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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親手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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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紀青迅速改掐雙腮,但已經遲了。

趙齊仁眼睛一閉,頭一歪——咬舌自盡了。

趙紀青心驚松手,沒了支撐的趙齊仁屍首頓時滑落在地。

一身鮮紅的進士服,一張蒼白的文弱臉,一抹寂寥的嘴角笑。

趙紀青微微怔忡,死了?

寧尚書輕擡眼皮只掃了一眼,就又閉了回去,很好,一個了!

百官唏噓,就憑那一手好字,滿腹經華,如果……唉。

考生有點傻,說死人就死了啦?那他們還要繼續文考之途嗎?畢竟離上邊越近,這風險也就越大啊。

老吳一招手,“收屍。”

“屍”字入耳,趙紀青猛然跳起來,“趙齊仁,你快給我起來,你還沒有解釋清楚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被他晃得幾乎要掉下來的腦袋只能再三說明,趙齊仁早已沒有意識了。

“殿下,”老吳走近,“我們……”

“回府。”趙紀青眼睛一瞪,扔下趙齊仁的屍首,縱身一躍已經消失在半空。

“殿……”老吳想說這是大殿,不打聲招呼就走不好吧。可是,比他出聲還快的是另一道身影。

有著白色的頭發。

宰相鄭子承。

空中傳來鄭子承的話聲,“皇上,老臣先告退,改日定當主動領罪。”他怕這其中再次有女兒牽扯進去。

寧尚書楞了,宰相何時會武?

文帝眸色陡暗,都快忘了那人曾教過他輕功了……

諾大一個大殿,突然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中,上面的不說話,下面的更不敢說話。

福公公連連對文帝施眼色未果之後,只能走近一旁在坐的那個從頭默到尾現在仍然在低頭沈默的太子面前。

還未開口,先聽見了鼾聲。

福公公眼睛一抽,背過身子的一瞬間,拂塵從太子的鼻下擦過。

“阿嚏——”太子龍炎鼻癢驚醒。擡頭,大座上那位也不知在想什麽,目光悠長。看下面,一個個像地上有金子似的緊盯著腳下不放。

龍炎伸伸懶腰站起來,“還有事嗎?沒事就都退了吧。”

明黃色的身影率先走出大殿,出了大殿之門,慵懶的表情立即就變了,“紀良!”

“是。”

“跟上去。”

“是。”

話音落地,紀良的身影也快如閃電般的消失。不用太子說的清楚,他也知道要跟宰相鄭子承,而不是大殿下。

此時,鄭府門前。

鄭子承從空中一撲而下,“小姐在不在家?”

侍衛剛想舉刀防備,定睛一看是自家老爺,可是,老爺什麽時候會武了?被突然發現的事情驚住,一時就沒聽清鄭子承說了什麽,“啊?”

鄭子承皺下眉頭,強忍下急切的心情再問了一遍,“問你,今天有沒有見到小姐出門?”

這次侍衛聽明白了,“啊,出門了。”

鄭子承渾身驟冷,“什麽時候出的門?”

“在老爺前腳上朝之後,小姐後腳就出門了。”侍衛不知道為什麽自家的老爺看起來表情這麽凝重,趕緊據實以告。

她!鄭子承轉身向外,一定去了趙齊仁口中提到的那個院子,她……

“鄭子承,我殺了你!”半空中傳來一聲厲喝。

鄭子承尋聲望去,趙紀青揮著雙掌已經朝著他的面門而來。

他躲也不躲,眼睛閉上,一直欠著的總該還了。

閉上眼睛,耳邊傳來“砰”的對掌之聲。

睜眼,紀良擋在趙紀青的面前,“大殿下,現在找艷小姐要緊啊。”

趙紀青雙眼通紅,與紀良對峙片刻,手臂一收,掌風落在旁邊。

轟——下馬碑碎成石塊。

紀良臉色大變,“大殿下!”這可是當年小姐請下來的下馬碑!

趙紀青轉身縱遠,“活著的時候不珍惜,死了死了守著塊石頭有什麽用!”

