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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還有個051別漏看】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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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神秘張公子,不會就是張錚吧?

☆、180一場愛無情

於是張琳瑯試探地問道:“爹爹,越國皇後餘氏是不是你最心愛的那個女人?”

“這些陳年舊事你都知道了?”張錚的聲音有些游離,“沒錯,那個女人改變了我的一生。到現在我已經分不清究竟是愛她多一點還是恨她多一點。”

張琳瑯不解道:“既然爹爹愛著餘氏,為何那天沒有帶著禮物去找她呢?”

“誰也不知道在約定那天的前一晚,她偷偷與我相會。她親口對我說,她最喜歡的那個人是我。我當時美得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了,滿腦子想的就是與她一起過一輩子。可是她接著又說道,她雖然最喜歡我,但是她不會嫁給我。”張錚的聲音有些哽咽,流露出從未有過的脆弱和傷感,也許是這些話悶在心裏太久,終於憋不住,感情一旦決堤根本無法控制。

“我當時像個傻子一樣楞住說不出一個字,不明白她究竟想要表達什麽。她卻鄭重其事地對我說,她從小有一個夢想,就是站在權利的巔峰,讓世人看看身為女子的她可以比男人做得更好。為了實現這個夢想,她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身體和感情。所以她要嫁給一個最接近她夢想的男人。越國太子吳璽是最佳人選,無論第二天他送什麽禮物,她都會接受他的求婚。她特意提前告訴我,就是想讓我早點知道,免得日後傷心。

可是她如此赤果果毫不掩飾地告訴我真相,我又怎能不傷心呢?我哀求她給我時間,我賭咒發誓一定不會輸給吳璽,如果她嫁給我雖然不能馬上當皇後,但是我會終身為她的夢想奮鬥,甚至奪得天下送給她當玩具。她只是無動於衷地搖頭。

我絕望了,我才意識到我空有才華武功,但是沒有功名權勢,我拿什麽實現她的夢想呢?縱然我愛她,她也愛我,又能如何?我抽出頭上的發簪,那是她親手送給我的桃木發簪,那麽多追求她的人,她只送給我一人禮物。我喪失了理智,當著她的面把那根發簪折斷,用內力化為齏粉,一揮手讓碎末隨風逝去。她什麽也沒有說,含著淚離開,我卻再無勇氣追趕她。她離開後我一直哭到昏迷,第二天醒來時滿頭青絲已成白發。”

張琳瑯禁不住說道:“你可以殺了吳璽啊。只要吳璽死了,她最佳的選擇就是你了吧?”

張錚笑了,癡癡道:“除了吳璽,還有許多達官顯貴家的公子都在追求她呢。我武功再高能把所有人都殺掉麽?再說我怎麽忍心見她失望呢?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最接近她夢想的男人。所以我離開了越國,一路西行,想著這輩子不再見到她。結果我在蜀國遇到了一個奇人,那個人教會我攝魂術,還將我引薦給蜀國先帝。”

“蜀國先帝對你有知遇之恩,於是你就決定給他賣命了?你其實還是愛著餘氏的吧?愛到根本不忍心傷害她。”

“也許吧。蜀國先帝是一個很有魄力的皇帝,他禮賢下士,為了發展國家日夜操勞。我那時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希望,我以為我已經找到了獲得權利的捷徑。我要在蜀國紮下根,建立自己的事業,我要以蜀國為基礎,爭霸天下。我要讓她知道我不比吳璽差,我要讓她後悔當初沒有選擇我。於是我在蜀帝暗中支持下,建立了一個江湖組織,在其他國家游走,幫蜀國做事。”

張琳瑯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把這些事情都告訴我呢?”

“華國與蜀國之戰,我的弟子和屬下死傷殆盡,我獨自逃了出來,就像我當初去蜀國之前一樣,孑然一身,一文不名,甚至比那時都不如,我現在還被華國通緝。十幾年努力到頭來如夢一場又打回原形。你說可笑不可笑呢?我愛的女人早死了,我在乎的事業也終於煙消雲散。如果摧毀這一切的不是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或許還會有勇氣從新開始,去報覆。可是老天偏偏如此戲弄我,讓我無法去恨。”張錚的話語中透著蒼涼和絕望,“你說我究竟為了什麽而活?我還有什麽理由活下去呢?”

