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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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一夜章簡的去而覆返,態度也好了許多,周素馨才敢肯定自己暫時是沒有危險的。也因為這樣,變得更加謹慎小心起來,一刻的怠慢也不敢有。

原主的身子陰寒,每月來葵水的那幾天都腹痛得厲害,原先尚且可以靠姜糖水緩解,這一月卻格外嚴重。前世沒有受過這樣的痛苦,周素馨最後忍不下去了才派了綠蘿去喊了醫女來替她把把脈開些藥方。

皇宮之中的醫女的確很不錯,給出的藥方的效果也很是不錯。因著醫女交待平日裏也可服些這樣的藥劑,下次再來葵水便不會再這樣,周素馨特地吩咐綠蘿每日煎服,卻也只要綠蘿親自煎藥。

綠蘿明白其中的曲折,不敢怠慢,包括煎藥的每一道工序到將藥送到周素馨面前,樣樣都是自己經手。

無波無瀾的平靜隅中,溫度正在一點一點的變高,陽光也變得更加刺目。瑾瑤殿的後殿中,綠蘿如往常一般在替周素馨煎制午膳前要服用的藥劑。

蹲在小火爐前扇著火的綠蘿被面前的熱度熏得兩頰酡紅,煙霧從小火爐冒出,嗆得她不住咳嗽,兩眼也是蒙上了水霧。不只是不讓人經手,即便是靠近綠蘿也從來不讓人靠近藥罐。再怎麽不好受,她也從來都是忍著。

然而此時,不知怎的,她腹中一陣絞痛,懷疑自己是吃壞了肚子,偏偏這藥還要半個時辰才能煎好。本想著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不想那痛苦越來越盛,讓她幾乎蹲都蹲不住了。

恰在這時,那日陪著她一起被掌了嘴的宮女清竹經過後殿,平日裏的交好讓她對這人多了幾分放心。又因為清竹性子單純平日裏總聽她的話,她家娘娘對她也是有些放心的,綠蘿想著自己去去就回應該不會有事便讓清竹照看一會藥爐。

“清竹妹妹,你幫我仔細照看一會藥爐,務必要等我回來,千萬別將藥爐交給他人照看。”

仔細交待之後,綠蘿才離開了,清竹念著綠蘿的話,專心煎藥,亦是不敢怠慢。

綠蘿走後不多久,有同在瑾瑤殿做事的宮女來喊清竹,說是娘娘正找著急著找她人。平日裏這個時候,綠蘿在後殿煎藥,周素馨有事都是喊她。因為這樣,清竹聽言心裏著急,又念著綠蘿還未回來並不敢走。

那名宮女見清竹有所猶豫,以為她是擔心無人照看藥爐,忙不疊開口將這活計攬下。

“煎藥的事情我來做就好了,娘娘著急著找呢,清竹妹妹就快去吧。”

清竹仍有所憂慮,又有一名太監急匆匆趕來,見了她劈頭便說道:“娘娘正找你呢,你躲在這兒做什麽?還不快去!”

太監的話音落下,清竹不敢再遲疑,對著那名宮女點了點頭匆匆忙忙的趕去了周素馨那兒。太監有事要忙,也沒有在意其他的事情自顧自的離開了後殿。

綠蘿回到後殿,只一眼已發覺照看藥爐的人並不是清竹。又見那人正伸手欲掀開藥罐的蓋兒,不自覺便喝了一聲:“誰許你動這藥爐的。”

那名宮女被突如其來的喝聲嚇得身子都顫了起來,慌忙回頭去看,見是綠蘿連忙解釋道:“娘娘將清竹妹妹喊去了,我只是幫她照看一下藥爐罷了。這藥也不知煎了多久,我只是想看看藥煎好了沒有,這會兒連蓋兒都還沒掀開呢綠蘿姐姐便來了。”

“行了,該做什麽做什麽去吧,這兒有我就好了。”

確信剛剛這宮女並沒有能夠做什麽,綠蘿才會這麽輕易放她走。何況這藥爐此刻燙手得很,這樣直接用手去掀蓋兒又恰巧被她撞見,哪裏還有時間做手腳。

瞧著這藥煎得時辰差不多足了,用紗布包著將藥罐從小爐上移走。熄了火之後,綠蘿又將湯藥濾至瓷碗中,用銀針試過無毒,這才端了送去給周素馨。

敲過門,綠蘿才將藥端進周素馨屋內,彼時,她正躺在床上歇息,手中拿著一本書籍翻看著。蔥白的玉指微動,書頁翻卷而過。

將木質托盤放在床邊的小榻上,綠蘿將藥碗端起,用青瓷小勺盛了小口的湯藥餵給周素馨。

原本只專心於眼前的書,這會兒周素馨才看向綠蘿。見她臉色不是很好,周素馨無心的問了一句:“臉色怎麽這麽差?”

“多謝娘娘關心,許是奴婢吃壞了東西,方才鬧了肚子的原因罷。”

周素馨瞥了一眼眼前的湯碗裏黑乎乎的藥,又瞧了一眼綠蘿,眉頭微動,又問道:“方才煎藥時候的事情?”

