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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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隨即又鍥而不舍地敲了起來。

“嘿!”店小二扶著帽子往外開門,將門拉開一個縫隙,“我說這位客人……誒誒!你做什麽!”

兩個穿著黑衣帶著鬥笠的男人破門而入,直接將店小二一把推開。

屋裏的人這才看清,這二人身上竟是背著刀的。

“你你你你你……”店小二膝蓋都軟了,心裏想:這可是官道啊,向來也沒出過光天化日下打劫這種事,這可怎麽是好!

那掌櫃的趕緊弓著腰小心道:“二位……二位爺,這是……這是要吃飯還是住店?”

事到如今總不能將人趕出去吧?

那二人目光冰冷,在掌櫃身上轉了一圈,目光落到他手上,“拿出來。”

“什麽?”

“不屬於你的東西。”男人聲音十分陰冷,讓人只是聽著就打了個寒顫。

掌櫃的喉嚨動了動,將手往袖子裏攏了攏,“我……我不知道爺在說什……啊!”

他眼前一花,男人已經到了面門前,伸手輕輕一揮——也不知道他用的什麽東西,店小二只看見半空中閃過一道白色弧形,然後……

眾人低頭,就見掌櫃的一截衣袖慢吞吞落了下來。

幾人頓時僵住了,目光顫巍巍落在男人背後的刀上。

那刀卻是一動未動,仿佛剛才他們看到的都是幻覺。

“拿出來。”男人再次道。

若是這人有心下殺手,這會兒斷的可不只是袖子這麽簡單。掌櫃的膝蓋一軟,跌坐在地,手裏的戒指骨碌碌滾下了地。

男人彎腰撿起來,確認了一下沒有錯,這才從懷裏掏出幾錠銀子,算是彌補了,扔給男人,轉身離開。

等他們走遠了,客棧裏的寒氣仿佛還沒化開。

……

當天晚上,樊雪寒住進了皓雪宮在這個都城裏所開的酒樓中。

住的自然是最好的房間,吃的最美味的食物,他什麽也不用擔心,暢快喝酒暢快吃肉,一邊聽著小曲,一邊瞇著眼看著窗外夜色。

他這麽溜溜達達四處游歷,已經過了有半年了。

雖然爽是爽,但……每次在這種時候,都總覺得有些……寂寞。

他撓撓頭,有些煩躁地呼出口氣,往椅子後一趟。一名舞女飄然轉到他身邊,芊芊十指撿了顆葡萄餵給他,邊笑道:“公子真是好相貌,能陪著公子奴家可是三生有幸啊。”

樊雪寒咕嚕咕嚕吞了,眨巴眼看她。

恩,美是很美的。女人穿著紫色紗裙,抹胸上繡著芍藥,一身淡淡熏香不濃也不淡,剛合適,再看這眉眼——

不嬌不作大方得體,杏眼黑白分明,唇紅齒白,真真如書上所說是螓首蛾眉,領如蝤蠐。

舞女見他盯著自己看,笑得愈發燦爛。

一轉身將娟怕丟在樊雪寒懷裏,腳下生風似的,一轉身又回到了前頭,隨著那輕緩琴音繼續跳起來。

腳踝和手腕上的銀鈴叮當作響,樊雪寒想:怪不得那麽多男人都喜歡溫柔鄉呢。

美人美酒,只要你給錢,便能給你想要的。多美?

不過……

樊雪寒撐住下巴,將那娟怕拎起來,緩緩捏在手裏把玩,腦子裏卻在走神——自己還真提不起什麽興致。

而酒樓的屋頂上,兩個屏息靜待的男人卻在心裏嘆氣——

吾王啊,您一番深情,卻是讓這人白白糟蹋。

其中一人將手裏的戒指拿出來看了看,眉頭微皺,壓低聲音,“吾王到底為什麽看上他?除了長得傾城傾國,這半年下來只會吃喝玩樂,連錢也不會算。”

另一人也不服,“還讓我們貼身保護,定期送回消息……這種人,真的有這個資格嗎?”

“吾王送他的戒指,居然也敢隨便典當!”

“這一路他典當的東西還少?我們只能跟在後頭拿回來!還不能說!”另一人咬牙切齒。

月上樹梢,街道上緩緩安靜了。

屋裏琴音也靜了,燈光昏暗,不知道下頭人又在做什麽。

院子裏跳進幾個身影,一個個拿著刀劍,身著夜行衣,正用短笛吹響如同某種鳥兒的鳴叫聲,和同伴對著暗號。

“又來。”屋頂上保護樊雪寒的二人不屑道:“這一路他別的不會幹,就是會招蜂引蝶。這已經是第幾波人了?”

