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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拖著英王上了巨石。

此時一道白影踏水而來,片刻已經在英王和張琳瑯身前站定。

張琳瑯高興的迎上去,招呼道:“蕭純,果然是你。”

英王乍見風度翩翩的蕭純,眼前也是一亮,看到此人與張琳瑯似乎熟識,言語也就恭敬客氣了幾分,問道:“俠士現身有何賜教?”

蕭純並不理會張琳瑯的熱情,反而對英王施禮道:“草民蕭純拜見英王殿下。”

張琳瑯註意到蕭純說話的時候低眉斂目,眼光只盯著地面,表情不是太自然,這才想起自己和英王衣衫單薄,現在全身濕淋淋形象極為不雅過於狼狽。於是張琳瑯輕咳一聲提醒道:“殿下,咱們先穿上衣服再聊。”

英王尷尬地笑了笑,顧不上仔細擦幹,與張琳瑯迅速套好了衣物。

佛靠金裝,人靠衣裝,穿戴整齊的英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王者的威嚴氣息。再看張琳瑯穿好了衣服也顯得正經許多,但是仍然難以掩飾她望向蕭純時的仰慕迷戀之色。

英王心中莫名酸楚,正色問道:“蕭俠士,剛才本王遇襲是你出手相救吧?”

蕭純謙虛道:“草民只是偶遇,略施援手。不過那些刺客的目標好像不是王爺,而是張玉張大人。”

張琳瑯聞言一驚,心道那神童秀才莫非真的惹上過什麽利害的仇家,千裏追殺不肯放過,不會是幾輩子都欠人家錢吧?

☆、046為何跟著我

英王狐疑道:“既然這樣,為何張侍讀要冒險躍出水面?躲在水底不是更安全?”

蕭純微微一笑:“張大人如果不以身做餌,那些刺客怎會出手?他們躲在暗處防不勝防,但是一出手就會暴露藏身之處,草民才可以迅速找到他們的位置一一制住。”

張琳瑯暗罵,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蕭純原來不是幫她脫險,反而是讓她以身犯險,真是辜負了她對蕭純的一番信任。張琳瑯純情的心靈受到了傷害,沈默不語。

英王沒見過真正的高手,對張侍讀剛才的驚人表現當然是崇拜佩服,於是誇讚道:“張玉真是有勇有謀。本王雖然早已知曉你會武功,可你一直深藏不露,此次臨危才肯施展一二,讓本王大開眼界。本王剛才見你躍出水面身法高超,想必輕功非凡,找個機會可否傳授本王呢?”

張琳瑯對英王的話恍若未聞,心情還沈浸在受傷害的階段,幽怨地看了一眼蕭純,輕輕嘆了一口氣。

蕭純若有所思,說道:“殿下,張大人剛才用的那種輕功,是依靠內力施展。可惜殿下已經過了習練上乘內功的年齡,恐怕練起來會比較吃力。”

英王剛才不過是隨口說說,寧浮萍從小就教育他不應沈迷習文練武,那只是小道,他更需要關註的是治國權謀韜略大計。所以英王只是跟隨身邊的侍衛練了一些防身的外家功夫,對習武不算特別熱衷。英王見張侍讀仍然不說話,當他是不願意教了,卻也不生氣。

這時候英王那些貼身護衛才陸續趕來,從樹林中拖出十幾個屍體。

蕭純一見這些人面露黑氣已然氣絕,不忍道:“剛才草民只是制住這些刺客穴道,沒想到他們會服毒自盡。”

張琳瑯卻對英王低聲道:“剛才遇刺獲救,功勞全是蕭純一人所為,如此俠士高人一定要趁機名正言順留下來才行。”

張琳瑯這麽說當然是出自私心。她那兩下子武功碰上個硬茬連逃命的份都沒有,連番遇刺怎能不拉個真正的高手來保護自己安全?

