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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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還是驕陽似火,轉眼天色就暗了下來,連帶著屋內也黑了許多。

狂風卷著涼意從窗戶闖了進來,亦吹散了一室的墨香。

周素馨如往日一般站在窗前習字,瞧著變了天,風正大,正思量要不要收筆的時候,雨水已經隨著狂風打進了屋內。

收了筆將窗戶關好,周素馨才喊了綠蘿進來。並沒有同往常一般首先讓綠蘿拾綽書案,只是讓她吩咐宮女將屋內的燈點著,又讓綠蘿扶著自己出去了外間。

周素馨站在殿門口,外面風雨大作,身後偌大的宮殿正一點一點變得明亮起來。

“什麽時辰了?”

“回娘娘,快要酉時了。”

“之前讓你準備的雄黃粉可有準備妥當?”

雖不知自家娘娘要這東西做什麽用,綠蘿仍是什麽都沒問只按著吩咐行事,少說多做總不會錯。

“已經準備妥當了。”

“嗯。”瞧見殿內的燈都已點著,周素馨又對著綠蘿說道,“讓她們留一盞宮燈便都退下吧。”

“是。”

近日皇上都宿在了儲秀殿,連皇後那兒都少去了,這瑾瑤殿更是不曾來。綠蘿瞧著自家娘娘這般,不免有些擔憂。

周素馨回到屋內,查了查書案上的宣紙,果然少了幾張。

先前便知皇後派了兩個宮人來必定是為了監視她,她日日練字的這檔子事情只怕皇後早就知道了。自己今天是故意這麽做的,皇後未必猜不到,只是好歹有個交代,能勉強將事情糊弄過去。即使皇後要發落她,也找不出證據來。

等了這麽久,也總算是等到下雨了。

念起來,她穿過來的時候也是個雨天。今晚只怕,並不會好過……

這雨斷斷續續,一直下到入了夜也不曾停。

如前幾日那般,稍晚一些,負責巡街的宦官來傳令卸燈寢息。

綠蘿將消息說給周素馨,周素馨只是應了一聲,又吩咐她將雄黃粉拿來,並要她準備一根粗木棒和一只粗布袋。如果說只是準備雄黃粉綠蘿還不一定能猜中周素馨想幹嘛,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便不可能不知道了。

驚慌的看著周素馨,綠蘿的聲音都帶著點顫抖:“娘娘這是要?!”

周素馨只瞥了她一眼,綠蘿慌忙捂住嘴,眼裏的慌亂卻掩不去。

“將東西準備好即可,晚上無論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許聲張。”

“是,奴婢明白了。”

月上中天,萬籟俱靜。

一直在下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風也跟著歇了。

瑾瑤殿周素馨的寢殿裏,隱隱可以聞見酒釀和雄黃的氣味。

床榻上原本應該睡著的人,在聽見窗戶外悉悉嗖嗖的聲音時,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

握緊放在一旁的木棍,周素馨一邊聽著動靜,一邊安靜的等待。

有什麽東西從窗戶被放了進來,沿著書案溜到了地上,又扭動著身軀施施然游向了床榻,時不時還發出絲絲的響聲。

窗戶外傳來細碎的聲音,側耳去聽,勉強可以猜到是兩個人在互相推問事情是否成功了的話。

不一會兒,殿內又恢覆了原本的安靜,沒有了一點兒聲響。

周素馨一手掀開了錦被,一手握著木棒,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榻……

綠蘿躺在外間的小榻上,提心吊膽壓根不敢睡著,聽到屋內響起了異樣的聲響,蹭的一下就從小榻上坐了起來。一會兒又聽見周素馨喚她,立刻起身整了整衣服推門進去。

室內未點燈,月光從窗紙透進來,似有一地白霜。

綠蘿拿了火折子點了幾盞燈,這才看清地上的慘烈模樣。血水混著殘留的碎肉攤在地方,旁邊是周素馨要她準備過的雄黃粉,附近地上還有她準備好的那個粗布袋和沾著碎肉血水的木棒。

“將那布袋裏的東西明天一早送去禦膳房,讓膳房做成蛇肉羹送到芙蓉殿去。”

綠蘿煞白著臉呆楞在那兒,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周素馨的話,連忙告了罪。

“去打盆水來給本宮洗洗手,將地上收拾妥了便去休息吧。明天晚些時候再叫本宮起床。”

“是。”

安穩的睡到了第二天的隅中,周素馨才悠悠轉醒。

綠蘿不比周素馨,一夜都無法安睡,早早的醒了。周素馨醒來時,她早已領著宮女侯在了門外。

替周素馨梳妝時,綠蘿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昨晚瞧見的情形,身子禁不住又是一抖。

“昨晚吩咐的事情都做好了嗎?”

