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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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隊帶著人趕到林家村的時候, 藍瑜和關桐已經把芭樂苗種下去餵了家禽，拖家帶口的前來看熱鬧了。
林建國他們幾個兄弟們正端著碗蹲在屋檐下吃飯，今天周姐做了紅燒肉和清炒筍, 再燉了點魚, 菜就擺在院子裏的桌子上, 大家拿著裝滿白米飯的大海碗夾了菜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
“那些桿子底下是不是還有個圓不溜秋的東西？”
“你也看到了，我以為我看錯了呢，看著好像是手|雷。”
“我也看到了……”
“唉唉，謝隊來了！”
“謝隊, 吃了沒，再吃點！”
周姐也上前熱情的倒茶, “先喝杯茶，要不再吃點，飯菜今天做得多。”
謝隊哭笑不得表示他們都是吃了來的，飯就不用了，先去看看挖出來的東西，“打了電話後你們沒有去動吧？”
“沒有。”林建國湊上前，帶著謝隊他們穿過院裏的小門到達右後方的老屋。
謝隊跟著林建國來到老屋，擡眼望去，地面基本都平了，最裏面有個碩大的口子，現在上面遮蓋著黑色的薄膜, 遮擋了人們的視線。
謝隊很滿意, 吩咐跟來的下屬們開始疏散人員，穿戴好專業設備揭開薄膜開始作業。
藍瑜抱著開始神識吵架的秦游和阿虎, 口袋裏裝著阿佘, 商爐沒興趣, 吃完飯繼續窩在三號大棚裏搗鼓他的藥材。
關桐手裏抓著一把林爺爺給的炒黃豆，咬的咯嘣響，看著謝隊他們疏散人群，小聲嘀咕，“你說，這麽多家夥事兒，是怎麽來的？”
“那時候來源多了去了，尤其是村裏上了年紀的老人家，誰當年沒摸過一些家夥事兒，有的可能還摸過大家夥，比車還大那種。”
藍瑜小時候愛聽老人家講古，聽了許多真真假假的傳聞，有誰家的兒子其實是撿來的，別看和爸媽很像，但是吧是他早去的兄弟留下來的，就帶回家養了。
還有就是誰誰家裏祖上很有錢，別看現在沒落了，屋裏的角落裏掃一掃，也許能找到點碎錢——這個說的是藍瑜家。
藍瑜真的信了，回家積極的掃地，想要掃出來一點錢買糖吃。
因為吃糖把牙吃蛀牙了，老爸控制他吃糖，藍瑜想著法子自己賺錢買糖。
他家老屋值萬貫這事也是老人家講古說出來的，當時關桐正好來找他玩，坐在屋檐下曬太陽的老人家掀開眼皮瞅了一眼他們兩個，好半晌才想起來這兩個是誰家娃娃，“哦，是大藍家的藍瑜和過繼到小藍家的關桐啊，嘿嘿，你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破屋值萬貫啊！”
小藍瑜和小關桐不懂，再問，老人家不開口了，說起了其他的事。
“也是。”關桐點頭，“我記得我外公說過，那時候常拿著土|槍上山打老虎，打野豬，打一只全村能吃頓好的。只是後來不讓打了，槍|支|彈|藥也要上繳，不過村裏也沒老虎野豬下山就是了。”
“是啊。”
兩人正聊著呢，冷不丁身後響起一道蒼老沙啞的感嘆，語氣裏帶著懷念。
藍瑜和關桐扭頭，是林爺爺。
藍瑜連忙扶著林爺爺，“您怎麽出來了？”
林爺爺吃了飯就說自己困了要去睡覺，謝隊他們來的時候都沒出來，怎麽突然就出來了。
“看看我的大寶貝最後一眼。”
林爺爺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佝僂的身體，仰著頭瞇著眼望向大寶貝們，露出懷念的神色，“要是我早點想起來，我的老夥計就不會被打死了，只要一槍，就能把那些雜碎都崩了！”
“可惜，老了腦子不好用，忘記了地底下還埋著好東西，早知道我就不藏著掖著告訴我那慫貨兒子了！”林爺爺氣呼呼的，拐杖在背後敲著地面，看著被謝隊他們搬上來的槍|支露出懷念的神色。
“真實可惜，可惜！”
藍瑜苦笑一聲，拉住林爺爺的胳膊，“林爺爺，這麽做犯法的。”
林爺爺瞥一眼藍瑜，臉上露出笑來，“我知道的，反正我都一把年紀了，他們跑得肯定沒我的槍|快，我一|槍|一個多打幾個進去也夠本，更何況我還有老年癡呆呢，打完我就忘了常事！”
林爺爺瞇著眼讚同的點點頭，“是，不能說，直接做就是了。”
藍瑜此刻只能慶幸他們離謝隊那邊有點遠，林爺爺的話沒有被聽到。
他們林家村真的都是三好村民，很好那種！
林爺爺此刻很清醒，突然扭頭問身後的一個頭發老長胡子拉碴穿著黑色棉布衣服的老頭，“老張頭，我記得你家還有好幾排的子彈。”
