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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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大人的童養媳》作者:方良簡

炮灰女曾一諾歷經了職場失敗,被同事欺負,告白被拒的一系列打擊之後,無意中穿越回了冥界,發現自己的前世居然是冥後的女兒,還多了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言夕,月神黎落似乎也對他青眼有加,彼時三界動蕩,這兩人一路升級打怪,成為了三界的最終大BOSS,而一無是處的她該何去何從、、、、、

曾一諾,女,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鎮女孩,2017年研究生畢業以後,我就放棄了家裏安排的穩定的工作,追隨著相戀10年男友林小北的步伐來到帝都,進了同一家公司,不同的部門,一起打拼。

工作穩定以後,我想著與小北談戀愛很長時間了,再加上年齡也不小了,便催促著結婚,小北也同意說今年十一回家準備婚禮,兩家的父母也都見過面了,就在我以為一切都順理成章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女人出現了。

她叫楊怡,傳說中的北京大妞,大院子女,身材很好,皮膚也很好,說話語速極快,劈哩叭啦,像倒豆子一樣。小北的部門男多女少,一共就2個男生,6個女生,其中四個女生搞了個小團體,簡稱“帝都*”,楊怡是老大姐,單身。這個老大姐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看上了我家林小北,並且發動整個部門的人對他進行了群攻。楊怡也知道我和林小北的關系,所以一個月前曾找我進行過一次談話,大致的意思就是,我要和你公平競爭,當時我用力回握住她的雙手,很愉快的接受了她的挑釁。

我總以為我們十年的感情經得起任何風吹雨打,很可惜,事與願違,一個月後,林小北這座堡壘就被攻陷了,我則成了那只鬥敗的雞。情人節的時候,我們倆一起到街邊的大排檔吃了頓散夥飯,畢竟,這麽多年的感情,結束也要有個正式的儀式。

酒過三旬,借著微醺的醉意,我問他:“親愛的,她到底哪點比我好,值得你放棄我們倆十年的感情”十年啊,看著他從一個懵懂的少年成長為如今成熟穩重的男人,我也從一個無知的花季少女到即將為*,為人母,那裏有多少美好燦爛的日子,難道都不作數了嗎這個身高1米8的北方漢子瞬間紅了眼眶,猛喝一口酒,,說:“一諾,我們都是外地人,出身也普普通通,要想在帝都立足,談何容易啊,我已經30歲了,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改變階層的機會擺在我的面前,我不可能放棄啊、、、、、、”、“原來我們終究敗給了現實,而不是因為我對你不夠好。”那夜,我抱著這個偉岸的北方漢子,痛哭流涕,我只恨我自己,沒有楊怡那樣好的家世。

我以為這會是我27年餘生最悲慘的日子,然而人生總是禍不單行的,8月份的時候,公司進行了人事調整,我被分到了林小北的部門,並且在老大姐楊怡的不懈努力下,我被孤立了,成了辦公室裏的透明人。

這還不夠,她存心的找我茬。有一次,我跟楊怡一起外出開會,作為新人的我特意起了個大早,到達會場以後,布置場地,核對參會人員名單,核對酒店房間安排,我跑前跑後,累的腳不沾地,楊怡什麽都沒幹,卻叉著腰,指手畫腳的,說:“像你這樣的蠢貨就該被雷劈,什麽亂七八糟的。”兔子惹毛了也咬人,我當場就據理力爭:“我幹了,,而且也沒出什麽錯,請你道歉。”這時候領導走了過來,她立刻哭得梨花帶雨,反咬一口,“我有為難你嗎,只不過讓你幹那麽一點活兒你就不樂意了”演技如此逼真,於是,我有理說不清,被罰寫了檢討。

我知道,她想讓我主動提出辭職,事實上我也想那麽幹了,我在公司快呆不下去了。每日裏看著他們出雙入對,這種感覺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從前是我每天等他下班,現在是看他每天等楊怡下班,從前是我每天給他送早餐,現在是他每天約楊怡吃飯,從前是我每天給他講笑話,現在我在他們面前成了一個真正的笑話。每一個微小的細節都讓人肝腸寸斷,那一天是光棍節夜裏,有同事在公司的群裏發紅包,我回頭看了下搶紅包的人,兩個人,一個”8.76“,一個”8.86”,時間定格在2017年11月11日晚11點50分,我坐在家裏的馬桶上,哭成狗。