“兩只手加起來。”另一人回答,緩緩從背後抽出刀,“打他那張臉的主意的人還真不少,一個個都是蠢貨。”

他的同伴立刻頓了一下,想了想,為難道:“這不是把吾王罵進去了?”

“……”

當他什麽都沒說吧!

“誒。”男人擡手擋住他,“不如……今天我們就不管了?”

“啊?”

“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不是剛好嘛。我們也能回去覆命了。”

“……這樣能行麽?吾王可是命我們好好保護……”

“吾王是做大事的人,或許只是一時貪圖他的美貌……”男人想了想,“你看,若是吾王真的喜歡他,就不會放任他走了半年吧?”

也有道理啦……

“所以……喏。”男人朝那些偷偷往酒樓來的人努了努下巴,“給他個教訓也好。若是就這麽丟了小命,吾王也不用念著了——大不了咱們受頓皮肉之苦,有什麽大不了?”

於是二人便按捺下來,在屋頂上冷眼看著。

而在屋檐下,一直躺在躺椅上看上去早就睡著的樊雪寒,卻陡然睜開了眼睛。

黑白分明的大眼裏清醒無比,微微勾起了嘴角,笑得頗有些賊相。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填補開始~咱盡快填完吧XDDDD 感謝矛盾體的手榴彈~麽麽噠~

P.S:讀者群136060183 敲門磚任意角色名~歡迎來玩兒~

122、番外二 ...

樊雪寒曾經設想過自己很帥氣的出場方式,腦內是各種腦補鏡頭,帶著閃光燈和熱烈的鼓掌,臺下看客哇哇大叫,臺上彩帶飛舞,最後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他一個英雄式又燦爛又溫柔又邪魅又酷帥狂暴拽——總之一切矛盾的不矛盾的,都能出現在他臉上的笑容。

其實這是四不像吧餵。可樊雪寒沒想那麽多,大概內心尚且有一種湯姆蘇的情節——那是什麽?咳咳……

所以當樊雪寒發現自己這一路走得無比通常,這半年不管是自己招惹了誰也好,沒招惹誰也好,看得到的和看不到的危險最終都沒落到他的腦袋上,甚至連英雄救美這種事也沒能做到的時候,他發自內心的出離憤怒了。

要說他是啥時候發現自己被人跟上了的,應該就在他出游一個月後——說實在的作為一個大俠,花了一個月才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真的不丟人麽?

好在樊雪寒的腦神經線總是和別人不一樣的,這種事他沒深想,他深想的是“麻蛋你個死蒼冥雙,有本事讓人跟蹤我,有本事你自己來啊?!”

於是,長達半年的折磨手段就開始了。他知道這兩個暗衛一定會將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傳遞給那個看不見蹤影的萬象王,於是他就一路走一路把蒼冥雙送給自己的小玩意兒挨個典當了幹凈。

想著那人坐在遙遠的皇宮裏,看著手下傳來的飽含同情的消息,那臉色定然很好看吧?於是樊雪寒就更加自得其樂了。

不過也虧了這二人,他倒是也放松了許多,沒怎麽在意一路上的危險情況。雖然說……在他意識到有人跟蹤他這件事的時候,這兩個人暴露的身形就實在太多次了。

比如半山腰的拐角有山賊埋伏,等他騎著小毛驢到的時候,一群山賊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手腳都被捆了起來,嘴也給堵住了,那模樣別提多滑稽。

於是他坐在毛驢身上,默默地和他們對視了一會兒,然後若無其事的讓毛驢從他們中間溜達了過去。

再比如說,走在林間小道中,遠遠聽見有姑娘呼救的聲音,他本著英雄救美的大俠精神(?)一路循著聲音找過去,卻發現姑娘人已經沒了,地上落了一張帶著香氣的娟帕。

道路盡頭是條小河,水說不上有多深,但很湍急,一開始他還擔心姑娘被水卷走了,順著河道走了很長一段,啥也沒看到,卻感覺到背後不遠處傳來一陣涼意。

這林子裏安靜得很,落根針都能聽到聲音,對跟蹤者來說其實是最不好隱藏身份的。

跟蹤普通人樹木能隱藏身形,可跟蹤樊雪寒這種有武功的人,氣息,風聲,什麽都可能暴露自己。

但很顯然,那二人並不知道樊雪寒有功夫,只當一介普通人那樣跟著,這點動靜別人聽不見,樊雪寒卻聽見了。

帶起來的風是其中一人從遠處返回來,身上還有些濕氣,大概是救下了那落水女子的緣故,身上也沾了水,最主要的是他攜帶起的這股風,將一陣若隱若無的香味帶到了樊雪寒的鼻端下方。