張琳瑯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雖然對張錚沒有親厚的感情,卻也不能見他就此尋短見,於是勸道:“爹爹,你並非一個人啊?還有我呢,還有王華。”

“王華?幾年前我派周江去救她,至今杳無音訊,我以為他們都已經遭遇不測了。”

張琳瑯說道:“周江的情況我不知道,但是據越國那邊的消息證實,王華一直都在天牢裏好吃好住。如果爹爹想見她,並不難。當年我告訴她身世真相,她依然對你十分信任。”

張錚冷笑:“那個傻丫頭,我一直是在利用她,她那樣信任我依賴我都是因為我對她用了攝魂術。你知不知道,我其實不是單純地讓周江去救她,我對周江說如果王華背叛我,就殺了她。”

“王華還活著,這說明她沒有背叛你啊?”

“天知道,或許周江沒見到王華就被殺了呢?你以為越國的天牢那麽好進?又或者王華真的背叛了我,把周江殺了。否則怎麽這些年毫無音訊呢?”

張琳瑯心中懷疑越國公主可能在天牢裏故意設了什麽圈套,預防王華的同黨去營救或者破壞,周江很有可能已經死於非命。但是她仍然樂觀開導道:“爹爹,說不定周江已經混入天牢,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與王華見面。當年越國公主有令,不許任何人直接接觸王華。”

“你不用開解我了。就算那兩人都活著,我也不會去找他們。王華畢竟是我心愛的女人的女兒,我對她的養育之恩,她為我賣命多年已經還清了,我何必再束縛她?周江一直喜歡王華,那孩子是我所有弟子裏最有情有義的一個,我不希望他變成我這個樣子,更不想落難的時候再去牽連他們。”

張錚拉著張琳瑯從地上站起來,兩人面對面眼對眼,他幽幽道:“你與我真的很像,不僅容貌。可惜你比我善良許多。你有那麽高的才華智慧武功,有那麽好的機遇,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當皇帝呢?你現在依附華國,等華國一統天下後,你再奪權,翻雲覆雨,傲視群雄,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皇,那會是怎樣的風光呢?我做不到的得不到的,餘氏舍棄真愛窮盡一生未能實現的理想,你都有可能做到可以得到的。我也會全力幫你,我也就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張琳瑯不可能沒有貪念,可是她對權力的欲望遠不如旁人想象的那麽高,對所謂天下更是沒興趣。她沒有半點猶豫,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沒有想過自己當皇帝。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爹爹,你不覺得當皇帝很累麽?有許多職業比當皇帝輕松又舒適的。”

張錚驚詫道:“你現在說的是真話麽?這與當年夾金鎮上你對我說的那段豪氣雲天的話完全不同呢。我那時以為你一定想自己當皇帝呢。”

給讀者的話:

預祝大家節日前最後一天,順利度過。

☆、181崇高的理想

張琳瑯一不留神說出了真話,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只好敷衍道:“我那時說過什麽,我怎麽不記得了?”

張錚一字一句道:“你說,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

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這眾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諸國,都煙消雲散,

我願世間一統,

我求百姓齊福。’

我記得清清楚楚啊。你還說英王是最接近你理想的人。你當時說話的樣子與我愛的她實在是太像了。”

張琳瑯冷汗直冒,當時打腫臉充胖子信口胡謅的話,居然張錚記得這麽清楚,現在只好狡辯道:“我哪一句說過要自己當皇帝了?隱身幕後操控全局,為百姓謀福,等天下形勢穩地了,我就功成身退逍遙自在的過日子不好麽?”

張錚深沈道:“這願望聽起來不錯,但是哪一個帝王會容你這樣的隱患存在?華國皇帝當初能狠心賜你毒酒,等他擁有天下的時候為什麽不會對你趕盡殺絕呢?有你這樣的大能人在,他會怕他的子孫龍椅坐不穩呢。”

張琳瑯從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今日聽張錚說起,恍然間也有了不安。原來未來遠不如她想象中光明呢,似乎充滿了危險與不測。也許英王不會害她,但是當今聖上真的有可能做出那種事情的。但是她仍然不服氣道:“我可以表現的不那麽出色吧,讓他認為我不足以威脅皇權。”

“已經晚了。”張錚嘆息道,“你知不知道你做過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驚天動地呢。如果你從現在開始什麽都不做了,或者故意表現得庸碌無為,皇帝會更加懷疑你的居心。你已經騎虎難下了。”