老張頭，就是之前幫關桐維修二胡，家裏也住著二進青石磚木質結構老房的村裏老人，面容有些愁苦，眉頭緊鎖著，見林思繞突然問自己，不耐 煩道：“有，怎麽了？”
“得上交啊，那天你和我一樣老年癡呆了忘記了怎麽辦？”林爺爺林思繞瞇著眼道。
老張頭呵呵冷笑，“一肚子壞水的老家夥，你不就是看自己的大寶貝被上交了，眼紅我的還在麽。”
林思繞彎著眼笑得開心，“是啊，我就是眼紅，大家都藏了，一起被上交才行。”
老張頭嘴角一扯，“呵呵！”
老張頭對林思繞翻了個白眼，轉頭對著藍瑜點點頭，“你去說，等下跟著我回家拿一下，應該有個二十公斤左右。”
林思繞聽完驚呼：“老家夥，你藏了這麽多啊！”
關桐已經麻了，藍瑜震驚之餘盯著阿虎，抱著秦游前去找謝隊。
謝隊正在做最後的收尾，看著本子上記錄的槍支彈藥種類，心裏那叫一個震驚。
這麽多？
這是他見過最多的一個村子，而且這些還可能只是一家，而不是一個村子總和。
藍瑜：“謝隊。”
謝隊扭頭，就看到藍瑜和上次一樣，腦袋上頂著一只金漸層，口袋裏裝著寵物蛇，這次懷裏多了個木偶，看形制，有點像是傀儡。
“藍瑜是吧，有什麽事，你別動，我過來，這邊危險。”
謝隊把本地遞給身旁的人，走到藍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道：“年輕人挺精神。”
沒啥黑眼圈，臉色看起來也還可以，想起家裏晚上十二點不睡，中午十二點不醒的兒子，謝隊就有一種年輕人要完的錯覺。
“我兒子淩晨五點不睡，中午十二點不起，每天起來就喊著說頭疼，哪哪都不舒服。”
藍瑜笑：“農村不晚睡也沒人玩啊，□□點還有人，等到了十點，大家都關燈睡覺，就不知不覺的早睡，早上也就起得早了。”
謝隊突然想到了兒子，搖了搖頭說了兩句也就沒在多說，轉而問藍瑜，“找我有什麽事嗎？”
“啊是這樣的。”藍瑜側著身體，讓謝隊看正在和林思繞大眼瞪小眼老張頭，“張爺爺也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二十公斤的子彈。”
所以也想一並上交。
謝隊腳下一個踉蹌，好容易站穩，深呼吸後，無言的拍拍藍瑜的肩膀，然後大步朝下屬走去，點了三四個人回來了。
謝隊身後的年輕人都不知道要幹啥，不過見到藍瑜都禮貌的打招呼。
謝隊嘆氣，“走吧……”
“好。”藍瑜總覺得謝隊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
老張頭正在和林思繞互相扯遮羞布，比如誰誰年輕的時候追小姑娘追到糞坑裏去了，比如誰誰年輕的時候特別招狗煩，除了自家的狗，別家的見了就想啃他一口。
關桐一臉麻木的接收著老年版八卦，好容易藍瑜來了，趕緊撤了，說是去找學長商量一下他的寵物店該修在哪裏。
藍瑜看著跑遠了的關桐，再看看氣呼呼瞪著彼此的兩老頭，招呼一旁探頭探腦想要看熱鬧時不時被周姐拉回去的林航斌過來，把林爺爺帶回屋。
林航斌雙眼發亮，得意的沖老媽咧嘴一笑，然後沖出來牽著爺爺的手，慢悠悠慢悠悠的往家裏的方向挪動。
老張頭和林思繞互相哼了一聲做結尾，之後轉頭對謝隊他們無聲的點頭，“走吧。”
藍瑜和謝隊他們趕緊跟上，看熱鬧的村民見狀也好奇的跟上，有幾個年齡大的還湊到藍瑜身旁，光明正大的問：“你們這是去幹嗎？”
老張頭不愛說話，閉著嘴走路，藍瑜看了一眼謝隊，謝隊點頭表示沒事，可以說。
“張爺爺家裏有一些子彈，決定上交。”
幾個老大爺摸摸下巴上的胡子，嘟囔著：“子彈？”
謝隊點頭，借機科普，“是的，現在槍|支|彈|藥類發現了盡量報警，我們會來處理，如果田間地頭或者山上發現了炮|彈之類的，一定不要擅自動它，可能會爆炸，報警我們就會派專門的人過來處理。”
藍瑜眼尖，看到好幾位老人所有所思的模樣，突然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好幾位老人就瞪大眼驚訝的說：“子|彈也得上交啊，炮|彈我懂，子彈不是挺安全的嘛？”
藍瑜：“……”
鄉親們，你們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謝隊：老鄉們，你們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沒上交的？
下屬們：謝隊！看這情況，人手不夠啊！
沒等藍瑜他們有所反應，其中一個老人感嘆道：“子彈沒啥用，沒|槍也打不出去啊，早知道林思繞那個家夥還藏著|槍|，當年也不會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可惜。”