和那娟帕上的味道一樣的。

嗯哼……很好。樊雪寒站在原地,勾起一個有些邪惡的壞笑。敢將自己英雄救美的想法摁殺在搖籃裏,膽量不錯嘛。

於是他又若無其事的出了林子,一路朝大道上走去。他存心給那兩個家夥一點顏色看看,於是在太陽下山的時候順利到達了傳說中這座山附近住著一群馬賊的地方。

那二人自然要在他受到傷害之前先將馬賊教訓了。可饒是他們兩功夫不差,對付二十多個馬賊還是要費些時候——倒黴的馬賊正吃著飯,莫名其妙就被一鍋端了。

可更倒黴的是那兩位暗衛,等將人收拾了再回頭等著那人路過,卻發現——對方沒出現!

兩人趕緊一路找下去,樊雪寒卻早就溜了。

直到第三天的早上,沒吃沒喝趕了兩天路的二人,才在下一座小鎮上找到了那個悠哉悠哉曬太陽的某人。

這梁子暗地裏可是真的結大發了。

於是兩邊互相看不順眼,但暗衛又沒有其他辦法,只能一路吐槽一路罵娘,又想不明白蒼冥雙到底看上他哪一點。

而樊雪寒則是繼續一路想著法子的折磨他們。

別說,倒也挺開心的。

不過這一夜顯然和以前的情況都不同。樊雪寒翻身坐起來,對著窗戶摸了摸下巴。

看來是真將那二人惹急了,準備給自己點教訓了?嘖嘖,真是求之不得。

於是他站起身,打開窗戶,對著夜色打了個哈欠。

那哈欠打的可真是……又大聲又張揚,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院裏院外的人們立刻都屏息安靜下來,看著那人在窗口扭了扭腰,扭了扭脖子,又扭了扭手臂。

一個小賊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大哥,他在做什麽?”

“我怎麽知道。”被稱為大哥的人呸了一口,“這些有錢人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反正他們想做什麽都可以,你管他那麽多?”

“……”被訓斥了的小弟只得弱弱蹲了回去,不吭聲了。

那大哥摸著手裏的刀,等了一會兒,見目標既然清了清喉嚨,在窗口唱起奇怪的小曲來了,煩躁地轉頭看向另一邊蹲著的一個人。

那人的氣勢在夜色裏也顯得很有壓迫感,帶著面具的臉在月光下仿佛鍍了一層銀邊。

“小子。”他道:“是你說的,能綁走這個人的話,雇主會給很大一筆錢……不是騙我們的吧?”

“怎麽會。”那人並沒有轉頭,他微微仰著脖子,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口的人看著,不知道是不是賊頭頭的錯覺,竟覺得他的話音裏似乎帶了一點笑意,“只要能抓到他,有的是賞錢給你們。”

他說著,頓了頓,“我可是四處打聽,聽說你們常做這種事,手段高明不會留下一點蛛絲馬跡……可別跟我說,你們要反悔?”

“反悔?哈!”那賊頭頭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刀:“咱們有咱們道上的規矩,答應的事絕對不反悔。”

“那就好。”面具男這時候才轉過頭,看了賊頭頭一眼。

面具上的那兩個洞顯得十分深邃,讓人有種莫名的冷意。

就見面具男又側過頭,對著屋頂看了一眼,不知道心裏在算計什麽,嘴裏道:“下一步怎麽做?”

“交給我們就是。”賊頭頭跟旁邊幾個人使了眼色,立刻就有影子分散開去,從四面八方進入了院落。

直到這時候,樊雪寒才終於不哼歌了,關了窗子,熄了燈火。

賊頭頭便又拿出短笛,這回的聲音又變得不一樣,那幾個影子身影迅速利落的從樓下幾個窗口和欄桿翻了進去。

隱隱的,空氣裏似乎彌漫開一種薔薇的香味。

面具男又看了一眼屋頂,漫不經心似的道:“這是什麽?”