少女時代我看過很多言情小說,也看過很多偶像劇,我曾經以為我是女豬腳,因為我擁有無數女豬腳的標配,家境一般,性格堅強,長相一般,能力一般,任勞任怨,百依百順,我也曾經幻想過我家林小北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踏著五彩祥雲來娶我。活了快30年我終於明白過來,我不是紫霞仙子,我只是旺財,老天爺給我安排的是只是一場跑龍套的戲,註定了這輩子只能做炮灰。

我依舊渾渾噩噩,這一天,像往常一樣,我在5:30準時下班,然後坐上了地鐵10號線。我記得我在地鐵裏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24小時人滿為患的帝都地鐵裏竟然沒有人了。一臉懵逼的我走出地鐵,迎面竟然是一片彌漫著霧氣的楊樹林,再回頭一看,那趟神奇的地鐵已經不見了,後無退路,於是我只能鼓足勇氣,踏著腳下的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偶有烏鴉飛過林子深處,驚出一身冷汗,就這樣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終於看到了前方隱隱的亮光,我高興的朝著亮光飛奔過去,卻發現林子的盡頭是一條河,血紅色的河水還泛著隱隱的腥氣,河對岸是一座宏偉的宮殿,像極了電影中歐洲中世紀的古堡,一團黑雲籠罩在宮殿上空,宮殿的大門上龍飛鳳舞的寫著兩個大字:冥府。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確定不是在做夢。守門的是個古代書生樣的男子,懷裏抱著只正呼呼大睡的狐貍,一瞬間的功夫,他竟穿過那條河,站在我的面前。懷裏的狐貍這時候醒了,歪著頭瞪大了雙眼瞅著我看了一會兒,又仿佛想起了什麽,“嗖”的一下從書生懷裏跳下來,瞬間化作一團煙霧,消失的無影無蹤。書生拱手作揖,緩緩說道:“子歸小姐,王川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抱歉啊,我真的不認識你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書生想了想,“我都忘了,你已經不記得了。”覆又朝我輕輕的揮了揮手,我感覺有些恍惚,腦海中模模糊糊閃現出一些片段。

我看到了忘川河,奈何橋,一路上大片大片的火紅的彼岸花在微笑,盛放。忘川河邊有棵因果樹,樹下有個書生叫--王川,對王川,是個極會寫故事的人,有一個孩子樂顛顛的纏著他說故事。

“我想起來了,你是王川啊,很會寫故事。”我抱著他的胳膊,激動的不能自已。

“在下王川,是冥界的一支筆,專門寫凡人的生死簿。”王川仍是慢悠悠的說道。

“那我又是誰呢”我又些頭疼,有些記憶好像缺失了,“從前你可會講故事呢,凡人的故事都是你寫的。”我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小時候就夢想當個作家,眼前的人可是天上第下文采第一的狀元郎啊。

“我只記得你是吾主阿茶抱回來的,養在冥界,冥界的人都很喜歡你,16歲左右的時侯,吾主阿茶不知道什麽原因,將你送到了人間。”書生說。

“小時候有一次跟著母親算命,那老先生瞄了我一眼之後,擺擺手說你的命我算不了就走了,後來我的母親就不怎麽喜歡我了,原來是我生來自帶鬼氣啊。”我有點難過,自顧自的說道。

“我真的太想你了。”王川似乎沒有聽到我說話,輕輕的抱了我一下,“還有你的言夕哥哥,他也很想你。”

“言夕哥哥是誰”我的腦海中完全不記得這個人了。

“他是吾主阿茶的獨子,冥界的王。”王川說,“你們倆曾經也是很好很好的。”

我有點懵。

“這次召你來還有一件事情,按照冥界的規矩,每四年會有一屆選秀,主要目的是為了言夕,也就是冥王選妃,雖然我私心不希望你們在一起,但是看著有情人這麽分離,我還是做不到。”王川看著我的臉,很認真的說道。

