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阿歸還沒反應過來呢，他一個猛子就紮向湖中，只聽“咕咚”一聲，竟是投湖自盡了。

阿歸看得目瞪口呆的。

“楚人不都愛美嗎，這老怪物看見自己的臉被子孫後代弄成了那副德性，不瘋才怪呢。”黎落那廝站在湖邊得意洋洋的說道。

“黎落，快放我下來。”阿歸朝著黎落大喊道，“啊，我都快忘了你了。”黎落一拍腦袋，不好意思的說道，他伸出食指，隨手朝著那繩索一點，繩索便斷了。阿歸飄飄然落到地上，她也顧不上別的，興高采烈的朝著黎落飛奔過去，問道：“你這法力什麽時候回覆的呀”

“我娘說了，她在天上瞧著，要是有生命危險的話她就考慮看看恢覆我的法力。”黎落這廝又是得意洋洋的說道。

“果真啊，有多胡作非為的兒子就有多護短的娘。”阿歸頓時一腦袋黑線。

然後，阿歸、黎落和餘下的幸存的村民們一起，把死去的村民的屍體挖個坑埋了，又遣了幾個大漢，把石棺裏的顏愛扛出來，這才回了家。

眼看天快亮了，看著仍舊沈睡的顏愛，阿歸把黎落拉到一旁，悄悄的說道：“黎落，既然你法力已經恢覆了，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小念雨，我想她想得緊。”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們要先休息好，保存體力，此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黎落沈聲說道。“好，好，好，只要你帶我去，讓我幹什麽都行。”阿歸忙不疊的點頭。就這樣，黎落和阿歸在家休息了兩天之後，第三天天沒亮就啟程趕往冥界。

阿歸和黎落一路馬不停蹄就趕到了冥界的入口處。黎落看著阿歸，又看看自己，覺得兩人的身份太過令人側目，便又像從前那樣化作兩只蛾子。兩人撲棱著翅膀飛到了地清宮的寢殿門口，隔著窗子，阿歸看到了那個久違的小小的身影，正坐在殿內的圓桌旁，雙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幾乎就要落下淚來，幾個月不見，念雨瘦了，也高了。靈歌兒坐在她旁邊看著，像極了一個溫柔的母親。忽聽靈歌兒問道：“念雨啊，你想啥呢”小小的念雨說道：“娘親，這裏太無聊了，不知道幹點啥”聽到她那一聲娘，阿歸真恨不得沖進去馬上告訴她：“我才是你娘。”這時只見靈歌兒手攏起一團紅色的煙霧，那煙霧漸漸散去，是一根紅色的鞭子，她把那鞭子塞進念雨手裏，說道：“念雨，鞭子給你，像以前一樣，想抽誰就抽誰，娘親給你做主。”

“娘親，念雨只想要抱抱，不想抽人。”，念雨卻是把鞭子擲到地上，看也不看，噌的一下站起來，欲靠在靈歌兒懷裏，靈歌兒慌忙站起來，護住肚子，“念雨啊，娘親現在肚子裏有妹妹啦，你不可以靠近我的。”“娘親，你是不是有了妹妹就不疼我啦，你抱抱念雨，親親念雨。”念雨伸出雙臂，想要靈歌兒抱抱，靈歌兒仍是不停地閃躲，“念雨你別過來。”“娘親一點都不疼念雨”，念雨委屈的扁嘴大哭，一溜煙就跑出去了。念雨剛跑出去不久，言夕就進來了，他坐在剛才念雨的位子上，看著桌上的字帖，說道：“念雨的字跡真是越來越好看了，你教的很好。”

靈歌兒也坐下來，頭靠進言夕的懷裏，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說道：“嗯，念雨這孩子是聰明，也頑皮，都隨她娘親了，我有身孕不方便抱她，她就鬧了小脾氣，哭著跑出去了。”