而英王看來是張侍讀不想暴露會武功的事實,拉蕭純作擋箭牌。此舉甚妙,隨行隊伍裏魚龍混雜,各黨派的眼線都有,不如蕭純在明,張侍讀在暗更穩妥。

所以在英王盛情邀請之下,各位隨同人員護衛隊大小頭目都十分讚成讓蕭純留下。

蕭純看樣子有些猶豫,似有難言之隱。

張琳瑯倒是爽快,拉著蕭純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蕭純,留下來好處多多,白吃白喝不說,游山玩水還有官員接送陪同,不是一般的有面子。”

張琳瑯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真誠,其實她已經決定只要蕭純肯留下來陪在她身邊,她就不再計較之前被利用產生的委屈不快。

一旁也幫著勸的禮部官員們聽到這句差點沒氣歪鼻子,心道這位張侍讀真不是一般草包,明顯是諷刺人家的高尚風骨,人家蕭俠士會為了他說的這些歪理留下來才怪。

誰料蕭純聞言微微一笑,飽含深意地看著張琳瑯,點頭道:“既然有這麽多好處,草民就答應了。”

禮部官員立刻倒掉一片。

太子黨和勝王黨隨後接到的飛報:英王與張玉在七色溫泉遇刺,被高手蕭純所救,蕭純此人貪圖名利虛榮,遂答應做英王護衛一同去往越國。

入夜,英王將張侍讀和蕭純留在自己的馬車內休息。其他隨從官員都搭了帳篷各自歇息。護衛們多是幕天席地,輪班執勤,不敢絲毫怠慢。

英王命令護衛不得靠近馬車,只需在附近巡查戒備。護衛們並沒有太多懷疑,都想著英王恐怕又要搞什麽不健康的娛樂活動。以往與張侍讀一人親密也就罷了,今天居然還叫了蕭純。真看不出蕭純一表人才貌似正經,堂堂武功高強的俠士,也能欣然接受這樣的事情。

關了車門放下車簾,車內的動作聲響就基本上被隔絕。

英王面色凝重道:“那些刺客的屍體都已經查驗過了,毒藥藏在口唇之內,一旦任務失敗就服毒自盡。所用的毒藥和這樣的作風除了專業的刺客組織,就只有皇家死士。不管刺客是什麽來歷,本王認為若論行刺動機勝王黨嫌疑最大。”

蕭純皎潔地一笑:“草民對此所知不多,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刺客所用的弩箭和隨身利器從外形到做工上看與江湖人慣用的確實不一樣,刺客必有皇家或者軍隊的支持才能擁有這樣精良的裝備。”

張琳瑯懷疑道:“殿下為什麽說是勝王的人嫌疑最大呢?”

英王分析道:“太子黨和勝王黨都在本王身邊安插了眼線,他們之間必然也互相監視。估計是勝王黨的人已經查出張侍讀是太子的人,並且你有意阻撓本王與勝王黨結盟,當然要把你這塊絆腳石踢開。”

張琳瑯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不知不覺竟然成了勝王的眼中釘,那麽在雍都被刺也是勝王派人幹的吧,幸好兩次都有蕭純現身相救。但是蕭純為何每次都能及時出現呢?

現代社會爾虞我詐的事情多了,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時候,張琳瑯就不得不多想一下,更何況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張琳瑯心想,如果蕭純就是那位高人,不是早表態說不與她糾纏,為何屢次救她,接近她?難道蕭純也看中了英王這顆大樹,想混個長期飯票?又或者是被她這幅美色皮相所迷?她腦中閃過好多疑團,卻不知該如何著手調查求證,再回過頭來思考英王剛才那清晰的分析果斷的結論,不禁由衷感到敬佩,崇拜道:“殿下聰明絕頂,所言極是。屬下若有殿下十分之一的智慧,很多事情也就不會困惑了。”

英王從張侍讀的表情上看不到絲毫作偽,完全是一臉發自內心的崇拜,他真是哭笑不得,暗想張玉啊張玉,恐怕天下間最會做戲的人就是你了,想在外人面前塑造他英王的光輝形象,也用不著如此貶低自己啊。

蕭純嘴角微微上揚,笑道:“難道張大人經常會有困惑不解的事情麽?不妨說出來讓殿下幫忙出主意。”

張琳瑯一想也對,不過說實話現在她最關心的是蕭純的身份,當著蕭純的面提出來似乎不妥,又一時找不到什麽理由把蕭純趕下車,猶豫了一下覺得蕭純應該不會害她性命否則還幾次三番救她做什麽?

這麽分析得出結論,蕭純最多是想利用她而已,就像誘她出水面只為加快速度清理暗藏的殺手一樣。那麽她還有什麽面子抹不開,於是說道:“其實這件事情也不算什麽困惑了,張玉只是好奇,蕭大俠到匯湖來應該有重要的事情辦吧?上次在雍都是偶遇殺害令師的仇人,這次呢?”