“那怎麽辦呢,爹爹,你一定要幫幫我。”張琳瑯真心實意地請求。

張錚卻笑了,很優雅欣慰又帶著幾分釋然的笑容,他輕輕道:“月兒,你真會利用人心啊。明知道這次我舍不下你,才會來找你,就這樣撒嬌。其實沒有我,你一樣有辦法的對不對?你這樣求我,就是讓我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就算我不答應幫你,也會留了這份心思看著你,想著你。”

張琳瑯暗道:聰明人的想法就是覆雜,她若真有張錚想的那麽有心計就好了。

“爹爹,要不然你留下來,我幫你在華國找個好差事,只領俸祿不幹活的那種怎麽樣?”

“算了,你以為我投了華國,皇帝會輕易放過我麽?不殺我也要好好利用我為他做事的。我才不想那麽累呢。再說憑我的本事,還會缺錢花?”

張琳瑯楞楞道:“那麽爹爹會去哪裏呢?”

張錚的心情豁然開朗,微微一笑道:“四處走走,順便幫你謀一條後路。”

“我不太相信啊。”張琳瑯實話實說道,“你不會跑去謀刺英王或者皇帝吧?”

張錚嚴肅道:“不會的。你放心,當初我沒殺吳璽,現在也同樣不會去殺英王或者皇帝。除非他們對你起了殺念。”

望著張錚認真地模樣,那張與自己酷似的臉,張琳瑯的心中突然泛起異樣的情感,張錚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什麽,可他不是真無情。過去是對他愛的那個女人,現在又要為他的女兒牽腸掛肚。

張琳瑯本來想說一些崇拜或者溫馨的話表達自己對張錚的感動之情,卻不知道如何說才顯得自然。張琳瑯一慌亂一緊張,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其實也算是心裏話:“爹爹,你這麽俊美,為什麽整日戴個面具呢?”

張錚身子明顯一顫,竟似定了定心神才回答道:“是教我攝魂術的那個奇人的要求。雖然這個世間適合學攝魂術的人不多,那個奇人好不容易才發現了我一個,但也並不是非我不傳。除非我答應遵守他提出來的四個條件。在他死之前我的真容不能被旁人看到就是其中一條,另外還有諸如不能娶妻,不叫他師傅等等奇怪的要求。而那些條件雖然奇怪甚至荒唐,但是我都能接受。”

張琳瑯奇怪道:“可是王華看到過你的樣子吧?”

張錚耐心解釋道:“王華天賦極高,又因為她的容貌與她母親非常像,所以她學會攝魂術以後居然迷惑了我,偷看了我的容貌。當然我很快就清醒過來,但是她苦苦哀求我不要抹去她對我容貌的記憶。我明著答應她了,想隨後暗中做手腳想洗去她的記憶,可惜都沒能成功。”

“原來是這樣啊。”張琳瑯得寸進尺道,“另外還有一個條件是什麽?你說了三個都很古怪,真想不出還有什麽離譜的要求。”

“那個奇人已經死了,我不用戴面具也不用再遵守他第四個條件了。”張錚突然騰身躍起,施展輕功離去,遠遠地只丟下一句話,“月兒,好奇心太強不是好事,說不定會因此吃很大的苦頭呢。”

張琳瑯沒有去追張錚,一是太累,二是太懶。關於那第四個荒唐條件不過是她一時興起隨口問問,既然張錚不說她也不會太記掛。她擡頭看看天,東方已經微白,星月隱去,雲淡風輕,又到了早上。

這一晚過得極不平靜,收獲很多,與春芽串好說辭,又不用再擔心張錚,超額解決了隱患,張琳瑯興奮地再無睡意,騎上馬向渝山城趕了回去。她開始懷念她溫暖的大床,還有溫柔的蕭純。

張琳瑯因為心情放松,回程用的時間比來的時候慢了兩個時辰。但是她出發的早,所以回到渝山城內的時候剛剛掌燈。蕭純正獨自在院中,擺了滿桌酒菜等她。

順著飯菜的香味,張琳瑯饞涎欲滴地走到桌子前,笑吟吟道:“還是蕭純最體貼,知道我餓了。”

蕭純沒有說話,默默為她倒酒布菜,甚至沒有問她兩天一晚究竟做了什麽。

張琳瑯先是足吃海塞一通,又飲了幾杯酒,恢覆了精神與活力,看蕭純似乎悶悶不樂的樣子,便主動打趣道:“蕭純,你想不想知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什麽?”