“你怎麽能讓她哭呢，這讓我以後怎麽跟她娘親交待”言夕一拍桌子，顯然是生氣了，他猛地推開靈歌兒，化作一團紫色的煙霧就不見了。

阿歸跟在念雨後面，只見她邊哭邊跑，跑到了因果樹下面，就停住了，抱著雙腿坐在樹下，面對著滾滾的忘川河水，小腳有一搭沒一搭的踢著河邊的石子玩兒。阿歸正欲上前，一團紫色的煙霧已經先一步擋在她的面前，那煙霧化成人形，正是言夕。言夕也坐下來，把小念雨一把抱在懷裏，溫柔地問道：“小念雨，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父君，娘親都不抱我，她一點都不疼我。”小念雨很是委屈。“沒關系，有父君抱你就行了。”言夕忽然站起來，雙手橫抱住念雨，拋到半空中，接住，又拋到半空中，接住，嘴裏不停地念著：“念雨飛，念雨飛，念雨高高飛。”剛剛還不開心的念雨瞬間樂得眉開眼笑的，什麽煩惱都忘了，真是個心大的孩子。見此情景，阿歸淌下淚來，旁邊的黎落安慰道：“這小子對他閨女不錯啊，你也可以放心了。“黎落，你把我變成人形，我想跟言夕談談。”“好的，我給你撐場子。”黎落拍著胸脯說道。

眨眼間，阿歸已經化成了人形，她看著眼前嬉戲的父女倆，信步朝他們走了過去，黎落跟在後面亦步亦趨。言夕玩得正開心呢，念雨忽然說道：“父君，你看那邊來了個阿姨。”言夕一轉頭，吃了一驚，他是沒想到眼前的人會來，這麽一楞，念雨險些被摔倒地上。阿歸走上前，心疼地摟著念雨，說道：“念雨，讓娘好好親親你，抱抱你。”“阿姨，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念雨卻是很有禮貌地推開阿歸，又怯怯地躲到言夕的身後，問道：“父君，這個人是誰啊她是不是認錯人了”阿歸又伸開雙臂，嘗試著靠近念雨，“來，念雨乖，娘親抱抱你。”念雨依然躲躲閃閃，最後她拽著言夕的手，說道：“父君，這位阿姨是不是思念女兒成疾了呀，好可憐。”言夕蹲下來，摸著念雨的腦袋，溫柔的說道：“念雨乖，先去玩兒，父君跟這位阿姨有事情交談，晚點再去找你。”“好吧。”念雨的粉臉蹭了蹭言夕的臉，又化作一團粉紅色的煙霧，散開了。“言夕，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兒”阿歸拉著他的手，難以置信的問道：“念雨是跟我鬧著玩呢，對不對”說著說著，就有大顆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滑下來。

“你跟黎落一起來的”言夕飛快地轉了個話題。

“對，我跟我娘子一起來的。”黎落單手攬過阿歸的腰，示威一樣地說道。

“你可真是快活啊，又是阿和又是黎落的，左擁右抱的。”言夕淡淡地說道。

“那是，要不是你，阿歸都跟阿和成親了，我呢，也不介意嫁給她做小。”黎落更加用力的攬過阿歸的腰，又補了一刀。阿歸慌的趕緊推開他，看著火上澆油的黎落，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還撐場子，分明是來砸場子的。

“你看清楚，我才是你的男人。”言夕氣得臉都綠了，他忽地用力拽過阿歸的手腕，兩人瞬間就化作一團紫色的煙霧散開了。

☆、鎖該章節已被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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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花開因果結

言夕三日後要娶冥妃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三界。本來，冥王要納一個小小的妃子不是什麽大事，但是那妃子只是一個凡人，冥王為了這凡人大赦天下，甚至非要以冥後之禮來迎娶，三界諸神對此議論紛紛。

靈歌兒簡直都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她要去言夕當面對質。她化作一團霧來到地清宮書房中，此時，言夕正埋首在一堆奏折之中，奮筆疾書。

“言夕，是不是真的，你要娶子歸”靈歌兒語無倫次的問道。

“我記得之前告訴過你，禁止你出入本王書房”言夕頭也不擡地說道。

“為什麽我感覺你自從遇到子歸之後就變了，對我也不像從前那般好了，從前你在我面前從不自稱本王的。”靈歌兒有些慌了。

“我對你從未變過，只是你自己身在迷局之中，看不清楚罷了。”言夕放下手中的筆，看著靈歌兒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就告訴我，你是不是要迎娶子歸為妃”靈歌兒聲淚俱下。