“難道我就不可以是一直記掛著你偷偷跟隨麽?”蕭純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溫柔,隱隱還帶著一股好像情侶間才會有的嗔怪。

英王打了一個冷顫,上下瞟了一眼蕭純,心道這蕭純看上去挺正常斯斯文文俊美瀟灑,走在大街上不知能迷倒多少女子,難道竟是好男風之人?

☆、047寶典的傳聞

張琳瑯卻覺得這句話甚為入耳,沈迷其中無法自拔,喃喃道:“原來你那一晚說的話是真的。”

英王並不知道張侍讀在雍都就已經被刺殺過一次,當然也就不知道那一晚蕭純說的話“張玉,我還會來看你的,你真讓人放心不下啊。”,所以當英王聽到“那一晚”三個字時,不禁產生了一種很不健康的遐想。

蕭純見英王神情詭異,看他的眼神也不太自然,於是正色道:“那種話張大人也信?有的時候在下真懷疑張大人腦子裏天天想的都是什麽?”

蕭純不理會張琳瑯再次失落受傷的眼神,對英王說道:“不瞞殿下,在下到匯湖來是為了一件武林大事,原本不想這麽早就現身,也不想殿下被牽連其中,但是殿下盛情相邀,張大人的安危在下也不能不管,所以沒有推辭,這才答應先做幾日護衛。”

張琳瑯一聽有武林大事,立刻來了興致,追問道:“蕭純,武林中有什麽大事發生麽?”

英王心中有些不解,聽蕭純的意思是因為張侍讀才留下來,他們兩人到底什麽關系?他見張侍讀關註江湖事,想必是很重要,於是也跟著問道:“蕭俠士如果方便的話,可否給本王講講這裏發生了什麽武林大事?”

蕭純似乎並不打算隱瞞,見他們都關心,就知無不言:“敢問殿下和張大人知不知道武林盛傳的一本秘籍葵花寶典?”

張琳瑯驚叫一聲:“你說什麽?葵花寶典?”

張琳瑯記得葵花寶典是金庸先生的小說裏杜撰出來的一本武功秘籍,在《笑傲江湖》中武林紛爭都因這本葵花寶典而起,東方不敗還因為練了葵花寶典成就一世神功,“欲練神功,揮刀自宮”,乖乖這可了不得。

蕭純秀眉一揚,鄭重點頭道:“沒錯,就是葵花寶典,這本秘籍重現江湖了。”

英王道:“本王也聽說過,這葵花寶典是任逍遙留下的武功秘籍,記載了他所有的武功絕學,就如同他當年留下的那幾卷任氏兵法一樣,是無價至寶。這樣一本武功秘籍按道理應該是由他的弟子門人保管,隱遁世間,為何會突然出現呢?”

張琳瑯心中狐疑,那任逍遙多半是穿越而來,葵花寶典的名聲不可能不知道吧?可他既然留下了男女雙修的武功,按道理應該不會揮刀自宮。難道任逍遙也是個懶人,直接借用葵花寶典的名字,實際上真的留下了什麽絕學不成?但是那一晚逍遙門的嫡傳弟子並沒有提起什麽葵花寶典的事情,如果門派內真有這麽著名的寶典不可能只字不提吧?

蕭純看張琳瑯面色數變,還有剛才說話的語氣和表情,似乎對葵花寶典的事情比一般人了解的多,於是進一步試探道:“在下其實也不知道葵花寶典為何會重現江湖,張大人似乎對此事並不陌生,不如談談看法。”

英王也一臉渴望地看著張侍讀,期待著這位高人講出高見。

張琳瑯腦子裏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只好敷衍道:“我認為此事蹊蹺。”

誰料英王的好奇心立刻被激起來,問道:“張侍讀此話怎講?”