“咳咳！”藍瑜趕緊上前拍著老人的肩膀，示意這些話現在可說不得，“伯伯，就算有，現在也不能打啊，犯法的。”
老人看了一眼謝隊他們，恍然大悟，笑出一臉褶子，“謝隊，你們別往心裏去，我們都是良民。”
話沒說完就被老張頭踹了一腳，“良民個鬼，現在不用這個詞了。”
老人挨了一腳，不說話了，支支吾吾半天，丟下一句，“我去把家裏的子彈拿來。”說完轉身就跑。
其他湊過來的老人見狀，也紛紛散去，藍瑜註意到，只有幾個是往家的方向走的，其他是極限去林建國家裏看熱鬧了。
老張頭家在村長家對面的山頭上，藍瑜順著臺階往上走，兩邊是高大的枇杷樹，耳邊好像聽到了嗡嗡的聲音，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隱約可見枇杷樹上掛著好些木箱子。
想來就是張爺爺養的蜜蜂了。
張爺爺家和村長家是一個配置，二進的房子保存完好，打開院門，兩只還年幼的狼犬嗅到陌生人的氣息，開始汪汪叫著示警，老張頭喊了就嗚咽一聲鉆回狗窩裏，不過眼睛還是牢牢地盯著謝隊等人，見到藍瑜還吐了吐舌頭。
藍瑜上前各摸了一把腦袋，然後才跟在謝隊他們身後進屋。
眾人通過圍廊來到前廳，老張頭已經從和藍瑜家差不多的櫃子底下把子彈端上來了，正在給大家倒還溫著的蜂蜜水。
“喝點蜂蜜水，自家的蜂蜜。”
謝隊他們紛紛道謝，接過蜂蜜水喝著，藍瑜進來剛好也得到了一碗。
謝隊他們喝完開始工作，一一給子彈分類紀錄，粗略的檢測一下，藍瑜和張爺爺坐在圍廊上看天。
天此刻還沒暗下來，餘暉照耀下來，給漆成黑色的柱子帶上了金色的光芒。
張爺爺一直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神情，眉頭常年緊緊的皺著，眉間川字紋已經很深了，看了看正在做紀錄的謝隊等人，扭頭看向藍瑜，“等下帶點蜂蜜回去，上次給你的喝完了沒？”
“家裏還有呢。”藍瑜把阿虎抱下來，動了動脖子，“蜂蜜下次來。”
“行，沒了你就說一聲。”張爺爺的視線不由的看向秦游，依舊皺眉道：“你父親還是沒消息？”
藍瑜楞了一下，然後笑道：“有，他定時給我報個平安，就是不說在哪裏。”
之前他是找不到父親，如今是想找估計也找不到。
按照他現在發現的線索推斷，父親可能自主穿越去了。
等他神功大成，第一件事就是把老爸找出來！
“有什麽事就來找張爺爺。”老張頭兒子去得早，龍鳳胎孫孫被兒媳婦帶去了，因為路遠，也就過年的時候能見見孫孫，其他時候只能靠著照片思念。
有了智能機之後，老張頭是第一個買的，然後開心的加了兒媳婦，能夠十天半個月和孫孫視頻一回。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家這老房子有什麽好看的，不過孫孫喜歡，就時不時的拍點視頻照片，今年藍瑜回來後，他還上藍瑜家拍了一些視頻發給孫孫。
藍瑜父親在他這些老一輩的人看來是真的不靠譜，村裏也不是沒有媳婦走了之後自己帶大孩子的，但是向藍嶠一樣心大的還真沒有
藍瑜小時候白白嫩嫩可可愛愛的，也就三歲就被藍嶠獨自一人放到家裏，他當時和村長正和藍嶠一起在國道上修路，聽到這事，頓時氣瘋了，抄起鐵鍬就要把藍嶠打到水泥裏去。
最後還是村長媳婦帶著人去把藍瑜接到村口，找了個搖籃放到一旁，大家修路的時候能看顧到。
因為藍嶠的不靠譜和某些地方意外靠譜，村中只要是比藍瑜年齡輩分大一點的，都把藍瑜當自家娃，張老頭和村長年紀更大一點的更是把藍瑜當親生的孩子一樣疼。
謝隊他們分類紀錄好，把子|彈裝好，出來和張爺爺道別，藍瑜不跟著，反正路謝隊他們也認得，都是水泥大路，不會迷路。
謝隊剛踏出院門，就接到電話，那邊慌張的說幾乎林家村的大家都帶了點東西過來。
雖然數量少，但是合起來就可觀了，謝隊深呼吸，然後吩咐他們坐好分類，自己這邊趕緊聯系副隊，讓他帶點人來……幫忙。
謝隊掛了電話，深深地看了一眼山下的風景，“真是替王家村那群人感到幸運。”
“你錢趁手不？”張爺爺進去拿了一牛皮紙包出來，遞給藍瑜道。
藍瑜捏了捏，打開一看，果然是錢，哭笑不得，“張爺爺，我錢還夠，接下來也沒什麽大的花銷，真的缺錢了我會厚著臉皮找您借的。”
張爺爺不是很開心的把錢收了回來，好像有點遺憾的嘆口氣，“行吧，過兩天再給你。”
藍瑜無奈的笑笑，他過兩天也不會缺錢，明天就能入賬十五萬，“張爺爺，我挖到了大頭錢，明天就能賣了，村長估了一下，打底十五萬。”
張爺爺點頭，“這事林建墨在群裏說了。”