我還是有點懵。

王川又盯著我看了半晌,然後像下定決心似的,朝我揮了揮手。

“叮”一覺醒來,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場夢,我捏了下自己,還有點疼,原來我沒死,我還要繼續上班。母親仍舊像往常一樣絮絮叨叨,“傻閨女,上班不勤快,相親也不勤快,我看你這輩子算是完了,昨天喲,我去做保潔,忙的都沒時間喝水,我太渴了,就著衛生間裏的水龍頭喝了一肚子的涼水,我命可真苦,還攤上個你這樣的,唉”被她這麽“嗷”嗓子一喊,我想繼續睡都難了。我的母親生了我和哥哥兩個,她更偏愛哥哥,對我從來都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很無所謂的樣子,所以從小我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可憐人。

三日後,下班回家途中,我坐在回家的地鐵上,腦子裏是翻江倒海,未知的恐懼更讓人焦慮。果然,出了地鐵10號線,我再次到了冥府。

今天的冥府門口排了長長的隊伍,格外的熱鬧,孟婆婆和另外一位青衣侍女站在門口負責簽到。各式各樣的女人簡直讓人大開眼界,有長翅膀的,有牛頭馬面的,有青面獠牙的,牛鬼蛇神,各顯神通,對比之下,我覺得我再正常不過,好奇心驅使我站在隊伍的最末尾。輪到我簽到時,婆婆朝我微笑了下,遞給一張號碼牌,上面寫著“2046”,那意味著我前面有2045個人或者鬼在排隊,我的心裏頓時一涼,這得等到天荒地老去啊。

緊接著,青衣侍女領著我們到了一個小院落,我看到院落的門口寫著“天清宮”,這大概是那個冥王的住所吧,我想。而且,我悲哀的發現了另外一個事實,原本長得奇形怪狀的女人們,個個都變得漂亮非常,其中任何一個放到現代恐怕都是劉亦菲級別的女神了,原來我才是這群人中最普通的一個,我心虛,所以我很麻利的溜掉了。本來我想沿著剛才侍女走過的路回去找孟婆婆的,可是天生路癡的我,走著走著便找不到方向了,慌亂中,我看到另一個宮殿,上面寫著“地清宮”,三個通透的大字。鬼使神差的我推開宮殿的大門,顫顫巍巍的走了進去,大殿裏點著昏暗的燭火,空空蕩蕩的,什麽人也沒有,正在這時,大殿的門“嘭”的一聲自己就關上了,我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卻怎麽也打不開大門。忽然間,一雙手鎖住了我的腰,我又羞又愧,拼命拍門,卻聽見背後的人說:“別動,你就讓我抱一會兒。”聲音很好聽,竟然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讓人莫名的心動。他的手抱得越來越緊,那種抱法簡直要把人揉碎在他的懷裏,他的頭埋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時噴出的風讓人感覺酥酥麻麻的,細細的吻忽然就落在我的脖頸裏,耳朵背後、、、、、、第一次被一個陌生的男生這麽親密的抱著,我只覺得緊張,緊張到身體都不敢動彈,腦子裏一片空白。

正在這時,門忽然自己開了。我一下子清醒過來,用盡所有力氣掰開他的手,逃命似的跑開了。

距離上次冥府之行已經過了半個月,一切都很平靜,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場夢。不過我時常會在夢裏夢到那雙手,那是一雙非常漂亮的手,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漂亮,比我見過的所有的女人的手都漂亮。同時,公司項目的事兒非常多,從項目的流程設計到實施督導,到交給客戶的每一個報表,出不得一點差錯,我整個人都緊繃著。由於項目進度太慢,領導便讓楊怡也參與進來,這個詭異的三人項目組一度讓我再度起了辭職的念頭。不得不說,楊怡的人品雖然有點問題,但是能力是沒問題的,有她幫忙,項目進展快了許多。月末的時候,我們交了第一期報表。很快的,客戶那邊的負責人有了回音,其中有一個報表出錯了,由於這個報表是要面對集團所有經銷商客戶的,一但出錯對公司聲譽影響不小,領導為此大發雷霆,把我們仨罵得狗血噴頭,並表示要追究責任,楊怡首當其沖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並一口咬定是我做的,林小北反倒沈默不語,看樣子只能是我來背這個黑鍋。