蕭純秀眉一挑,唇角彎起一個弧度,突然說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昨晚我做了什麽?”

張琳瑯頓時來了興趣,問道:“你做了啥?是不是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蕭純淡淡道:“我與英王過了一晚。”

張琳瑯一口酒差點沒有噴出來,顫聲道:“蕭純,雖然我不打算束縛你,可是你這也太……”

蕭純白了張琳瑯一眼,得意道:“你以為英王和你一樣好色麽?我們兩人秉燭夜談,我開解他半天。你知不知道他對你的感情非同尋常啊。”

張琳瑯紅著臉說道:“我感覺到一些。但英王是做皇帝的材料,私人情感問題不會影響到他的正事。”

蕭純嘆息道:“是啊,所以他有多少苦都悶在心裏,又不知道你是女人,還當自己愛上了同為男子的你,著實很可憐呢。”

張琳瑯沈默,為英王哀悼。

蕭純話鋒一轉,一本正經問道:“現在老實交代,昨天晚上你都做什麽了?我怎麽聞到你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還不只一個人?”

☆、182蠻族來入侵

[9月30日加更,祝大家節日快樂,今天早上更過181章別漏看。]

張琳瑯小心翼翼回答道:“其實,我前半夜和一個小‘男人’在一起,後半夜和一個老男人廝守。”

蕭純臉色瞬間像是凝了一層冰,冷冷盯著張琳瑯,仿佛要洞穿她的身體。

張琳瑯被蕭純的目光凍得直打哆嗦,哪裏還敢賣關子,老老實實解釋道:“前半夜是春芽,我們只是敘舊啥也沒幹。後半夜是我爹,就是那個白發人了,他窮途末路來看看我。”

“你和春芽真的什麽也沒有幹?”

“蕭純你別吃醋,春芽是女的,請你也替她保守這個秘密。我們兩人是純潔的朋友關系。”

“那你和白發人呢?”

“他是我親爹啊。怎麽會?”

蕭純嗔怒道:“我當然不是說你和令尊之間做過什麽齷齪事情,你滿腦子想什麽呢?我指的是他有沒有又逼迫你幹什麽壞事?”

張琳瑯搖頭:“沒有,沒有,其實他也是個好人。”

蕭純嘴角有些抽搐,懷疑道:“這件事情好像很難讓人相信啊。”

張琳瑯單純道:“你不信也沒關系,反正他不會再害我了。”

蕭純故意沈思片刻,戲謔道:“說實話,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令尊是否真的改邪歸正我現在也不好評論。”

張琳瑯費了一晚上的時間用言語和肉體補償蕭純,才好歹把事情蒙混過關。當然她還是不敢告訴蕭純她的所謂真實身份,只能把與春芽串好的說辭演練一番。畢竟心裏有鬼,在蕭純透徹的目光下,張琳瑯多少有點心虛。所以關於那前半宿張琳瑯究竟與春芽做了什麽事情,蕭純一直保持懷疑的態度。張琳瑯這種雌雄莫辯的絕美容貌,將杜文秀好柔兒都迷得神魂顛倒日思夜想,誰能知道春芽對她是否也存了不正常的愛慕呢。

不過聽了張琳瑯轉述張錚的那些話,蕭純感覺得出張錚已經解開了心結,至少張錚不會再對張琳瑯產生威脅,這就是非常好的開端。

“琳瑯,令尊是那樣一個傳奇人物,真的很難想象呢。對了,在月魔教的時候,你還隱晦地承認令堂是月魔教的前任聖女王鳳,那個不會也是真的吧?”

張琳瑯尷尬地笑了笑:“那個當然是假的了,騙洪霞的。”

蕭純幽幽道:“其實明知道不可能,我還是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呢,那樣你可以教我駐顏術。”

張琳瑯不解道:“你是男人,學駐顏術做什麽?”