張琳瑯暗暗埋怨這英王怎麽如此愛刨根問底?不過轉念一想,自己胡亂說一通又有什麽大不了?她現在的身份只是侍讀,區區一個年少無知鄉下來的窮秀才,議論江湖事就算說錯了英王也不會怪罪吧。她不如講個最玄乎最不著邊際的想法,全當是說個故事,博大家開心一笑。

於是張琳瑯把心一橫,充分發揮想象胡亂拉扯上一段小說和電視劇裏的俗套情節,侃侃而談道:“依我看,葵花寶典子虛烏有,如果真有什麽武功秘籍重現江湖也絕非是任前輩留下的。其中必有陰謀。”

此語一出果然收效甚大。

英王一楞。

蕭純更是頗具深意地盯著張侍讀問道:“原來張大人見解如此獨到,可否詳說一二?”

讓張琳瑯詳解,她哪裏說得清楚?所以故弄玄虛道:“天機不可洩漏。如果葵花寶典確有其事,那你們信不信我有幸看過此書,能斷其真偽?”

張琳瑯前後回答自相矛盾,一會兒說葵花寶典不存在,一會兒又說自己看過,亂扯一氣,本以為搞笑的目的已經達到,卻發現英王和蕭純都繃著臉若有所思,貌似拿她的鬼話當了真,心下覺得好玩至極,強忍著不敢笑出聲。

英王看張侍讀忍得辛苦,隱約意識到什麽,打破沈悶問道:“張侍讀,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可當真?”

張琳瑯笑道:“我又不是江湖人,哪懂那麽多武林事?剛才不過是信口胡說,殿下和蕭俠士全當是聽個笑話,可千萬別當真。”張琳瑯心想先把話鋪墊好了,免得一會兒找不到臺階。

英王點點頭:“這倒也是,張侍讀剛才說的倘若是真的,未免太驚世駭俗了,咱們還是談正題。既然葵花寶典出現了,武林中人一定會很關註吧?蕭俠士武功已經如此高超,難道也不能免俗,想爭奪葵花寶典?莫非葵花寶典就在匯湖?”

蕭純的神態已經恢覆正常,淡淡答道:“各路豪傑奔赴匯湖,確實與葵花寶典有關。據說黑道霸主匯湖水寨的頭領閻濤偶然獲得了有關葵花寶典的線索,他本想獨自尋找那本秘籍,無奈線索非常深奧,他百思不得其解,迫不得已放出消息,招募天下能人共襄大事,就定在明日他的水寨內大排宴席,款待賢才。屆時他會把自己知道的線索公之於眾,供大家參詳商討。”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英王奇怪道,“如果有人當場揭開了線索,那麽多人都知道了葵花寶典的下落,豈不是又要引起一場紛爭?”

蕭純不以為然道:“閻濤作為黑道霸主,在夏、昭、越三國都有穩固的勢力,為人謹慎狡猾,他一定不會公開全部線索,必然是捏住關鍵的部分,只需要找到合適的人幫他。就算有人當場揭開了什麽謎題,大家最多只能從中獲得很片面的信息。如果這些人有心想得到秘籍,勢必還要依附閻濤,無形中閻濤就多了助力。”

英王道:“這麽看來閻濤既想趁機招兵買馬擴充實力,又想得到秘籍,真是用心良苦啊。”

蕭純嘆了口氣:“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江湖中第一殺手組織天涯海閣早就盯上了這票買賣。他們閣主覬覦秘籍已久,八成是打算嚴密監控局面,直到閻濤找到秘籍,他們便會下手爭奪。在下與天涯海閣的人有殺師之仇,一直關註他們的動向,所以才了解到這些內幕。雖然閻濤不是什麽善類,但是在下也不願意看到天涯海閣的人得逞。倘若真有葵花寶典,落在天涯海閣的手裏,成為他們殺人的利器,對世人有害無益。”

張琳瑯並非胸懷天下的俠士,他對於江湖中人的爭鬥和死活更不是太關心,但水寨擺宴,群雄匯聚的場面他很想見識一下,於是她提議道:“殿下,匯湖水寨開門迎客,武林高手濟濟一堂,這樣的場面應該不多見吧。屆時閻濤怎麽也要擺出來幾百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招待賓客,咱們反正要路過匯湖,不如去蹭頓飯,開開眼界。”能白吃白喝熱鬧一番,才是張琳瑯真正追求的。

英王本來不願意節外生枝,只想早點到達越國,可是匯湖水寨近在咫尺,有多少江湖豪傑為了那本傳奇的葵花寶典齊聚一堂,確實是千載難逢的事情。英王想就是去蹭個飯,看個熱鬧,身邊又有張玉和蕭純兩大高手保護,根本沒有什麽危險,於是點頭答應。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決定明日換穿便裝,只帶幾個貼身護衛,裝成江湖人混入匯湖水寨。對於禮部那些個死腦筋的官員就說是英王身體不適,耽擱休養一天再啟程。