我沈默,但我不甘心,由於報表的制作流程非常覆雜,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而報表的最終提交者是我,所以這意味著我要找出之前出錯的環節,才能洗刷冤屈,如果找不到,我就只能收拾包袱回家了。為此,我發誓,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之前的出錯環節。事與願違的是,之前相關的匯總表我這裏沒有備份,由於楊怡的緣故,也沒有人願意給我提供之前的報表,他們冷眼旁觀,仿佛更願意此事從我這裏了結。我躲在公司廁所裏,再次哭成狗。

沒有人為我說過一句話,眼看我就要被開除,一直沈默不語的林小北忽然說話了,“這個報表我覺得更有可能是實施部那邊做的,因為我以前就發現過類似錯誤,但我自己給改正過來了。”因著他的這一句話,事情涉及到的人更多了,領導覺得再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此事就暫且擱置到了一邊。我心中對林小北甚為感激,發了個短信感謝他,他也回了簡短的幾個字,“我一向公私分明,你不必感激我。”就這麽簡單的一條短信,不知怎麽被楊怡發現了,連帶著之前我給林小北發的短信,一起被揪了出來,大肆宣揚,經由她的紅口白牙一說,演變成了一個我妄想勾引林小北,破鏡重圓,她家林小北意志堅定,此情不渝,兩人情比金堅,最終修成正果的愛情故事,而我每日裏被同事指指點點,嘲笑譏諷,甚至連公司掃廁所的阿姨都說我,“你這個女伢子,做什麽不好,要做小三。”

紅塵苦短,我已經不知該怎麽活下去,心中甚至盼望那個冥王能早日過來收了我。

?12月份的時候,公司組織體檢,我在心中祈禱,冥王啊,讓我掛掉吧,讓我解脫吧。只是,事與願違,體檢結果顯示一切正常,我的身體什麽毛病沒有,甚至連血壓都是標準的飛行員血壓。我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從醫院的體檢室出來的時候,可能是早上抽了血,有點暈,找不到出口了,情急之下我一通亂轉,轉著轉著不知怎麽就到了醫院的的太平間。

太平間的門口坐了一個男生,我懷疑我眼花了,擦了擦眼睛,真的坐了一個男生,黃格子襯衫,牛仔褲,大長腿,修長的手,指骨分明,優雅的搭在膝蓋上,眼神很溫柔,陽光透過一扇小窗灑在他的身上,竟然有種生死別離的殘酷的美感。

那應該是冥界的小王子,言夕,我猜。

他直直的朝我走過來,在距離我三步之遙的時候停住了,然後把手搭在我的額頭上,他的手很冷,竟沒有一點溫度。

我聽見了他的聲音,很溫柔,很溫柔:“ 子歸,我來接你回家。”

一瞬間,過往的一切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冥府,冥王,冥後,言夕,神女靈歌兒,黎落,王川,念雨、、、、、、☆、神女生涯原是夢,因果花開結因果

距離上次冥府之行已經過了半個月,一切都很平靜,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場夢。不過我時常會在夢裏夢到那雙手,那是一雙非常漂亮的手,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漂亮,比我見過的所有的女人的手都漂亮。同時,公司項目的事兒非常多,從項目的流程設計到實施督導,到交給客戶的每一個報表,出不得一點差錯,我整個人都緊繃著。由於項目進度太慢,領導便讓楊怡也參與進來,這個詭異的三人項目組一度讓我有了辭職的念頭。不得不說,楊怡的人品雖然有點問題,但是能力是沒問題的,有她幫忙,項目進展快了許多。月末的時候,我們交了第一期報表。很快的,客戶那邊的負責人有了回音,其中有一個報表出錯了,由於這個報表是要面對集團所有經銷商客戶的,一但出錯對公司聲譽影響不小,領導為此大發雷霆,把我們仨罵得狗血噴頭,並表示要追究責任,楊怡首當其沖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並一口咬定是我做的,林小北反倒沈默不語,看樣子只能是我來背這個黑鍋。