“琳瑯,我比你大七歲呢。這些年你容貌一點未變,我怕你哪一天會嫌棄我又老又醜,丟開我去找別的帥哥風流逍遙呢。”

張琳瑯深情默默地擒住蕭純的手,大言不慚地竊了名句認真說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蕭純就任由張琳瑯握著他的手,那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在他耳裏成為世上最美妙的聲音。

但是蕭純喜悅的心情沒有維持多長時間,轉天征西軍到渝山城的時候,他看到了鄧拓,不免又籠上一層擔憂。

張琳瑯與鄧拓相見,舊時好友分別多年,再次相逢親密無間也沒什麽。有了杜文秀的前車之鑒,蕭純卻很敏銳的發現鄧拓看張琳瑯的眼神有一種說不出的深情。接下來,蕭純知道了鄧拓一直收藏著張琳瑯的一把古琴,視若珍寶。即使張琳瑯對鄧拓沒有不正常想法,鄧拓對張琳瑯多半絕對不僅僅是友情。

蕭純忽然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失落和沮喪,恨上天為什麽把張琳瑯生得如此完美。那樣近乎於神仙一樣的人,不可能只屬於他一個吧?

征西軍在渝山城內稍事休整,便開拔向雍都而去。

張琳瑯告別了英王,蕭純也順道隨著大軍一起北上。一路上,蕭純出於某種難以壓抑的情愫,借教導張琳瑯武功為名,嚴格控制張琳瑯的活動範圍與言行,盡量與自己更多時間相處。

鄧拓從張琳瑯那裏得知蕭純就是傳授他武功的世外高人,敬仰之餘更多的是羨慕。論武功論容貌,蕭純與張琳瑯是絕配,她只能把自己對張琳瑯那難言的感激與情愫默默深藏心中,拼命克制不讓它發芽,更不可能開花結果。但是感情像烈酒,藏得越深越濃烈。鄧拓不自覺地祈求著可以有更多的時間與張琳瑯在一起,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她和別人嬉笑擁抱,只要看到她快樂,鄧拓也會感覺到快樂的。

然而幸福舒心悠閑愜意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征西軍尚未到達雍都的時候,就接到北疆軍情告急:蠻族大規模入侵了。

就在華國伐蜀的這近半年時間裏,北方豳(bīn)、懋(mào)、馮、雎(jū)、上斐五個小國被蠻族閃電般征服,成為蠻族的附庸國。目前蠻族集結一百萬大軍,其中一部分陳兵馮國與華國交界,一部分直接占領了梁國東部,也就是蠻族與華國之間梁國的三州之地,蠢蠢欲動。蠻族大可漢克察沁揚言,三個月內攻下梁國燕都,隨後大舉南下,踏平中原。

華國在北疆的守軍總兵力只有五十萬,一半分布在西線梁國與肅國交界,抵禦來自蠻族西下都的頻繁騷擾,在東線梁國與馮國交界處最多只能集中二十五萬兵力。倘若蠻族大規模入侵,鐵蹄南下,形勢十分危急。當然如果梁國能夠堅持抵抗,會暫時阻止蠻族的入侵。可惜梁國剛剛平息宮廷政變,新朝掌權者是否還能像過去一樣與華國結盟都是未知數。

事態緊急,華國皇帝命令征西軍即刻奔赴北疆,作為滅蜀的功勳犒賞隨軍發放,只是預定將士們的休假全部取消了。

皇帝另一道聖旨急詔張玉入宮,商討對策。

張琳瑯不得不日夜兼程,奔赴雍都,一路走一路罵蠻族人不開眼,她辛辛苦苦從蜀國回來,一天太平日子還沒享受,就又趕上戰事,咋就這麽命苦呢?

雖然牢騷滿腹,張琳瑯仍然不敢抗旨,一入雍都,托蕭純給文秀她們報平安,自己家門都不回,就立刻入宮面聖。

皇帝看見風塵仆仆的張玉站在面前,心頭頓時踏實了許多,沈聲道:“來人,快給張愛卿看座。”

能在皇帝面前有座位的除了三朝元老和皇親貴戚以外,張琳瑯這四品禮部侍郎算是絕對特例。太監宮女們卻都習以為常,自從張大人起死回生以後,皇帝對她簡直像神仙一樣敬著,就差在宮裏供長生牌位了。

“陛下急詔臣來有何要事?”張琳瑯明知故問。

皇帝卻正色道:“蠻族大可汗克察沁這次是動真格了。沒想到他們來勢如此兇猛。”

張琳瑯一路上也聽說了北疆的事態,禁不住問道:“那麽梁國作何反應?”