“是。”言夕毫不否認，又提起筆低頭開始奮筆疾書。

“可是你之前跟我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你只是跟她告別，你還把念雨交給我撫養，你騙我，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靈歌兒顯然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

“靈歌兒，人生在世誰沒說過謊呢，當初你不也告訴我子歸是自願離開的，並留下了她的親筆書信嗎”言夕反問道。

“你都知道了”靈歌兒不敢相信的問道。

“是。”言夕仍是頭也不擡，“你走吧，你還是冥後。”他的右手掬起一捧紫色的光，手腕一翻，緩緩地推向靈歌兒，靈歌兒竟然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天後婕雅得知言夕要納冥妃，氣得拍案而起，顯出真身直奔冥界而去。

“言夕，你小子好大的膽子。”王座之上的婕雅怒喝道。

“不知臣所犯何錯”言夕跪在地上，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上次我已經答應你不去找言子歸的麻煩已屬勉強，這次你居然得寸進尺，要納她為妃，甚至以冥後之禮相娶，你置靈歌兒於何地，你又置我餘何地”婕雅氣得臉色發紫。

“這是臣自己的家事，不牢您老人家操心。”言夕跪在地上，還是面色不改分毫。

“你小子翅膀硬了，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婕雅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冥王。

“您如果沒有別的事，可以走了。”言夕忽然站起來，*裸的挑釁道。

“你，你、、、、”婕雅暴怒，從王座之上站起來，“你這是要叛變嗎”

“言子歸是我的妻子，我以冥後之禮迎娶，何錯之有，況且當年若不是你，我妻女也不會流落在外，孤苦半生，這筆債我還沒跟你討回來呢。”言夕一字一句的說道。

“原來你都知道了”婕雅詫異的問道。

“不錯，原先我以為你們只是偽造書信，逼走子歸，後來才知道，當年若不是步搖一念之間將那‘碧落黃泉’換成‘忘川之水’，我妻早已命喪你們之手。”言夕又說道。

“好，很好，精彩之極，你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的多，好一場忍辱負重的大戲，想必我被逼出走天界，也是你精心策劃的吧”婕雅不怒反笑。

“是。”言夕毫不否認。

“怪我太在意靈歌兒，否則早該有所察覺你有異心，那麽今後我的小靈歌兒怎麽辦呢”婕雅又問道，那口氣輕的仿佛在同眼前的人商量一件小小的家事。

“靈歌兒，她還是冥後。”言夕長嘆一口氣，說道，“當年若不是她救我一命，我也不會有今天。”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談笑間，婕雅已化作火鳳凰展翅從冥界飛出，“言夕，你放心，有靈歌兒的後位一日我便保你一日，他日若你我真的沙場相逢，我也會因你今天這一句話，保你一條性命。”天空遠遠傳來婕雅最後的回音。

月上梢頭，阿和仍是沈沈的睡著，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了，阿歸看了一眼窗外，黎落告訴她，這棟青瓦房外從她與言夕相遇的那天起就站滿了密密麻麻的冥使，只不過她肉眼凡胎看不見而已，原來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放過她。紅紗帳纏綿的梳妝臺上擺了一件綺麗無比的嫁衣，言夕今天早上派人送過來的。那是一件異常華麗的宮廷盛裝，大紅的錦緞泛著妖艷的光芒，上面繡滿了冥界的彼岸花，在黑暗中熠熠生輝，據說，這件嫁衣是阿茶娘娘還是地界公主之時，親自繡的，一針一線裏都飽含著少女滿滿的愛意。阿歸抱著那件嫁衣，想起了那個地神的女兒，不知道她怎麽樣了，上次去冥界也沒來得及看她。嫁衣旁邊放著新娘的黃色的花冠，那是因果樹的花做成的，碩大的黃色的花蕾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阿歸這一生只見過兩次因果樹開花，一次是在幼年初見言夕之時，一次便是在今天，她拿起來試戴了一下，剛剛好。阿歸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兀自發呆。

“言子歸，你騙我。”阿歸還沒反應過來，頭上的花冠已經被人扯了下來，頭皮一陣生疼，回頭一看，果不其然，正是靈歌兒，紅衣靈歌兒。阿歸心疼的撿起地上的花冠，上面已經沾滿了塵埃。