“好東西。”賊頭頭等了一會兒,放心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聞了這東西的人,不睡夠四個時辰是不會醒的,就是天塌了也不會醒。你放心吧,解藥之前就給你吃過了,不會有事。”

面具男便點點頭,註視著屋頂的視線終於收了回來。

他沒動,其他人卻都動了。

賊頭頭帶著人三兩下就竄上了最高的那層窗戶,簡直跟野耗子沒有區別,他們個個訓練有素,動作整齊劃一,幹凈利落之餘完全不會發出任何響動。

也難怪之前有好幾座小鎮丟了姑娘,也沒人發現一點線索。

面具男歪了歪腦袋,看著他們撬開了樊雪寒的窗戶,然後第一個人先翻了進去。

四周安安靜靜的,仿佛所有的時間都停止了。

那進去的第一個人始終沒有出來。

賊頭頭疑惑道:“小酸子你幹什麽呢!”

沒有人回應。

於是第二個第三個人都潛了進去,裏頭有一聲悶哼,然後有誰摔倒的聲音砸在了地板上。

咚的一聲悶響,讓人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

賊頭頭忍不了了,自己帶著其餘人都翻了進去。月光從外頭照進來,屋子被分割成兩半,一半在黑暗裏看不分明,另一半在月色下帶出一種冰冷感。

賊頭頭剛想點起窗邊的油燈,就感覺身旁有什麽一閃而過。

白色的袖邊帶著風扇在臉頰上,讓人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誰?”他猛地回頭,其餘人卻是莫名其妙看著他。

“小酸子?”他皺眉,不耐煩地低吼,“別鬧了,趕緊做正經事!”

一聲輕笑在頭頂響起,這聲音好聽得很,溫潤裏又透著一股子挑釁的味道。

賊頭頭的頭皮一下炸開了!這絕對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人的聲音!難不成他走了這麽多次夜路,今兒個終於撞了鬼?

他猛地就擡頭往上看,卻只感覺有風從頭上拂過,發髻隨之散落,地上飄下一截斷了的發帶。

換做其他人下手,掉的就該是腦袋了!

可他竟然完全沒感覺到殺氣,也沒感覺到任何人靠近的氣息。

身後傳來幾聲悶哼,他回頭,帶進來的人竟全都倒了。

直到這時候,那一直四處亂竄的風才終於停了下來。慢條斯理的,帶著一種悠哉悠哉的感覺,停在了窗口邊的桌子上。

月色下,一身白衣的樊雪寒,笑嘻嘻的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子上頭。月光從他的側面描繪出一張美好的輪廓,讓那眉眼都柔和了下來,微微上挑的鳳目卻帶出一股寒意。

這笑著,卻讓人膽寒的感覺實在太詭異,賊頭頭知道自己遇到不好對付的了,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

“大……大俠饒命,饒命!”

終於被稱呼了一聲大俠,樊雪寒挑起眉,倒覺得這感覺莫名怪怪的。

只是他還沒想清楚,腦後突然生風,一股子涼氣以極快的速度襲上了脖頸。

“呵!”樊雪寒一個翻身讓開,對方的手正抓在方才自己坐過的位置。

面具男慢吞吞擡起那張白色的面具臉,手從桌上收了回來,一動不動註視著樊雪寒。

“你是誰?”樊雪寒敏銳的發現這人和其他人不同,他功夫很好,內力……幾乎看不出深淺。

臉色一凝,某位大俠終於認真起來。面具男也沒給他多的打量機會,三下五除二的拆起招來。

兩人在屋裏打成一團,花瓶碎了,桌子翻了,屏風倒了,屏風後放著的琴也成了兩截。

滿屋狼藉,那賊頭頭早就縮到角落去了。

樊雪寒一邊打,一邊就覺得奇怪,伸手隔開他襲來的手,腳下一掃,對方立刻避開,又微微側身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朝自己抓來。

每一招每一勢,好像都只是在試探?

樊雪寒不耐煩了,突然一矮身,躲過他的雙手的瞬間,整個人竟是貼到了面具男的面前,兩人之間瞬間鼻子貼著鼻子。

面具冰冷,樊雪寒對著他一笑,手指已經飛快地點上了對方的胸口。

一招定勝負……卻遠不是那麽簡單!

樊雪寒點上對方的胸口的一瞬,才發現對方竟是直接張開懷抱,然後——將自己狠狠的抱住了。

咦?咦咦??