藍瑜咦了一聲，打開群，沒看到村長伯伯說啊，點進聊天記錄也沒找到。
張爺爺打開群，遞給藍瑜 看，“這是我們幾個輩分較大的老家夥在的群，在這裏說的。”
藍瑜湊過來，發現群名叫做【林家村老家夥】，村長在裏面的名字是【林建墨-1955】，他註意到，群裏的都是村裏輩分最高的幾位老人，村長算是裏面最年輕的，其他都是爺爺輩的。
“林建墨這一說我想起來一件事。”張爺爺思索了一會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藍廉，也就是你爺爺說，老宅還藏著小黃魚。”
“我爺爺？”藍瑜記得自己的爺爺，那是個放蕩不羈愛自由的。
他三四歲才見到爺爺，喝的醉醺醺的爺爺回家見到他很開心，抱著他不撒手，指著老宅說這些都是留給你的，然後還趁著老爸不註意給他吃炒的噴香的黃豆和蠶豆，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游蕩，偶爾回家會給他帶很多其他地方特產。
爺爺身體不好，又愛酗酒，常年在外奔波，在藍瑜五歲那年去了。
回想起來，爺爺和父親的關系很僵硬，兩人相處的時候對話都硬邦邦的，吃了沒，吃了，哦，嗯這種。
藍瑜沒見過父親和爺爺吵架，但是好幾次看到爺爺和父親面無表情的對視，最後爺爺冷哼一聲離開。
父親從來沒在他面前說過爺爺不是，爺爺也沒有在他面前說過父親的不是。
父子兩個有志一同的沒有將矛盾傳給藍瑜，這也導致藍瑜知道奶奶是生病去世的，卻不知道這裏面還有其他恩怨糾葛。
“是的，你爸他當年就是氣你爺爺有錢不給你奶奶治病，導致你奶奶的病越拖越久……”張老爺子回憶著往事，瞇著眼睛道：“其實當年那件事怪不得你爺爺，那時候金子誰也不敢拿出來啊……”
“你父親不相信我說的話，覺得我向著你爺爺，我還是得和你說下，你爺爺他其實想救的……可是，你奶奶阻止了他。”
“那時候治不了那病，你奶奶覺得花了救不了命還會給家人帶來危險，死活不準藍廉動那些錢。”張爺爺想了一會，繼續道：“那些錢是你奶奶藏起來的，藍廉沒找到，藍嶠也沒找到過，不過藍廉說，就在老宅，就是不知道是在那個角落藏著就是了。”
“有錢也不能用，用了……一家子都得倒黴。”
“為什麽？”藍瑜說完就覺得不該問，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那時候人們的忐忑和不安不是生活在和平時代的他可以想象的。
就算穿到修真大陸，他也好運的遇到絕世好師尊和和善的師兄弟們。
年輕人嘛，他懂，要面子，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沒錢需要他人借助。
藍瑜再次哭笑不得：“我真的還有錢。”
長輩是都覺得小孩子身上沒錢麽？
村長之前問他錢趁手不，傍晚看熱鬧，好些叔伯也問他錢趁手不，言下之意只要他開口就掏錢。
張爺爺更是直接給錢，給完再問趁手不，他不要，還告訴他，老宅裏可能藏著錢，讓他去挖出來用。
蜂蜜水有點涼了，藍瑜喝完，突然低著聲音問道：“張爺爺，我母親您見過嗎？”
村裏的人都不會在母親這點上戳他，但是學校裏就不一樣了，好些其他村的孩子，有些沒口舌的，指著他鼻子說他是沒媽的孩子。
更有那學舌沒學全的，說藍瑜是個克死母親的孽障。
藍瑜能幹？
小藍瑜帶著高大的同村哥哥們撲上前就把那人打了個鼻青臉腫，對方帶著孩子來林家村要說法，藍嶠逮著對方男|性|長輩就揍。
周姐等小媳婦在嬸嬸們的帶領下圍著對方女|性|長輩罵了個狗血淋頭，小孩媽媽想動手，但是林家村人多勢眾，老公小叔子等被打的嗷嗷叫，也就只能嘴上罵，結果還罵不贏。
“沒有，你是藍嶠抱回來的，抱回來的時候小小一個哭得可慘了。”張爺爺瞇著眼道。
藍瑜嘀咕道：“您也沒見過啊。”
張爺爺離得近聽到了，扭頭笑：“估計除了藍嶠，沒人知道了。”
“行吧，等我找到老爸，問問他。”反正這麽多年都沒問出來，等找到老爸再說，藍瑜起身，抱著秦游和阿虎和張爺爺告別。
“慢點啊。”張爺爺送到臺階處，給塞了個鋁的手電筒，然後想起一件事，笑得很幸福，“等下天就黑了，對了，明天我兩個孫孫回來我這裏住幾天，直到開學，晚上過來吃飯啊。”
“明天嗎？幾點到，我去縣城接他們。”藍瑜回身道。
“不用不用，他們媽媽開車來的，不用接。”張爺爺搖頭拒絕了，這次兒媳婦說有事和他商量，親自開車來，不用去接。
藍瑜腳步頓了一下，蹙眉，川字紋立刻出來了，只是低著頭張爺爺看不見，“他們媽媽也來？”
