫顫了顫,偏不去看皇帝,嘴上溫順道,“是。”

“……昨夜星辰昨夜風,

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彩鳳雙飛翼,

心有靈犀一點通。

隔座送鉤春酒暖,

分曹射覆蠟燈紅。

嗟餘聽鼓應官去,

走馬蘭臺類轉蓬。

嗟餘聽鼓應官去,

走馬蘭臺類轉蓬……”

一曲畢,華妃忍不住挑刺,

“許久沒聽莞貴人彈琴,這琴技似乎差了些。”

“近來嬪妾並無練琴,許是嬪妾生疏了。”甄嬛不卑不亢地行禮。

“走馬蘭臺類轉蓬,安貴人這曲倒讓朕想起你多年前與朕策馬的模樣。”雍正終於看著安陵容說了句評價的話扯開華妃抓著甄嬛不放的話頭,“朕有些日子沒聽安貴人唱歌,這新的很是不錯。”

華妃憶起往昔只以為皇帝最後誇獎安陵容那句話是因為想起他倆的舊日才說的,嬌羞一笑,“皇上這般說,臣妾也有些想念那番時日了。”

安陵容與甄嬛很是默契地這一刻低著頭全做聽不見。

“曲也聽了,既然皇上說不錯,臣妾也該表示什麽,周寧海好生送她們出去。”

“嗻。”

“臣妾告退。”

“華妃既然這麽說,朕也應當給些什麽,蘇培盛。”

“華妃娘娘的賞賜妹妹可要好生拿著,莫要磕著了。”甄嬛隨手將周寧海剛剛趕過來給二人的玉佩讓流朱拿去。

“姐姐也是。”安陵容頷首。

“兩位小主留步。”

“蘇公公怎麽來了。”甄嬛問道。

“皇上命奴才給二位小主一人一樣物什。”蘇培盛打開一只盒子,“這是一支瑪瑙紅梅簪是給莞貴人的。”

蘇培盛又打開了一只盒子,“這裏是一支白玉梅花簪,是給安貴人的。皇上曾誇這兩支簪子晶瑩剔透,相得益彰,皆是上品。奴才送完了東西這就回去了。”

若說華妃的打賞是侮辱二人身份,皇帝的這兩根簪子大約算是安撫吧。

‘晶瑩剔透,相得益彰,皆是上品’,這到底是在誇人還是誇簪子,安陵容無聲地笑了笑,她可不相信皇帝看不出甄嬛與她不相熟,所以這相得益彰的意思大約就是他同意了甄嬛召她的原因,她總算入了皇帝的眼,甚至,可以與甄嬛相爭一二。

甄嬛執起那根紅梅簪道,“瞥眼繁華處處空,寒林獨透一枝紅。”

“許久未與姐姐說話姐姐許是忘了,妹妹不懂詩詞。”安陵容客氣道。

“妹妹不懂詩詞?妹妹方才在皇上與華妃娘娘面前唱的一首李商隱的詩當真不錯。”甄嬛勾唇,“好到讓皇上與華妃娘娘觸景生情。想來不是姐姐不知妹妹不懂詩詞而是妹妹瞞著姐姐什麽吧。”

“莞姐姐有話不妨直說。”安陵容停下步子,甄嬛讓身後的流朱走遠些,安陵容也讓菊青走遠些。

“你明知眉姐姐最厭惡她。”甄嬛看著安陵容不想錯過她臉上變化的一絲一毫。

“姐姐應該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安陵容任她看著沒有一絲心虛。

“呵,”甄嬛冷笑,“眉姐姐待你這麽好。”

“姐姐這話可說差了,當初但凡我有好的不都給眉莊拿去,何況我何曾害過眉莊?千鯉池的時候我替了她,假孕這件事前我如何叮囑她?揭發她假孕時我莫不是第一個跪下替她求情的?而你呢?你又在做什麽?”安陵容上前一步,反而顯得她有理有據,氣勢壓人。

“我明白了。”甄嬛眼中劃過黯然,安陵容到底不願意和她一伍,“你既然已決定,我也只想問個清楚,從此往後我也不會顧及眉姐姐。”

安陵容拿起新得的白梅簪,“梅花在冬日裏是一枝獨秀,可惜梅花也分品種,在他人看著相得益彰時,就說明紅白二梅註定是要在冬日裏爭艷的。”

“奴婢奉娘娘之命去翊坤宮,本想說皇後娘娘臥病在床,明日的賞菊大會就不去了,誰知聽小夏子說,莞貴人和安貴人被華妃當樂伎取樂,奴婢多事就看了一會,出來時莞貴人和安貴人讓身邊奴才站的遠遠的說了好久話,最後像是不歡而散。”

“哦?不歡而散?”皇後臥在床榻上問。

“是啊,皇上似乎賞了二人兩只梅花簪,一白一紅的。”

“一白一紅的梅花簪?這兩支簪子本該是姐姐鐘愛的一對簪子,如今皇上卻賞給了兩個人。”皇後掩去眼中的思慮,“還好她二人是不歡而散。”

作者有話要說:

妙青寶寶馬上要放大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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