就聽男人在耳旁道:“你總是這樣直來直去,有這麽一身好功夫不等於保命符。你說,若我這時候袖口裏落出一把刀來,不就能直插、進你的後背了?”

“要是你有這個本事的話呢,我無話可說。”樊雪寒在他懷裏擡起頭來,瞇起眼,“前提是要在我把你的心臟捅穿之前呢。”

“呵。”男人失笑,任由樊雪寒一把揭開了自己的面具,不等對方發怒,就吻了下去,嘴裏咕噥,“我就是喜歡你這性子。”

“唔嗯……”樊雪寒被他吻了個措手不及,好半天才掙紮開,臉上微紅,怒道:“你發什麽神經?跟著一群小賊半夜翻人家院墻很有意思?”

“那要看是翻誰的院墻。”蒼冥雙眨了眨眼,“我好不容易處理完手裏的事,得了空閑能跑出來找你,你就不說點甜言蜜語?”

“甜你個蛋!”樊雪寒從他懷裏掙紮出來,扯了扯被弄亂的衣襟,“你好好做你的王哪裏不好,跟著跑出來做什麽。”

“……真是別扭的家夥。”蒼冥雙抱起手臂看著他,許久不見,這男人似乎長得更有魅力了,身上那股子王氣不減反增,眉眼間竟是霸道之色,“你一路上折磨我那兩個暗衛,還將我送你的東西都拿去賣了,你當我不知道什麽意思?不就是嫌我沒陪著你,故意給我難看嘛。”

樊雪寒臉騰地紅了,睜大了一雙漂亮的眼睛,結結巴巴,“我擦,你你你你……你真自戀!”

“難道不是?”蒼冥雙笑呵呵拉過他,“不是的話,你親口告訴我是我想多了。”

他壓低聲音,暧昧道:“只要你親口對我說,那我以後就絕不再纏著你。”

樊雪寒張開嘴,又閉上,張開,又閉上,反覆多次,眉頭不甘心地皺起來,“混蛋……”

蒼冥雙頓時愉悅的大笑,捏著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極近纏綿悱惻,溫柔相抵,直到二人都有些呼吸不上來,才不舍地放開,舔著他的嘴角,低聲道:“玩了大半年,該玩夠了?我陪著你再四處走走,然後咱們回家吧。”

回家……

樊雪寒一楞,心裏有一種陌生的感情細細密密的纏上四肢百骸,如溫泉流水又仿佛吃到了極甜的巧克力,情愫濃的化不開了。

“至於樓頂那兩位。”蒼冥雙抱著他,擡頭看著屋頂。

被點名的二人渾身一僵。

他們在屋頂上將瓦片揭開,看了個清清楚楚,這樊雪寒如何用迅猛的伸手解決掉幾人——是說,他們居然都沒看清兩人打鬥時的動作。

“我是讓你們來看戲的嗎?”蒼冥雙沈聲道。

二人這才敢滾下來,單膝跪地,頭也擡不起來,嘴裏只道:“屬下該死。”

樊雪寒笑起來,拉了拉蒼冥雙的衣服,“算了,這一路被我玩得差不多了,別嚇他們了。”

暗衛:“……”

“把這群人給我送到官府去。”蒼冥雙點了點墻角的賊頭頭和其他被打暈過去的人,“我一路過來就聽說有幾座城鎮丟了人,暗地裏探訪才找到他們,將計就計了一下。現在物證人證齊全,讓官府該怎麽辦怎麽辦。”

“是!”暗衛立刻帶著人狼狽滾了。

樊雪寒嘖嘖咂嘴,“一副了不起的樣子,這是你的地盤嘛你還管這麽多閑事。”

“……”蒼冥雙無語地看著他,“你已經進了萬象國的地界了你不知道嗎?”

“……”謝謝你大爺的我地理不好對不起啊!!

蒼冥雙笑出聲,將他抱起就往床鋪走。樊雪寒緊張拉住他,“你做什麽!”

“你猜?”

“……”我靠這還用得著猜?!我地理是不太好那也不等於我是弱智啊!

蒼冥雙卻慢悠悠道:“我們來討論一下,這一路上的你幾次想要英雄救美,到底是為什麽?”

