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逼迫過來了，厚重的衣服使得人整個都行動不便起來，蛇足倒有點崇拜地看著女生們僅僅包裹著一層襪子的小腿。

“她們不會冷麽？”也這樣問了蓮，得到的答案是類似於“即使是冬天也穿裙子可是日本女性的優良傳統”這種回答。雖然不能理解，但蛇足還是樂於見到裙下的風景。

而後就跟著放了假。過分冷的冬天，自然是要在自家圍爐裏度過。拿著掌機在場上對決，場下裏卻是腳掌抵著對方的膝蓋，暖得異常。

等到了真正過年的那天，蓮帶著樂隊的家夥們一起來了。不寬敞的客廳因為人多而變得擁擠，母親毫不介意地招呼著一幫“孩子”吃東西，這幫家夥卻絲毫耐不住性子地直接將蛇足拉出了門外。

目的地不遠，就在蛇足家的天臺上。鄉下裏沒什麽高建築，繁星自然地呈現在眾人的眼前，銀河閃爍奪目，美得無與倫比。一夥人吵嚷著要放煙花，將帶來的大包小包全都打了開來。

蓮靠著蛇足坐在高出一截的臺階上，拿出細細長長的煙花點燃，“嗞——”著綻開的花火小小的，黑暗裏十分炫目。

“你也來。”蓮抽出一根遞給了蛇足，看著他小心翼翼點上了火，飛快地撤回自己的手。

兩個人光聽著別人在喧鬧，自己卻沒說話。沈默裏兩只煙花很快就燃盡了，蓮又點上了一支新的。

“DA——”

蛇足聽到他說，以為他要逗自己才故意拖長一個個音節。他有些好笑地扭過頭看蓮，卻見那人揮舞著手中的煙花棒在空中揮舞著。

“SO——”

花火在黑夜裏劃過軌跡。

“KU——”

完成了涅槃。

蓮看著蛇足，天色很暗，蛇足覺得自己看清了蓮的表情，又感覺根本沒看清。

從不遠處傳來巨大的轟鳴，游弋的紅光竄上空中，很快綻放開了。借著那一時的光，蛇足看見蓮在笑，嘴角微微揚起，恰到好處地運用臉上每一塊肌肉。眼鏡裏同樣開著的煙花遮擋住他的眼睛，蛇足看不真切。

“你也來試試。”蓮又遞給他一只煙花。

“什麽？”

“寫名字啊畫畫啊，都行。難道說大城市裏沒有這種玩法？”

“唔……”蛇足窘迫地沒有作答。他不好告訴蓮，他只是在想他的事，所以沒有反應過來。

蛇足點燃了手中那一只。

“REN。”

寫完後感覺還能在空氣裏看見紅色的字母。

第二只。

“蓮。”

沒來得及寫完，煙火就已經燃盡。

如果可以，真希望有一支長長、長長的煙花棒，好可以將“喜多川蓮”的名字完整地描繪出來。

蓮就要高三了。或者說，樂隊除了蛇足之外，都要高三了。

短短的酒吧演出即將劃上休止符。上一次提到這件事的時候，貝斯那家夥唉聲嘆氣說自己成績太差，在班上填高考志願說想考大學的時候還被班主任勸導說最好還是去上技校。而後又拍著蓮的肩膀說這小子的成績最好啦，以後一定是要考東大的。

“你打算考東大嗎？”回家的路上蛇足開口問道。

“別聽那家夥胡說，我不過是想考在東京的大學罷了。”

“為什麽是東京？”心裏有種自私的異樣想法在滋生，蛇足踢開在腳邊的石子，又像是要追趕它似的向前快步走了幾步。

“啊，因為是和人約好了啊。”

蛇足停下了腳步，蓮也跟著站住了。從後方傳來的聲音毫無阻擋地傳進了蛇足的耳朵裏。

“要和她在東京再會。”

至於蓮口中的她並不需要探尋得更多，單從蓮那副回想到十分幸福事情的口吻裏便能猜得到了。

石子已經在跌跌撞撞裏停止了滾動，沒有外力再推一把的話，它便會一直一直地停滯在那裏。

蛇足的肩膀微乎其微地顫抖著，隨後又是一腳抽射，將石子踢向了更遠的地方。

“那我要祝你，”他回頭看蓮，笑得眼都瞇住了，“一定能夠考上東京的大學，然後得償所願。”

石子最終落在了哪裏，蛇足也已經無暇顧及了。那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沈默著回到了各自的家。或許是因為早已預知了這種結果而並不感到多麽傷心難過，只是有些不明原因地，一遍又一遍想到那個在黑夜裏沒來得及寫完的“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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