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端倪

關燈
事情很快傳到了有心的妃嬪耳中,除了對周素馨產生了別樣的看法之外,更多的是安心。一個人有腦子,有手段的確是好的,甚至是有威脅力的,可惜太過囂張的人總歸走不到最後。那個原本一分寵愛九分得意的周素馨,再怎麽變也沒能變了這劣根性。對於大多數來說,這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

瑾瑤殿的事情似乎有諸多的不合理,卻沒有人關心那些。做這件事情的人不在乎,周素馨也不在乎。有的時候,合不合理不在於事實,只在於目的能不能達到,甚至只在於某些人的一兩句話。

皇上皇後最後都沒有表態,那麽這件事情也就暫時算是揭過去了。

即便都明白何欣頤不過是被人拿來做墊腳石,也沒有人對她產生半分的同情。在這後宮裏,拼的是家世背景,拼的是手段伎倆,拼的是皇帝的寵愛。最終的結果,不是踩人,就是被人踩。拼不過,被人踩死了,也怨不了誰。

這件事情之後,有不少低分位的妃嬪三不五時的往瑾瑤殿跑,試圖巴結周素馨,最後都因為周素馨的模糊態度而放棄。瑾瑤殿也才算是一日一日又清閑了起來。

棋琴書畫樣樣不精通的周素馨卻將練字的習慣一直延續了下來。每日午後周素馨小憩醒來,綠蘿都會按著她的習慣準備好紙墨筆硯。

如常的悠然午後,周素馨一反常態,全然沒有半點睡意。閑來無事,幹脆練著字玩。

太過枯燥乏味的事情果然可以招來困頓,不過半個多時辰,睡意襲來。周素馨吩咐了綠蘿幾句,便去了午睡。

不覺一覺醒來已是暮色四合,午後餘熱尚在,斜陽的餘暉也未散盡。

正欲招呼綠蘿進來時,卻似瞧見書案邊站著一人。定睛去看,那人身著明黃衣飾,金冠束發,幾抹餘暉停留在他的臉上,顯出臉部輪廓的流暢線條,卻是章簡。

慌亂理了理頭發和衣服起身下床,周素馨奔至章簡身前,連忙行禮告罪。

“臣妾不知皇上駕到,有失禮矩,望皇上恕罪。”

行禮之時,瞥見章簡手中正拿著一張宣紙,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紙面。聽見動靜,也未曾看她一眼,只是專心於宣紙上的內容。

周素馨知道,那是她午睡前練字的宣紙。今日念著睡醒之後再練一會,並未讓綠蘿收拾東西,沒想到,章簡竟然來了。憶起宣紙上的內容,周素馨驚覺有些詞並不屬於這個朝代。

章簡沒有免周素馨的禮,她便只能一直半蹲著。

“素馨,花多白色,極芳香。喜溫暖濕潤的氣候和充足的陽光,宜植於腐殖質豐富的沙壤土。味苦,性平,無毒。”

薄唇張合間,吞吐出宣紙上的內容,此時的章簡完全不同於平日裏的聲色厲然。周素馨第一次發覺章簡的聲音很磁性,帶著一點兒清亮,聽起來十分舒服。

瞥了一眼周素馨,章簡將宣紙放回了原本的位置,手指卻一下一下的點著書案,似乎在思考什麽。

“原來素馨是一種花,朕倒是第一次聽說。”

“這是臣妾的夫子教與臣妾的,否則臣妾今日亦不知。”

原主的記憶裏,的確有一位夫子,只是並沒有教過原主這些。至於大啟到底有沒有這種花,她並不知道,如今也只能這麽推脫了。

在周素馨說到“夫子”二字時,章簡又望了她一眼,卻讓她起了身。

兩腿已經能覺出酸意,起身時,並非故意,周素馨確實沒有站穩。章簡不閃不避也不扶她,周素馨又不敢拿章簡做支力點,最後只能歪在了章簡懷中,頓時便顯出投懷送抱的意味。

章簡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擁住她。周素馨覺得尷尬之至,卻只能硬著頭皮從章簡懷中出來,默默的在心裏將他抽打了千百遍。也因為這樣,周素馨覺出了章簡今日的一反常態,她不敢確定是不是因為這短短的幾句話。

“愛妃的夫子似乎懂很多?”

“夫子著實博學,懂許多臣妾從未聽過的東西。”

反正這具身子是實打實的古代貨,再怎麽查也查不出來什麽問題,不如緊咬那些東西是這個夫子教的。夫子已經仙逝,連對峙都無法對峙。哪怕是原主的生父生母,也不知道夫子到底教沒教過這些。

好在章簡沒有執著於這個問題,周素馨卻無法如蒙大赦,因為章簡問出了另一個她連忽悠都無法忽悠的問題。

“愛妃可還記得愛妃剛入宮時朕說過的話?”