“子歸，我求你，你走好不好”靈歌兒忽然跪在地上，抱著阿歸的雙腿語無倫次的哭求道，“你不要跟我搶言夕，我從小就愛慕他，沒了他我真的不知道怎麽活。”。

“靈歌兒，對不起，許多事情，非我所願。”阿歸慌忙扶起跪在地上的靈歌兒，說道。

“子歸，我求求你，看在我肚子裏孩子的份上，你走吧，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一出世就沒了爹啊。”靈歌兒跪地不起，雙手扶著自己的肚子哀求道。

“靈歌兒，對不起，這次恕我真的不能答應你了，我也有我的得不得已。”見靈歌兒如此，阿歸也跪在地上，拉著靈歌兒的手說道。

“早知如此，我不會留你性命至今了。”靈歌兒一把甩開阿歸的手，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厲聲說道，“當初我是第一個知道步搖將‘碧落黃泉’替換成‘忘川之水’的人，也是我，親眼看著步搖將你送至花溪村，否則你以為你如何能有機會生下念雨，你早就是一具白骨了。”靈歌兒又說道。

看著與之前判若兩人的靈歌兒，阿歸只覺得渾身發涼。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賤人，枉我救你一條性命，從此以後我與你恩斷義絕。”靈歌兒又呵斥道，真恨不得一腳踢過去。

“公主”，阿歸看著靈歌兒，認真的問道，“你何曾救過我的性命，當年你和婕雅是唱的雙簧沒錯吧，你親眼看我喝下碧落黃泉，你親眼看著步搖將我送到花溪村，你親眼看著這麽多年我是怎麽過的，除了未曾親自參與，你唯一所做的就是袖手旁觀，難道連這我也要感激你嗎”

“你，你，你、、、、、”靈歌兒被氣得跳腳，卻無可辯駁。

“還有，我想問你，你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了，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誰的”阿歸又問道。

“孩子，孩子自然是言夕的”，一提到孩子，靈歌兒恍若失魂一樣的蹲下來，雙手抱著頭，嘴裏不停地覆述著：“孩子，孩子自然是言夕的。”

“對不起，靈歌兒，我真的不知道你會這樣。”頭一回見靈歌兒如此，阿歸有些手足無措，她慌得一把抱住靈歌兒的頭，不停的拍著靈歌兒的臉，“靈歌兒，你醒醒，醒醒。”

正在這時，房門開了，黎落進來了。

靈歌兒推開阿歸，‘噌’的一下站起來，一把抱住黎落，嘴裏不停地喊著：“言夕，求你了，你就碰我一下吧，你摸摸我。”邊說邊抓著黎落的手拉向自己的胸部，黎落嚇得趕緊抽回手，問道：“阿歸，靈歌兒她這是怎麽了”

“怪我，口不擇言，刺激了她。”阿歸邊說邊比劃了一下腦子。

“言夕，你過來，讓妾身伺候大王安寢，”靈歌兒又喊道，表情一下子變得嫵媚動人，邊喊邊開始脫衣服，黎落的臉頓時紅成了大番茄。眼看她脫得就只剩粉紅色的肚兜了，“靈歌兒，別脫了。”阿歸慌忙拿著外袍沖上去，一把蓋住她的身體。看準時機，黎落朝著靈歌兒的面部輕輕吹了一口氣，她立即暈了過去。

“你們對她做了什麽”黎落正抱著靈歌兒不知如何是好，忽聽見言夕冷冷的聲音，一回頭，就見他一把奪回靈歌兒，打橫抱在懷裏。

“我不是故意的、、、、、、”阿歸懦懦地說道。

“我知道，今日早點睡吧，明日可出不得錯。”言夕看著阿歸說道，然後兩人化作煙霧瞬間消失不見了。

☆、出嫁從夫

阿歸起得很早，她暈暈沈沈的，一動不動地任由一群侍女為她梳洗，打扮，臨別之前她忍不住最後看了一眼阿和，說道：“阿和，我走了。”阿和還是一動不動，她只能無奈地讓侍女為她蓋上了紅蓋頭。之後，上花轎，拜月神，入洞房，她像個木偶一樣地執行那些嬤嬤們教了幾百遍的覆雜的禮儀，直到坐到喜床之上，她才稍微回過神來。她自己揭下蓋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想到居然是在地清宮的寢殿之中，兜兜轉轉一圈，她又回來了。

