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吧駐唱算是兼職，店主亦考慮到他們學生的身份，所以同其他歌手商量之後決定讓樂隊在周五及周六的晚上進行表演。於是每周的排練也變得多了起來，除去社團活動的那兩日，放學後便在工廠內集合。而原先和蓮一起翹課的舊圖書室，漸漸被遺忘在了腦後。

樂隊並不能只唱自己的歌，而是要多唱些大受歡迎的流行曲目或者經典歌曲，獲得客人的青睞才是他們要做的。

正式演出的當日是蓮去蛇足家接的他，蛇足也沒做準備，穿上鞋便準備往外走。倒是蓮不慌不忙擠進了玄關裏，隨手帶上了身後的門。

“怎麽？”蛇足不解。

“你是打算就這麽出去嗎？”

“是……啊……”蛇足低頭掃了眼自己松垮垮的黑色T恤和緊身牛仔褲，並不覺得有何不妥，便又將疑惑的眼神傳遞給蓮。

“你啊，既然要上臺，好歹也準備件演出服什麽的呀。”蓮伸出手中一直提著的紙袋，“去換上。”

蛇足接過打開袋子看了一眼，配色有些眼熟，擡起頭後才驚覺和蓮的大概是同款，“非換不可嗎？”蛇足有些別扭。

“換上也沒什麽，就穿一次罷了。”蓮推著蛇足進了臥室，再體貼地幫他拉上了門。蛇足無奈，只能拿出了衣服換上。

“和我自己的黑T恤也沒什麽不同啊。”蛇足撇嘴拉著黑色T恤的衣角，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此時穿的這件正印著樂隊的名稱，還有就是比他自己買的還要合身。

蓮沖他一臉神秘地眨眨眼，“你很快就會知道區別在哪了，我們現在出發吧。”

因為穿著同樣的衣服而讓蛇足產生了不該有的遐想，他趕緊點點頭就準備出門，蓮在後面嘆了口氣，說：“蛇足，你忘了穿上外套了。”

直到演出開始時蛇足才明白了衣服的獨特之處。第一次試唱是在陽光充沛的下午，酒吧大敞著店門及窗戶，室內便一片亮堂。此時已是晚上，刻意做暗的燈光連近在咫尺的蓮的臉都有點模糊不清，而舞臺上更是為了推出新的歌手而徹底熄滅了頂燈。舞池裏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說話聲，雖然黑暗但仍能感受到四周的目光匯聚了過來，蛇足低下頭才發現自己正在發光。

說是發光又實在有點過分，不過是印著樂隊名稱的地方正發著熒光。或許是用什麽特殊的塗料寫上去的吧，這麽想著，蛇足摸了摸其中一個字，覺得自己的手指也跟著變成了“螢火蟲”。

這個小小的噱頭賺夠了視線之後，頂燈才點亮起來，少年們緊張而興奮的臉暴露在了燈光之下。

演出不可謂不成功，選曲是時下最紅的搖滾樂隊的歌，由蛇足低沈性感的聲音演繹出來別種風情，再以蓮完美的高音作襯，一曲終了時獲得了十足的掌聲。緊跟著又唱了兩首歌之後，第一晚的表演便算是結束了。

道了謝終了場下臺之後，蛇足才發現自己在發抖，心跳地很快，緊握的掌心裏是一層稀薄的汗。樂隊成員們正在相互道賀，蛇足張張口想說點什麽，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幹得厲害，什麽都說不出來。他有些害怕，而蓮正好抱住了他。

“唱得真好，蛇足！”蓮甚至格外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蛇足的臉埋進了蓮的胸膛裏，聞到的全是特屬於蓮的少年的味道。

“你也唱得很棒。”他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句話說得太過小聲，撞在了蓮胸口的皮膚上，蛇足不知道蓮究竟有沒有聽見。

“一秒鐘，即使一秒鐘也好。”他這麽想著，閉上了眼睛，反手抱住了蓮。

“那麽為了慶祝成功，我請大家喝果汁！”蓮鄭重宣布了這個消息，但面對的卻是眾人不屑的眼神。

“餵餵，你們這群未成年人在想什麽呢。”站在蓮這一陣營的卻是店主，“今晚表現不錯，明天請再接再厲。”

時間已是不早，那麽自然沒得續攤只得散場。蓮和蛇足繼續一路回去，路過便利店時蓮當真跑進去買了兩瓶飲料出來。

“夜裏太冷了，我買了熱飲了。”

深秋夜裏即使穿著厚外套都覺得冷氣直往皮膚裏鉆，蛇足接過溫熱的易拉罐，明明只是握在手裏的一篇溫暖，卻覺得整個身體都被擁抱住了。

“今天真是十分感謝。”推開門之前蛇足對蓮這麽說了，後者先是楞了下，似乎並不理解了蛇足道謝的原因，很快就又笑起來。他伸手揉揉蛇足冰冷冷的頭發，“道什麽謝，今晚最搶眼的可是你——黑川蛇足。”

蓮的眼睛在走廊赤白的燈光下亮得晃眼，又黑沈沈得像是沒有盡頭，蛇足一眼看了進去，便沒辦法再抽身了。

“不早了，你快回家吧。”蛇足連忙閃身進了玄關，“晚安。”

“嗯，晚安。”

門已經關上了，但蓮踩在走廊上的腳步聲還沒有走遠。蛇足背靠在門上靜靜站著，直到確認了蓮的聲息已經徹底消失，才止不住的膝蓋一軟坐了下來。

要怎麽做才是對的，蛇足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胸口裏漲漲地痛著。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