“唇亡齒寒的道理梁國人懂得。”皇帝咬咬牙道,“不過這一次梁國新帝比老皇帝聰明許多,巧妙利用這個道理,想趁火打劫。”

張琳瑯不解道:“聖上此話怎講?”

☆、183苛刻的條件

“梁國盛產鐵器,掌握著最尖端的冶鐵技術。不僅掐著蠻族人的武器咽喉,也同時掌握著我國一半以上的鐵器市場。這也正是梁國能在兩大強國之間頑強生存的主要原因。”皇帝耐心解釋道,“如今蠻族北部連年遭災,賴以生存的牧場萎縮變成荒漠,牲畜產量下降,人口卻在增多。他們急切地需要擴張土地,占有更多資源。東北面那五個落後的小國被蠻族吞掉並不稀奇,蠻族還覬覦梁國和咱們華國。反而對更加貧困的西北面煬(yáng)、姜、肅三個小國沒有興趣。梁國的鐵器,我華國的物產人口都是蠻族眼中的肥肉。”

“聽說蠻族施行的是部落聯盟奴隸制,凡被他們占領的土地,原來的百姓都會淪為蠻族人的奴隸,子子孫孫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梁國人應該不會想當奴隸吧?”張琳瑯試探道,“只要梁國切斷對蠻族的鐵器供應,蠻族人還能猖獗多久?”

皇帝嘆了一口氣道:“可惜梁國新帝更陰險毒辣,他不想被蠻族滅國,又不想因此平白成為我們華國的擋箭牌,所以他秘密派了使者來雍都,想借機敲詐朕。倘若是老皇帝主政,斷然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張琳瑯聽說過梁國宮廷內鬥的事情,今年初梁國老皇帝梁堃被逼退位,繼承帝位的居然是十年前被他流放的皇長子梁奔,難道這不是華國皇帝暗中動的手腳麽?他遲疑道:“這麽說來,梁國宮廷政變不是聖上策劃的了?”

“老皇帝梁堃生性憨直,一向主張與我國交好,朕之所以敢於對蜀國用兵,就是因為不用花大力氣應付梁國。依朕掌握的信息,梁國宮變全是梁奔暗中控制。但是朕發現的太晚了,現在只能保住梁堃不死,當太上皇,這樣可以對梁奔勉強有幾分微弱的牽制。但是目前的態勢,我國軍隊元氣還沒有完全恢覆,蠻族卻是後無退路一心南下,倘若咱們得不到梁國的支援,或許可以阻擋一時,但是損失會十分慘重。”

張琳瑯一向對皇帝的謀略很佩服,聽皇帝話中的意思似乎危機重重,可是看皇帝神色並不十分焦慮,所以他猜測皇帝是有殺手鐧的。於是他也放下緊張的心情,暢所欲言道:“梁國應該不會把事情做絕,臣以為他們提的條件或許過分,卻並不是無法完成。”

皇帝眼睛一亮,緩緩道:“張愛卿所料不差,梁國使者提了三個條件,讓朕必須滿足至少一條,他們才會協助我國抵抗蠻族。”

“哪三個條件?”

“其一是出租綏水東河套平原之地給梁國使用十年,他們此次與我國結盟共同抵抗蠻族就是租金,他們會徹底切斷對蠻族的所有鐵器供應;其二是我國出巨資長期買斷梁國的冶鐵技術,每年初一次付費,理論上咱們可以獲得先進的技術,但是這筆費用相當於我國每年都要將所有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拿出來交給梁國;第三是我國太子留質梁國,他們僅僅會派兵與我軍共同抵抗蠻族入侵,雖然暫時不會再賣鐵器給蠻族,但是先進的冶鐵技術不會告訴咱們。”

張琳瑯將這三個條件在心中仔細比較了一下:

那個時代的皇帝,花錢可以,割地就不行了,所以梁國出的第一個條件是租地,聽起來尚能接受。不過綏水東河套平原是華國唯一適合培育優質戰馬的地方,華國軍隊七成戰馬都是由那裏提供,另外三成是從梁國和西北方幾個小國購買,但是品質略次。綏水東河套平原一旦被梁國控制,就等同於華國騎兵被他國控制,軍費開支會因戰馬這一項大幅度提升,甚至花錢也無法解決問題。騎兵是華國抵禦蠻族的主要兵力,斷不能被他國制肘。