“是，說是有事商量。”張爺爺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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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他們幾個兄弟們正端著碗蹲在屋檐下吃飯，今天周姐做了紅燒肉和清炒筍, 再燉了點魚, 菜就擺在院子裏的桌子上, 大家拿著裝滿白米飯的大海碗夾了菜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
“那些桿子底下是不是還有個圓不溜秋的東西？”
“你也看到了，我以為我看錯了呢，看著好像是手|雷。”
“我也看到了……”
“唉唉，謝隊來了！”
“謝隊, 吃了沒，再吃點！”
周姐也上前熱情的倒茶, “先喝杯茶，要不再吃點，飯菜今天做得多。”
謝隊哭笑不得表示他們都是吃了來的，飯就不用了，先去看看挖出來的東西，“打了電話後你們沒有去動吧？”
“沒有。”林建國湊上前，帶著謝隊他們穿過院裏的小門到達右後方的老屋。
謝隊跟著林建國來到老屋，擡眼望去，地面基本都平了，最裏面有個碩大的口子，現在上面遮蓋著黑色的薄膜, 遮擋了人們的視線。
謝隊很滿意, 吩咐跟來的下屬們開始疏散人員，穿戴好專業設備揭開薄膜開始作業。
藍瑜抱著開始神識吵架的秦游和阿虎, 口袋裏裝著阿佘, 商爐沒興趣, 吃完飯繼續窩在三號大棚裏搗鼓他的藥材。
關桐手裏抓著一把林爺爺給的炒黃豆，咬的咯嘣響，看著謝隊他們疏散人群，小聲嘀咕，“你說，這麽多家夥事兒，是怎麽來的？”
“那時候來源多了去了，尤其是村裏上了年紀的老人家，誰當年沒摸過一些家夥事兒，有的可能還摸過大家夥，比車還大那種。”
藍瑜小時候愛聽老人家講古，聽了許多真真假假的傳聞，有誰家的兒子其實是撿來的，別看和爸媽很像，但是吧是他早去的兄弟留下來的，就帶回家養了。
還有就是誰誰家裏祖上很有錢，別看現在沒落了，屋裏的角落裏掃一掃，也許能找到點碎錢——這個說的是藍瑜家。
藍瑜真的信了，回家積極的掃地，想要掃出來一點錢買糖吃。
因為吃糖把牙吃蛀牙了，老爸控制他吃糖，藍瑜想著法子自己賺錢買糖。
他家老屋值萬貫這事也是老人家講古說出來的，當時關桐正好來找他玩，坐在屋檐下曬太陽的老人家掀開眼皮瞅了一眼他們兩個，好半晌才想起來這兩個是誰家娃娃，“哦，是大藍家的藍瑜和過繼到小藍家的關桐啊，嘿嘿，你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破屋值萬貫啊！”
小藍瑜和小關桐不懂，再問，老人家不開口了，說起了其他的事。
“也是。”關桐點頭，“我記得我外公說過，那時候常拿著土|槍上山打老虎，打野豬，打一只全村能吃頓好的。只是後來不讓打了，槍|支|彈|藥也要上繳，不過村裏也沒老虎野豬下山就是了。”
“是啊。”
兩人正聊著呢，冷不丁身後響起一道蒼老沙啞的感嘆，語氣裏帶著懷念。
藍瑜和關桐扭頭，是林爺爺。
藍瑜連忙扶著林爺爺，“您怎麽出來了？”
林爺爺吃了飯就說自己困了要去睡覺，謝隊他們來的時候都沒出來，怎麽突然就出來了。
“看看我的大寶貝最後一眼。”
林爺爺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佝僂的身體，仰著頭瞇著眼望向大寶貝們，露出懷念的神色，“要是我早點想起來，我的老夥計就不會被打死了，只要一槍，就能把那些雜碎都崩了！”
“可惜，老了腦子不好用，忘記了地底下還埋著好東西，早知道我就不藏著掖著告訴我那慫貨兒子了！”林爺爺氣呼呼的，拐杖在背後敲著地面，看著被謝隊他們搬上來的槍|支露出懷念的神色。
“真實可惜，可惜！”
藍瑜苦笑一聲，拉住林爺爺的胳膊，“林爺爺，這麽做犯法的。”
林爺爺瞥一眼藍瑜，臉上露出笑來，“我知道的，反正我都一把年紀了，他們跑得肯定沒我的槍|快，我一|槍|一個多打幾個進去也夠本，更何況我還有老年癡呆呢，打完我就忘了常事！”
林爺爺瞇著眼讚同的點點頭，“是，不能說，直接做就是了。”
藍瑜此刻只能慶幸他們離謝隊那邊有點遠，林爺爺的話沒有被聽到。
他們林家村真的都是三好村民，很好那種！
林爺爺此刻很清醒，突然扭頭問身後的一個頭發老長胡子拉碴穿著黑色棉布衣服的老頭，“老張頭，我記得你家還有好幾排的子彈。”
老張頭，就是之前幫關桐維修二胡，家裏也住著二進青石磚木質結構老房的村裏老人，面容有些愁苦，眉頭緊鎖著，見林思繞突然問自己，不耐 煩道：“有，怎麽了？”