“回娘娘,蛇肉羹已經送去芙蓉殿了。”

原主很怕蛇,幾乎是看到就會嚇個半死,可她不是。前世大學時候經常去山裏實習,難免會碰到一些狀況。蛇這樣東西,她已經怕不起來了。原先能弄死原主的方法,到了她這裏,就不一定管用了。

“替本宮好好梳妝打扮,待會咱們去一趟芙蓉殿。”

可恨的是終究比何欣頤的分位低了一些,否則就可以更囂張一點了,效果便會更好一些。

“是。”

綠蘿不知道為什麽她家娘娘認定是何修儀想要害她,唯一能做不過是聽命行事。她猶記得,被分到馨月閣伺候她家娘娘的時候,分明聽到過抱怨紫竹林會不會有蛇這樣的話。可是現在看來,她家娘娘是一點兒也不怕那東西才是。

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芙蓉殿。

何欣頤起床梳洗好之後,吩咐了雙兒準備早膳。

正用著早膳的時候,禦膳房的人送來一盅羹湯,將東西送到就走了什麽話也沒有留下。雙兒向何欣頤詢問是否要端上來,並未察覺到不妥,何欣頤沒有多想就應了下來。

木質托盤上是白瓷湯盅,雙兒將湯盅端至何欣頤面前掀開了蓋,還冒著熱氣的肉羹的香味頓時飄散了開來。

“瑾順媛讓人送來的?很香,這是什麽肉羹?”

“回娘娘,似乎是……蛇肉羹……”

何欣頤聞言,大驚失措,手中的瓷勺頓時掉在了地上碎了,湯盅也被推倒,肉羹灑了一桌。

雙兒不知道何欣頤為何突然臉色慘白,伸手將她扶住之後擔憂的喊她。

因為雙兒的喊聲回了神,何欣頤的臉色卻沒有一點兒的好轉。讓雙兒將她扶進了裏間,便將雙兒遣了下去。

失神的坐在梳妝臺前,何欣頤心裏十分混亂。她承認周素馨還是周嬪的時候她曾經害過她一次,可這一次卻絕不是她做的。她再怎麽蠢也不至於蠢到在自己一點兒也不受寵還被禁了足的時候去挑釁。何況,一次不成功,她何必再一次這樣做。

有人想害她,這個念頭從腦子裏一閃而過,何欣頤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那個時候,她的確是因為見周素馨不得寵又得罪了好幾個妃嬪才下的手,反正再怎麽懷疑也懷疑不到她身上來。原本想著讓她出事,沒準能幫到自己一點,沒想到最後卻因為這個事情被人倒打了一耙。更沒想到的是,她做的那麽不著痕跡,還是被人發現了,還不止一個……

如今她哪也去不了,想找人求救都不行……真是狠的一刀吶。

瑾瑤殿與芙蓉殿離得不算遠,不過一刻鐘的路程便到了。

周素馨特地挑了件拖地紫色雙蝶雲形千水裙,腳上著了同色鍛鞋,將一頭青絲梳做流雲髻,只戴了支珍珠流蘇步搖。相比於平時她的裝扮來說,算得上是張揚。

見到周素馨,何欣頤卻連裝都沒法裝出和善的樣子來。上好了茶水之後,殿內所有的宮人都被遣退了。

何欣頤沈默,周素馨也不開口,兩人就那麽安靜的坐著。受不了周素馨這麽副樣子,何欣頤終究是先開了口。

“不知道瑾順媛這會兒來本宮的芙蓉殿是有何事?”

“姐姐說這話可真是讓妹妹寒心,妹妹今日來不過是來探望探望姐姐罷了。先前一直得姐姐的照顧,一直未能來芙蓉殿,倒是妹妹失禮了。”

何欣頤冷笑,一點也不準備和周素馨假客套。“沒有外人在,你又何必裝作這麽一副樣子。”

周素馨亦是笑,笑靨如花,又湊近了一些,直直的看著何欣頤的眼睛,仍舊笑靨如何的問她:“蛇肉羹的味道可是美味至極?”

何欣頤臉色頓變,周素馨笑得更加燦爛,“妹妹今日來,也是為了提醒姐姐一件事。昨夜的雨之後,蛇都已經出洞了,沒準什麽時候就溜到姐姐的芙蓉殿來了,姐姐夜裏多加小心才行呢。”

“那可就多謝妹妹提醒了。”雖不知周素馨想幹什麽,但至少暫時是不準備和她計較,何欣頤的一顆心才算是安定了一些。

“姐姐這可就太客氣了。”

下了早朝,章簡一如既往的回了宣執殿,書案上和前幾日一般放著麗妃派人送來的茶盞,然而章簡卻並不曾望那茶盞一眼。

章簡方坐定,李德榮便在一旁向章簡稟報瑾瑤殿的事情。

“瑾瑤殿的內侍一早來報,昨夜瑾順媛的房內進了蛇,最後被打死了。瑾順媛讓人將死蛇一早送去了禦膳房,吩咐做成蛇肉羹,而後又將蛇肉羹送去了芙蓉殿。方才,瑾順媛也過去了芙蓉殿,穿得格外……艷麗……”

“芙蓉殿?何修儀?”

“是。”

“朕知道了,退下吧。”

雖說瑾順媛較何修儀得寵一些,可到底瑾順媛比何修儀的分位低些。若真是何修儀做的,將蛇肉羹送去已是警示,再親自去芙蓉殿,不免有些過了。如今瑾順媛這般囂張,只怕皇上多少是有些介意的。

望了一眼章簡,驚覺自己想得太多了,李德榮斂了神色,恭敬地退至了一旁。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可以猜猜到底是誰做的↖(^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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