我沈默,但我不甘心,由於報表的制作流程非常覆雜,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而報表的最終提交者是我,所以這意味著我要找出之前出錯的環節,才能洗刷冤屈,如果找不到,我就只能收拾包袱回家了。為此,我發誓,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之前的出錯環節。事與願違的是,之前相關的匯總表我這裏沒有備份,由於楊怡的緣故,也沒有人願意給我提供之前的報表,他們冷眼旁觀,仿佛更願意此事從我這裏了結。我躲在公司廁所裏,再次哭成狗。沒有人為我說過一句話,眼看我就要被開除,一直沈默不語的林小北忽然說話了,“這個報表我覺得更有可能是實施部那邊做的,因為我以前就發現過類似錯誤,但我自己給改正過來了。”因著他的這一句話,事情涉及到的人更多了,領導覺得再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此事就暫且擱置到了一邊。我心中對林小北甚為感激,發了個短信感謝他,他也回了簡短的幾個字,“我一向公私分明,你不必感激我。”就這麽簡單的一條短信,不知被楊怡發現了,連帶著之前我給林小北發的短信,一起被揪了出來,大肆宣揚,經由她的紅口白牙一說,演變成了一個我妄想勾引林小北,她家林小北意志堅定,此情不渝,兩人情比金堅,最終修成正果的愛情故事,而我每日裏被同事指指點點,嘲笑譏諷,甚至連公司掃廁所的阿姨都說我,“你這個女伢子,做什麽不好,要做小三。”

紅塵苦短,我已經不知該怎麽活下去,心中甚至盼望那個冥王能早日過來收了我。

12月中旬的時候,公司組織體檢,我在心中祈禱,冥王啊,讓我掛掉吧,讓我解脫吧。只是,事與願違,體檢結果顯示一切正常,我的身體什麽毛病沒有,甚至連血壓都是標準的飛行員血壓。我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從醫院的體檢室出來的時候,可能是早上抽了血,有點暈,找不到出口了,情急之下我一通亂轉,轉著轉著不知怎麽就到了醫院的的太平間。

太平間的門口坐了一個男生,我懷疑我眼花了,擦了擦眼睛,真的坐了一個男生,黃格子襯衫,牛仔褲,大長腿,修長的手,指骨分明,優雅的搭在膝蓋上,眼神很溫柔,陽光透過一扇小窗灑在他的身上,竟然有種生死別離的殘酷的美感。

那應該是冥界的小王子,言夕,我猜。

他直直的朝我走過來,在距離我三步之遙的時候停住了,然後把手搭在我的額頭上,他的手很冷,竟沒有一點溫度。

我聽見了他的聲音,很溫柔,很溫柔:“ 子歸,我來接你回家。”

一瞬間,過往的一切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冥府,冥王,冥後,言夕,神女靈歌兒,黎落,王川,小狐貍、、、、、、冥後阿茶原本是地神的女兒,以美貌震動三界,冥王琰摩彼時還是冥界太子,對阿茶傾慕已久。阿茶沈溺於種植墨菊,她有一片十裏墨菊園,琰摩便經常借著去逛墨菊園的由頭在此與其幽會,天長日久,兩人情愫漸生,這本是一樁美滿姻緣,誰知天有不測風雲。那時候,在人族之外,遠古眾神族也有階級之分,地位最下等的是妖族,被羞辱被奴役被驅趕,血統卑賤,不可與其他神族通婚。妖族之王金翅大鵬雕不甘心自己的族人被如此壓迫,便在三界眾神祗相聚於西天佛祖龍華會之時,盜走了三界聖物幻靈燈,以此號令蒼生,一時間,三界大亂,就連冥界也眼看將要易主。妖王的女兒女冉原本只是冥界太子眾多女奴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個,她趁機向老冥王摩哥提出以和琰摩結婚為條件,換取冥界平安。老冥王為了保住自己冥界的控制權,便強迫當時的琰摩娶了女冉。後來,這場三界動亂在眾神聯合之下,終究被平息了。琰摩繼位新冥王,卻沒有拋棄趁火打劫的女冉,因為女冉懷孕了。