“得上交啊，那天你和我一樣老年癡呆了忘記了怎麽辦？”林爺爺林思繞瞇著眼道。
老張頭呵呵冷笑，“一肚子壞水的老家夥，你不就是看自己的大寶貝被上交了，眼紅我的還在麽。”
林思繞彎著眼笑得開心，“是啊，我就是眼紅，大家都藏了，一起被上交才行。”
老張頭嘴角一扯，“呵呵！”
老張頭對林思繞翻了個白眼，轉頭對著藍瑜點點頭，“你去說，等下跟著我回家拿一下，應該有個二十公斤左右。”
林思繞聽完驚呼：“老家夥，你藏了這麽多啊！”
關桐已經麻了，藍瑜震驚之餘盯著阿虎，抱著秦游前去找謝隊。
謝隊正在做最後的收尾，看著本子上記錄的槍支彈藥種類，心裏那叫一個震驚。
這麽多？
這是他見過最多的一個村子，而且這些還可能只是一家，而不是一個村子總和。
藍瑜：“謝隊。”
謝隊扭頭，就看到藍瑜和上次一樣，腦袋上頂著一只金漸層，口袋裏裝著寵物蛇，這次懷裏多了個木偶，看形制，有點像是傀儡。
“藍瑜是吧，有什麽事，你別動，我過來，這邊危險。”
謝隊把本地遞給身旁的人，走到藍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道：“年輕人挺精神。”
沒啥黑眼圈，臉色看起來也還可以，想起家裏晚上十二點不睡，中午十二點不醒的兒子，謝隊就有一種年輕人要完的錯覺。
“我兒子淩晨五點不睡，中午十二點不起，每天起來就喊著說頭疼，哪哪都不舒服。”
藍瑜笑：“農村不晚睡也沒人玩啊，□□點還有人，等到了十點，大家都關燈睡覺，就不知不覺的早睡，早上也就起得早了。”
謝隊突然想到了兒子，搖了搖頭說了兩句也就沒在多說，轉而問藍瑜，“找我有什麽事嗎？”
“啊是這樣的。”藍瑜側著身體，讓謝隊看正在和林思繞大眼瞪小眼老張頭，“張爺爺也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二十公斤的子彈。”
所以也想一並上交。
謝隊腳下一個踉蹌，好容易站穩，深呼吸後，無言的拍拍藍瑜的肩膀，然後大步朝下屬走去，點了三四個人回來了。
謝隊身後的年輕人都不知道要幹啥，不過見到藍瑜都禮貌的打招呼。
謝隊嘆氣，“走吧……”
“好。”藍瑜總覺得謝隊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
老張頭正在和林思繞互相扯遮羞布，比如誰誰年輕的時候追小姑娘追到糞坑裏去了，比如誰誰年輕的時候特別招狗煩，除了自家的狗，別家的見了就想啃他一口。
關桐一臉麻木的接收著老年版八卦，好容易藍瑜來了，趕緊撤了，說是去找學長商量一下他的寵物店該修在哪裏。
藍瑜看著跑遠了的關桐，再看看氣呼呼瞪著彼此的兩老頭，招呼一旁探頭探腦想要看熱鬧時不時被周姐拉回去的林航斌過來，把林爺爺帶回屋。
林航斌雙眼發亮，得意的沖老媽咧嘴一笑，然後沖出來牽著爺爺的手，慢悠悠慢悠悠的往家裏的方向挪動。
老張頭和林思繞互相哼了一聲做結尾，之後轉頭對謝隊他們無聲的點頭，“走吧。”
藍瑜和謝隊他們趕緊跟上，看熱鬧的村民見狀也好奇的跟上，有幾個年齡大的還湊到藍瑜身旁，光明正大的問：“你們這是去幹嗎？”
老張頭不愛說話，閉著嘴走路，藍瑜看了一眼謝隊，謝隊點頭表示沒事，可以說。
“張爺爺家裏有一些子彈，決定上交。”
幾個老大爺摸摸下巴上的胡子，嘟囔著：“子彈？”
謝隊點頭，借機科普，“是的，現在槍|支|彈|藥類發現了盡量報警，我們會來處理，如果田間地頭或者山上發現了炮|彈之類的，一定不要擅自動它，可能會爆炸，報警我們就會派專門的人過來處理。”
藍瑜眼尖，看到好幾位老人所有所思的模樣，突然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好幾位老人就瞪大眼驚訝的說：“子|彈也得上交啊，炮|彈我懂，子彈不是挺安全的嘛？”
藍瑜：“……”
鄉親們，你們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謝隊：老鄉們，你們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沒上交的？
下屬們：謝隊！看這情況，人手不夠啊！
沒等藍瑜他們有所反應，其中一個老人感嘆道：“子彈沒啥用，沒|槍也打不出去啊，早知道林思繞那個家夥還藏著|槍|，當年也不會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可惜。”
“咳咳！”藍瑜趕緊上前拍著老人的肩膀，示意這些話現在可說不得，“伯伯，就算有，現在也不能打啊，犯法的。”