原主的記憶之中,第一次能夠和皇上有說話機會的,便是侍寢那一夜了。然而那一夜的記憶,她並沒有。

既不知道,索性不說。

周素馨埋下頭,沒有回章簡的話。即使不看章簡,也知道此刻他的目光正放在她身上。他在等一個她無法給與的答覆。

“朕問話為何不回?”

大概是因為周素馨沈默太久,章簡語氣裏似有淡淡的怒意。因為這怒意太過細微,話說出來時,反而有點像是在責怪。

“皇上若是想要發落臣妾,自是不必如此拐彎抹角。臣妾如今除了依仗皇上之外,已無半份倚靠。”

“答非所問。”

周素馨聞言,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也許是她誤打誤撞,說到了那麽一點兒邊,章簡並沒有再繼續說什麽。

難得的,章簡留下來了在瑾瑤殿用晚膳。

上一次與章簡一起用膳,還是在馨月閣的事情。那一頓,吃的非常素淡,兩個人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碟筍。那個時候,她很訝異於這個年輕的帝王只吃些這樣的東西,但那一頓,的確吃得不怎好。只是凡事與皇上一起,對於後宮妃嬪的來說,都可以稱為莫大的幸事。

這一次,除了一碟筍去掉了之外,並沒有什麽不同。

食不言三個字章簡遵循得很好,一頓飯從頭至尾也不曾開口說話,周素馨更不敢開口。這樣沈默的氣氛一直持續到章簡離開也沒有能夠改善,這個事實讓周素馨覺得十分不安。

離開瑾瑤殿,章簡吩咐李德榮派人將禦史大夫請進宮。

宮裏的人到禦史大夫府邸時,周仲方用過晚膳,正在書房看書。

原以為是有什麽急事,周仲隨著宮人急匆匆趕到宣執殿。彼時章簡正在龍案前批閱奏章,臉上並無半點著急之意。

章簡先是問了周仲一些近日來朝堂的事情,後又猛然問起周素馨的事情來。周仲不知章簡用意為何,還以為是嫡女周素馨在宮中犯了什麽錯。章簡看穿他的心思,只說是好奇問問,周仲仍是不敢怠慢。

無論周素馨說了什麽,自己只說不知便不會出錯,總歸那位夫子已經不在了。

“這位夫子在三年前已經……臣亦不知夫子曾教與瑾順媛什麽。”

派人將周仲送回府,章簡一直在思考著關於周素馨的事情。那麽短短的幾句話,便有他所不知道的東西。因為那位夫子不在了,所以一口咬定是夫子教的嗎?只是,後來那話也並沒有什麽錯處。

身體必然還是那具身體,他不會認錯,那麽到底是那名夫子的問題,還是她本人的問題呢?

章簡發覺,自他重生之後,總會願意相信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李德榮,擺駕瑾瑤殿。”

鳳央宮。

溫琳瑯將將沐浴好,晴兒正在替她擦著頭發的時候,有宮人來報說皇上今夜去了瑾瑤殿。皇上接連宿在麗妃的儲秀殿不說,轉頭便又去了瑾瑤殿,對她這兒半分說法也無,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晴兒瞧著溫琳瑯的臉色並不十分好,連忙讓那名宮人退下,小心翼翼的發話:“娘娘不必憂慮,皇上總歸還是最惦記娘娘的。”

這一年多來,皇上看似寵愛她,卻與其他妃嬪並沒有什麽不一樣。不過是因為她是皇後,所以多給了她三分臉面罷了。如今,這三分臉面也不願意給了。宮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她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如今卻有更多的人等著看她的笑話。

十裏紅妝,萬人空巷,她出嫁那一天不知道艷羨了多少女子。

皇上娶了她,那麽她進的便不僅是家門,更是國門。

可她溫琳瑯對於章簡來說,又到底算得了什麽?

“不必伺候了,下去吧。”

“是。”

一殿燭光搖曳,溫琳瑯身著紅紗薄衣,赤腳走上了床榻,再冰涼的地面涼不過她的一顆心。

男人吶,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麗妃,瑾順媛,你們兩個又可以受寵多久,囂張多久呢?

本宮,已經有點兒看不下去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昨晚應該更新的 碼到晚上兩點刪刪改改也覺得很不滿意 今天晚上八點的火車回家 要明天下午四、五點才能到 原本打算的存稿 現在也沒法有了這一章不是很滿意 要修也只能等回家之後了 麽麽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