“鄭宰相,抱歉。”紀良很遺憾沒能及時救下這塊當年小姐留下的東西。

鄭子承眼中的傷痛一閃而過,身形一縱奔著趙紀青的身影追去,“先去看看那邊吧。”

上京飯莊的後門,小二子正對著阿布等人詳細說著今早的情況,“今天上午我到後門扔剩飯剩菜,無意中這麽一擡頭就看見街角那裏停著一輛馬車。距離太遠了看不清車子什麽樣子,但從車裏出來的人我絕對不會看錯。”

“盛京首屈一指的才女鄭大小姐啊,一個月總能來幾回我們上京飯莊吃飯的鄭大小姐!”小二子眼神有些夢幻,“那樣的身姿,那樣的氣度,就算她的帷帽帷子長及腳底,我也會認出來的……”

“後來呢?”趙誠出聲打斷小二子夢幻的臆想。

“後來就看到她進了那家院子。”

順著小二子手指的方向,他們看到了那家有著紅色院墻的院子。

“後面還跟著兩個人,手裏擡著好像有這麽大的一件物什。”小二子用手比畫著,渾然不覺自己比出來的形狀像個人形,“我正想著要不要過去幫忙時,那院門啪地一下就關上了。”

趙忠趙誠對視一下,互點了個頭,基本能確定了。

趙誠又問,“那這院門可曾再開過?”

“沒有了。”

“你能確認?”

“當然。”小二子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說完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偷窺來著,就是想著,如果鄭大小姐忙不過來,我隨時可以過去小幫一下……餵,你們別走啊,聽我說完啊……”

話未說完,趙忠趙誠已經走遠,小二子急了,如果他們到處亂說怎麽辦?萬一傳到了鄭大小姐的耳朵裏怎麽辦?如果記恨他了怎麽辦?“餵,你們……”

“行了,沒你事了。”留在最後的阿布對他好心地指點,“回屋關門,萬事大吉。”

說完,趕緊追上前面的兄弟。有用的信息只要到手了,誰還管他那少男情懷?

紅色院墻的宅院,紅色的院門,緊緊閉著。

趙誠大手一揮,數十個網殺兄弟迅速散開。

不大一會兒就先後回來,“沒有異常。”

“沒有異常。”

全部都是沒有異常,可是趙誠等人卻不敢動了。

殺氣沒有,異常沒有,這種情況才最瘆人。萬一艷當家因為他們擅自行動而受到什麽傷害的話,主子會……

正當他們糾結要不要先行動救人的時候,趙紀青趕到了。

過來對著趙誠等人就想怒吼出聲,“你……”可剛一開頭,就想到了這是什麽地方,於是聲音很快又壓了下去,“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沒有跟著?”

趙誠實話實話,“小姐不讓跟著。”

趙紀青氣得一指戳上趙誠的腦袋,“不讓跟著就不讓跟著?你傻呀,不會偷偷跟著嗎?”

趙誠被戳得歪了腦袋也沒敢歪回來,“小姐帶了石城和侍安,說只要侍安感覺到我們的氣息,就追究我們的責任。”

所以,他們在不被侍安感覺到的情況下,遠遠地偷偷地跟著,被甩了幾次就找回了幾次,在幾經周折之後才跟準了這裏。

“就是這裏了是不是?”緊跟而來的鄭子承落地就搶先問道。

趙紀青瞇眼看向他身後的紀良,“你什麽時候也像那小混蛋一樣愛多管閑事了?”

紀良低著頭沒敢吭聲。

“是我硬要跟來的,你不要怪紀良。”鄭子承好心地替紀良求情,他知道紀家的規矩,擅自幹擾主子的決策是要受到懲罰的。

趙紀青負手走開兩步,“我紀家的事情什麽時候跟你有關系了?趁早滾開。”

趙誠攔在趙紀青的面前,將剛才周圍的情況匯報一遍,然後詢問,“爺,您看這……”是要先派一個人進去摸摸情況,還是幹脆大規模地一次沖進去?

當然是,“沖!”趙紀青斬釘截鐵,擡腿就要一馬當先地沖進去。

鄭子承一把拉住他,“大殿下,老臣願打前鋒。”

趙紀青一袖子甩開,“滾!”

鄭子承靠著紀良的阻擋才沒有被甩出去,穩住身體,不顧身血翻湧的氣息,急急開口,“月盈如果有膽子做出此等擄人的事情,只怕會有膽再下黑手。不如先讓老臣沖在前面,看在父女多年的感情上,想來月盈可以給上幾分薄面。到時,大殿下再瞄準機會出手救人不是很好嗎?”