不知怎的,綠蘿莫名被周素馨看得心虛,卻仍是如實回答。“是。奴婢讓清竹妹妹照看了一會兒藥爐,後來娘娘將清竹喊走了,待奴婢回去時,卻是另一名宮婢在看守。送來之前,奴婢驗過這藥,並無問題。”

周素馨聽了綠蘿的話,繼續將目光移回書冊,“怎麽驗的?”

“銀針……”

“後來那名看藥的宮女是哪一個?”

周素馨的話讓綠蘿頓時大驚失色,幾乎要站立不住。

“這宮裏除了人之外還有些什麽活物?”餘光瞥見了綠蘿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周素馨仍是不看她,不急不慢的問話。

“禦膳房……想來是有活魚之類的。”

“你且去借幾條鮮活的魚回來。”

綠蘿心頭大驚又大悔,將藥碗擱下便立刻跪下在周素馨面前。

“奴婢知錯了,求娘娘恕罪。”

“本宮方才說的是去禦膳房借幾條鮮活的魚來,不是讓你跪下認錯。”

偷偷的瞄了一眼周素馨,越是見她面無表情,綠蘿心裏越是慌亂,又不得不起身退出了房間,按著吩咐去辦事。

許是因為心中太過驚懼,綠蘿辦事的速度也較平常快了許多,不多時便要了幾條鮮活的魚來。喊了清竹一起將盛了水裝著魚的兩個銅盆端至周素馨屋內,綠蘿和清竹顫顫巍巍的將銅盆放下在床榻前,之後兩人便恭敬的立在一旁。

周素馨這會兒才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十分滿意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銅盆,擡手端起藥碗倒了一些進盆中。

一刻鐘過去了,銅盆中的魚並無任何異樣,只是自家娘娘的樣子看起來一點兒不像是這樣就結束了,綠蘿也不敢有半點放松。若是先前清竹還不知道是什麽事情,這會兒也全然明白了過來,臉色不免白上了幾分,畢竟先前是她將藥爐交與其他宮人照看的。

又過了一刻鐘,銅盆裏的魚開始抽搐著拍打銅盆內的水,水花四濺之後,那魚肚皮一翻,死了過去。

這個時候,綠蘿和清竹的臉色已經慘如白紙,和殿外明晃晃的日光對比起來,萬分鮮明。

周素馨若無其事的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書冊,對著綠蘿和清竹吩咐:“留兩名警醒的太監守在殿外,將瑾瑤殿的其餘宮人都召集到殿內,不準碎嘴半句,明白了嗎?”

“是。”

綠蘿和清竹對視一眼,齊齊應下,退出了房間。

按著周素馨的吩咐,只除了兩名在馨月閣時便忠心的小太監守在殿外,其餘的宮人都被召集到了瑾瑤殿的正殿內。綠蘿和清竹將周素馨扶著到了正殿上首坐下,之後兩人隨侍在其身側。

掃了一眼殿內的人,又特意將目光在先前守過藥爐的宮女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周素馨才緩緩開口:“本宮今日將你們召集起來,是想讓你們陪本宮看一場好戲。綠蘿,清竹。”

一人端著裏間的銅盆,一人端著藥碗出了來,銅盆被放在茶幾前,周素馨接過藥碗,不言不語的倒了些湯藥進去。不多時綠蘿和清竹看見過的場景這一次又在眾宮人面前上演了一遍。

“好看麽?精彩麽?若是方才本宮喝下了這碗藥,這會兒有事的怕就是本宮了。”

一殿宮人齊齊跪下,重重磕下頭去:“奴婢(奴才)知錯,娘娘恕罪。”

“你們若是當自己是瑾瑤殿的人,替本宮好好辦事,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呵呵~若是不當自己是瑾瑤殿的,那就……等著本宮來收拾了你們吧……”

“話說至此,希望你們都是個明白人。別宮的主子不是好惹的,本宮也絕不會是。懂了嗎?”

“是。”

“將那名婢子押上來,其他人都退下罷該幹什麽幹什麽。”

“是。”

有人將那名宮女押進了殿內,然而從殿內出去的人無一人多看了她一眼。在這後宮裏,各司其主並不是錯,錯的只是跟錯了主,看錯了人。

那名宮婢的一張臉毫無血色,被人押著疑似木偶人一般任由擺布。她正是當初皇後溫琳瑯替馨月閣增派的宮人之一。

在心裏冷笑溫琳瑯也有被人擺一道的時候,周素馨坐在上首睥睨著跪在下方的人,似笑非笑。

“你家娘娘是哪一位?”

“是……皇後娘娘。”

預料之中的答案,周素馨冷笑一聲,反問道:“你是認為皇後娘娘會這麽笨,留下這麽一個大把柄,還是覺得本宮很好忽悠呢?不若,那剩下的半碗湯藥這就給你灌下去,省得日後你還得因為詆毀皇後受許多皮肉之苦。”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那麽,你家的娘娘到底是哪一位?嗯?”

“是……是……是麗妃娘娘……”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ω^)↗大家猜猜看,會是麗妃嗎?(*^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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