“娘，娘，”遠遠地就聽見小念雨的聲音，阿歸歡喜得幾乎快要落下淚來，言夕，他果然說到做到。小念雨一下子推開門，後面還跟著一位氣喘籲籲的白衣侍女，“小殿下，小殿下，不能進去啊，於禮不合啊。”“白萍，你下去吧”。一襲紅袍的言夕也緊跟著走了進來，白萍應了聲是，連忙退下去了，盡管於禮不合，但冥王大人的話無人敢反對，整個寢殿裏一下子就剩下三個人。

“念雨，快過來啊，娘親抱抱，”阿歸歡喜地朝念雨伸開雙臂，卻見念雨像上次一樣怯怯地躲到言夕的身後，問道，“父君，這不是我娘親啊”然後，沒等言夕說話，又嘟嘴說了句，“父君，你騙我”，一溜煙就跑沒影了。阿歸不禁有些失望。

很快，偌大的寢殿裏就只剩下兩個人了，氣氛莫名地詭異。

“想必是剛解了咒術還未生效，睡吧。”一身紅袍的言夕累極了似的說道，他脫下外衣，躺倒在寢殿大床之上，看著呆楞在一旁的阿歸，指了指身邊的位置，說道：“過來啊。”阿歸倏地就紅了臉，這才想起來今天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眼前的這個人容顏傾世，氣質出塵，他成了她的夫君從‘天巧閣’出來的她，做夢也想不到他倆會走到今天這麽長遠。言夕等了很久也沒有見阿歸有任何回應，他無奈的走下床，打橫抱起阿歸，輕輕置於床的裏側，自己也緊跟著上來，把她投到懷裏，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相擁而眠，聞到言夕身上好聞的皂角粉的味道，阿歸的臉紅的都快滴出血來。

半夜裏，阿歸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身上酥酥麻麻的，她睜眼一看，言夕已經覆上了她的身子，滿頭大汗地在解她嫁衣上覆雜的盤扣，解了許久也解不開，問道，“你這身衣服怎麽這麽難脫”阿歸沒有回話，出嫁從夫，她懂，只身體軟綿綿的任他擺弄。

“娘，娘”，遠遠地就聽見小念雨的聲音，阿歸慌忙推開言夕，從床上坐起來，小念雨推開門，像陣風一樣的撲進阿歸懷裏，扯著稚嫩的嗓音喊道：“娘，我想起來了，你是我娘。”阿歸歡喜地摟緊念雨小小的身子，生怕再度失去她。抱了一會兒，小念雨松開阿歸，也鉆進被子裏，躺在言夕和阿歸中間，一手攬著言夕的頸項，一手攬著阿歸的頸項，心滿意足的說道，“今天念雨要跟爹娘睡。”言夕頓時哭笑不得，恨不得把這小家夥馬上塞回她娘肚子裏。

第二天一大早，言夕和念雨還在睡呢，阿歸已經起床了，由著侍女給她梳了個高高的‘如意髻’，換了一身粉紅色的紗衣，按照規矩，她今天上午要去拜見冥後靈歌兒和言夕的母親阿茶。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言夕，他已經醒了，對著她狹促一笑，說道：“你可以換身大紅色的，這一身太過小家子氣。”阿歸有些不安，她知道一切都太越矩了，包括昨天的嫁衣，喜堂的布置，成親過程中所行的禮，無一不是冥後的規格，她甚至堂而皇之的睡在了言夕的寢宮之中，這要置靈歌兒這個冥後於何地言夕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說道：“你不用管旁的人，只需記住一點，你是我言夕的妻即可。”“按照規矩，今天我去請冥後的安，去向阿茶娘娘敬茶，而且，你不能陪我去。”阿歸沒接言夕的話頭，自顧自地說道。見阿歸執意如此，言夕只得隨她去了，想了想，他還是忍不住補充了句：“你小心點靈歌兒，我看她最近越發不正常了。”