趙忠趙誠等人皆點頭,如此甚好。

趙紀青斜眼睨他,“你還有可信度嗎?數年以前,你不是說這天底下所有的人和物加起來都不及你的女兒重要嗎?如今你卻要說幫我拿下你的女兒?你不覺得此話很可笑?”

入木三分的嘲諷語氣立時就如針尖狠紮了鄭子承的心一下,他哆嗦哆嗦嘴唇,緩慢卻堅定道,“……老臣保證,這次不會!這次是月盈錯了,老臣一定不會姑息養奸!”

說完,不等趙紀青回應,已經一腳踹開了院門,“月盈,月盈——”

三歲,她被父親選中抱入府,一雙如圓月的眸子晶瑩剔透,所以他給她重新取名“月盈”,意為如圓月般的盈滿,更寄予她的人生也可以如此。

至少不應該像他這樣殘缺。

院中無人。

“殿下,無事,進來吧。”鄭子承轉頭招呼一聲,回頭就要再向前進,可剛一回頭,噔——一支稅利的箭矢射在他腳前一寸的位置。

擦得甑亮的尾翼,反射出刺眼的陽光,鄭子承下意識地閉眼,心中則更沈。

那是他為女兒特意到盛京的老字號鐵匠鋪定制的,尾翼的做法是他比照著曾經戰場上某人交過的方法親自設計的。全盛京只此一份!

如今,女兒用他設計的專門送她的箭,來射他!?

“月盈——”鄭子承閉眼大喊,“快出來,跟父親回家。”

正對的前堂大門緊閉著,裏面傳來鄭月盈的聲音,略帶哭腔,“父親?現在用著我了知道是我的父親了?”

鄭子承忽略掉心中生起的酸意,語重心長道,“月盈,父親從來就只是你的父親。出來吧,只要你跟大殿下認個錯,就能跟父親回家!”

“認錯?我錯什麽了我就認錯?你知道我現在……”停頓之時,傳來哭音。

趙紀青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鄭月盈,無雙是不是在你的手裏?”

“哈,大殿下?”鄭月盈驀得轉哭為笑,“最近很有緣啊,大殿下。你我相談的次數居然多過於你在京的少時了。”

少時,他不是在上書房就是在皇後的中坤宮,她幾次隨著大公主到中坤宮給皇後請安時,也只是看到過他的背影,或者側影。如果哪天能看到一個正臉,即使他從未將她看進眼裏,她也能跟大公主私下裏說笑一個月。

他在她的心中是天上的朗月,聖潔,尊貴,讓她情不自禁地心生向往。

而在他的心裏,恐怕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如果不是中間牽涉進一個艷無雙,也許他都不會想起來這盛京還有她這麽一個人吧?

趙紀青努力壓下腦中很想殺進去的念頭,“鄭月盈,我沒時間跟你敘舊,況且你我也沒有什麽舊可敘的。我只問一句,無雙在不在你的手裏?”

他從朝堂直奔回家裏,留下的六月和小五告訴他說,艷無雙被鄭月盈小姐約了出去。再一聯想趙齊仁在大殿之上說過的話,他立刻趕赴鄭府,結果還是沒能堵到她。

“如果無雙在,你最好快點將她放出來,否則……”

“否則什麽?”鄭月盈冷笑著突兀插話,說完笑聲更大,“這話也有緣,好像不久前我們剛說過。是吧,大殿下?”

趙紀青沒理她,背後的手做個手勢,立刻有幾個屬下四散開來,朝著院中的正堂圍攏上去。

鄭子承看個正著,卻沒有出聲。撇開父女關系而言,她擄人之事確實做得不對,他根本沒有立場來阻止大殿下網開一面。

但有人能阻止。

確切的說,是有聲能阻止。

“啊——”突然前堂門後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音之淒厲,變調之詭異,幾乎讓這院裏所有的人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聲音?眾人直覺就想,艷無雙?

趙紀青也毫不例外,“鄭月盈,你敢——”話不說完,身形就向前縱。

噌噌噌,屋內破窗而出數支箭矢,箭箭勢如破竹。

趙紀青輕蔑地一笑,就憑這麽幾支箭?去勢不減,不過單手左右來回這麽撥了幾撥,箭矢已經全部落地。然而,他還是不能再進一步了,只因為屋內再次傳來了鄭月盈的聲音。

“或許比起我的箭來,你更喜歡剛才的尖叫?”