英王叫來忠心護衛頭領妥善安排了一下明日的事情,並且要求知道他去向的人嚴守口風,不得聲張,以免勝王黨的人又趁機搗亂。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夜已經很深,英王和張琳瑯脫了外衣蓋上毛毯在車內睡去。而蕭純故意在兩人之間和衣打坐,閉目不語。

給讀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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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水寨英雄會

閻濤的匯湖水寨修建在湖中一片小島之上,匯湖本屬華越兩國交界,那片小島便成了三不管地界。閻濤出身綠林,從小幹的就是殺人越貨的買賣,後來帶著一幫兄弟在匯湖闖下一片天地,占了無人荒島建了水寨,專門在水路打劫過往船只,殺富濟貧。但是由於水寨的特殊位置,華國和越國的官府都認為應該由對方軍隊派兵圍剿,拖來拖去,閻濤的勢力沒人打壓反而越經營越大,在黑道的名聲也越來越響。

閻濤並非莽漢,他的人只打劫奸商和貪官,得了錢財就周濟窮苦百姓,並且肯下本錢與匯湖周邊的官府搞好關系,井水不犯河水,兔子不吃窩邊草。所以匯湖水寨多年來蒸蒸日上,沒人敢來騷擾,寨子裏的人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有滋有味,儼然形成了一個水上王國。閻濤黑道生意越做越大,以匯湖水寨為總部,觸手遍布夏、昭、越三國,如此經營了二十多年,終於博得黑道霸主的名號。但凡吃綠林這碗飯的,都將匯湖水寨看成黑道的核心權威會盟地點。

當然這水寨有內外之別,外寨尋常人物都可以來拜訪,內寨則把守森嚴,只有閻濤一系的人才能出入。

此次閻濤召開大會邀請天下英雄就是在外寨擺宴設席,並且派了水寨的弟兄到匯湖周邊各大港口守候,專程迎接來赴會的人,將他們帶入水寨。

張琳瑯與英王、蕭純再加上三個護衛一行六人,都換了便服,裝作普通江湖人,跟著其他不太知名的小幫派順利混入匯湖水寨。

來訪登記的時候蕭純報了真名,只說他們六人都是來自北方剛入行的鄉野小寇,參加大會為了廣交朋友,見見世面。因為他們幾人年紀都不大,面孔很生,江湖上寂寂無名,所以很少有人留意。

張琳瑯自從進了水寨就左顧右盼,那心情就跟當初參觀橫店影視城一樣,全當成了旅游。只不過來往的游人多是些帶劍挎刀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其實真正的綠林人並不像張琳瑯想象的那樣,個個兇神惡煞一般,也有面目慈善或者斯斯文文的公子書生,其中還有一些女子若非帶著武器,更像是大家閨秀鄰家大嬸。

蕭純也在觀察水寨和周邊人等,看了一會兒不禁皺眉低聲道:“王爺、張大人,在下看水寨之中除了江湖人,還混雜著一些不懂武功的書生。你們看那邊淩雲山的旗號下坐著的那幾個老儒生,神情惶恐戰戰兢兢,不像是草寇賬房,倒像是被擄的肉票。還有那邊長刀盟的人裏也有書生。”

英王仔細看了看果然如此,奇怪道:“這些江湖人聚會,幹什麽綁來一些書生呢?真是奇怪啊。”

這時候就聽附近一些閑散人員議論道:“大哥,兄弟我剛才聽長刀盟的一個朋友說,他們盟主為了此次大會費了不少心思,志在必得。長刀盟一向與水寨走的近,提前從水寨內探聽到不少有關葵花寶典的消息,據說謎題與詩文有關。咱們綠林之中一群草莽,要是懂詩文早就去考狀元了,誰還過這刀頭上舔血的日子?幸虧他們盟主消息靈通,提前抓了幾個有學問的書生來赴會。”

英王笑道:“原來那道謎題與詩文有關,怪不得閻濤鉆研了那麽久都沒有答案。”

蕭純卻道:“既然長刀盟的人都想得到抓幾個書生來解題,閻濤自然也想得到,恐怕他是用了這招未見成效。”