走到靈歌兒的‘赤鳳殿’的門口，阿歸尚有些遲疑，她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面目去面對靈歌兒這個冥後。遲疑間，大殿的門已經緩緩地開了，阿歸緊張得手心裏全是汗。靈歌兒端坐於主位之上，似乎已經等待了很久，主位下面兩邊站滿了侍者，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這是阿歸第一次見到穿著冥後朝服的靈歌兒，脫去那一身紅衣，換了黑色的繡著五鳳朝陽圖案的宮裝，抹上紅妝，一點紅唇，與她私底下明艷活潑的樣子判若兩人，嫣然一笑，高貴恍若萬凰之凰。阿歸緩緩地走入大殿之中，大門‘砰’地一聲就關上了，殿內一下子就昏暗了，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剛準備跪下，卻見靈歌兒開口道：“慢著，綠萍，給她遞上蒲團，別讓她跪累了。”話音剛落，已經有一個侍女拿了個綠色的蒲團擺放在大殿的中央，阿歸看了一眼那所謂的蒲團，上面鑲滿了細碎的瓷片，露出短短的鋒利的邊角。

“把我弄得一身傷回去，言夕看到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呢”阿歸淡淡地問道。

“沒什麽好處啊，我高興。”靈歌兒獰笑道。

“靈歌兒，看來你是真瘋了。”阿歸無奈地說道。

“對，我是瘋了，我喜歡言夕喜歡得瘋了，我嫉妒你嫉妒得快要瘋了。”靈歌兒從主位上站起來，似乎已經陷入一種癲狂的狀態，惡狠狠地說道：“綠萍，黃萍，給我上。”

早有兩侍女上來，分別按住阿歸的胳膊，用力踢在她的小腿上，阿歸一個站立不穩，跪倒在那蒲團之上，無數鋒利的瓷片如鋼針一樣紮進阿歸的血肉之軀，鉆心地疼，疼得她幾乎快要暈過去。

“靈歌兒，以前的你無論如何都未曾想過傷我的性命啊。”阿歸慘白著臉說道，她幾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有鮮血從嘴角不斷的滲出來。

“以前是以前，現在我變了，我想看你這個賤人死，不行嗎，綠萍，黃萍拉她起來。”靈歌兒狂笑道。

兩侍女應了聲是，就把阿歸從蒲團上拽起來，鮮血染紅了整個蒲團，阿歸的小腿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緊接著，靈歌兒對著阿歸的雙腿輕輕的吹了一口氣，只見剛剛還血肉模糊的小腿瞬間覆原，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看吧，是不是很好玩誰讓你是凡人，我是神呢”靈歌兒反問道。

“原來如此，”阿歸這才恍然大悟，“是我忘了，我只是一個凡人而已。”忽聽靈歌兒繡口輕吐道：“再來，我偏要看你死了生，生了死，生不如死。”眼看又有兩個侍女過來，阿歸眼疾手快地撿起地上的蒲團一陣亂舞，一片混亂之中，她急中生智的指著靈歌兒的肚子大叫道：“靈歌兒，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果不其然，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靈歌兒聽了這話，又跟失了魂一樣的蹲下來，雙手抱著自己的頭，開始喃喃自語：“孩子，孩子是言夕的。”望著呆若木雞的侍女們，阿歸吼道：“還不給你們主子找冥醫去啊，都傻站在這兒幹什麽呀”一面說著，一面朝著門口走去，在距離門口還有一尺遠的時候，忽聽見背後的靈歌兒突然慘叫道：“慕顏許，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碰我。”“難道靈歌兒的孩子居然是慕顏許那個千年老妖怪的”思及此，阿歸的頭皮一陣發麻，胃裏也開始翻江倒海。