趙紀青瞬間退後。

包括剛才派出的所有手下。

一處封閉的內堂,他們看不到裏面有什麽人,裏面的人卻能將他們的所有舉動一一看在眼裏。重點是,對方手裏還有著最重要的人質,這就決定了他們還不能用火攻或煙攻什麽的逼出人來。

趙紀青握拳的手爆出猙獰的青筋,可是,他清楚地知道這時候真的不能再動了。

鄭月盈的笑聲變的得意起來,“大殿下,沒想到我還能看到你如何聽話的樣子。”

趙紀青鼻息變得粗重,卻不得不忍下這覆到臉上的屈辱。

鄭子承突然朝著正門徐徐走近,“月盈,父親接你回家好不好?你我二人有好長時間沒有對弈一局了,父親看就今天好不好?我讓管家再溫一壺清酒,你知道的,他溫酒的手藝堪稱一絕。我……”

他邊走邊說,眼看著就要越過趙紀青走近正門。

“你站住!”此時,門後再次傳來尖銳的厲喝之聲。

尖銳的劃破空氣,令鄭子承垂至胸前的白發都顫了一顫。

鄭子承不由腳下微頓,也僅僅是微頓了一小下,隨後又繼續前進,“月盈,父親最近忽略你了,父親道歉,你原諒父親好不……”

哧——一支箭矢穿透窗紙直射而出。

目標:鄭子承的左胸前。

鄭子承楞住,沒有躲閃。一,他沒想到女兒真敢朝自己開射;二,他只會輕功,當年那人只教了輕功。

眼睜睜看著箭尖都已經刺破了衣袍的前襟,他的腦中仍然轟轟地一片空白,他養了十多年的女兒這是真的有心要他死?

“你混蛋,鄭子承!”趙紀青一聲惱怒地低咒,在最後的關頭及時出手救下了鄭子承。

箭矢被趙紀青一個手刀劈成兩半,他瞥一眼鄭子承滿頭的白發,轉瞬移開,“她已經瘋了,你做什麽跟一個瘋子認真?”

鄭子承的註意力根本就沒放在箭矢上,他楞楞看著腰間的手,喃喃出聲,“你原諒我了,是不是?”不然當年不只一次對他說過“你怎麽不去死”的人,現在怎麽會甘願救下他?

趙紀青立刻像被火燙到一樣迅速收手,“哼,只是不想堯天國象征皇家的官服受損而已。”

鄭子承穩住被他甩開差點摔倒的身勢,低頭看一眼身上的暗紫色官服,原來是為它。

“殺他!”屋內突然傳來鄭月盈的命令。

鄭子承身體一震,“什麽?”

鄭月盈笑得張狂,“你不是說要我原諒你嗎?你不是說想接我回家對弈嗎?好,只要你殺掉你身後的那個大殿下,我就跟你回家!”

紀良率先反應過來,“鄭宰相不要聽她的,大殿下,……”

鄭月盈冷哼數聲,“大殿下,只要你乖乖被殺,我就一定放過艷無雙!”

紀良眼冒精光,“你休要蠱惑人心,這艷小姐在不在你的手裏還沒有確認呢?”

鄭月盈的回答馬上就到,“確認?這時候有你確認的選擇嗎?誰給你選擇了?在不在我的手裏,你愛信不信!”

話是這樣說著,卻在話落之後,緊跟著就傳來一聲悶哼。

類似於女子被捂嘴之後發出的悶哼。

趙紀青臉色就是一變。

鄭子承已經彎腰撿起了地上剛才被趙紀青拿手砍斷的半支箭矢,“好,你說好的,只要我殺了此人,你就跟我……”

哧——箭頭插入肌膚的聲音。

噌——箭頭又拔出肌肉的聲音。

趙紀青銀白色的前襟之上鮮血濺開。

鄭子承手握箭頭朝著前門走近,“……回家!”

------題外話------

從今天開始,一些大的小的公的私的聚餐就開始了,青葉提前跟大家打招呼,如果哪天沒能在上午九點看到更文,那一定是青葉沒來得及。

請大家及時到評論區看公告,青葉會在最快的時間通知更文時間的。

當然,青葉盡量保證不斷更,即使字數縮減一下也盡量不斷。但又怕年前後這五天實在穩定不下時間來,所以提前跟大家打聲招呼。

望見諒!

最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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