張琳瑯道:“為了解開與葵花寶典相關的謎題,不僅江湖人就連讀書人都摻合進來,真是熱鬧啊。”

她悲天憫人地嘆了口氣,想起了當初面臨戰禍與春芽北逃的艱苦日子,對於普通百姓的來說傳說中的武功秘籍和近在眼前華南兩國的戰爭,恐怕是會更關心後者吧。她心中這樣想著,嘴上便嘀咕道:“也不知道華南兩國戰事如何?看這些江湖人似乎更關心虛無縹緲的葵花寶典呢。”

張琳瑯是說者無心亂發感慨,英王卻聽者有意。英王蹙眉道:“是啊,江湖人的註意力都被這傳說中的葵花寶典吸引過來,那葵花寶典沈寂三百年突然重現江湖,而眼下正是華南兩國戰事膠著之時,似乎太巧了。難道真有什麽陰謀?”

蕭純也神情嚴肅道:“黑道的人都匯聚水寨,倒並非是壞事。兩國交戰百姓流離失所,如果盜匪趁火打劫會讓他們雪上加霜。如今綠林中人忙於尋找葵花寶典,精力自然就會被分散開。閻濤搞出這麽大動靜,不僅黑道的人關註,白道的人也不可能聽之任之,必然會對此嚴密監控,斷不會讓這本絕世武功秘籍落入歹人之手。”

張琳瑯經這兩人一分析,頓覺思路清晰起來,說道:“既然傳說葵花寶典是任前輩留下來的東西,他的弟子門人不可能坐視不理吧?”

張琳瑯一邊說一邊拿眼瞄蕭純。

蕭純則不以為意,微微一笑:“在下也認為,逍遙門下必然會關註此事。”

張琳瑯道:“其實他們關註他們的,咱們不過是來蹭頓飯看看熱鬧,吃飽喝足看夠就拍拍屁股走人。英王殿下還有正事要辦。”

英王白了一眼張琳瑯:“聽你這話似乎對葵花寶典根本就沒興趣,對於黑白兩道的事情也不在乎。倒是真想吃飯看熱鬧了?”

張琳瑯心道,沒錯啊,難道還想什麽別的不成?解開謎題奪得寶典,成為黑白兩道關註的人物?她還想安安穩穩生活呢,捧著燙手的武林秘籍當然不如頂著英王的金字招牌到越國無所事事吃喝玩樂的好。不過這樣的想法張琳瑯不敢說出來,萬一英王知道她如此胸無大志只惦記享樂,多半會炒了她的魷魚,所以只好勉為其難口是心非道:“我關註此事自有深意,請殿下恕張玉暫時不能明言。”

英王點點頭表示諒解,他早已認定張玉是任逍遙的傳人,於情於理張玉都會關註此事,至於此時有所隱瞞想必是早有計劃,不想讓他牽連過多。所以英王說道:“好,張玉,本王相信你。”

閻濤現在是黑道霸主,就算是親自應酬招呼也不會到他們這些無名之輩的桌前來。

張琳瑯美女帥哥看夠之後低頭吃喝,沒人來騷擾他們倒也逍遙自在。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主席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要公布謎題了。

在場的幾百桌酒宴聞訊都安靜下來。只見閻濤的手下陸陸續續擡出四塊大木牌子,兩人擡一塊,走向會場四方站定。閻濤一聲令下,四塊牌子同時揭開蒙布露出裏面裝裱好的白紙黑字。

閻濤向眾人朗聲道:“各位英雄今日齊聚匯湖水寨,閻某三生有幸。知道大家都是為了葵花寶典線索謎題而來,閻某也不再賣關子。幾個月前閻某機緣巧合得到了這條線索,無奈才疏學淺不能堪破,所以決定將這線索寫出公之於眾,大家都幫忙來出謀劃策。說來也奇怪,這謎題其實是一首詩,只是缺了幾個字,如果能補全詩句,將缺的那些字連成一體就可以拼出一張藏寶圖。”

☆、049詩文的謎題

英王冷哼道:“這閻濤果然狡猾,他只亮出詩句,至於怎麽拼地圖的關鍵一定是攥在他手裏。別人費盡心思填補詩句,他可以隨意挑選判斷,但有用沒用是真是偽還不是他一人說了算,完全可以暗箱操作。他得到完整的詩句再暗中將拼出詩句的人滅口,他不就可以獨吞葵花寶典?”