出了‘赤鳳殿’的門口，有一黑衣老者早已在此等候多時。只見他彎腰低頭，恭恭敬敬的說道，“主子娘娘，奴才奉冥王大人的旨意帶您去向先冥後敬茶。”阿歸還沒反應過來，那黑衣老者又接著說道：“按照老規矩，奴才要先在您的眼睛上蒙三層黑綾。”“來吧。”阿歸雖然心下有些詫異，但還是說道。“那老奴就鬥膽了。”黑衣老者低頭應是，很快就有一個年輕的侍女過來，纖手熟練的在阿歸的眼上飛快地繞了三圈，不一會兒，阿歸的眼前就一片黑暗。“娘親，娘親”，遠遠就聽見小念雨的聲音，阿歸心裏一陣驚喜，她蹲下來，問道：“念雨你怎麽來了”念雨捧著阿歸的臉，撒嬌道：“念雨聽說娘親要去看望祖母娘娘，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她老人家呢，念雨也想跟去看看。”“可以嗎”阿歸猶豫著問道。“自然也是可以的，按照冥王大人之前的旨意，這冥界小殿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沒有人可以阻攔。”黑衣老者恭恭敬敬的說道。“言夕對這孩子真是溺愛”，阿歸頭疼不已，她只得抱起念雨，母女倆跟著黑衣老者一起往前方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繞了多少個圈，終於停了下來。只聽那黑衣老者說道：“到了，主子娘娘盡可以取下黑綾了。”阿歸依言取下，沒想到都已經夕陽西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碎瓦殘垣，殘陽籠罩著叢生的野草，顯得格外的荒涼與寂寞。阿歸推開宮殿的大門，灰塵撲撲的往下掉，墻角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仿佛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夕陽透過窗棱，投射在昏暗的大殿裏，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穿著一身素衣，正坐在殿內唯一的破舊的桌子前，望著眼前的微弱的跳動的燭火，呆呆地出神。

☆、人前多風光，人後多骯臟

“子歸你來啦，沒想到言夕真的敢放你過來，他怎麽敢讓你過來。”老人開口了，聲音如鈍刀劃過朽木。

“祖母娘娘”，念雨忽然就從阿歸的懷裏掙脫出來，小鹿一般地跳到老人的懷裏，親親熱熱的喊道，老人吃了一驚，阿歸也楞住了，眼前風燭殘年的老人難道是曾經的三界第一美人阿茶娘娘，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坐吧。”老人又開口道。

阿歸只好規規矩矩的在老人的對面坐下來，“我和言夕昨日成親了，今天我來問您的安。”

“成親好啊，沒想到，轉眼間言夕的女兒都這麽大了。”阿茶粗糙的手撫過念雨精致的面龐，又撫過自己滿是皺紋的臉，忽然間就淚如雨下。

“祖母娘娘，念雨都來看您了，您哭什麽呀”念雨靠在阿茶的懷裏，不解的問道。

“原來你叫念雨啊，真是很好聽的名字。”阿茶摟著念雨，哭著哭著又笑了，“念雨啊，祖母給你講個故事吧”

“祖母你別哭了，念雨願意聽你講故事。”念雨睜大了眼睛，看著阿茶說道。

“好，祖母給你講一個好聽的故事，故事很長，祖母慢慢跟你說。”阿茶粗糙的手劃過念雨的眉眼，念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從前啊，有個地神的女兒叫阿茶，她可是三界的第一美人呢，人人都誇她漂亮。她的美貌吸引了當時的冥界太子琰摩，阿茶酷愛種植墨菊，她有一片十裏墨菊園，琰摩便借著逛墨菊園的由頭來與她相會，後天族太子也在墨菊園裏對她窮追不舍，那段時間是她人生的黃金時光。她在兩個人中最終選擇了琰摩，並且私定了終生。彼時，三界大亂，琰摩要回到冥界繼承大統，琰摩說等他繼承了冥王之位就來接她，可是阿茶等啊等，等到最後卻只等來了琰摩成親的消息，娶的還是一個最低等的妖奴，阿茶很憤怒，為了報覆琰摩，她整日和天族太子廝混在一起，不久之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可怕的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這個時候，她收到了琰摩的一封信和一個袋子，信上說他和那個妖奴要走了，為了彌補她，他把冥界送給她做禮物。她打開袋子一看，居然是冥界聖物冥火令，心中不禁激動萬分，對於一個卑微的地神的女兒而言，這滔天的權勢是多麽大的誘惑，遠勝於所謂的虛假的愛情。