樊雪寒:“……”

這夜晚,還漫長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宮主和王的番外搞定!XDDDD 下個番外東方妖孽~~話說河蟹啥的……我也不想的→ →大家都懂。拍肩。

P.S:抓蟲……OTZ 打昏頭了居然一直敲的是王師的名字,我自己還沒發現嚶嚶嚶。感謝抓蟲的筒子們╭(╯3╰)╮

123、番外三 ...

寒燁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正巧看見東方明珠在調、戲邢帆。

邢帆向來木訥得很,對王師忠心耿耿,長得俊朗英氣,卻是個經不起逗的,稍微說一說,臉和脖子全紅了,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這時節正是盛夏,長街上賣糖水的吆喝聲隔著院墻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又有賣糖果的小販,在外頭拿了個釘錘當當敲著地,敲三下,停一會兒,再敲三下。

便有那剛放課的孩子一窩蜂循著聲音找了過去,嘴裏軟糯糯的聲音襯著夏日的陽光顯出一片美好來。

東方明珠正說:“邢大人,人家也想吃糖。”

邢帆:“……”

東方靠過去,笑瞇瞇的一張臉柳眉微揚,黑白分明的雙目仿佛一汪潺潺流動的泉水,看得人心裏有些慌。

寒燁在二人身後輕咳一聲,揚起溫和的笑容,“東方少爺,今兒個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東方便一轉頭,雙手還攀著邢帆的肩,黑發被風吹起來,簡直在全身心的詮釋何為“回眸一笑百媚生”。

旁邊幾個隨從雙目滿含傾慕,一雙眼只能看著東方明珠再看不見別的了,腦內仿佛有花噗噗地開了似的。

正是這小花園裏的好時節,墻角的荔枝樹綴滿了又紅又飽滿的荔枝,地上大片的花朵盛放,有好些還讓人叫不出名字來。

姹紫嫣紅,襯著東方明珠今日的穿著,若是胡小海此時看見多半會說——好像進了水果超市了,真是好一個“琳瑯滿目”。

東方將同樣姹紫嫣紅的衣擺拂了拂,衣袖輕揮,帶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花香,“我來找主公,不行嗎?”

“當然不是。”寒燁依然笑得溫和,目光落在有些僵硬的邢帆臉上,眼底含了些無奈,道:“主公在前頭議事,恐怕現在沒有時間,不若去後頭坐坐喝杯茶?”

“那感情好。”東方一提衣擺轉身,不等邢帆偷偷松口氣,開口道:“邢帆也跟上來,陪我聊聊天嘛。”

邢帆:“……”

寒燁輕輕笑了笑,“邢帆還有事要做……我也不急,不如陪陪東方少爺。”

“……”東方看了他一眼,目光轉開,“也好。”

於是邢帆如獲大赦般松了肩膀,感激地看了寒燁一眼,轉身跑了。

東方便帶著自己的親隨,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信步而走,他不說話,不笑不鬧的樣子,靜止的仿佛最好的人工雕刻的塑像,每一個角度每一個位置都恰到好處,細目裏仿佛有流光轉動,臉色比起之前中毒時已好了許多,紅潤潤的帶著一點誘惑的味道。

寒燁陪著他逛過花園和長廊,到了後方小涼亭裏坐著喝茶。糕點很快擺了上來,有下人端來茶水,剛倒出來就聞到一股酸甜的味道。

“這是什麽?”東方好奇看了一眼。

“檸檬水。”寒燁解釋,“主公發明的,說夏天最好喝的就是這個,還有酸梅湯。”

東方向來喜歡新鮮玩意兒,一聽就來了興致,端起茶杯細細嗅了嗅,覺得有些酸又有些沁甜味道,再抿一口,酸甜的清香一直從舌尖往下蔓延,卻讓腦子都好像從這熱烈的陽光裏清醒了不少。

“好喝。”男人眼裏露出欣喜的光,“怎麽做的?回頭我也讓人學學。”

“這個簡單……”於是寒燁這樣那樣說了一遍,末了還讚嘆,“主公總是能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呢。”

之前還親自做了什麽壽司大餐,還用冰塊做了一種叫刨冰的零食,冰冰涼涼的,加上一些水果舀上酸梅湯淋在上頭,味道真是說不出的好。

眼看寒燁誇讚那人,眉目裏都透出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東方將茶杯放下,慢條斯理道:“你還沒放棄呢?”