阿茶盛怒之下,燒了那片十裏墨菊園,然後帶著手下沖到冥界,想要找負心人問個究竟,沒想到,來的時候卻是人去樓空,只留下一把冥界聖物冥火令,孤零零的擺在至高無上的王座上,是的,不愛江山愛美人的琰摩把冥界留給了阿茶,自己跟女冉遠走高飛了,並且從此再也沒人找到過他們。憑著冥火令和肚子裏的孩子,琰摩的孩子,和一個終生不嫁的神誓,阿茶在老冥王的支持下接管了冥界。1000天後,她生下了言夕。言夕生下來時,有青鳥繞梁飛了三日,眾神大喜,都說這是吉兆。阿茶卻沒有因此善待言夕,她只把言夕丟在一旁,自己天天出去尋歡作樂。言夕在被母親漠視的情況下一日一日的長大了。言夕三歲的時候,有預言師告訴阿茶,言夕需有一位醜年醜月醜時生的女孩兒陪伴,方得以化解命中的大劫,於是,阿茶便帶回了一群女嬰,養在冥界的‘地巧閣’裏,我便是其中之一。

從我記事起,地巧閣便是一個噩夢般的地方。這裏永遠缺衣少食,每天都有孩子凍死,餓死,病死,所以女孩們能為了嬤嬤隨手丟棄在院子裏的一塊餅餌大打出手,轉眼也能在孤寂的夜裏因為寒冷而抱團取暖,活著,是我們幼年人生中的唯一目標。直到有一天,一個嬤嬤推門進來,獰笑著說:“小狗崽們,恭喜你們活下來,兩個月後,冥後阿茶要從你們當中選一個女孩兒成為冥界太子言夕的伴妃,選不中的話你們就只能給冥使將軍鬼無言當祭品了。”命運的齒輪才開始緩緩轉動。那一天的晚上,我們被嬤嬤們丟到一個大池子裏,清洗幹凈,換上了華麗的衣裙,吃了有生以來最豐盛的一頓飯,也得到了外出行走的機會,歡喜得跟做夢一樣。之後的每天,都有人過來教我們琴棋書畫,德言容功,女孩們都拼了命一樣的練習。我們中最漂亮的女孩叫美伊,她也是功課最為出色的,所以她被嬤嬤們特許能夠進入太子寢宮‘地清宮’周圍的地界。有一天下午,美伊從‘地清宮’回來,得意洋洋的告訴我們,她看見了太子言夕,言夕還跟她說話了,眾姐妹們都羨慕不已。隔天,美伊卻被趕了出去,嬤嬤們說,言夕殿下不喜歡有生人出現在他的寢殿周圍。

冥界盡頭有一條河,叫忘川河,河水永遠泛著血腥的黃色,河邊長有一棵因果樹,上面結滿了凡人的因果,樹下有個男孩叫王川,他就根據從樹上掉落下來的因果,去寫每個凡人的生死輪回。王川是因果樹的守護者,他的文章寫的極美,故事也講的極好,人也極好,自我得到了外出的機會,便經常纏著他給我講故事。隔天就是殿選的日子,姐妹們都拼了命一樣的練習功課,我又偷懶跑出來去找王川,他竟然反常的不在那兒,我無事可幹,便偷偷摸摸的爬上了樹。從高高的樹頂往下看,不知何時樹底下來了一個小男孩,小小糯糯的一團,背著手看著我,隱隱有種少年的傲氣,我玩興一起,便使勁的搖那棵樹,搖啊搖,月牙彎的樹葉落了一地,忽然,我腳下一滑,踩了個空,一不小心掉落下去。那一瞬間卻成了我生命中的永恒,終年綠如蔭的因果樹開花了,碩大的瑰麗的黃色的花朵,彌漫著奇異的香味,並且在我餘生的歲月裏,再也沒見過那麽美的場景。我悠悠然跌落下去,沒有如意料中的跌入滾滾的忘川河,卻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印入眼簾的是小男孩好奇的雙眸,長長的睫毛,異常清秀的臉龐,比冥界的彼岸花更加漂亮,比那滿樹盛放的黃色花朵還要璀璨。忽然間,小男孩雙手一松,我猝不及防,摔了個四腳朝天,疼得齜牙咧嘴的,小男孩卻懶得再看我一眼,背著手又走了。