老人看了一眼謝隊他們，恍然大悟，笑出一臉褶子，“謝隊，你們別往心裏去，我們都是良民。”
話沒說完就被老張頭踹了一腳，“良民個鬼，現在不用這個詞了。”
老人挨了一腳，不說話了，支支吾吾半天，丟下一句，“我去把家裏的子彈拿來。”說完轉身就跑。
其他湊過來的老人見狀，也紛紛散去，藍瑜註意到，只有幾個是往家的方向走的，其他是極限去林建國家裏看熱鬧了。
老張頭家在村長家對面的山頭上，藍瑜順著臺階往上走，兩邊是高大的枇杷樹，耳邊好像聽到了嗡嗡的聲音，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隱約可見枇杷樹上掛著好些木箱子。
想來就是張爺爺養的蜜蜂了。
張爺爺家和村長家是一個配置，二進的房子保存完好，打開院門，兩只還年幼的狼犬嗅到陌生人的氣息，開始汪汪叫著示警，老張頭喊了就嗚咽一聲鉆回狗窩裏，不過眼睛還是牢牢地盯著謝隊等人，見到藍瑜還吐了吐舌頭。
藍瑜上前各摸了一把腦袋，然後才跟在謝隊他們身後進屋。
眾人通過圍廊來到前廳，老張頭已經從和藍瑜家差不多的櫃子底下把子彈端上來了，正在給大家倒還溫著的蜂蜜水。
“喝點蜂蜜水，自家的蜂蜜。”
謝隊他們紛紛道謝，接過蜂蜜水喝著，藍瑜進來剛好也得到了一碗。
謝隊他們喝完開始工作，一一給子彈分類紀錄，粗略的檢測一下，藍瑜和張爺爺坐在圍廊上看天。
天此刻還沒暗下來，餘暉照耀下來，給漆成黑色的柱子帶上了金色的光芒。
張爺爺一直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神情，眉頭常年緊緊的皺著，眉間川字紋已經很深了，看了看正在做紀錄的謝隊等人，扭頭看向藍瑜，“等下帶點蜂蜜回去，上次給你的喝完了沒？”
“家裏還有呢。”藍瑜把阿虎抱下來，動了動脖子，“蜂蜜下次來。”
“行，沒了你就說一聲。”張爺爺的視線不由的看向秦游，依舊皺眉道：“你父親還是沒消息？”
藍瑜楞了一下，然後笑道：“有，他定時給我報個平安，就是不說在哪裏。”
之前他是找不到父親，如今是想找估計也找不到。
按照他現在發現的線索推斷，父親可能自主穿越去了。
等他神功大成，第一件事就是把老爸找出來！
“有什麽事就來找張爺爺。”老張頭兒子去得早，龍鳳胎孫孫被兒媳婦帶去了，因為路遠，也就過年的時候能見見孫孫，其他時候只能靠著照片思念。
有了智能機之後，老張頭是第一個買的，然後開心的加了兒媳婦，能夠十天半個月和孫孫視頻一回。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家這老房子有什麽好看的，不過孫孫喜歡，就時不時的拍點視頻照片，今年藍瑜回來後，他還上藍瑜家拍了一些視頻發給孫孫。
藍瑜父親在他這些老一輩的人看來是真的不靠譜，村裏也不是沒有媳婦走了之後自己帶大孩子的，但是向藍嶠一樣心大的還真沒有
藍瑜小時候白白嫩嫩可可愛愛的，也就三歲就被藍嶠獨自一人放到家裏，他當時和村長正和藍嶠一起在國道上修路，聽到這事，頓時氣瘋了，抄起鐵鍬就要把藍嶠打到水泥裏去。
最後還是村長媳婦帶著人去把藍瑜接到村口，找了個搖籃放到一旁，大家修路的時候能看顧到。
因為藍嶠的不靠譜和某些地方意外靠譜，村中只要是比藍瑜年齡輩分大一點的，都把藍瑜當自家娃，張老頭和村長年紀更大一點的更是把藍瑜當親生的孩子一樣疼。
謝隊他們分類紀錄好，把子|彈裝好，出來和張爺爺道別，藍瑜不跟著，反正路謝隊他們也認得，都是水泥大路，不會迷路。
謝隊剛踏出院門，就接到電話，那邊慌張的說幾乎林家村的大家都帶了點東西過來。
雖然數量少，但是合起來就可觀了，謝隊深呼吸，然後吩咐他們坐好分類，自己這邊趕緊聯系副隊，讓他帶點人來……幫忙。
謝隊掛了電話，深深地看了一眼山下的風景，“真是替王家村那群人感到幸運。”
“你錢趁手不？”張爺爺進去拿了一牛皮紙包出來，遞給藍瑜道。
藍瑜捏了捏，打開一看，果然是錢，哭笑不得，“張爺爺，我錢還夠，接下來也沒什麽大的花銷，真的缺錢了我會厚著臉皮找您借的。”
張爺爺不是很開心的把錢收了回來，好像有點遺憾的嘆口氣，“行吧，過兩天再給你。”
藍瑜無奈的笑笑，他過兩天也不會缺錢，明天就能入賬十五萬，“張爺爺，我挖到了大頭錢，明天就能賣了，村長估了一下，打底十五萬。”
張爺爺點頭，“這事林建墨在群裏說了。”
藍瑜咦了一聲，打開群，沒看到村長伯伯說啊，點進聊天記錄也沒找到。
張爺爺打開群，遞給藍瑜 看，“這是我們幾個輩分較大的老家夥在的群，在這裏說的。”