於是，她帶著聖物來到冥界，找到老冥王摩哥，說明意圖，並謊稱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是琰摩的，沒想到，摩哥也看上了她的美貌，*了她，她用自己的身體獲得了摩哥的支持，轉過頭，她又告訴天族太子，孩子是他的，於是天族太子也幫她在冥界穩固政權，漸漸地，如法炮制，她睡的男人越來越多，有多少呢，連她自己都數不清了，最終，她靠著自己的四兩胸脯終於成為了冥後阿茶，冥界地位最高的女人。睡著睡著她的兒子也漸漸大了，有了野心，為了獲得三界地位最高的女人婕雅的支持，他拋棄了自己的妻女，眼睜睜的看著她們在外漂泊流浪數年而假裝不知，轉而迎娶了天後婕雅的女兒，為了自己的政權，他聯合婕雅一起揭露阿茶的醜聞，逼迫其退位，搞得一手撫養他長大的母親阿茶身敗名裂，他最終迎回了自己的妻女，也只是為了找一個說辭，名正言順的與婕雅決裂，以擺脫自己百年之後的千古罵名。言夕，身為冥界太子他背叛了冥界的統治者阿茶，此為不忠；身為阿茶惟一的兒子卻背叛了親手撫養他長大的母親，此為不孝；為了自己的私欲背叛妻女，害的她們在外孤苦半生，此為不賢；身為冥王他背叛了一直支持他的婕雅與靈歌兒，此為不義。如此不忠不孝不賢不義之人，子歸，你還要嫁他嗎”

阿歸靜靜的聽老人說完了這一大段話，沈默許久之後，她接過阿茶懷中熟睡的念雨，看著女兒睡得安詳的小臉說道：“謝謝您，沒有讓念雨聽到這些。”

“你竟然一點也不在乎”老人的眼裏充滿了懷疑，不敢相信地問道。

“無論他從前如何，我只知道，現在他是念雨的父君，我的夫君，我只想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便罷了。”許久之後，只聽阿歸淡淡地說道。

阿歸抱著念雨剛離開大殿沒多久，阿茶就對著簾子說：“你出來吧，別躲了，早知道你會來。”

從簾子後面站出來一人，正是言夕。

“她現在如此死心塌地，不計前嫌地待你，你高興了，你如意了，圓滿了我偏偏不讓你高興，不讓你如意，不讓你圓滿，冥火令我不會給你的，死了這條心吧，你這個骯臟的卑鄙的連父親都不知道是誰的賤種。”老人啐了言夕一口，沖著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猩紅的眸子裏滿是憤恨，嫉妒與不甘。

“冥火令您自己留著吧，我現在也只想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別的什麽都不想。”言夕也不擦幹臉上的唾沫，只淡淡地說道，口氣一如剛才的阿歸。說完，轉眼間就化作一團霧散去了。

只留下老人在原地氣得幾乎發狂。

一連三天晚上，小念雨都霸占著她娘親，阿歸正忙著和念雨續久別重逢之情，也恨不得分分鐘摟著念雨不放，母女倆沒有一個人顧得上言夕。到了第四天晚上，念雨還是一如既往的準時推門進來，言夕終是忍不住開口了，他把小念雨抱到一邊，蹲在她的面前，說道：“念雨啊，父君能不能跟你打個商量，今天晚上你回你自己的寢殿睡去啊”小念雨搖搖頭，說道：“不要，我要跟我娘親一起睡。”

“念雨，父君明日教你最上乘的仙術，你回你自己的寢殿睡啊”言夕又說道。

小念雨搖頭。

“念雨，父君明日教你駕馭天馬之術，你回你自己的寢殿睡啊”言夕繼續誘哄。

小念雨繼續搖頭。

如此把小念雨平日裏掛在嘴邊的事情都念叨了一遍之後，她仍是搖頭。言夕終於忍不住了，右手掬起一捧紫色的神光，手腕一翻，就朝著念雨的天靈蓋推下去，念雨立即暈了過去，嗯，還是這個方法比較快捷。

像前幾天一樣，阿歸收拾好床鋪，坐在床邊等著念雨過來睡覺，等了好久也不見她來，不禁心裏有點著急，正在這時，寢殿的門開了，言夕大步走了進來，單手就將阿歸扛到他的肩上，“念雨沒事，只會小睡三天，這三天咱倆就去昆侖山的‘忘夫泉’吧，好好歇息一下。”阿歸這才放下心來，想到言夕的性子，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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