隔天殿選,十二個清麗的女孩在地清宮的大殿中跪成一排,隔著重重的簾子,只聽見一個稚嫩的童音說:“就她吧,好歹昨天晚上見過。”

彼時,我閑極無聊,正拿著一片昨晚偷摘的如月牙彎的因果樹的葉子,翻來覆去的把玩著,旁邊的姐妹們扯著我的衣袖,說:“嘿,子歸,說你呢。”我才反應過來,擡頭看了一眼,有一個小男孩慢慢地從重重的簾子後面走出來,手遙遙地指著我,赫然正是昨天晚上摔我的那一位。

於是,因著那一摔,我成了冥界最幸運的女孩兒。我見到了傳說中的阿茶娘娘,我有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子歸,我直接住進了地清宮,成了言夕的伴妃,眾人口中尊貴的子歸少主。

並且,此後漫長的歲月裏,我和言夕形影不離。

言夕五歲的時候,阿茶帶我們去天界玩。我們倆趁著大人們祝禱狂歡的時候偷偷摸摸溜走了,倆小孩轉著轉著就到了酒仙的地界,酒仙不在家,也沒人發現我們,我便慫恿言夕偷喝了酒仙劉伶留在桌子上的一瓶上好的千年醉,兩人醉的天昏地暗,晃晃悠悠的就到了天界盡頭的誅仙臺,言夕扒著那個深井一樣的臺子看了好久,眼一暈,然後一頭栽了下去。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另一個紅色的身影縱身一躍,也跳了下去。那是6歲的神女靈歌兒。靈歌兒是天帝最小的女兒,真真正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喜穿一身紅衣,她的腰間總是掛著一串銀鈴,走起路來叮叮當當。

誅仙臺一躍之後,言夕重傷,在冥界的“靈鷲宮”有一水晶臺,天神於此可以恢覆萬萬年仙元,阿茶娘娘便帶著他來此地修養。言夕在水晶臺上躺了一年。而我,因引誘言夕喝酒,觸犯了冥界地規,被罰掃奈何橋一年。靈歌兒只說不放心言夕也跟著來到了冥界。靈歌兒,自從她來了這裏之後,往日裏冰冷的冥界開始熱鬧起來,她很會說話,常常幾句話就得人捧腹大笑,有她在,阿茶娘娘似乎都比往日開心了不少,不像我,總是沈默,有了她,阿茶娘娘似乎都漸漸的疏遠我了。她對人又熱心,冥界的老老少少,上上下下都很喜歡她,就連一向嚴厲的的孟婆婆都時常跟我說:“靈歌兒那個小公主喲,可真討人喜歡。”靈歌兒偶爾也會和我同屋而睡,有一次靈歌兒半夜裏做噩夢驚起,我聽見她大喊道:“婕雅,別殺我,別殺我。”我問她怎麽了,她只是搖搖頭,沈默的走了出去,自那以後,靈歌兒再也沒有和我在一起睡過。靈歌兒還從腰間的那串鈴鐺裏摘了一個送給我,她說,她這串鈴鐺叫莫念鈴,是南海觀音送她的禮物,自她出身以後,便從未離過她的身,如今她送給我,只要我一搖鈴鐺,天涯海角她也會飛回來幫我。

另有一位不速之客也跟在靈歌兒的後面,隔著三五天出現一次,那便是黎山老母的兒子—玉清神君,大名黎落。此仙童長相俊朗,眉目如畫,且有一雙異於常仙的綠色雙眸,但是性情卻頑劣不堪,三界之內無人敢惹,連他的母親也對他無可奈何,不知靈歌兒用什麽方法收服了他。黎落還有另外一個愛好,便是女人,據說他剛出娘胎的時候,就會調戲接生的仙女姐姐,那位仙女姐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鐘之後,被迷得神魂顛倒,當著小小嬰兒的面,竟然脫了自己的衣服開始做出羞人之事,小嬰兒黎落樂的哈哈大笑,只是可憐了那位仙女姐姐,被黎山老母貶下凡塵,入六道輪回,從此歷百年情劫之苦。三歲的時候,黎落偶遇月神嫦娥,據說糾纏了三個月之後,嫦娥姐姐從此看破仙塵,隨南海觀世音修行去了。天帝無奈之下,只得封黎落為新月神,駐守廣寒宮。