如果第一個條件是針對華國軍力的控制,那麽第二個條件就是針對華國經濟的控制。用先進的冶鐵技術為餌,換來華國長期的金錢供應,看上去雙方公平交易,可實際上買斷梁國的冶鐵技術所帶來的利潤不能與華國付出的金錢平衡。每年一次性付出三分之一的財政收入,對華國經濟的損耗是非常大的,就算冶鐵技術能帶來一定利潤,卻是長期分散的,需要時間來整合。另外梁國的鐵器市場客戶群六成在華國,華國得了冶鐵技術也只是自己人賺自己人錢,對經濟實質增長貢獻很少,不劃算。

第三個條件的最主要目的是控制華國未來的政治動向。太子留質梁國,華國一方面會為了保障太子的安全而奮力抵禦蠻族;另一方面投鼠忌器,不敢借機侵吞梁國領土。就算華國皇帝將來為了擺脫梁國的要挾,狠心另立太子,梁國仍然可以用這個前任太子大做文章,甚至挑起華國內亂。遠的不說,留質太子換來的只是梁國派兵協助華國抵禦蠻族,派多少兵,是強是弱,出幾分力,都由梁國說了算,實際上能對抗擊蠻族起多大作用很難預料。如果再狠一點,梁國可以坐看蠻族與華國軍隊互相消磨,向雙方出售武器,時間拖得越久戰爭橫財發的越大。梁國不過是付出本來就荒涼的三州之地作為蠻族和華國的戰場,只要控制得當,當兩國元氣消耗殆盡不得不撤兵的時候梁國跳出來打掃戰場,甚至就是舍了那三州之地,仍然是穩賺不賠的生意。當然梁國也有風險,為了預防被蠻族吞並,他們一定會與蠻族達成某種看似合理的協議。

理清了思路,張琳瑯把自己的看法一一講給皇帝聽,皇帝雖然英明,但是張琳瑯這些由幾千年智慧經驗積澱轉化而來的新思想仍然讓皇帝收獲不小。

“聽張愛卿一番分析,朕也看得更明確了。軍力、經濟、政治,依愛卿之見,朕應該舍去哪一樣呢?或者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能夠扭轉形勢?”

張琳瑯本能地想到把太子送到梁國去最好了,大道理不說,對英王應該是更有利的。但是張琳瑯不敢貿然提出來,皇帝絕非等閑之輩,雖然現在沒有表態,但是對那三個條件應該都有所計較,送太子當人質會有怎樣的後果不可能想不到。

皇帝看出張琳瑯的猶豫之色,嘆了一口氣說道:“張愛卿,你不必有所顧忌,想到什麽就講出來,朕知道你會選擇對天下百姓最好的那一條路吧?”

張琳瑯把心一橫,當初毒酒都喝了,現在還有什麽話不敢說?不如今天都與皇帝講明白,總是悶在心裏偷偷摸摸早晚憋出病來。所以張琳瑯放開膽子,朗聲道:“其實梁國可以提條件,咱們也可以提,比如說用聯姻代替留質……”

皇帝搖搖頭:“與梁國聯姻朕也想過。新帝梁奔不到三十歲,只有發妻一人封為皇後,即位後沒有再納妃嬪,尚無子嗣,如果朕嫁個女兒給他能換來兩國穩固聯盟並無不可。但是梁國使者明確表態新帝不接受聯姻,不是新帝專一,而是他心中另有所愛,非那女子不會再娶旁人。朕認為這只是梁奔的一個借口,他恐怕已經猜出蜀國兵敗的真正原因,他自然不敢引火燒身。”

給讀者的話:

祝大家國慶快樂!

☆、184權衡利與弊

張琳瑯本就不讚成犧牲女人的幸福為國家換來什麽利益,她剛才只是打個比喻試探一下皇帝的口風。看來梁國新帝也不好糊弄,她只好接著說道:“既然梁國態度如此強硬,臣認為這三個條件裏如果必須選擇一條,那麽惟有第三條尚能考慮,因為政治的變數最大。梁國可以借我國太子做文章,我們同樣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反將梁國一軍。”

皇帝若有所思道:“張愛卿說的好,朕有個粗略的想法,既然在這個問題上你我不謀而合,不妨拿出來一起探討一下。”

張琳瑯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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