在場的眾人都是混黑道的,自然也看出其中關鍵。便有人吵嚷道如何保障填出詩句的人的利益。

那閻濤鎮定地解釋道:“之所以請這麽多英雄來,就是為了做個見證。一會兒大家都有機會發言,若誰覺得能填出詩句,就當眾念出來,無論對錯閻某都可以立誓絕不因為此事害他性命。閻某縱橫江湖三十年,講的就是信義二字,如果有人能幫閻某解開謎題,閻某必當重謝。希望大家也能賣閻某這個面子。”

閻濤的話說得漂亮,又占了黑道上的威信,旁人不敢再牢騷。畢竟這葵花寶典的線索是閻濤一個人得到的,他完全可以選擇不公開,既然公開了,就是表明有誠意。大家心想閻濤對葵花寶典志在必得,他在黑道說一不二,誰敢與他爭?倒不如跟著他走,搖旗吶喊,說不定還能分得一些好處。

混黑道的人裏也有些自認文采不俗的,還有些事先得到消息綁了書生來的,大家既然來赴會,就是沖著閻濤的面子。所以謎題一亮出來,又有閻濤的話鋪墊,大家都不甘示弱,紛紛議論起如何填詩。更有幾個腦子快的已經搶先發表言論。

那四塊木牌內容一樣,非常醒目,無論你坐在哪一桌,都能看清。

不僅英王和蕭純擡頭觀看心下思考,張琳瑯也來了興趣。張琳瑯的這個秀才身份雖然是假的,卻不是文盲,好歹念過語文,讓她背整篇詩詞可能比較困難,但讀一讀聽一聽欣賞一下沒什麽障礙。

張琳瑯定睛一看,只見木牌上的字都用的是任體,比較好辨認,每句詩裏都空了好幾個字。

(□)國風光,千裏(□)封,萬裏(□)飄。

望(□□)內外,惟餘莽莽;

(□)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蛇,原馳(□□),欲與(□□)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

江山如此(□□),引無數英雄競(□□)。

惜(□)皇(□)武,略輸文采;

(□)宗(□)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人物,還看今朝。

張琳瑯一讀之下覺得此詩十分熟悉。仔細想了半天,終於記起這不就是毛爺爺那首著名的《沁圓春雪》麽。張琳瑯在高考前特意背過,雖然時隔多年讓她憑空默寫出全文她做不到,可現在這種填空題,她憑著印象蒙一下還是綽綽有餘的。

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

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

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張琳瑯將那些空字一一列出來:北、冰、雪、長城、大、銀、蠟象、天公、妖嬈、多嬌、折腰、秦、漢、唐、宋、成吉思汗、風流,一共二十七個字,連在一起並不成句子,與藏寶圖到底有何關聯呢?

究竟如何拼出藏寶圖還不是張琳瑯最關心的事情,她奇怪的是這詩句明明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莫非還有什麽人也穿越過來?或者這謎題就是任逍遙當年留下的,如果是這樣葵花寶典之說就是真的了?

英王想了半天沒有頭緒,見張玉沈思不語,用手指蘸了茶水寫寫畫畫似乎頗有心得,於是開口問道:“張玉,你能填出那詩句麽?”

張琳瑯心下盤算,別的不說,眼前這怎麽也算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可以讓她這位秀才展現一下文采,免得日後被英王嫌棄她太草包。她便有點洋洋得意地回答道:“我確實能填出詩句,但是否該讓閻濤知道還請殿下決斷。”

她把這球踢到英王面前,英王是老板,決策層面的事情當然要老板來搞定,日後出了問題也由老板抗著,她可不想負責任。

蕭純聽到這句面色如常,可是眼神中鋒芒一現。

英王並不意外張侍讀能夠補全詩句,而且他也相信張侍讀的答案一定是正確的。英王現在不解的地方是為何張侍讀要讓他拿這個主意。如果他們像其他人一樣當場念了答案,明裏暗裏都會引起關註,多少都會影響他們去越國的大事。如果他們不把答案說出來,也不知道這些草莽哪輩子才能猜出正確的,線索背後隱藏的秘密很有可能就無法明了。張侍讀讓他權衡,難道是考他不成?得失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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