☆、墨微園中話初心及靈歌兒番外

靈歌兒日日守在水晶棺前,而我則經常在無人的半夜裏,偷偷一個人來看言夕,他沈靜的睡顏,美的好像一張畫,我陪他說話,跟他講每天冥界裏發生的事,比如今天冥界又來了什麽鬼,阿茶娘娘又去參加什麽宴會了,靈歌兒又會了什麽樂器之類的。某一天晚上,我掃完地,拿著掃帚,像往常一樣來到靈鷲宮,那位失蹤已久的玉清神君忽然出現了,然後一屁股坐在水晶棺上面,神情落寞,不再像往常一樣嘻嘻哈哈。他雙手撐著自己胖胖的下巴,沮喪的說道:“我又失戀了。” 我說:“你又玩膩了” 他想了想,說:“ 嗯。”難得他這麽一板一眼的回答我,我有些訝異。半晌,他轉了話題:“為什麽靈歌兒這麽喜歡棺材裏的這小子,拼了命也要救他” 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一時語塞。“ 那我便用這把傘戳死他,這樣靈歌兒就會喜歡我了吧。” 小胖墩忽然從水晶棺上跳下來,掏出懷裏的那把墨綠色的昆侖傘,直指言夕,賭氣似的說道。那把昆侖傘也是上古尊神女媧補天時留下來的法器,有毀天滅地之能,大禹用它拯救萬千黎明百姓於山洪之中,後羿用它來遮擋九日之光,此刻竟被一五歲小神用來玩過家家,我不由得驚呆了。萬萬沒想到,黎落真的打開昆侖傘,頃刻間墨綠色的光芒照耀了整個靈鷲宮,大地都在震動,宮頂的巖石碎成了粉末,陣陣的灑落下來,眼看這個地方就要坍塌了,慌亂之中,我想起了靈歌兒的救命鈴,估計只有她能制住這小魔星了,便掏出鈴鐺,晃了三下,嘴裏念念有詞:“靈歌兒快來,靈歌兒快來。”黎落眼疾手快,一下子搶過我手中的鈴鐺,怪叫道:” 她說這鈴鐺只送給我,為什麽又給了你“ 然後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三腳。幸好,最後靈歌兒還是及時趕到,她什麽也沒說,只是瞪了黎落一眼,黎落便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乖乖的收起了傘,典型的一物降一物,直看得我目瞪口呆。然後,靈歌兒一跺腳,走了,黎落便跟在後面忙不疊的喊道:“ 祖宗,姑奶奶,你饒了我好吧。” 他追著靈歌兒就跑了出去。這場鬧劇就這麽結束了,我回頭看了一下水晶臺裏的言夕,他睡得很安詳,嘴角上掛了一點微笑,並不曾被這一場鬧劇攪擾,心裏便安心了。

中元節那天晚上,鬼門大開,冥界裏空空如也,我正絮叨著今天冥界裏又來了一個什麽小孩兒,據說是淹死的,可可愛了,然後我情不自禁的又加了句:“言夕哥哥,要是咱倆以後的小孩也能那麽可愛該多好啊。”

“咳咳咳” 我聽見言夕咳嗽了三聲,他似乎是醒了,淡淡的說了句:“我都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吵。”我喜極而泣,高興的差點沒飛起來,很快的,靈歌兒,黎落,王川,還有冥界裏的眾神都來了。阿茶娘娘得知後,也派人傳過話來,囑咐說好好休息。靈歌兒忽然一把推開我,緊緊的握著他的手,我聽見她哭著說:“言夕,你終於醒了,我守了你快一年了。”言夕勉強撐起上半身,抱了下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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