寒燁一楞,話音戛然而止。

“他和莊王師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你沒聽外頭回來的人說麽?這二人一路上可是沒少秀恩愛,聽說王師還差點為了他壞了大計。”

胡小海沒出現前,所有人都不會相信他們沈穩淡定,永遠以大局為重的王師居然也會有喪失理智的時候,可見情愛這東西的威力果然大得很。

寒燁有些落寞的表情只稍縱即逝,很快他擡頭道:“我只是做為一個男人欣賞同為男人,又是我發誓效忠的人而已,東方少爺多慮了。”

“是哦。”東方撇撇嘴角,手指在垂在胸前的長長發絲上繞啊繞,微微歪著頭,“我可是聽說你以為主公在外頭受了重傷,心急如焚差點就親自趕過去了。”

寒燁被他一而再的拆穿,臉面終於有些繃不住,半響才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沒什麽,只是勸勸你。”東方笑了,“終於不叫我東方少爺了?好歹也是那麽多年的朋友,何必呢?”

寒燁看向他,“既然你也說是朋友,那我也勸你一句,有些事不能勉強,何必呢?”

東方一頓。

寒燁道:“我們有眼線隨時觀察著太子殿下的餘黨,你也知道他手裏曾經有一隊秘密的人馬,是專門做暗殺的。其中的主力之一就有你那位……”

“別跟我提他。”東方臉色變了變,“已經過去了。”

“過去了嗎?”寒燁看著他的表情,慢慢道:“我聽說你偷偷差人去找過他,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東方,他是我們的敵人,太子一黨落馬之後,那個秘密組織就失去了蹤影。王師一直在尋找他們,你若是偷偷與他們有所聯系,可別怪王師不留情面。”

東方臉色一黯,勾起嘴角似自嘲般地道:“那也要我找得到他才行。”

“連你也找不到?”寒燁打量他的表情,似乎在辨別這話的可信度,“他沒留下任何消息給你?”

“他為何還要留下線索給我?”東方一手撐住臉,懶懶地撥弄放在茶杯裏的玉匙,一片檸檬被他挑起來,又放回去,又挑起來,“早就和他恩斷義絕了,我就算差人找過他……也不過是想知道他是死是活,沒想做其他什麽。”

寒燁喝了口檸檬茶水,他不是很受得了這個味道,後槽牙一時酸得發麻,表情僵硬的動了動嘴,“你啊……就一個弱點,太專情。”

專情還不好了?這世道簡直沒有天理!

東方翻個白眼,手掌往上一翻攤在寒燁眼前,“你以前給我看過手相,還說我是個短情的人。”

“那是騙你的。”寒燁想起往事,也笑起來,“你那時候剛失戀不久,想拿我當替身,一天到晚跟在我後頭……你當我不知道?”

“裝得像那麽回事似的。”東方哼了一聲,“果然是知道的。”

“我們不合適。”寒燁覺得這話他以前說不出口,可現在卻說得毫無障礙了,“你自己其實也清楚。”

“合不合適都是你在說。”東方倒是輕松下來,往椅子後靠了靠,懶洋洋瞇著眼看外頭天光,“要我說,相處了才知道合不合適。”

頓了頓,似乎故意戳人痛處似的,補充了一句,“就跟主公和王師似的。”

寒燁:“……”

等到胡小海得到消息說東方來了,正想去看看他,卻又被告知對方已經走了,說是改日再來拜訪。

胡小海莫名其妙,轉頭看身邊人,“他來幹什麽的?”

“逛花園吧。”莊夙顏對那人的古怪性子早就免疫了,伸手攬過小海肩膀,帶著他往另一頭走,“你不是說昨天的課有些地方沒聽懂嗎?來,我教你。”

現在履行起了王師職責的某人,發現了一對一教學的美妙之處,如今更是殷勤加倍。胡小海被他強行半拖半抱的往後頭帶,嘴裏咕噥,“你這叫濫用職權。”

等二人走遠了,從另一頭的柱子後頭才轉出一人來。正是剛送了東方出門的寒燁,他看著那二人依偎的身形遠走,胡小海側過臉露出的笑容明媚又燦爛。

這人現在很幸福。寒燁笑了笑,轉身慢悠悠的走了。

東方離了玦王都府,也沒坐轎子,帶著隨從慢吞吞在路上溜達。邢帆遠遠看著他就繞道了,躲在拐角處見那人走遠了才暗地裏嘆氣一聲。

東方少爺人真的很好,對人好,對自己好,長得又美……邢帆暗自摸摸心口,可是,他還是更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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