藍瑜湊過來，發現群名叫做【林家村老家夥】，村長在裏面的名字是【林建墨-1955】，他註意到，群裏的都是村裏輩分最高的幾位老人，村長算是裏面最年輕的，其他都是爺爺輩的。
“林建墨這一說我想起來一件事。”張爺爺思索了一會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藍廉，也就是你爺爺說，老宅還藏著小黃魚。”
“我爺爺？”藍瑜記得自己的爺爺，那是個放蕩不羈愛自由的。
他三四歲才見到爺爺，喝的醉醺醺的爺爺回家見到他很開心，抱著他不撒手，指著老宅說這些都是留給你的，然後還趁著老爸不註意給他吃炒的噴香的黃豆和蠶豆，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游蕩，偶爾回家會給他帶很多其他地方特產。
爺爺身體不好，又愛酗酒，常年在外奔波，在藍瑜五歲那年去了。
回想起來，爺爺和父親的關系很僵硬，兩人相處的時候對話都硬邦邦的，吃了沒，吃了，哦，嗯這種。
藍瑜沒見過父親和爺爺吵架，但是好幾次看到爺爺和父親面無表情的對視，最後爺爺冷哼一聲離開。
父親從來沒在他面前說過爺爺不是，爺爺也沒有在他面前說過父親的不是。
父子兩個有志一同的沒有將矛盾傳給藍瑜，這也導致藍瑜知道奶奶是生病去世的，卻不知道這裏面還有其他恩怨糾葛。
“是的，你爸他當年就是氣你爺爺有錢不給你奶奶治病，導致你奶奶的病越拖越久……”張老爺子回憶著往事，瞇著眼睛道：“其實當年那件事怪不得你爺爺，那時候金子誰也不敢拿出來啊……”
“你父親不相信我說的話，覺得我向著你爺爺，我還是得和你說下，你爺爺他其實想救的……可是，你奶奶阻止了他。”
“那時候治不了那病，你奶奶覺得花了救不了命還會給家人帶來危險，死活不準藍廉動那些錢。”張爺爺想了一會，繼續道：“那些錢是你奶奶藏起來的，藍廉沒找到，藍嶠也沒找到過，不過藍廉說，就在老宅，就是不知道是在那個角落藏著就是了。”
“有錢也不能用，用了……一家子都得倒黴。”
“為什麽？”藍瑜說完就覺得不該問，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那時候人們的忐忑和不安不是生活在和平時代的他可以想象的。
就算穿到修真大陸，他也好運的遇到絕世好師尊和和善的師兄弟們。
年輕人嘛，他懂，要面子，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沒錢需要他人借助。
藍瑜再次哭笑不得：“我真的還有錢。”
長輩是都覺得小孩子身上沒錢麽？
村長之前問他錢趁手不，傍晚看熱鬧，好些叔伯也問他錢趁手不，言下之意只要他開口就掏錢。
張爺爺更是直接給錢，給完再問趁手不，他不要，還告訴他，老宅裏可能藏著錢，讓他去挖出來用。
蜂蜜水有點涼了，藍瑜喝完，突然低著聲音問道：“張爺爺，我母親您見過嗎？”
村裏的人都不會在母親這點上戳他，但是學校裏就不一樣了，好些其他村的孩子，有些沒口舌的，指著他鼻子說他是沒媽的孩子。
更有那學舌沒學全的，說藍瑜是個克死母親的孽障。
藍瑜能幹？
小藍瑜帶著高大的同村哥哥們撲上前就把那人打了個鼻青臉腫，對方帶著孩子來林家村要說法，藍嶠逮著對方男|性|長輩就揍。
周姐等小媳婦在嬸嬸們的帶領下圍著對方女|性|長輩罵了個狗血淋頭，小孩媽媽想動手，但是林家村人多勢眾，老公小叔子等被打的嗷嗷叫，也就只能嘴上罵，結果還罵不贏。
“沒有，你是藍嶠抱回來的，抱回來的時候小小一個哭得可慘了。”張爺爺瞇著眼道。
藍瑜嘀咕道：“您也沒見過啊。”
張爺爺離得近聽到了，扭頭笑：“估計除了藍嶠，沒人知道了。”
“行吧，等我找到老爸，問問他。”反正這麽多年都沒問出來，等找到老爸再說，藍瑜起身，抱著秦游和阿虎和張爺爺告別。
“慢點啊。”張爺爺送到臺階處，給塞了個鋁的手電筒，然後想起一件事，笑得很幸福，“等下天就黑了，對了，明天我兩個孫孫回來我這裏住幾天，直到開學，晚上過來吃飯啊。”
“明天嗎？幾點到，我去縣城接他們。”藍瑜回身道。
“不用不用，他們媽媽開車來的，不用接。”張爺爺搖頭拒絕了，這次兒媳婦說有事和他商量，親自開車來，不用去接。
藍瑜腳步頓了一下，蹙眉，川字紋立刻出來了，只是低著頭張爺爺看不見，“他們媽媽也來？”
“是，說是有事商量。”張爺爺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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